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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垚與遲昱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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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垚與遲昱鐸

排隊取完藥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游佚提著塑料袋和行李箱站在醫院門口,附近的出租車司機殷勤地湊上來問他去哪兒,游佚擺擺手拒絕,先找到了吸煙區。

火星舔上煙管,尼古丁緩慢侵蝕著神經,游佚一連抽了兩根,這才招停附近的一輛車,報了蘇垚公寓的地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就成了他的習慣,大概是以前工作室剛成立,處處應酬時被別人帶起來的,所以每逢疲憊時或者壓力大時他總愛抽煙,雖然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但能讓腦子放松一會兒,顯然也有用處。

遲昱鐸也知道游佚愛抽煙,但在這方面從來不會勸他什麽,只是每次察覺到他心情不好,就會湊過來接一個不算激烈的吻,然後變著法兒的哄他開心。時間久了,游佚倒是自覺地在遲昱鐸面前控制一下煙癮,但這樣反而讓他更加依賴遲昱鐸的哄。

游佚抿著唇胡思亂想,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他還以為是蘇垚把他拉出了黑名單,拿出來一看卻發現是遲昱鐸的消息:“補拍結束了嗎?”

“你還沒睡覺呢?”游佚左右看了看,拍了一張在出租車上的照片,違心道:“補拍完了,現在在車上。”

“才在去機場的路上嗎?”

“嗯,怎麽了?”

“怕你的飛機趕不及。”國內的航班起飛時間不超過十二點,但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所以遲昱鐸有些擔憂。

游佚昧著良心,繼續按動說謊的小手指:“……沒事,我快到了,趕得上。”

過了好一會兒,遲昱鐸才發來一條:“要是趕不及就回家吧……你要是不想讓我看見,我可以去書房睡,不要太急。”

游佚楞了下,還以為自己慌亂中找的借口會讓遲昱鐸心寒,可沒想到他真信了。

遲昱鐸越懇切,他就越發覺得不該,別說他們只是炮友了,就算是換做任何一個男人,要是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有家不回,還特麽去喜歡過的人的屋借宿,誰能忍得了?

游佚掙紮半晌,最後還是轉過頭:“師傅,不去剛才那地方了,去最近的酒店吧。”

“確定嗎?”司機滿臉迷惑地確認:“小夥子,這還有一公裏就到了啊?”

“沒事,就在前面的酒店停吧。”

司機不解地停下了車,游佚就當自己到了機場,先跟遲昱鐸報了平安,然後才去找蘇垚,本以為得打個電話求人家拉出黑名單,誰知道消息一發就發出去了,而且蘇垚對他臨時變卦的行為毫不意外,也沒有多問任何一句。

游佚笑了笑。

他和遲昱鐸的關系現在出現了意外,但如果說世界上除了遲昱鐸他還有別的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的話,那估計就只剩下蘇垚了。

當年他中考失利,又因為網上那些事兒折騰,學業荒廢了大半年,怕跟不上進度,所以轉到奚城二中後還是回頭從八年級下冊開始覆讀的。彼時他正巧和遲昱鐸一個宿舍,但到初三他就考到了重點班,而遲昱鐸在英語末考時突發高燒,總分落了別人一大截,只能去平班。

他們教室隔得很遠,開學後宿舍也重新調了,所以基本上見不到面,游佚就是在重點班的這一年認識的蘇垚。

蘇垚在很多方面都和遲昱鐸很相似,譬如性格上都很溫和善良,平日相處也都不會計較,但不同的是,蘇垚比遲昱鐸更愛笑,或者說——更樂觀。

遲昱鐸年輕時還沒現在那麽從容的氣魄,很多事情上也不夠果斷,思慮重時還會顯得陰郁。

游佚不認識蘇垚還好,一旦認識後有了對比,加上那會兒遲昱鐸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又親眼見過遲昱鐸和女生交往,所以自然而然就將對遲昱鐸的興趣轉到了蘇垚身上。

蘇垚的同桌叫陸沈,也是個富家公子哥兒,脾氣還傲嬌得很,還沒認識之前游佚就知道他倆有一腿。陸沈見游佚對蘇垚有想法,所以他們兩人一直合不來,而游佚年輕時臉皮比城墻還厚,因為看不慣陸沈,所以有事沒事就專門去蘇垚面前溜達,不膈應陸沈他就不快活,久而久之,找蘇垚就成了他的習慣。

蘇垚整個初三都在嫌棄他,但到了奚佰高中,他們就成了同個戰壕裏的戰友。原因也不覆雜,那時沒有多少人能對蘇垚和陸沈的關系完全沒有惡意,游佚曾遭受過的欺淩也時常在他們家身上發生。

陸沈看起來防備他,可也一直沒有限制過他和蘇垚的正常相處。高中三年裏游佚經常去找蘇垚,有時帶點吃的,有時只單純陪蘇垚聊聊天,有時還會特地路過他們教室,看看蘇垚最近過得怎麽樣。

如果說一開始他是在蘇垚身上找遲昱鐸的理想狀態,那麽到了這會兒,他看著蘇垚已經很少會想起遲昱鐸了,或者說,他把遲昱鐸和蘇垚分開了。

他也由衷地對蘇垚感到敬佩,畢竟他在遭受冷眼時只能灰心喪氣地逃離那個充滿惡意的環境,而蘇垚和陸沈卻能迎難而上,還一路高歌猛進,外人看來頗為不堪的關系,他們卻能一起走出荊棘花盛開的路。

游佚在儒雅內斂的蘇垚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的理想狀態,對蘇垚的興趣也越來越大,有喜歡,更有欣賞。所以不可否認在那幾年裏,遲昱鐸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越來越輕,即便蘇垚心系陸沈,游佚也甘願幫他們一把。

要不是高考結束後他在朋友圈意外看到遲昱鐸發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游佚可能根本不會燃起重來一次的渴望,可能就會甘心這麽和遲昱鐸錯過了。

如果錯過了……

游佚抿著的唇又緊了緊,陷入往事愈深時,耳邊忽然傳來電梯的提示音:“叮——七層到了。”

游佚回過神,走出電梯巡著指示找到了自己的房間,刷開房門就瞧見裏頭暖色的燈光,還有木質家具的悶重色彩,心中大叫失策。

他不太喜歡這樣的環境,獨處時還有點害怕,所以一個人的時候他基本不住酒店住民宿,或者去找各種花花綠綠的主題房,商務風格是他最不適應的。

游佚直接掉頭回了前臺換房,偏偏酒店已經沒有不商務的空房了,他只能硬著頭皮鎖好門,將房間裏所有的燈全打開,又把電視聲音調大,非得周圍有光有聲音才放心。

然而等他全部弄完站在大床邊,心理建設都快做出一座埃菲爾鐵塔了,還是不想躺上去。

他摁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分,還有二十分鐘才“航班起飛”,於是他窩在沙發上給遲昱鐸發消息,遲昱鐸就跟等著他似的,不厭其煩地交待這交待那,還催著他去補覺。

游佚浮躁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應了聲好,借機又問:“遲昱鐸,要不你給我唱個搖籃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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