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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清:學壞了你,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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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清:學壞了你,樂

羅凝玉心中慌亂一瞬,立刻收拾好情緒,說:“可能是因為傷勢還沒好全?不是說邪氣入體會造成一些影響嗎?師兄不必理會,既然累了要不先去休息吧。”

就是這般,君樂心想:就是這般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的樣子,他在掌門長老師兄師姐臉上都見過,穆承岳有時也會如此。以前他還不以為意,如今看來實在可疑。

到底為什麽會讓羅凝玉也開始欺瞞他,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那些在夢中看到的影子到底是什麽。

君樂心沈到谷底,表情卻沒有變化:“好啊,我們就先回去吧。”

兩人一路來到含清殿,君樂和穆承岳打過招呼就回了房間,羅凝玉卻沒走。在他離開後羅凝玉謹慎道:“劍尊,師兄今日說他這段時間做夢,夢見有人跟他說他不屬於方寸山要哄他離開。”

穆承岳聞言皺眉,羅凝玉擔心道:“會不會是師兄的身體又出了事,否則他怎麽會夢到這些?”

穆承岳說:“不無可能,你不要聲張,本座去看看便是。記住,不能說漏嘴。”

而因為和君樂氣息交融許久,穆承岳一時沒發現外面隱藏的身影。

他們都以為君樂睡下了,識音陣也不曾布下,一字一句都被君樂聽的一清二楚。

他悄無聲息離開,回房躺在床上楞神,而後神色痛苦的閉上眼。

時至今日他才發現自己可能被宗門蒙在鼓裏,周圍人都隱瞞一件有關於他的事。

他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事?

若說從前穆承岳瞞著他許多事也就罷了,他也能理解或許事關重大才不能聲張。可羅凝玉知道了也在隱瞞,君樂腦海深處的聲音不斷呼喊,讓他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

他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將思緒壓下。他要入夢,再聽一聽夢中的話,也許能找到線索。

他來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入目是曠野農田。

君樂清楚自己在做夢,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夢境這段時間反覆出現。他擡腳踏入田中,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叫住他。

“君樂,你怎麽踩著別人的田?”

君樂沒有回頭,那人又說:“你不是說弄壞了村民的作物會被你爹娘罵,這會怎麽不怕了?”

君樂深呼吸,喉結滾動兩下,問他:“你是誰,管我做什麽?”

那人沈默一會,似是嘆息道:“我知道你害怕方寸山的人,可也不必這樣防備我。”

“我問,你是誰?”君樂轉身,一片迷霧中,那道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

“你不記得了嗎,我叫蘭望星。”

君樂猛地驚醒,靠在床頭氣喘籲籲。

夢中那人說到方寸山,似乎就是宗門弟子。可君樂從不記得自己有在方寸山認識這樣的人,明明他模糊的記憶告訴他,自己就是在方寸山長大。蘭望星,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

他一定在哪聽過這個人,也一定見過。

少頃,君樂起床打開房門。

穆承岳正站在門外要進來,見他醒了勾唇一笑:“醒了?餓了吧,正好用飯。”

君樂被帶著去往偏殿,面對從前鐘愛的佳肴卻沒什麽胃口。

劍尊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問他:“怎麽了?又不舒服嗎?”

君樂搖頭,猶豫開口:“今日,師妹是不是跟你說了我做夢的事?”

穆承岳臉上看不出什麽,只垂眼道:“嗯,她擔心你身體就說了。”

“那師尊要檢查嗎?”君樂笑一下,說:“其實也沒什麽,上次受傷不也做了好幾天噩夢,說不定過兩天就好了。”

穆承岳不想讓他起疑,應下後說:“你師妹也開始忙活了,鶴寧童也在靈觀洞府修煉。歸一峰又同從前一般清冷,若覺得寂寞師尊讓人陪你。”

君樂想到什麽搖搖頭:“不用麻煩了師尊,唔,不如我去別的峰逛逛吧,說來也很久沒有去其他峰看看了。”

穆承岳撫摸他臉頰,說:“你若真想去那便去。只是要多加小心,出了事就召我。”

“我們還不是道侶呢,也沒那種契約能呼喊,怎麽召你?”君樂哼笑,劍尊擡眉,捏住他鼻子:“傳喚玉簡忘了?靈鶴不是也能找我?”

君樂一派明悟之色:“哦——一時休息久了就給忘了。”

穆承岳莞爾,用過飯帶著他泡了會溫泉就睡下。

翌日君樂就出了歸一峰,先去了天門樓。

灼榮還在受罰的時間,這會拿著掃把要去山門,看見他招呼:“樂樂怎麽下來了,山上待著無聊了?”“師叔。”君樂行禮,說:“確實有時段沒轉悠了,這會來散散心。”

“那你自己小心點,我還要去山門,有需要可以讓弟子們帶著你。”灼榮在他頭上摸摸,說完就離開了。

君樂在原地看了他身影一會,轉身走向萬物峰。

管事疑惑他怎麽來了,聽到君樂同樣的話語後也不再管。君樂看著到處都是靈田藥圃的山峰面含微笑,隨便找一個弟子說:“萬物峰的氣息就是不一樣,靈氣都清新許多,空氣的味道也讓人心曠神怡啊。”

那弟子曲著身:“回師叔,萬物峰靈藥千萬,有這些舒暢感是正常。不是弟子自誇,其實我們都覺得萬物峰的靈氣是除了歸一峰外最好的,您瞧,真人養的仙鶴也一個個膘肥體壯的,都快飛不動了。”

不遠處的白鶴聽到這話擡翅唳叫幾聲,君樂看得忍俊不禁,讓人自行離開後走到靈田旁邊。

一位弟子見到他問:“師叔是要看靈麥?”

“不是,就隨便轉轉。說起來你們的種子都是怎麽處理的?”

那弟子回答:“先要在靈泉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正式播種,這樣種出來的麥子才能吸收靈氣長大。”

“原來如此。說起來我聽一位朋友說種子不能泡太久,不然就發不了芽。”君樂說:“是這樣嗎?”

那弟子驚訝道:“怎麽會?許多種子播種前就是要泡水才能發芽,師叔那位朋友應該不太了解這些。”

“也是,他一個劍修也就胡亂說說。”君樂隨意道。

“師叔那位朋友是劍修?怪不得。他們劍修都是木頭,除了劍就是劍,不知道還喜歡胡謅,若是道峰同門我可得生氣。”

那弟子有些激動,君樂微笑繼續說:“不是,他叫……蘭望星,不是宗門中人。”那三個字落音很輕,那位弟子聽到後展顏:“不是就好。”

沒有反應,就是不知情。

君樂招呼兩句就離開,又去了別的地方套話,都無甚結果。

他也不急,回到歸一峰,如往常一般打坐吃飯沐浴睡覺,第二天和劍尊說過後來到道峰。

流醉這會在指導弟子如何使用符箓,瞧見他就跑過來:“小樂今日怎麽來了,身體還好嗎?”

君樂:“四師姐好。我就這兩天閑著無聊出來走走,身體已經好了,師尊說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那便好,還擔心你再出什麽事,那劍尊可要把我們擰巴擰巴一腳踢飛。”

君樂調侃她:“師尊會不會擰巴我不知道,不過斬月長老一定會。”

“是啊是啊,我師尊那個暴脾氣最近越來越差,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被劍靈奪舍了。”

一聲怒吼從遠方發出:“流醉!我看你是皮癢癢了!”

流醉立即縮起身體,不好意思笑笑:“那、那什麽,我先過去找師尊了,師弟慢慢逛。”說著趕緊跑遠,不一會傳來她悲傷痛呼。

“師尊我真的是這樣教的啊,我怎麽知道他們會把符箓燒了泡水喝下。”

斬月長老的聲音飽含怒火:“我不是讓你看著他們嗎?現在出問題了你給我麻溜處理好!做不好就去天罡崖揮劍一萬次!”

“師尊——”

君樂聽著聲音搖頭,決定先遠離此地,以免被氣頭上的斬月長老盯上。

他看似隨意在山峰閑逛,實則觀察著路過的每一個弟子。

君樂心中大概了解,那些中等弟子怕是什麽都不知道,只能從排名弟子和他們的徒弟入手。

一位身著黑色短打的少年迎面而來,君樂跟他打招呼:“你是流醉師姐新收的弟子吧?”

少年曾在拜師大典見過他,也被流醉提點過,擡手並指:“君樂師叔。”

“你是叫秦禮?這是要去做什麽?”

“回師叔,管事這會在傳授如何註靈入劍的知識,不想拿錯了劍,弟子正要去換新的。”

“浦風師叔記性還是這樣差。”君樂跟著他走,一邊問道:“註靈後就能和劍產生共鳴,更順利的使用它了。”

秦禮說:“是啊,這些是劍尊教的嗎?師叔還記得呢。”

“也不是,一個認識的人告訴我的。”

秦禮好奇:“是哪位劍修大能?”

君樂擡頭看著天空,漫不經心道:“不是什麽大能,人也已經故去了,不好多說。”

“原來如此,”秦禮擡擡手說:“抱歉師叔,弟子說錯話了。”

“怎麽會是你的錯,人有生老病死,修士也不例外。況且也是我先提起,與你無關。”君樂擺手,也不在意。

秦禮卻像是有些惆悵:“是啊,人有生老病死,卻總有人故去之人念念不忘。”

君樂心中一跳,問:“你有掛念的舊人?”

秦禮搖頭,四處看了看才湊過去小聲說:“不是我,其實是我師尊。”

流醉……

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我有時候會在半夜看見師尊拿著塊玉牌抹眼淚,有次不小心撞見了還被罰了。”

“……我不曾聽過師姐有什麽難以忘懷的故人。”

“大概是傷心事不想表露出來吧。我也沒在同門聽過有這事。”秦禮也理解。君樂心臟猛跳,裝作好奇問他:“那你知道那人叫什麽嗎?”

秦禮越發小心,在他耳邊用氣音說:“被抓到那會我看見了,玉牌上的名字是——”

“首座蘭望星。”

君樂心神震動,瞳孔緊縮,秦禮沒發現不對,提心吊膽道:“師叔可別說出去,也莫說是我說的,這可是師尊逆鱗,提到就要發怒的!也不知道哪個宗門的大師兄被她這樣惦記。”

君樂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顫抖,緩緩點頭:“好,我不會說出去。你也不要跟四師姐提起今日的話,否則她一定知道你說了什麽。”

秦禮乖乖回答:“弟子知道。”

君樂不知自己是如何別過秦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歸一峰的。

他腦中都是那個名字:蘭望星。

是了,他在方寸山這麽多年,從來沒聽過有大師兄,只知道二師姐燕蒼,他甚至都沒想過這麽大一個宗門怎麽會沒有大師兄,也沒有懷疑過此人是否還在去向如何。

真相揭開一角,君樂被震得頭暈眼花。

他在夢中見過蘭望星,他們一定認識,宗門從來沒對他提起過,也一定和他的身份有關。從秦禮的話和自己的夢可想而知,蘭望星已經不在了,想來那些在宗門長大的模糊的記憶也是假的,就為了騙過他。

君樂眼眶發紅,沒發現識海有微弱灰霧散出。院內穆承岳訓導羅凝玉已經結束回來。君樂怕他察覺趕緊施了術法讓外表看起來沒有異樣,情緒也壓下,走出房門。

“師尊回來了,今日師妹有進步嗎?”他揚起笑臉。

穆承岳過來牽他的手說:“她聰明得很,不用多說便領悟訣竅,如此神速,三百年內必至大乘。屆時我帶你出去,游山玩水閑雲野鶴,想去哪就去哪。”

君樂上前抱他在他頸窩蹭動:“好,師尊可不許食言。”

穆承岳將人抱起,“先去溫泉還是吃飯?”

君樂知道他的心思,攬住他脖子輕言細語:“先去溫泉,師尊,我想要你。”

劍尊激動萬分,三兩步就飛身至泉邊,君樂沒想到他這麽急,有些推拒:“師妹還在那邊沒事吧?”

“不管她,她自己會回去的。”說著以吻封住他雙唇,手也解開衣裳。

春色半露,情事過後君樂有些犯懶。

穆承岳見這會也晚了,自覺有些過分,抱著人好生伺候,吃飯都是一口一口餵,君樂白日情緒起伏太大也有些頭昏腦脹,梳洗一番沈沈睡去。

第二天君樂沒有出去轉,穆承岳讓羅凝玉自行修煉,陪在他身邊:“今日怎不去散心,累了嗎?”

君樂撐著下巴說:“算是吧,過兩天無聊了再說。”

穆承岳說:“也好,隔幾日再走走也不算太折騰。”

他沈吟一會,說:“樂樂,之前說的秘境一事你想好了嗎?”

沒想到突然提起這個,君樂詫異道:“怎麽說起這個了。我還沒想好,師尊,是急著離開嗎?”

他表情無知無辜,穆承岳也看不出試探,只好說:“只是覺得我們早些進去不是壞事,提前準備也好。”

“可我現在還沒有要出遠門的想法。”君樂神情糾結,說:“要不等師妹築基穩定下來了我們再去吧,否則到時候師尊帶著兩個拖油瓶累得慌。”

“說什麽傻話,我何時覺得你是累贅了?”劍尊小聲訓他。

君樂眉眼彎彎,掛在他身上說:“是是,明越恨不得將我掛在腰上,哪會嫌棄我。”

穆承岳也笑起來,陪著他在偏殿彈琴,正午時羅凝玉過來請示:“劍尊,昨日弟子學的劍法有一處琢磨不透,還請劍尊指點。”

穆承岳來到小院,君樂看他在一旁指正,羅凝玉很快就明白哪裏有不對,練了幾招熟練後又回到後山。

穆承岳給他傳音:【樂樂,我去後山將那些禁制再加固些,省得她和妖獸打起來忘形了傷到旁人。】

君樂目送他走遠,視線轉而落在遠方。

既然知道蘭望星的身份,那宗門中一定有記載,他要去天門樓內閣查找。還有身上的謎團……

君樂升起內心愧疚:只能跟師妹說聲對不起了。

後山正和妖獸打得起勁的羅凝玉:突然一陣心慌。

君樂裝了兩日乖巧,又以無聊散心的由頭去了天門樓。

這次沒見到灼榮,想來是有事去了。君樂四處環顧也沒瞧見掌門,倒是容巽從遠處過來,君樂上前道:“師兄,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容巽道:“是有幾天沒見了,最近還行,弟子們修煉沒出什麽麻煩事,不是很忙。”

君樂:“我在宗門這麽多年幾乎都在歸一峰上待著,也沒有好好看過主峰,師兄帶我走走唄。”

容巽了然:“哦~歸一峰呆膩了來下面玩是吧。好,今日師兄就不負所托,帶你好好看看方寸山最氣派的山峰!”

天門樓弟子所學乃陣法,許多地方看似簡單,踏進去卻和芥子世界一般,無數亭臺樓閣藏在小小陣中,連最不起眼的水榭亭都是內裏乾坤。

不過這些都沒什麽,天門樓最引人矚目的就是比宮殿還氣勢恢宏的內閣。

內閣中有藏器閣,聞錄樓,萬寶閣,千經室和靈臺室。

而君樂這次的目的地就是靈臺室。

方寸山所有弟子,不論在冊與否,都會在靈臺室放置資料和一塊靈牌。靈牌上刻入混著精血的靈力,在外若出事也會被宗門得知;若弟子不幸身亡,靈牌不會碎,但是會變成石頭,被歸納到別處擺放。

君樂也沒心思欣賞陣法的稀奇景觀,一路敷衍容巽,等二人來到內閣後他正經道:“我先前只知內閣藏了無數法寶功法,也記錄著千萬奇聞逸事,今日才知道原來這麽壯觀。”

峰外看不出什麽,親眼所見卻不得不被震撼。眼前高樓壯闊,聳入雲端的閣樓令人瞠目結舌,君樂懷疑自己若只身進去怕不是要迷失。

容巽像個打仗凱旋的勝者,滿是驕傲地說:“那是自然,內閣每一層都有灼榮師叔和我的無限心血,掌門在此都花費無數精力,真要論起來,含清殿上面的天道陣法都沒內閣精細。”

君樂笑他:“這麽多細節?內閣這樣大,稍有不慎便亂了方向,還處處設計,不熟悉的人怕是進去了一輩子都難以出來。”

容巽不置可否,嘿嘿一笑:“是啊,確實有許多弟子在裏面被困住過;不過經過改良,現在只要拿到令牌進去後登記能直接找到要去的地方。只要不手癢,引路牌會帶著人安全進出,也不怕迷路。”

君樂好奇問他:“什麽引路牌?”

容巽沒說,帶著他來到入口,拿出一塊半月玉簡說:“這就是令牌,除了掌門和各位長老,只有持令才能進入內閣大樓。”

玉簡在登記弟子手中發出光芒,變為兩個小小的方形玉石,容巽說:“這便是引路牌,可以記錄要去的地方。樂樂想先去哪裏看?”

君樂想了想,貿然說要去靈臺室會引起懷疑,他開口道:“去聞錄樓吧,再一層層看下來。”

話音落下,玉牌上自動刻入聞錄樓三字,隨後跟著出現藏器閣、萬寶樓、千經室,最後才是靈臺室。

二人身前各有引路牌飛著,來到傳送陣法內,君樂只見柔和的光芒閃爍,瞬間就來到一處寬敞明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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