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含清:嗚嗚嗚(愧疚大哭)

關燈
含清:嗚嗚嗚(愧疚大哭)

蘭望星趕至陶家院子外,拿出所有防禦法器,刻進無數陣法,手上快出殘影,在周圍找了七處陣眼,步下七殺落星陣後,進去找到主事人家。

他瞧見陶鋒也在,知道成親的陶家喜是他侄子,過去悄聲說:“這位大叔,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見仙君過來,陶家人自然歡迎,若沾了仙君福運,往後家中也能順利安康許多。

陶鋒尚淺問他:“仙君有何吩咐?”

“在下也想為新人祝福一二,只是還未到時候,希望您能擺脫村中人在院中待置落日才走。”

七殺落星陣能抵擋大乘期的攻擊,可若有人離開陣法,遇上邪修只有死路一條。

陶鋒一聽仙君要給自家侄兒祝福笑開了花:“多謝仙君美意,原本這喜宴就是要鬧到晚上的,仙君且安心。”

蘭望星點頭,放出神識在附近半點不敢松懈。

然而沒過多久,門外站了一男一女,言笑晏晏地看著院中熱鬧場景,女子紅唇似血,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都羅,煆天骨指明的地方就是這裏?”

蘭望星神識探出二人,卻原地驚駭。

二人乃邪修尊者——白骨尊都羅和化塵尊鳩若!想不到向來互不幹涉的邪尊竟然聯手了!

蘭望星隱匿氣息,拿出本命星月劍,靈力灌入,走到君家人身邊對陶念說:“君家阿嬸,外頭出事了,您先帶君樂藏起來,快。”

陶念不明所以,見人神色沈重也知道事關重要,躲著人將君樂拉走:“快樂樂,跟娘走。”

君樂楞楞地和她去了後院,蘭望星心跳如擂鼓,如今來一位渡劫巔峰一位大乘尊者,那防禦陣法再厲害也抵擋不了多久,更何況他只是個化神中期,再厲害也只能是硬撐。

劍尊去了這麽久也沒回來,想必是被什麽攔住了,現在只能想辦法等到劍尊回來了。

門外的兩人還想進院子,發現保護屏障,都羅神色不虞道:“竟然還有方寸山的弟子在這裏,你和赤雲不是將那守山尊攔住了嗎?”

“是攔住了,否則我也不會只用個化身跟過來,看來他們找到了那東西,才會派人跟著。”

鳩若說罷,五指成爪直接開始攻擊防禦陣,都羅拿出一截白玉質地的腿骨,一陣紅煙散出,直指院中。

“我們已經被發現了,不能等太久,誰知道裏頭什麽情況,盡快動手。”鳩若催他,兩人瞬間散發出無數黑紅邪霧,邪術招招落在陣法上,蘭望星提劍而出,在院門口向二人直直斬下一劍。

院中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住,可看外面兩人的模樣也知道不是好人,一陣驚慌過後,村長和主家能管事的人拼命穩住場面。

“不要怕,仙君在這,大家快去後院躲好,不要亂跑!”

君子雲跟在君老爹後面問:“樂樂呢?爹見到樂樂沒有?”

君老爹拉著他:“他方才和你阿娘走了,一定沒事,快跟大家去後院。”

村裏人的後院算不得大,卻也能容下許多人,好在小桃村人口只有幾百人,挨著站在一起也能站下。

前院蘭望星一刻不停和兩個邪修對戰,原本二人還以為有後手,見只有他一個人也不留餘力瘋狂攻擊。

蘭望星怎會是他二人的對手,被兩面夾擊直接擊飛,倒在院中鮮血猛吐。

都羅變化出一輪金輪,對著防禦陣法轟,鳩若在一旁笑他:“都羅,你這境界只有渡劫,手段倒是不少。”

“廢話那麽多做什麽,還不快幫忙?忘了是誰告訴你們邪種的事了嗎?”

果然早就得知消息了!蘭望星勉力站起,星月劍又要攻上去,卻不料陣法被他二人打破,強勁餘波震飛他,直接撞倒在墻上,五臟六腑盡碎,經脈也碎成幾段。

蘭望星屏住氣吃下丹藥護住心脈,駐著劍單膝跪著。

“你們、敢來這裏,劍尊不會……放過你們……”他吃力地說著,一番話聽得二人發出尖銳的笑。

“哈哈哈——你說你們那個守山尊?如今他正被兩位大乘尊者攔著,還想他來救你們?”鳩若撩起頭發繞在指尖:“本尊雖分出化身,也不是那麽好惹的,和赤雲拖住他綽綽有餘,小子,你不妨告訴本尊,那東西在哪,說不定本尊心情好就能放過你呢?”

蘭望星一手撐在地面,一手堅定的以劍尖指著兩人:“我便是葬身此地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都羅嗤笑:“方寸山的雜碎,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一揮手,蘭望心又吐出一口帶著血肉的血,倒在角落不知生死。

沒有他的阻攔,兩個邪修進了後院,都羅拿出那截腿骨,紅煙直指後方,他一個黑霧擊過去,十來個村民倒在地上斷了氣。

人群中爆發驚叫,都羅聲音混在其中,不太大卻一清二楚:“你們這裏有個東西,是本尊要找的,將它帶出來本尊饒你們一命。”

村長抖著身體站出來:“不、不不知道啊,我們這沒有、您說的……”話沒說話屍首分離,滋滋冒血的身軀撲通一聲倒地。

都羅聲音越發令人膽戰:“本尊沒有耐心等待。”

一群人更加害怕,不知誰在人群中大喊:“你這邪物!罔顧上蒼草芥人命!仙君會收了你的!”

村長在他們眼前被害,對方一看就不是會講道理的好人,還不如拼死抗爭。

又有幾聲附和起來,都羅一掌過去,竟然有百來人被腰斬,剩下的村民更是驚顫,站不住直接軟在地上。

鳩若笑著:“不說就死,本尊有得是手段。”一團火焰飛到靠近前方的村民身上,十來個人被火焰包圍,慘叫聲不斷,幾息後竟然成了灰燼。

君樂被陶念死死捂住嘴躲在地窖,他直覺那兩人找的就是自己,想沖出去救人卻被陶念拉著,“樂樂,不要沖動,你出去了只有送死啊!”

兩人都淚流滿面,君樂咬著唇肉一臉害怕與恨意。

後院裏,不斷有人慘死於邪修之手,如今只剩幾十人面如死灰軟在地上,陶家喜緊緊抱著方小玲強忍淚水,村民們的血將喜服染的發黑,君子雲也被老爹擋在身後。

那些死去的村民中有些甚至還只是孩子啊!繈褓之中的孩童也不放過,這兩人勢必會遭天譴的!

都羅還想出手被攔住:“先等等,那邪種多年未被察覺,想來還沒覺醒,留下這幾個刺激刺激它。”

地上空出一大片,到處都是血肉和屍體,煆天骨發出紅煙飛入地窖,陶念連忙推開君樂,被隨即而來的黑霧纏著拉扯出去,嘴裏還喊著:“樂樂快跑!跑啊樂樂!”

眼見阿娘被揪出來,君子雲上前死死抱著人:“阿娘!”君老爹也壓在她身上。

不是這人,鳩若眉頭上挑,手指一勾,地面直接被炸開,君樂被牢牢束縛著按在二人腳下。

見出來的是個少年,鳩若一時楞了:“這真的是那東西?”

邪種在二人眼中只是大補之物,當不得什麽活物。

都羅眼神狂熱:“是它!就是它!”

眼前的少年面色蒼白不斷掙紮,鳩若有些懷疑:“可他看起來只是凡人,如何覺醒力量供我等吸取?”

地上的鮮血模糊了君樂的視線,他看見爹娘和村裏人縮在一旁,望向自己的眼神還帶著擔憂和心疼,一只腳踩在他身上,頭頂傳來悠悠話語:“既然都留下這麽多人了,一個個殺了,它總能有反應。”

話畢,一個村民被吊起,頭和身體硬生生被撕開,君樂慘叫一聲:“陶飛叔——”

身軀墜落,有又幾個人被撕開,君樂鼻子裏嗆出粘稠物,掙紮著向前爬。

“住手,不要傷害他們啊!”他嘶聲哭喊,都羅見了卻皺眉。

“竟然沒有被血氣影響,還要再來一些。”

方小玲被吊起,她死死捂著脖子,雙腳胡亂蹬著,陶家喜抱著她哭喊:“小玲!小玲,你這邪物快放開她!”

鳩若笑得花枝亂顫:“看來你二人是一對啊,今日成親吧?”她頭一歪,陶家喜也被掐住脖子懸在空中,“既然成了親,生死也要相依。”

都羅手掌用力,方小玲四肢斷裂,陶家喜眼球充血,下方村民哭喊尖叫,君樂閉著眼嘶喊:“不要啊!放開小玲她們快住手啊——”

鳩若彎腰在他耳邊輕語:“你瞧,這些人都死在你眼前,你難道不恨我們?恨、怨,便拿出你所有力量和憤怒,打開身體,接受邪氣,為他們報仇。”

悠悠話語激發君樂內心的恨意,他嘶吼著用力翻身,抱住都羅的腳狠狠一咬,被踢飛砸在屋墻上,一口鮮血吐出。

陶家喜也被鳩若一分為二,村民們見了怒火沖散懼意,對著那兩人吼:“你們這兩個怪物!就算殺光我們也沒用!我們沒有什麽東西,樂樂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

都羅眼神不屑,也懶得廢話,黑霧掃過去,十來個村民斷了氣息,君老爹見狀知道躲不過,也寧死不屈:“樂樂!仙君會來救我們的!不要怕!”

君樂吃力擡頭,伸出鮮血淋漓的手:“爹……”

鳩若也失去耐心,一把揪起他的頭發狠戾道:“你不覺醒,就看著他們死吧。你是被這些人養大的吧?”

她一擡手,陶念和君老爹飛起,鳩若在君樂耳畔如呢喃一般說:“看看,他們要死了哦。”

砰地一聲,陶念脖子炸開,腦袋滾落,君老爹直接被劈開。君子雲慘叫著爬去抱住爹娘身軀。

君樂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緊閉雙眼嘶聲力竭,眼皮被割開,眼睜睜看著大哥也吐出血肉倒地不起。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從小對他關愛有加的村中長輩們……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你瞧,他們皆因你而死,你是天地邪念匯聚的邪種,我們就是為你才殺了這些無辜人,你這個罪魁禍首卻無能為力,難道不恨嗎?恨我們,恨自己。”

鳩若的聲音如鐘聲敲在他腦海,那句“罪魁禍首”讓君樂思維停滯,張著嘴痛苦萬分,想要叫出聲卻抱著頭哽著喉嚨。

餘下幾人看他痛苦聲色,有人大喊:“樂樂!不要怕!你永遠都是小桃村的孩子,你要跑,不要被仇恨迷惑,想辦法好好活下去!”

身邊親朋好友都逝於眼前,那兩個怪物也決不會放過他們,村民們不願意成為要挾君樂的把柄,即便知道君樂也可能躲不過,看著他長大的村民怎麽會讓他這樣痛苦。

他們沖上前來想反抗,被都羅一道黑霧直接了斷。

一夕之間,小桃村在這個該是大喜之日的時候全村覆滅。

所有人都死了,在他眼前被殘害,而源頭就是他自己。

君樂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他張著嘴,眼淚都不會流,腦子裏嗡嗡不斷,耳鳴聲叫得他頭疼,他咳出血,犬齒不知何時變得尖銳,所有積壓在身體的力量爆發,他痛苦地撕扯耳朵,仰天尖嘯一聲。

無數灰色霧氣從他嘴裏爆發,裹住他的身軀,散去後,只見君樂犬齒變為獠牙,指甲彎曲鋒利,瞳孔變成紅色。

不知何時撐著一口氣爬到後院的蘭望星看著一切發生。

邪種覺醒,都羅二人原本還喜出望外,正要吸取那無盡力量,誰知君樂一把撲過去,抱著鳩若狠狠撕咬,大塊大塊的肉被撕下,鳩若如何掙紮竟然都掙脫不了,明明渾身修為都在攻擊君樂,那些邪氣卻被他盡數吸收,體質覺醒,受到的傷口也開始自我愈合。

而化身一損,本體也會受傷,更能助被攔住的穆承岳盡快解決麻煩趕過來。

都羅震驚地看著鳩若的化身在瞬息就被吸收,趕忙以金輪去擋,誰料君樂一掌揮開,那金輪飛向天邊。

都羅這下也知道事態控制不住,將一個黑色袋子跟著金輪飛出,用盡全力朝他攻擊,君樂一次次倒下卻又站起來,任憑多少法寶也無濟於事。

見危險來臨,都羅轉身就要跑,君樂喉嚨裏發出獸吼,飛身掛在他身上不斷撕咬。

骨頭和血肉吱吱作響,於耳邊炸開,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人發出如野獸一般的慘叫,都羅還沒反應過來,渾身力量被吸走,身軀也被君樂一點點撕裂。

蘭望星看著邪種問世,兩個邪修尊者也奈何不得對方,他無能為力,氣息只出不進,眼神開始渙散。

那兩個邪修一死,君樂直接倒在地上,他抽搐身軀,不斷嘔出咽進去的血肉,許久後掙紮起身,一點點爬向前方,如孩童一般呼喚。

“阿娘……爹爹……”

穆承岳趕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君樂邪氣纏身,儼然覺醒體質,他抱著陶念的屍身輕晃,神情呆滯恍惚:“娘,阿娘起來啊,是樂樂,是樂樂啊……”

他又抱起君子雲的身體,“哥哥,起來帶我抓山雀,哥哥起來好不好。”

他一個個問過去,親人夥伴都沒有反應,紅色的雙眼流出血淚,君樂伏在母親身上嗚嗚哭泣。

含清劍飛過去劍指對方,君樂擡頭一臉懵懂,轉頭看著來人,伸手握住劍身,血液混著邪氣流出,他卻感知不到,抓著含清就要往胸膛送。

“救我,仙人救我,救救我……”君樂神智不清,腦子裏只有找到家人和小桃村的大家,可家人已死,那他也該死。

是,他才最該死。

含清在他手中震蕩,掙脫出來竟然瞬間入鞘,再不出來。

穆承岳明白一切為時已晚,方才被壓制修為和兩位大乘巔峰的邪尊打鬥讓他受了重傷,此時呼吸急促,蹲下身看向蘭望星。

蘭望星渾身經脈碎裂,元神也遭重創,已是無力回天。

他拼著最後一口氣擡手將一顆石頭舉起來:“劍尊,不是他做的……不要殺他,帶他回、宗門……”

一切都不是君樂的錯,他也是無辜之人,哪怕覺醒也沒想過要殺了自己,甚至還記得家人,方才還想尋死和妄圖和家人團聚。

穆承岳聲音低啞:“望星,你……”

“把這個……帶、帶給流醉,”蘭望星掏出一顆琉璃珠:“告訴她,我對不起她,讓她……不要傷心。”說完再堅持不住,眼神黯淡下去,失去生息。

那邊的君樂還在啜泣,抱著家人的身體血淚不止,穆承岳只恨自己來得太晚,深呼吸將蘭望星的身軀化為斂骨珠,起身向君樂走去。

含清劍第二次出鞘卻不殺他,證明君樂一直沒有過邪念,哪怕覺醒成為邪種,那與生俱來的邪祟天性不知為何也被壓制。

天道不會主動傷害任何無辜稚子,只要君樂沒有邪念,含清永遠不會對君樂出劍。

他的邪種身份讓他和這些凡人遭受今日苦難,可他身為凡人,也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穆承岳再冷漠也不能違背本心怪罪他,更何況如今唯一能傷害到他的含清劍也不願意出鞘,無人能奈何君樂。

他踏著被鮮血浸濕的土地來到君樂身前,見君樂哭泣擡頭,第一次反思自己的過錯,幾息後閉眼沈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天邊紅日落幕,穆承岳一點點收斂村民們的屍骨,幾百顆骨珠飄在空中,散發光芒進了納戒。

他在小桃村每一處都施法,將這裏的一切保留著,不動亂半分。

君樂脖子上掛著一枚玉扣,穆承岳施了忘情咒讓他失去今日所有記憶,只記得仙人帶自己回家,然後又啟程返回方寸山。

雖不知那位蘭大哥去了哪裏,他卻不敢問,迷糊地躺在白鶴背上,穆承岳擡手令他沈沈睡去。

他身上的傷早已自愈,身體也被陣法壓制,暫時還是凡人,只要多加管束便不會出事。

清晨,方寸山眾人見穆承岳回來,掌門先問道:“劍尊,星海說推算出西極邪修有動靜,此行可否順利?”

穆承岳不說話,身後悄悄探出一個腦袋。

失去記憶的君樂害怕地看向眾人,緊緊拉著劍尊的衣袖,眼神純凈無害,被發現又縮回去。

流醉沒看見蘭望星,一言不發走到人群前。

“劍尊,大師兄呢?”

二人的道侶契約早已告訴她結果,靈臺室的聽風長老也說蘭望星的靈牌突然之間就成了石塊,可流醉不死心,忍著哽咽看向穆承岳。

穆承岳沈默片刻,拿出一顆斂骨珠和琉璃珠給她。

“望星說他對不起你,讓你別傷心;他將這個留給你。”

流醉接過,眼淚終於忍不住滾滾落下,星海身旁的一位女子上前將她抱住,良久道:“劍尊,這孩子?”

“他遭受重創,本座將他記憶封住,即日起,他便是歸一峰弟子君樂,是你們的同門。”劍尊封住君樂的五感朗聲對眾人道,留下一片嘩然後帶著君樂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