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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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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游佚就是這樣的,他平時不是個保守的人,心裏什麽話都敢說出口,哄人的,威脅的,勾引的,求饒的,游佚張口就來。而且每次生病心理防線就會變得十分脆弱,做什麽都不顧代價。只要能達到目的,他根本不惜磋磨自己的身體。

所以遲昱鐸很直白地感受到了他對自己身體的隨意和不在乎,都已經到了不顧健康的地步。

“……你現在不適合做這個。”遲昱鐸按住了他的手,低頭把他的扣子又扣了回去,低聲道:“躺下吧,醫生開的藥吃了沒有?我去給你倒水。”

說完他就松了手要出門,卻聽見游佚在後面大喊一聲:“遲昱鐸!你站住!”

遲昱鐸停下腳步,轉頭問:“怎麽……”

話還沒說完,體溫偏高的唇便直直地迎過來,游佚扯住他的領帶往床上拉,兩人齊齊掉在床上。

但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遲昱鐸身上屬於其他人的味道實在讓他難以忍受,總之遲昱鐸剛壓過去,游佚就無法控制地扭頭幹嘔了一下,他楞了一下,很快就滿臉眼淚。

“游佚!”遲昱鐸忙起身,“你別這樣。你不喜歡我不靠近……”

他說著就要退開,可他只要離開一點兒,游佚就會表現得更加著急忙慌。

“好好好,我不走,我在這兒。”遲昱鐸無法,只能順著游佚的動作脫了西裝、脫了襯衫、把一切沾染上異味的衣服全脫了,但身上還是留有濃重的其他人的味道。

游佚跪在遲昱鐸面前,手足無措地盯著他的臉,表情灰敗,遲昱鐸咬了咬牙,忽然動作強硬地將他的兩手往高了舉,固定在頭頂低聲喝道:“游佚,你冷靜點兒!”

游佚被嚇了一跳,表情登時有些委屈。

遲昱鐸頓時熄了火,揉著眉心抱歉道:“不是,我沒有怪你,是我太急了,你別在意。”

游佚低頭看了一眼,悶聲問:“遲昱鐸……你不想了嗎?”

“想,當然想……”遲昱鐸只能耐心解釋:“但你忘了你是怎麽生病的麽?我沒這麽禽獸。”

游佚仍舊堅持:“我現在沒事,我自己知道。”

“你的病還沒好,再做下去會病得更重,這樣,先把藥吃了,其他的等明天再說。”

彼時的遲昱鐸還沒學會怎麽哄好游佚,只能一如既往地保持理智,說話就有些公事公辦的意味,游佚更為不安,湊過去道:“可我現在就想。”

他的手動不了,就用膝蓋去頂,頂完還用力揉,弄得遲昱鐸在他手腕上都捏出了一排的手指印。

遲昱鐸一對劍眉緊蹙,加重了聲音:“……游佚!”

拒絕意味十分明顯,游佚呼吸一滯,有些難堪地把腿放了下去,轉過臉好一會兒才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我要睡覺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連眼圈也開始紅了,遲昱鐸一楞:“我不是這意思……”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床事上有分歧,而對當時的兩人來說,一旦這方面不和諧了,那一拍兩散也就近在眼前。

游佚想要的是安全感,那種不會隨便被剝奪親密關系的安全感,遲昱鐸深吸口氣,嘗試道:“游佚,只是現在不行。”

游佚苦笑一聲,沒回答,但表情很難看。

遲昱鐸於是又低頭在他唇上親,“等你病好了,我們去汽車影院。”

“嗯?”游佚終於看他了。

“去看電影,還有你想做的事。”遲昱鐸遵從內心如實道:“我不想你再生病,所以今天不做,可以嗎?”

游佚頓了頓,點頭:“好。”

遲昱鐸松了口氣,盯著游佚的臉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湊過去。因為哄好了游佚,他自己的心情也愉悅不少,低頭就準備再親一次。

誰知他剛湊近游佚的臉,底下的人就猛地把他推開了,然後俯身到床邊捂住嘴,直接就吐到了垃圾桶裏:“嘔……”

遲昱鐸:“……”

最後這一下有點傷感情,但游佚自己也有些愧疚,所以後來在汽車影院時他動得尤其賣力,至今遲昱鐸都還留著那時的行車記錄不肯刪。

這似乎也是遲昱鐸性格真正有轉變的時候,他不再板著臉跟游佚講道理,也開始嘗試著點到即止地“威脅”游佚,還嘗試著像安慰小朋友似的,用一些小條件去哄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他嘗試著說出自己實實在在的想法。

如果不是這樣的轉變,他和游佚不可能維持如今這樣的關系,和他這樣的人相處,不用多久游佚就會累了,所以遲昱鐸非常慶幸,自己能在游佚攢夠失望前醒悟過來。

監控錄像已經進行到了實時的畫面,遲昱鐸幹脆把軟件關了,擡手熄燈時頓了頓,然後將手縮回眼前,手心手背翻了兩翻,忽然覺得手指上沒什麽裝飾有點空。

他一楞,耳朵尖登時就燒了起來,他從沒想過“在一起”這件事會是游佚先開口的,更沒想到自己會膽大包天,可腦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去想游佚戴戒指會是什麽樣的。

游佚的手不太白,所以顏色得好好挑挑,然後戴鉆戒也可能顯得女氣,指環應該更合適,還有尺寸,想驚喜的話就得再偷偷去量一量……應該也不用偷偷,畢竟游佚跟他表白了,所以他大可以直接一點?

遲昱鐸整張臉都是紅的,腦袋有點燒,他拍了拍臉,趕忙把被子蒙頭一蓋。

……

翌日。

游佚是被窗外刺耳的鳴笛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即使昨晚醒來過一次,他也仍舊沒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麽地方。

“……遲昱鐸?幾點了?”

他眼睛半睜半閉,還以為遲昱鐸仍在身邊,手卻摸了個空,於是他下意識地去找枕邊人,大喊兩聲後被子底下忽然傳來悶悶的回答:“很晚了,我快要下班了。”

“哇啊啊呃!”

游佚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遲昱鐸……不是,把電量不足的手機挖了出來,舉到眼前就看見一身西裝的遲昱鐸坐在辦公室裏。

他有些驚訝地問:“我昨晚沒掛?”

“嗯。”遲昱鐸點頭,笑著問:“睡舒服了嗎?”

“呃,還成……”游佚笑道:“哎,我夢到我爸了,他騎三輪載我去進貨呢,結果我把後面的擋條扯了,東西撒了一地,被我媽打個半死……還有別的事兒,但我想不起來了。”

遲昱鐸笑了笑,靜靜地聽他把殘留的夢境記憶描述出來,但片刻後他的視線就停在了一個地方,接著他游佚那邊挪了一點,眉頭皺起。

游佚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怎麽了?”

“你的臉怎麽了?”遲昱鐸指著自己的左臉頰問:“是不是流血了?”

游佚這才想起來自己正在“出差”,以及被迫出差的原因。還沒徹底啟動的腦袋瘋狂亂轉,游佚靈機一動,忙答道:“昨晚飛機上有個小朋友哭了,我本來想去抱她哄一哄,結果她一巴掌把我給誤傷了。”

遲昱鐸不悅地皺著眉:“小朋友的父母呢?怎麽沒管?”

“人家媽媽帶了兩個孩子,顧不過來,我就順手幫個小忙,抓傷了也沒什麽事,都結痂了,不信你看看。”

游佚訕笑,扭過臉看了看屏幕中的自己,幸好昨晚去醫院消了腫上了藥,現在臉已經不像豬頭了。

遲昱鐸認真看了兩眼,悶悶地說:“好像有點腫了,疼嗎?”

“不疼……不是等等,腫了??”

游佚楞了下,連忙蓋住了攝像頭,狂奔到盥洗室去照鏡子,結果發現不僅傷口結了痂,臉色也差得跟剛往生一周,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操……”游佚捂住臉,覺得十分難過且不解。

示威就示威,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麽裴晚香下手這麽重,她兒子粗魯起來也沒見得把他整這麽狼狽啊。

他可算是半個顏值博主啊,現在怎麽見人?

“游佚?”遲昱鐸對著一片肉紅色的屏幕喊他,“你怎麽了?”

游佚心裏發苦,隱瞞得都有些疲憊了,蔫蔫地說:“沒事,就是太醜了,你別看。”

遲昱鐸失笑:“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

游佚面無表情:“這樣子。”

遲昱鐸:“……”

“再看我就報警了。”游佚撇撇嘴,哼了聲:“你昨晚怎麽不掛視頻?我手機都要沒電了。”

遲昱鐸停了下,試探道:“你還記得昨晚你說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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