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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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
游昭不知道是怎麽跨出趙啟西家的院子裏的，她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見也不想聽，一心只想趕快回家，她明明記著白天收拾家裏時還看到她買給秦懷舟的衣裳，怎麽晚上就說他已經離開了清水河了呢？
游昭三步做兩步走，不多時就到了家裏，她打開院門，徑直就走進了堂屋，又在堂屋裏找來了煤油燈，點著，又端著煤油燈進了東次間。
端著煤油燈照了一圈，看到她收拾的衣裳規規整整的擺在一旁，那草席也規規整整的擺在地上，一切都沒有變化。
她又緩緩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看著那草席征楞了好一會兒，嘴裏喃喃道：“秦懷舟啊，好歹你給我說一聲啊。”
游昭說不上來什麽情緒，是怪秦懷舟嗎？也許吧。
可是她又有什麽立場呢？搭夥過日子呢，要什麽立場，他有他的血仇要報，她有她的命運要抗爭。
道理她是懂的，可是那個心啊，就是抑制不住的難受，不告而別真的讓人難受，她想她送送他也好的啊，她想同他說“希望你得償所願，大仇得報”。
可是這句話，就永遠沒有機會說出來了，永遠，永遠是什麽概念呢，大概就是這輩子同這個人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游昭沒有哭，她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床沿上，手裏捧著的煤油燈的燈光跳躍著火焰，將無盡的黑夜燙了個洞，游昭端坐在洞裏，與靈魂對話著。
趙啟西和梅花夫妻二人走到游昭家院門口時，只見院門口敞開著，周圍除了蟲鳴聲什麽也沒有，借著月光，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便輕手輕腳的往院子裏走。
從院子裏往正屋看，只見著東次間的窗戶裏透出來點點光亮。
夫妻倆心照不宣，又十分默契的出了院門，將院門關好。
趙啟西壓低了聲音道：“我送你回家去睡覺，我等會兒一個人來，在門口守著，明天和大強商量一下，輪流來守著，等啟中哥岳母那頭的事辦完就讓他家盡快搬回來住。”
梅花聽罷也壓低了聲音道：“好。”
說罷，夫妻二人便往家裏走，走著走著梅花又問道：“你今天和大強兄弟說的就是懷舟的事吧？”
趙啟西點點頭：“嗯，不過我只是和他說了懷舟回去了的事情，守夜這個事兒我沒想到，你早些時候說了我才想到，等明天再和他商量一下。”
梅花嘆了口氣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要讓懷舟去參加那個相親會了。”
趙啟西無奈道：“懷舟執念太深了。”
梅花又嘆了口氣，接著道：“要是我是懷舟，我也是要回去的，血親之仇，不報不當為人的。”
趙啟西不妨一向溫柔體貼的梅花說出來這種話，不禁側目看了一眼梅花嫂子，說道：“我沒讀過書，但是聽人念叨不是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嗎？”
梅花輕哼了一聲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不是還有一句冤有頭債有主嗎？這世間事，照我說就是冤有頭債有主，這血仇就得有人來還。”
趙啟西沒見過這般的梅花，屬實是有些驚訝，又覺得梅花說的在理，只是開口道：“你說的對。”
梅花接著又道：“你和懷舟是兄弟，懷舟從前待你好，無以為報，如今他要走了還帶上野雞上門找你，這般見外，定是托你什麽事了，我想你不說我都猜得到。”
趙啟西故意說道：“哦？你倒是猜猜懷舟托我什麽事？”
梅花脫口而出道：“應該是照看著些阿昭妹子。”
“你怎麽知道？”
聽著趙啟西的詢問，梅花看了一眼趙啟西，嗔怪道：“你娶的媳婦還不是個蠢婦，懷舟能讓你轉帶銀錢，那定然是還記掛著阿昭妹子的。”
趙啟西被她逗的哈哈笑起來，直說道：“誰人不知我娶到的是個有七竅玲瓏心的聰慧媳婦，哪能是個蠢婦呢？”
梅花見狀，就停下了腳步，看著趙啟西說道：“當家的，心裏頭寬松些了嗎？”
趙啟西疑惑的看著梅花，說道：“梅花，你說什麽？”
梅花仰著頭，看著趙啟西說道：“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我知道你同懷舟少時就是一起的玩伴，你們都是有情有義的人，他家逢此大禍，你那心裏頭啊比他好不了多少，如今他獨自一人回去，你定然是憂心忡忡，但是我想說，當家的，如果我是懷舟我也是要回去的，血仇要報也該報，你作為他的好友，無法同他一起去報血仇，但是可以幫他做好他請托的事情，這樣也是在幫他不是嗎？”
趙啟西聽完梅花的話，久久不曾開口，他沒讀過書，不像梅花能夠洋洋灑灑說出一堆，又恰如其分的說到他心坎裏，他唯有沈默。
梅花也不等他開口說話，而是跨步上前，邊走邊說道：“快些回家吧，還要替懷舟守好他的家，等他大仇得報他回來你好交差。”
趙啟西聽著梅花這般說，嘴角勾了勾，跟在梅花後面，二人亦步亦趨的往家裏走。
翌日，游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了。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根有些年頭的房梁映入眼簾。
她又側身看了看窗外，十分明亮。
沒吃朝食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游昭幾乎沒有猶疑就起身了。
她想她已經錯過了朝食了，那麽午飯可不能不吃。
洗漱完，游昭就鉆進了東廂房，看到竈臺上的鐵鍋上居然蓋著一個用稻草做的鍋蓋。
游昭有些好奇的拿起來看，卻看到鍋中有一大碗餃子，還冒著熱氣，歪頭一看，竈火是掩著的，沒有完全熄滅，又燒不起來，剛剛好夠讓鍋中的水不冷卻，水上碗中的餃子就一直是熱乎的。
游昭有些疑惑，又很快想到應該是梅花嫂子端來的。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從木盆裏拿來一個小碗，從鍋中的碗裏夾了一半的餃子放在小碗裏，然後又蓋好蓋子。
自己端著那小碗餃子坐在東廂房門口自顧自的吃起來。
許是餓了，她覺著這餃子格外好吃，一小碗餃子，不多時就被吃完了。
吃完後，游昭同往常一般，收拾碗筷放在木盆裏，又舀水到木盆中將碗筷洗刷幹凈放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拿起掃帚在院子裏掃地，將從院外飄落到院子中的枯葉掃在一起，丟到菜地裏裏肥地。
看著太陽還高高掛起，她又回到院中，從東廂房的角落裏拿出了背簍，背上背簍往後山上去了，眼看冬天就要來了，她預備去找些柴放著，這樣冬天就有柴燒了。
晚間，她背完柴，又將梅花嫂子送來的餃子當做晚飯全部吃完。
看著月亮漸漸升起來，她喃喃道：“我一個人過，這天也照常是要輪回的。”
次日，她一大早就起床，去街上買了些糕點，提著就去了趙啟西家。
趙啟西夫妻二人見著她來，有些驚訝，但是瞧見她面色如常，也心安了不少，連忙招呼她進屋。
一進屋，游昭就說道：“啟西哥，梅花嫂子，這些天麻煩你們了。”
梅花見著她手裏拿著的糕點順勢就放在桌子上，連忙說道：“你提著這些東西來幹什麽？我們還要你這般見外？”
游昭笑了笑，說道：“梅花嫂子，我主要還要來請啟西哥幫幫我，去找找那個齊老爺，這生意啊，我還得做。”
趙啟西說道：“請我就請我，提這些東西來幹什麽。”
游昭說道：“就收下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趙啟西夫妻二人互相看了看，想著游昭想怎麽就怎麽做吧，由此梅花便說道：“行行行，有人買好吃的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接著又道：“今天我伯母就下葬了，要去他家幫忙，你去不去？”
游昭疑惑道：“需要送什麽嗎？”
梅花聽罷，笑出聲道：“想不起來你不是本地人了，我們這邊老人去世不用送什麽，人去湊湊熱鬧就好了，你就同我們一起吧，等這事了了，啟中哥和桂花姐他們二人也應該要搬回來住了，就住你隔壁，和你正好有個伴。”
游昭點了點頭，同意了梅花嫂子的邀請。
接著梅花又說道：“找齊老爺那個事兒，明天你啟中哥帶你去，什麽都不用買，齊老爺不興這個。”
游昭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梅花。
梅花篤定道：“齊老爺可是十裏八鄉有名的鄉紳，人品好的不得了，不然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
游昭見著梅花嫂子神情語態都十分篤定，心中有點疑慮也打消了不少，但是暗自還是覺著去求人辦事，就沒有空手去的道理。
但是她沒對著梅花嫂子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點頭應下了梅花嫂子的話。
三人說了會兒話，梅花嫂子看了看天色，說道：“阿昭，那我們就一路去了吧，現在就過去，吃完午飯就該下葬了。”
游昭點了點頭，同趙啟西夫妻二人一同跨出了院門。
才出院門沒走幾步，就遇上了李大強和陳小鳳。
梅花率先開口道：“阿鳳肚子這般大了，還會惡心難受嗎？難受就不去了吧，身體要緊。”
李小鳳說道：“沒事，我去看看，不做其他的，嫂子你比我的大多了。”
梅花微微笑著，她的肚子確實有些大了，前段時間還覺得不顯懷，現下這肚子看起來就十分明顯了。
陳小鳳說話間看了一眼游昭，什麽話也不說。
游昭見狀，連李大強都沒同她打聲招呼，於是她也懶得主動打招呼，自己看看路兩邊的風景，一邊跟著梅花嫂子走。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院門兩旁擺著許多花圈，游昭瞧了一眼，又隨著梅花嫂子一行人進了院子裏。
果然和梅花說的一般，已經在院子中間擺上桌子板凳準備吃中午飯了。
游昭一行人則是先去堂屋中，在一口棺材面前磕了頭，然後再到院子中間吃飯。
這飯十分簡單，就是一碗飯一盆白菜湯。
快吃完時，陳小鳳放下筷子，對著梅花小聲說道：“嫂子，我要去茅房，你扶著我一下。”
梅花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碗筷，扶著陳小鳳往茅房方向去了。
桌上幾人吃完飯就坐著，不多時，有位中年男人朗聲道：“請各位鄰居幫忙收拾碗筷，準備送老人下葬。”
眾人一聽，紛紛起身。
趙啟西對著一旁的游昭說道：“阿昭，你去找你梅花嫂子她們，我們等會兒要跟著擡棺材。”
游昭點點頭，便朝著茅房的方向去了。
茅房邊上，梅花對著陳小鳳說道：“阿鳳，你和阿昭妹子是有什麽事兒嗎？”
陳小鳳低著頭，半響才道：“嫂子，她心不好。”
梅花疑惑，她記得前段時間陳小鳳還去找游昭做證來著，怎麽這會兒功夫，游昭心就不好了呢？於是她詢問道：“怎麽了嗎？”
陳小鳳說道：“她讓我把娃生下來就不要和大強過了。”
梅花更疑惑了，游昭雖然性子直，但是絕對不會這般無緣無故說這話。
陳小鳳見梅花不說話，又說道：“是真的，所以大強就不讓我和她來往了，如果她心是好的，那懷舟哥會不要她，離開清水河嗎？”
梅花聽到秦懷舟這事，覺得陳小鳳說話有失偏頗，剛想開口，不妨游昭一下就冒出來，開口就說道：“陳小鳳，李大強說的都對，你好好和他過，就當我當初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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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昭不知道是怎麽跨出趙啟西家的院子裏的，她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見也不想聽，一心只想趕快回家，她明明記著白天收拾家裏時還看到她買給秦懷舟的衣裳，怎麽晚上就說他已經離開了清水河了呢？
游昭三步做兩步走，不多時就到了家裏，她打開院門，徑直就走進了堂屋，又在堂屋裏找來了煤油燈，點著，又端著煤油燈進了東次間。
端著煤油燈照了一圈，看到她收拾的衣裳規規整整的擺在一旁，那草席也規規整整的擺在地上，一切都沒有變化。
她又緩緩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看著那草席征楞了好一會兒，嘴裏喃喃道：“秦懷舟啊，好歹你給我說一聲啊。”
游昭說不上來什麽情緒，是怪秦懷舟嗎？也許吧。
可是她又有什麽立場呢？搭夥過日子呢，要什麽立場，他有他的血仇要報，她有她的命運要抗爭。
道理她是懂的，可是那個心啊，就是抑制不住的難受，不告而別真的讓人難受，她想她送送他也好的啊，她想同他說“希望你得償所願，大仇得報”。
可是這句話，就永遠沒有機會說出來了，永遠，永遠是什麽概念呢，大概就是這輩子同這個人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游昭沒有哭，她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床沿上，手裏捧著的煤油燈的燈光跳躍著火焰，將無盡的黑夜燙了個洞，游昭端坐在洞裏，與靈魂對話著。
趙啟西和梅花夫妻二人走到游昭家院門口時，只見院門口敞開著，周圍除了蟲鳴聲什麽也沒有，借著月光，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便輕手輕腳的往院子裏走。
從院子裏往正屋看，只見著東次間的窗戶裏透出來點點光亮。
夫妻倆心照不宣，又十分默契的出了院門，將院門關好。
趙啟西壓低了聲音道：“我送你回家去睡覺，我等會兒一個人來，在門口守著，明天和大強商量一下，輪流來守著，等啟中哥岳母那頭的事辦完就讓他家盡快搬回來住。”
梅花聽罷也壓低了聲音道：“好。”
說罷，夫妻二人便往家裏走，走著走著梅花又問道：“你今天和大強兄弟說的就是懷舟的事吧？”
趙啟西點點頭：“嗯，不過我只是和他說了懷舟回去了的事情，守夜這個事兒我沒想到，你早些時候說了我才想到，等明天再和他商量一下。”
梅花嘆了口氣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要讓懷舟去參加那個相親會了。”
趙啟西無奈道：“懷舟執念太深了。”
梅花又嘆了口氣，接著道：“要是我是懷舟，我也是要回去的，血親之仇，不報不當為人的。”
趙啟西不妨一向溫柔體貼的梅花說出來這種話，不禁側目看了一眼梅花嫂子，說道：“我沒讀過書，但是聽人念叨不是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嗎？”
梅花輕哼了一聲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不是還有一句冤有頭債有主嗎？這世間事，照我說就是冤有頭債有主，這血仇就得有人來還。”
趙啟西沒見過這般的梅花，屬實是有些驚訝，又覺得梅花說的在理，只是開口道：“你說的對。”
梅花接著又道：“你和懷舟是兄弟，懷舟從前待你好，無以為報，如今他要走了還帶上野雞上門找你，這般見外，定是托你什麽事了，我想你不說我都猜得到。”
趙啟西故意說道：“哦？你倒是猜猜懷舟托我什麽事？”
梅花脫口而出道：“應該是照看著些阿昭妹子。”
“你怎麽知道？”
聽著趙啟西的詢問，梅花看了一眼趙啟西，嗔怪道：“你娶的媳婦還不是個蠢婦，懷舟能讓你轉帶銀錢，那定然是還記掛著阿昭妹子的。”
趙啟西被她逗的哈哈笑起來，直說道：“誰人不知我娶到的是個有七竅玲瓏心的聰慧媳婦，哪能是個蠢婦呢？”
梅花見狀，就停下了腳步，看著趙啟西說道：“當家的，心裏頭寬松些了嗎？”
趙啟西疑惑的看著梅花，說道：“梅花，你說什麽？”
梅花仰著頭，看著趙啟西說道：“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我知道你同懷舟少時就是一起的玩伴，你們都是有情有義的人，他家逢此大禍，你那心裏頭啊比他好不了多少，如今他獨自一人回去，你定然是憂心忡忡，但是我想說，當家的，如果我是懷舟我也是要回去的，血仇要報也該報，你作為他的好友，無法同他一起去報血仇，但是可以幫他做好他請托的事情，這樣也是在幫他不是嗎？”
趙啟西聽完梅花的話，久久不曾開口，他沒讀過書，不像梅花能夠洋洋灑灑說出一堆，又恰如其分的說到他心坎裏，他唯有沈默。
梅花也不等他開口說話，而是跨步上前，邊走邊說道：“快些回家吧，還要替懷舟守好他的家，等他大仇得報他回來你好交差。”
趙啟西聽著梅花這般說，嘴角勾了勾，跟在梅花後面，二人亦步亦趨的往家裏走。
翌日，游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了。
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根有些年頭的房梁映入眼簾。
她又側身看了看窗外，十分明亮。
沒吃朝食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游昭幾乎沒有猶疑就起身了。
她想她已經錯過了朝食了，那麽午飯可不能不吃。
洗漱完，游昭就鉆進了東廂房，看到竈臺上的鐵鍋上居然蓋著一個用稻草做的鍋蓋。
游昭有些好奇的拿起來看，卻看到鍋中有一大碗餃子，還冒著熱氣，歪頭一看，竈火是掩著的，沒有完全熄滅，又燒不起來，剛剛好夠讓鍋中的水不冷卻，水上碗中的餃子就一直是熱乎的。
游昭有些疑惑，又很快想到應該是梅花嫂子端來的。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從木盆裏拿來一個小碗，從鍋中的碗裏夾了一半的餃子放在小碗裏，然後又蓋好蓋子。
自己端著那小碗餃子坐在東廂房門口自顧自的吃起來。
許是餓了，她覺著這餃子格外好吃，一小碗餃子，不多時就被吃完了。
吃完後，游昭同往常一般，收拾碗筷放在木盆裏，又舀水到木盆中將碗筷洗刷幹凈放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拿起掃帚在院子裏掃地，將從院外飄落到院子中的枯葉掃在一起，丟到菜地裏裏肥地。
看著太陽還高高掛起，她又回到院中，從東廂房的角落裏拿出了背簍，背上背簍往後山上去了，眼看冬天就要來了，她預備去找些柴放著，這樣冬天就有柴燒了。
晚間，她背完柴，又將梅花嫂子送來的餃子當做晚飯全部吃完。
看著月亮漸漸升起來，她喃喃道：“我一個人過，這天也照常是要輪回的。”
次日，她一大早就起床，去街上買了些糕點，提著就去了趙啟西家。
趙啟西夫妻二人見著她來，有些驚訝，但是瞧見她面色如常，也心安了不少，連忙招呼她進屋。
一進屋，游昭就說道：“啟西哥，梅花嫂子，這些天麻煩你們了。”
梅花見著她手裏拿著的糕點順勢就放在桌子上，連忙說道：“你提著這些東西來幹什麽？我們還要你這般見外？”
游昭笑了笑，說道：“梅花嫂子，我主要還要來請啟西哥幫幫我，去找找那個齊老爺，這生意啊，我還得做。”
趙啟西說道：“請我就請我，提這些東西來幹什麽。”
游昭說道：“就收下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趙啟西夫妻二人互相看了看，想著游昭想怎麽就怎麽做吧，由此梅花便說道：“行行行，有人買好吃的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接著又道：“今天我伯母就下葬了，要去他家幫忙，你去不去？”
游昭疑惑道：“需要送什麽嗎？”
梅花聽罷，笑出聲道：“想不起來你不是本地人了，我們這邊老人去世不用送什麽，人去湊湊熱鬧就好了，你就同我們一起吧，等這事了了，啟中哥和桂花姐他們二人也應該要搬回來住了，就住你隔壁，和你正好有個伴。”
游昭點了點頭，同意了梅花嫂子的邀請。
接著梅花又說道：“找齊老爺那個事兒，明天你啟中哥帶你去，什麽都不用買，齊老爺不興這個。”
游昭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梅花。
梅花篤定道：“齊老爺可是十裏八鄉有名的鄉紳，人品好的不得了，不然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
游昭見著梅花嫂子神情語態都十分篤定，心中有點疑慮也打消了不少，但是暗自還是覺著去求人辦事，就沒有空手去的道理。
但是她沒對著梅花嫂子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點頭應下了梅花嫂子的話。
三人說了會兒話，梅花嫂子看了看天色，說道：“阿昭，那我們就一路去了吧，現在就過去，吃完午飯就該下葬了。”
游昭點了點頭，同趙啟西夫妻二人一同跨出了院門。
才出院門沒走幾步，就遇上了李大強和陳小鳳。
梅花率先開口道：“阿鳳肚子這般大了，還會惡心難受嗎？難受就不去了吧，身體要緊。”
李小鳳說道：“沒事，我去看看，不做其他的，嫂子你比我的大多了。”
梅花微微笑著，她的肚子確實有些大了，前段時間還覺得不顯懷，現下這肚子看起來就十分明顯了。
陳小鳳說話間看了一眼游昭，什麽話也不說。
游昭見狀，連李大強都沒同她打聲招呼，於是她也懶得主動打招呼，自己看看路兩邊的風景，一邊跟著梅花嫂子走。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院門兩旁擺著許多花圈，游昭瞧了一眼，又隨著梅花嫂子一行人進了院子裏。
果然和梅花說的一般，已經在院子中間擺上桌子板凳準備吃中午飯了。
游昭一行人則是先去堂屋中，在一口棺材面前磕了頭，然後再到院子中間吃飯。
這飯十分簡單，就是一碗飯一盆白菜湯。
快吃完時，陳小鳳放下筷子，對著梅花小聲說道：“嫂子，我要去茅房，你扶著我一下。”
梅花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碗筷，扶著陳小鳳往茅房方向去了。
桌上幾人吃完飯就坐著，不多時，有位中年男人朗聲道：“請各位鄰居幫忙收拾碗筷，準備送老人下葬。”
眾人一聽，紛紛起身。
趙啟西對著一旁的游昭說道：“阿昭，你去找你梅花嫂子她們，我們等會兒要跟著擡棺材。”
游昭點點頭，便朝著茅房的方向去了。
茅房邊上，梅花對著陳小鳳說道：“阿鳳，你和阿昭妹子是有什麽事兒嗎？”
陳小鳳低著頭，半響才道：“嫂子，她心不好。”
梅花疑惑，她記得前段時間陳小鳳還去找游昭做證來著，怎麽這會兒功夫，游昭心就不好了呢？於是她詢問道：“怎麽了嗎？”
陳小鳳說道：“她讓我把娃生下來就不要和大強過了。”
梅花更疑惑了，游昭雖然性子直，但是絕對不會這般無緣無故說這話。
陳小鳳見梅花不說話，又說道：“是真的，所以大強就不讓我和她來往了，如果她心是好的，那懷舟哥會不要她，離開清水河嗎？”
梅花聽到秦懷舟這事，覺得陳小鳳說話有失偏頗，剛想開口，不妨游昭一下就冒出來，開口就說道：“陳小鳳，李大強說的都對，你好好和他過，就當我當初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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