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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清:樂和老穆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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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清:樂和老穆初見

知道仙君拿出來的絕對不是凡品,老伯換了東西立刻收拾攤子走人,就怕被誰盯上。

君樂目光跟隨老伯的身影,直到身前有人站定。

“這位小郎能看到靈氣?”那名修士開口。

君樂一頓,支支吾吾道:“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來人笑了:“是,在下是問小郎能見到那顆石頭上的靈氣嗎?”

仙君笑起來很溫柔,半點沒有架子,君樂放松道:“不知道,我只看到那個石頭的顏色,還有一些霧,但是很好看,一瞧就知好東西。”

沒想到他能看到靈石所屬何系,修士也驚詫。這時遠處有人在喊:“小樂!小樂你在哪?”

那少年聽見聲音去看,修士明白是在找他,話不多說,只道:“一年後小郎或許可以去方寸山選拔試試。我觀你根骨奇才,也有幾分仙緣。”

君樂回頭,卻不見修士人影,身後君子雲拍他肩膀:“嚇死我了小樂!你怎跑這來了?”

君樂連忙道:“我方才看見仙人就來瞧瞧,對不起啊哥。”

君子雲探頭去看:“什麽仙人,你眼花了?”

“剛才還在,不過一眨眼就走了。”君樂有些迫不及待推著他走:“哥我們再逛一會就回家吧,我有事想回家說!”

被推著走他哥還不明就裏:“什麽事?你先別推我啊別急別急。”

君樂嘴上敷衍他,好不容易回了家,一關院門他就將家裏人聚在一起,鄭重其事道:“爹娘、大哥,我知道如何治我的病了。”

三人揚眉,好奇道:“樂樂出去一趟見到了什麽?回來都想到辦法治病了?”

君樂:“我和哥哥在城裏看見仙人了,仙人說我有仙緣可以去拜師,到時候我就能求仙人治好我的病了!”

他滿懷希望,神采煥發,三人見了也不好打擊他,只說:“可是仙人在哪咱都不知道,你如何找?”

“有位老爺爺說白雲城就是仙人管著,距離也才兩千裏,我可以去城裏問,然後就能找到了。”

說著他跪下來,擡著臉期盼道:“爹娘,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們都在為我操心,如今有辦法治好我的病,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想試試。”

君家二老不知說什麽好,君子雲拉著他:“傻樂樂,我們知道你為這事著急,也沒說要攔著你,不過事發突然,你總得給我們時間緩一緩吧?”

君老爹也說:“是啊樂樂,你說要去拜師,還隔這麽遠,若是路上出事了怎麽辦?”

陶念沒有勸他,只問:“樂樂決定要去找仙人了嗎?”

君樂一個個看過去,在家人的臉上看到關心擔憂,也聽出他們的態度,抿著唇笑道:“我決定了阿娘,我想治好病,回來和你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陶念唇角一勾,伸手撫摸他的臉:“樂樂長大了,有自己的決定了,娘也不會攔著你。”

“可正如你爹所言,若路上出了事可怎麽辦?你身子骨又弱,爹娘會擔心的。”

君子雲在一旁插嘴:“是啊,不如大哥陪你去吧?你一個人實在讓人不放心。”

“我不怕,我也想好了。”君樂在她手心蹭動:“我先去城裏打聽,問出地方一路和人結伴就不會有事的。再說我也只是力氣小不怎麽吃飯,其他不礙事。”

又抱著君子雲說:“大哥也不用跟著,盤纏什麽的準備充足便是,我一個人也能好好的,否則處處受家人照顧,仙人見了怕是瞧不起我呢。”

見他有了大概計劃,君家三人也定下心,君子雲捏捏君樂的肩膀道:“樂樂是真的長大了,都能自己商量事了。”

君老爹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明日再去一次城裏。樂樂,”他看著已經長大的幺兒,如往常一般囑咐他:“萬事小心,出了事也不要怕,回家就好,我們永遠在這等你呢。”

君樂眼中升起水霧,他用力點頭:“嗯!知道了爹!”

第二日君樂和大哥再一次去了城裏,打聽到方寸山的方向後買了些東西做準備,回家又收拾了一個晚上,在次日清晨,背著包袱踏上尋仙之路。

從城中人得知,方寸山的地界通常不會有打家劫舍的事發生,從大路走大半年就能看見仙山。

君樂背著行囊一路奔波,風吹雨打都經歷過,鞋子衣服也費了幾套,因為身體不好,一路上走走停停。

家中準備的盤纏不多,他精打細算還是用完了,後面甚至一天吃一頓,人都要餓成一把骨頭了,好在一切順利,沒有遇上什麽豺狼虎豹。

十個月後,他終於看見了遠處雲霧繚繞仙境一般的地方。

君樂喜出望外,灰頭土臉地往城門口跑,卻忘了自己餓了快兩日,興奮過頭,跑著跑著就暈了過去。

旁人還以為這是哪來的難民,給餓死在這,連忙喊來城中守衛。

守衛發現人還有氣又帶著人去了城內安置處,於是等君樂醒來,便見自己躺在一處棚子裏,周圍有幾張床躺著和自己一般模樣的人。

他趕緊起身下床,卻因頭暈無力不得不躺回去。

一位高大的漢子從外面進來,看他掙紮著動作連忙過來按住。

“欸小郎君別動,你這身子骨如今可不能胡來,小心撅過去。”

他倒了水遞過去給人喝下,聽君樂嗓音嘶啞道:“我這是在哪?”

來人揚唇一笑:“此地乃方寸山下方寸城。這兒是專門安置無家可歸之人的屋子,你昨日在城門口暈倒了,守衛大哥就將你帶過來了。”

君樂激動道:“那是不是就可以去山上找仙人拜師了?”

漢子一楞,有些好笑道:“小郎君從何聽到山上弟子大選的消息?不過如今還未開山門,要等兩月才正式進行選拔。”

沒想到真讓自己趕上時候了,君樂驚喜萬分:“太好了!我竟然趕上了,真是太幸運了!”

他笑著對漢子道:“多謝這位大哥!”

漢子也樂呵:“你這運氣確實好,不過還要等兩月才能上去。”

他拿過一旁的盒子打開,說:“我瞧你也是一路艱辛過來的,這骨頭都瘦出來了,先吃些東西。趁這段時間給自己找個夥計好好養養,也為選拔做準備。”

君樂害羞點頭,邊吃邊問:“我不知道怎麽找活幹,這位大哥,可以請你幫忙介紹嗎?”

面前的漢子高大魁梧,明明是很兇悍的長相,神色卻透露著溫柔與耐心,君樂下意識就信任他。

漢子也不負所期,帶著他收拾好臉,又拿來幹凈的衣物換上,領著人出去。

“我姓鄔,你叫我一聲鄔大哥就好,識字嗎?”

君樂點頭,鄔原道:“那便好。”

二人來到一塊告示牌下,鄔原指著上面貼滿的紙張:“這裏會時不時貼出招夥計的消息,位置和要幹什麽都寫得清楚。”

“你若能找到住的地方最好,找不到也可以暫住在安置屋,但每月需要給二十顆下品靈石當租金。”

君樂問他:“靈石就是那種會發光的石頭嗎?我之前在仙人手上見到過一次。”

鄔原揚著嘴角:“看來你根骨還不錯,兩月後一定能選上。你說的對,靈石就是那種石頭。”

“方寸城以靈石為流通貨幣,這兒修士往來眾多,大部分活計給的酬勞也多,你認真幹活不必擔心付不起租子。”

君樂高興地謝過,鄔原讓他自己慢慢看,有事就去安置屋找自己便走了。

仔細細翻看後,找到一份在酒樓當跑腿的活,君樂過去和掌櫃的洽談,定下每月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工錢,包他吃住,第二日便上崗。

酒樓不是很大,生意也還不錯,最開始君樂只在附近跑腿,熟悉一些就在這一塊區域送些貨物。

他因為身體原因,時不時就要買只雞避開人群生吃,之前趕路的時候帶著家裏給的風幹肉挺著,實在沒得吃了自己想辦法抓魚,雖然惡心,卻也保住小命。

等兩個月一過,君樂臉上也有了些肉,他打聽到宗門大選的日子,和酒樓掌櫃結了工錢,買了些禮品謝過鄔原,穿上新買的衣服,打扮得精神十足,在山門大開的那天,踏上通向山頂的臺階。

臺階一眼望不到頭,走到一半時就有許多人受不了攤在原地,君樂爬得腿軟,可是想到自己這麽多苦都過來了,治病的希望就在眼前,又咬著牙堅持。

好不容易看見點山峰,君樂臉色發白肚子裏莫名反胃,捂著嘴幹嘔幾下,他眼神更為堅毅,原地休整一會繼續爬。

不能放棄,君樂累到不行手腳並爬也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終於,在他滿頭大汗要暈過去的時候,耳畔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恭喜這位道友,歷萬階問心,通過第一層選拔。道友可以去測試靈根了。”

君樂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登上山門了,他趴在地上喘氣,好半天才擡頭。

入目正是一位身著藍色校服的弟子,和當初在白雲城見到的著裝一致,笑吟吟望著自己。

將臉上的汗漬抹去,君樂緩和許久,起身彎腰:“多謝仙人。”

那弟子笑道:“仙人稱不上,不過是逆天而行的修士。道友,快請去測試靈根吧,不要耽誤了。”

逆天而行在修士口中如吃飯喝水一般自然,君樂滿懷希望,順著指引跟在長長的隊伍後等待靈根測試。

他還想著,等自己求仙人治好了病就回家看望,若能陪家裏人,能陪多久是多久,他可是聽說了,修真路一踏上就回不了頭。

等他好了,大哥能找到嫂子,爹娘不必擔心自己,晚年含飴弄孫好好享受,以後有了好東西也要留著帶回去給家裏人。

隊伍漸漸前移,一個時辰半過後終於輪到君樂。

記錄弟子拿出小針讓他伸手,一絲刺痛過後,冒血的手指按在測靈石上。

那石頭好一會也沒反應,記錄弟子還以為出錯了,正要查看就見有白色光芒沖天而氣,無數灰色霧氣瞬間彌漫在四周,方寸山弟子見之大驚,有些甚至武器都提起來。

雲霧中一聲破空傳來,散發著濃重青色的劍勢如破竹,直接飛到君樂身前,眼看劍尖就要刺過來,君樂被嚇得眼淚滾滾而落,軟了身體倒在地上。

那氣勢駭人的靈劍分明只和自己距離幾寸,下一刻就要穿破他的身軀,卻不知為何又停下,錚鳴不斷,就是不肯再進一步。

事發突然,君樂膽戰心驚,滿臉都是眼淚也不敢擦,那些弟子見含清劍指著他不動,紛紛圍住君樂。

眾人驚呼之際,外面又有聲音傳來。

“發生何事了?星海說星辰暗淡有邪霧纏繞。”一個低沈的男聲道。

“不知,方才含清劍沖進大殿,我正要去瞧。”又是一道聲音,聽起來更為嚴肅。

君樂還未回神,眼前一陣靈光出現,一個高大俊朗氣勢非凡的男人就出現在眼前。

來人劍眉星目,五官深邃,一派天人之姿,此時卻皺著眉頭,將那把飛來之劍握住,青色的劍在觸碰到他的瞬間咻地飛回劍鞘,再無反應。

外面進來兩個人,正是說話那兩位。

二人著裝皆是華麗隆重,前面那位並指低頭:“劍尊。”

後面那人穿著暗紅色錦衣,先是看一眼地上的君樂,眼中露出嫌惡,也跟著道:“劍尊。”

劍尊轉動眼睛,手上捏訣,識音陣布下,他沈聲道:“含清劍出鞘,邪種問世,這人本座便帶走了。”

二人應是,君樂眼前一花就看見自己飛在天上。

他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叫喊:“放、放開我!嗚嗚嗚你是誰?快放開我……”

沒有掙紮太久又來到一處寒氣逼人的山峰,眨眼間就被丟在地上。

在地上咕嚕滾動幾圈後,君樂哭著往外爬。

“救命啊、嗚嗚……救救我,有沒有人啊!”

見人要跑,穆承岳閃身攔住他。

已經入鞘的劍發出靈光卻如何也不肯再出,除了當初認劍主的時候還不曾見過此番情景,穆承岳皺著眉,提起劍仔細查看。

君樂看他拿著劍還以要動手,整個人縮成一團閉著眼大哭。

“不要!不要殺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殺我!”

穆承岳垂眼,靜靜看著地上的人。

門外一位老者的聲音道:“劍尊,我有事相告。”

過一會老者進來,看到地上涕泗橫流的君樂面容奇怪,卻還是恭敬說:“稟劍尊,方才我再蔔卦,天象亦變,命痕書言:正亦可邪善亦可惡。”

“何意。”穆承岳冷冷道。

“我也不知,不過當年藏厄星只出現片刻便消失,方才邪霧也盡數退去,想來邪種之事有待商権。”

君樂還在哭,渾身抖如篩糠,以為他們不再註意自己,掙紮著就要跑。

知道人跑不出含清殿,那兩人沒有阻攔。

誰料剛到門口被迎面一個光團砸過來,君樂猛地吐出血,飛落在地。

身著紅衣的男人滿臉狠厲看著他,嗤笑:“小小邪物還敢跑?”

君樂嘔出一大口血,氣息只出不進,眼神渙散看著頭頂,耳朵裏也是一陣耳鳴。

穆承岳寒聲:“灼榮,你逾矩了。”

灼榮一頓,聲音有些許不屑:“這邪種還想跑,我不過是阻攔罷了。”

星海皺眉:“他如同凡人,能跑到哪裏去?劍尊面前不得無禮。”

灼榮只好低頭不做聲。

星海走過去查看,發現君樂心脈都被震碎了,猶豫著望向穆承岳,見人不作反應拿出丹藥給他餵下。

“他這身子怎麽瞧都只是凡人一個,會不會是我眼花看錯了?”星海喃喃自語。

穆承岳揮手,含清劍飛到殿中石座上,經過君樂身邊甚至都不停頓。

“含清自行出鞘,必然是邪物出世。”召來椅子坐下,他冷漠道:“方才分明要一劍了結此人,卻懸劍不動,本座略有不解。”

星海和灼榮知曉事有異變,也明白其中重要性。

穆承岳繼續道:“含清出鞘卻留下他,想必事有蹊蹺,灼榮,你行事沖動,去天罡崖思過三日。”

灼榮神色扭曲,看著君樂“哼”一聲:“知道了劍尊。”

他有些不服氣指向君樂惡狠狠道:“便讓這邪種留下來?若他這身份是偽裝的,就等著突襲我們怎麽辦?”

此話一出,星海一言難盡看著他,悄悄挪開腳步離他遠些。

果然,穆承岳頭一偏,撐著下巴,威壓重重落在他身上,逼得人直接跪下,銳利的眼神也緊緊射向灼榮。

“含清劍不殺無辜之人,此乃天道規則,爾敢不尊?”

知道劍尊已經生氣,灼榮心頭猛跳,額頭冷汗冒出:“不敢。劍尊,我這就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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