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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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

走了一會兒,到了趙啟西家,梅花見著趙啟西和游昭二人進來。

立馬道:“回來了,我炒菜了啊。”

說罷就開始燒火炒菜。

趙啟西自顧自的將鐵鍋端到屋中,又舀水去洗手。

游昭不好再追問,便走到竈門處對著梅花嫂子說道:“嫂子,我來燒火吧。”

梅花說道:“好。”

梅花手腳麻利,一會兒就弄好了菜。

三人圍在桌子邊上吃飯,梅花邊吃邊詢問游昭道:“你那生意怎麽樣?”

游昭說道:“還行。”

“還行就好。”

游昭聽著梅花的話,總覺得她有話要說,但是又沒有說。

游昭察覺到但是並未準備深究,她的心思趙啟西身上,她要問的事情只有趙啟西知道。

趙啟西呢一反常態,一句話也不說。

吃完飯後,游昭幫忙收拾碗筷。

趙啟西坐在一旁,拿來弓箭也開始捋了捋。

見著游昭和梅花收拾完,趙啟西便說道:“阿昭妹子,有什麽要問我的,你問吧。”

梅花見著趙啟西十分鄭重,便說道:“你們先說著,我去看看新買的豬仔吃食了沒有?”

然而,趙啟西卻道:“你一同坐著吧,也沒什麽不能聽的。”

趙啟西言語至此,游昭心想趙啟西一定會全盤告知的。

想到這裏,游昭就對著趙啟西說道:“啟西大哥,我想像你了解了解秦懷舟從前的事情。”

趙啟將手中的弓箭放在一邊,臉色凝重。

沈聲說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早該同你說的。”

趙啟西一邊說一邊將摩挲著手中的弓箭,“懷舟身上有血親的血仇,我和啟中哥知道他一定要回去報仇,但是,這世間仇怨,冤冤相報,了不完,只會毀了他,所以我們就讓他去相親,想著在這裏有了家室,他的心就定了,沒想到他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游昭有過許多設想,從來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

她只覺嗓子幹啞,有些難以開口。

趙啟西並未停下來,看了一眼游昭,接著又敘述起來。

原來秦懷舟原本過得十分好,他父親原來是水溪鎮唯一的秀才,母親也十分賢惠,他還有個哥哥也是做生意的好手,有個姐姐同他母親一般賢淑,十裏八鄉都有耳聞。

秦懷舟會讀書也懂騎射,秦伯父對他期望很大,但是他更喜歡騎射,也由此父子二人常常爭執。

那天,他同他父親爭執過後,他就一股腦的出了家,那時候他有個未過門的妻子,是臨街的魏家的姑娘,他同魏姑娘家的兄長關系十分好,他便常常出入魏家。

也就是那天,他家半夜突然燒死了大火,全家人除了他無一生還,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他也以為是。

可是世上就有這麽巧的事情,魏家伯父不知道他在魏家,竟然將這場火災的原委說漏了嘴,被秦懷舟聽到。

他無法相信會是他二叔同魏家合謀制造了這個意外。

他沖出魏家,準備去找他二叔問清楚,卻恰逢東狄人打過來。

一時之間整個水溪鎮陷入了恐慌之中,但是秦懷舟仍然沒放棄,一直逆人流而走,想要找到他二叔。

在逆流而走的過程中遇到了趙啟西和趙啟中,他們看著他失魂落魄,又不肯走,趙啟西和趙啟中便將他打暈,帶出了水溪鎮,一路來到了清水河。

自那以後,秦懷舟像變了一個人,沈默寡言,趙啟西兄弟二人還以為是被他們打壞了腦子。

後來東狄人又打到了清水河,他們還自己組織了一支小隊伍,與東狄人對打。

秦懷舟十分被看好,當時被知府大人聽聞,下了文書讓他去軍中,但是被他拒絕了。

趙啟西和趙啟中不解,這不是秦懷舟從前追求的嗎,怎麽如今卻不要了呢,於是追著問秦懷舟。

在某天醉酒後,秦懷舟終於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他始終忘不了滅門之仇。

也無法原諒自己,覺得自己那天不該和他父親爭執。

游昭靜靜的聽著趙啟西敘述著一個與現在的秦懷舟完全不同的人。

不自覺的捏緊了手。

趙啟西又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前在水溪鎮,是風光無限的秦家二公子,對我們這些人也十分好,大家都喜歡他,但是他也十分執拗常常同秦伯父爭執。現在他是背負血親之仇的秦懷舟,也同樣執拗。”

“阿昭妹子,我那時看著你,我想著你或許能改變他,能讓他安下心來,今天你跑來問我,我才覺得,這些事讓你蒙在鼓裏,對你也不公平。”

“人各有命,我聽說你同黃實如今處的極好,你就安心過好你的日子吧,他要回去他就回去吧。”

游昭沈默著,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趙啟西好像並沒有等她說這麽,接著說道:“他去打獵,想必是要籌錢去了吧,那時候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讓他手裏有錢,就是怕他回去,現如今看來,他是怎麽都要回去了的。”

梅花嫂子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懷舟兄弟有這樣的過往。”

游昭心中五味雜陳,她終於開口,問道:“他二叔和魏家為什麽要這麽做?”

趙啟西搖搖頭,“不知道,或許連懷舟都不知道其中緣由,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一定要回去一趟吧。”

游昭不知道是怎麽回到家的,回來時太陽還在高高掛在天上,秦懷舟依然沒回來。

她坐在堂屋的門檻處,就這樣看著院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至太陽下山,秦懷舟才回來,拖著些兔子野雞回來。

游昭見著他,很難想象從前他意氣風發的模樣。

現在的他,就像是枯木,沈默寡言的站在地上,心裏卻沒了生活的痕跡。

秦懷舟見著游昭,一句話也沒說,徑直將身上的獵物扔在地上。

游昭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秦懷舟眉頭微蹙,詢問道:“怎麽了。”

游昭搖搖頭,“沒什麽。”

秦懷舟不再說話,徑直走進東廂房去,舀水倒入鐵鍋中,就準備燒火燒水。

游昭見著他過了一會兒就端著一個木盆,從地上拿來一個野雞放在裏面,又轉身去竈房端來燒好的熱水淋在野雞身上。

然後在冒著熱氣的木盆裏拔起了雞毛。

游昭開口說道:“今晚吃雞肉?”

秦懷舟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游昭看著他,似乎沒有了再說話的想法。

但是游昭不管他想不想說,接著又問道:“你什麽時候離開清水河?”

秦懷舟擡頭,看了一眼游昭,說道:“你放心,我會盡快走的,不會影響到你們成婚的?”

“成什麽婚?”,游昭疑惑。

秦懷舟接著說道:“今天我在路上遇到了黃實,他告訴我你們準備成婚了。”

說罷又說道:“這樣也好,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的多。”

游昭想起來同黃實說過的話,只是那時候她並不知道秦懷舟從前的事情是這般難以言說。

不過她還是問道:“你真的希望我同黃實哥成婚嗎?”

秦懷舟沈默不語,似是沒有聽見她說什麽,自顧自的忙著自己手裏的事情。

不一會兒,就弄好了,秦懷舟提著洗幹凈的雞走進了東廂房。

游昭還在坐在堂屋門口,太陽正在往西邊移動著。

此刻還不是做晚飯的時候。

秦懷舟放好洗幹凈的雞,就出了東廂房的門,把其他的野兔野雞放好,等會兒就有人來找他買。

等把打來的獵物都賣了後,秦懷舟轉身就去舀水洗手。

游昭自始至終都在堂屋門口坐著,她不知道秦懷舟賣了多少錢,秦懷舟也沒數一數,只是看到秦懷舟全部裝進衣裳裏的口袋裏。

此時太陽已經要落山了。

秦懷舟進了竈房後就將雞肉剁碎,燒火煮起了雞肉。

游昭就這樣看著,腦子裏閃過許多紛繁的事情。

她一直在思考,或許真的人各有命,或許她也只是覺著秦懷舟,他第一眼看上的這個男人身上背負著血親血仇覺得可憐,她只是一個看客。

可是就此,他離開後,無論當年是什麽原因,他是否得報血仇,又或許只是虛假一場,而他秦懷舟或許再也不會出現在清水河,再也不會同她見一面,她突然就覺得莫名的難過。

這是什麽原因她想不通,她最開始只是想同他搭夥過日子,他只是臉俊俏些,但是不足以讓她為一個男人做出些什麽,她是自私的,她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田地,為了在這個時代擁有安生立命的本錢。

只是,此刻她懷疑了她自己,真的是這樣嗎?

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呢?是因為覺得秦懷舟可憐嗎?

為什麽會覺得他可憐?這樣一個不解風情,寡言少語的男人,要不是有一張好看的臉,當時又無法選擇,她絕對不會同他有任何瓜葛。

思索間,秦懷舟在東廂房門口朝她喊道:“吃飯了。”

游昭收回思緒,看了看秦懷舟,只看到秦懷舟轉身的背影。

她站起身,因為好久未曾站立,差點一個趔趄,她扶住墻壁,站穩後,才提步往東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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