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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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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了家

“游先生?游先生!”點單的小姑娘趴在臺上伸出半邊身子,舉著一支吸管朝游佚揮手,“你的咖啡好了!”

游佚耳鳴了很久才聽見別人的聲音,他慌裏慌張地把咖啡接過來,面色尷尬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只能落荒而逃。

中陽的員工裏有人點完單註意到這邊,轉過頭來盯著游佚的背影看了兩秒,猶疑著碰了碰邊上人的手肘低聲問:“剛才那個人好像游佚啊?”

“嗯?誰?”

“就之前那個旅行博主啊,你原來不是很喜歡嗎?”

“啊?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他這兩個月都沒出鏡,我就沒怎麽刷那個號的視頻了。”她伸長脖子張望著問:“在哪兒呢?”

“走了已經。”問話的姑娘回過了頭,訕訕道:“他瘦了好多啊,之前遇見的時候還沒這麽瘦的。”

“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旁邊另外的人也加入了話題,還翻出了游佚之前的視頻,正好是瀏覽量比較高的一條。

幾人一邊走一邊討論起來,忽然,剛開始提問的人就停下腳步問:“他跟小遲總是不是朋友來著?我經常看見他們倆一塊兒走。”

“我感覺應該是吧?”另一個人猜測道:“游佚大學剛創業的時候,攝影師好像就是小遲總,聲音語氣都超像的。”

剩下兩人:?!

“還有啊,”她把聲音壓更低了,“上次我給淩總送文件,小遲總剛好幫忙接的,然後我就看見他的聊天背景,好像就是游佚大學時的照片哎。”

“???!!!”

……

那群小姑娘還說了什麽,游佚就聽不見了,只覺得今天這杯馥芮白有些苦,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辦公室做之前,和遲昱鐸接的那個咖啡味的吻。

手機裏的鬧鐘提醒他到點吃藥,八點,一般來講,晚宴也是這時候開始的。

游佚站在窗前,背對著中陽茫然看著桌角,看著那個他們曾經纏綿廝混的角落呆了很久。

最後他窩在沙發上看了一夜的電影,結果情節也沒記住多少,黎明時撐不住打了個盹,醒來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所以訂婚宴……也結束了。

新年的腳步一點點逼近,游佚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他認認真真地梳頭發、刮胡子、遮瑕、畫眉毛塗唇膏,等收拾完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半天,又有些嫌棄地提了提自己的衣領。

他快步回到臥室,忽略掉衣櫃裏還剩下的幾件遲昱鐸的衣服沒動,只轉身走到鏡子前,然後慢慢地把身上的睡衣扣子解開了。

一顆接一顆,最後珊瑚絨面料落在地毯上沒有聲音,瘦骨嶙峋的胸口卻發出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游佚擡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鎖骨,然後慢慢往下滑,觸到肋骨時停了下。

骨頭的形狀出來了。

游佚一向很自豪自己的身材,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自己會瘦成這樣子,手臂上還有幾個抽血的針孔痕跡,他看起來比邱端彥更像癮君子。

游佚嘆了口氣,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只好神色黯然地毛衣穿上了,然後回客廳拿出手機,猶豫著打了一下莊海瓊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才斷,莊海瓊的聲音混在劈裏啪啦的炒菜聲裏,游佚似乎都能聞到兒時巷子裏的飯菜香。

“餵?兒子怎麽啦?”

游佚吸了吸鼻子,低頭道:“媽,要過年了,我想吃您做的飯。”

莊海瓊那邊楞了下,“你今年在奚城過年啊?”

“嗯。”游佚點點頭,“我轉幕後了,不用到處跑。”

“哦……這樣啊……”莊海瓊的動作停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什麽,游佚這才察覺到母親的猶豫。

他默了下,這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在年關提出要去媽媽家的消息,以前他都自覺地在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裏自己一邊待著,像現在這麽任性確實會讓人為難。

所以游佚有些退縮了,正想改口,又聽見莊海瓊道:“那現在就來吧!正好我在做炒飯,買了板栗和臘腸,還是你愛吃的吧?”

游佚一頓,雖然那都是他小時候的口味了,遲昱鐸把他的嘴巴養得很刁,但現在莊海瓊就是端一盤清水白菜他都能吃,所以毫不猶豫地應了句“對”。

莊海瓊滿意了,嘴上卻調侃:“那就好,你媽我怕是生了個飯桶哦,想吃的才想起我來?”

游佚也笑出了聲,“我現在去。”

他估摸著周城錦下午應該不在家,要到晚上才回去,不然莊海瓊剛才也不會猶豫,也不會讓他在過了午飯的點去吃東西。

但游佚並不介意,他還是用心把自己全身都捯飭了一下,換了好幾身衣服才挑到合適的,半路上還專門折去商場,給莊海瓊挑衣服首飾,給周城錦挑煙茶酒,給周小寶挑玩具學習用品,還有各種各樣的年貨,忙乎了快兩個小時才把後備箱裝滿。

畢竟是過年,他能跟親媽吃頓飯也很不錯了。

游佚難得開心一天,開車路上甚至還哼著歌兒,油門踩得也快,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媽媽。

到了那熟悉的自建房前,附近的房子已經新建了兩棟,游佚原來常停車的地方打了地基,他也停不過去,只能將就著在路邊隨便找個空,然而現在的車實在太多,他得跑老長一段才能把自己的車塞過去。

游佚打開後備箱的時候心想,沒關系,車進不去,他人倒是沒問題,比車好點兒。

於是游佚把滿滿兩手的年貨提在手裏,連手機也騰不出地拿了,只能去家門口按門鈴,老遠就周小寶在院子裏玩兒童小汽車。游佚笑了笑,悄悄走到了欄桿邊上,彎下腰道:“周小寶,哥哥來啦,開個門。”

已經長高了點的小男孩茫然地看向他,防備地往後退了半步。

游佚挑起眉,“你不認識我?”

周小寶搖搖頭,沒有開門。

游佚一噎,又安慰自己小孩子記憶短,不記得也正常,只能放下手邊的東西去按門鈴,可他剛走到門鈴邊準備往下按,裏屋正門就打開了,而且還傳來了周城錦無奈的聲音:“你下次還是讓他別來這邊吧,去店裏也行,不然明知道他是……那個,還讓小寶跟他接觸也不太好。”

說著周城錦正好轉過頭來,然後便與擡著手的游佚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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