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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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游元安一走進院裏,就看到了紀氏和游昭,笑著道:“阿昭,我來了。”

游昭忙去門口迎他,游元安笑意吟吟的隨著游昭走進偏房,見到偏房通花照亮的,瞬間將臉拉下來就要去找趙季。

一回頭恰好趙季就走到了門口,“趙季,你瞧瞧我侄女,你的外甥女住的什麽房子?”

趙季不妨游元安如此直接問他,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

游昭連忙走出來道:“叔父,我也就是將就這幾晚,舅舅家人多,房屋不夠住,好在我明日就出門了。”

游元安冷哼一聲,“早知道不如跟著我和你叔母,雖說我不是你親叔父,但是也比你這個親舅舅強,絕對不會讓你住柴房。”

這時,王氏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們也是想著,這幾日等阿玉成婚後,就將西次間騰出來給阿昭的,阿昭和阿玉兩個性子不合,住不到一起,你也知道我娘家伯母也在,她帶著孫兒所以就讓她住在了西廂房,這房間統共就沒幾間,也就委屈阿昭幾天而已。”

“芳丫頭,我今日去登記了,我帶著勇哥兒出去過,也省得大家在一起擠著住。”

許是劉氏聲音小,還是眾人都沒把她的話當回事,除了游昭,好似大家都沒聽到一樣。

只見游元安眼睛都不擡,“等你騰出來,我們阿昭都嫁人了。”

“元安,阿昭不嫁出去的,她找到的那人,是個啞巴,我和他舅舅不放心,想讓那小夥入贅進來,有什麽事情她舅舅也幫襯著些。”王氏再次強調。

游元安疑惑的擡眼向游昭看去,游昭向前一步道:“叔父,雖然秦懷舟不會說話,但是為人十分的好,況且他不願意同舅舅一家生活,我想舅舅家房屋也緊俏,就答應他了。”

游元安聽完,點了點頭,“你覺得好那就依你。”

王氏暗自伸手掐了下趙季的後腰,趙季似是毫無感覺,在一旁一聲不吭。

游昭接著又道:“哦對了,趁著你們幾位長輩都在,我想同你們說個事,現下我爹娘都不在了,但是我一輩子也只出嫁這一次,我聽說我娘當時帶出了些銀錢的,我想著要不就將她置辦一些嫁妝,我帶著過去,不知你們幾位長輩覺著如何?”

游元安聽罷,出聲道:“你爹娘只有你一個姑娘,你娘逮住來的銀錢自然是你的,你娘不在了之後,東西都被你舅舅家保管的,讓你舅舅給你便是,你明日就要出門了,時間緊,不如就不要買嫁妝了,直接就帶著銀錢過去,往後自己想要什麽自己添置。”

隨後又看向趙季,“趙大哥,你覺得我這個說法行不行?”

趙季還未說話,王氏就說道:“元安,你說的是極好的,只是阿昭她娘也沒帶多少銀錢,阿昭一路也要吃喝,根本不剩什麽銀錢了。”

游元安聽見王氏這麽說,直接甩臉色道:“大嫂,阿昭一個小姑娘 ,她能吃多少?”

“元安,天地良心。”

游元安冷哼一聲,沒在說話。

游元安說的話正合游昭的意,但是沒想到王氏居然這般說,她思索片刻開口道:“我爹娘都不在了,我都聽你們幾位長輩安排。”

紀氏看不下去了,直接到:“你說那銀錢所剩不多,那你看剩下多少你就拿多少嘛,阿昭娘帶了多少銀錢出來阿昭肯定也有數,算算不就知道了,還是你準備一分不給阿昭了。”

游昭沒想到紀氏這腦子此時如此好用,只是她失算了,此時的游昭根本不知道她娘帶出來多少銀錢。

不過她裝也得裝作知道,“叔母,舅母應該不是那種人。”

......。

你一言,我一語,王氏啞口無言。

看著游元安和紀氏的架勢,這銀錢是不得不拿了,忍者心疼,緩緩開口道:“好,那我去拿過來。”

不一會兒,王氏拿著那個青藍色的包袱,打開道:“一共就剩下八貫錢了。”

紀氏見狀,看向游昭問道:“阿昭,你算算,對不對?”

游昭她根本無法回答,思索間,王氏又道:“我從中拿掉了四貫,阿玉也要出嫁了,想著為她添點嫁妝,想必她姑姑在的話,也會同意的。”

紀氏一聽,冷笑出聲,“我說阿昭為何不說話,原來是給你留臉呢,你出去打聽打聽,從瀘縣到這清水河,哪家嫁女兒要姑姑出嫁妝?”

紀氏上下嘴皮一碰,說的王氏啞口無言,趙季也無地自容,一巴掌甩在王氏的臉上,“你真是將我趙家的臉都丟盡了。”

王氏捧著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她姑姑去了,我一路當她像親女兒帶,有什麽吃什麽,不分彼此,現下過河了,就嫌我這個拐棍礙眼了,就扔拐棍了......。”。

她不數落還好,一數落就提起了紀氏心裏裝了許久的話:“王氏,你不說我還忘了,說起來,我們阿昭在瀘縣的時候,身量和你家趙玉差不多,但是到了這清水河,一路上饑一頓飽一頓的,這阿昭都瘦的皮包骨了,我瞧著你那趙玉倒是像沒餓著的,和在瀘縣的時候差不多,你怕不是真的不分彼此。”

王氏聽罷,氣到想死:“紀氏,你不要冤枉人。”

見著王氏真的像是被氣著了的,紀氏便不說話了,游昭在一旁看著,她其實也同紀氏一樣懷疑過,只是沒證據。

王氏見著一屋子人都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就連趙季也不說一句,心中氣急,三步作兩步的沖進堂屋,將那四貫錢拿出來就塞到游昭手裏,帶著哭腔吼道:“拿去,都拿去,一個個都是好人,只有我是壞人。”說罷,便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紀氏忙去攙扶,被王氏甩開了。

游昭見著手裏的銀錢,她其實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四貫錢是個什麽概念,但是應該也不是什麽大錢,她也不是非要將她娘的銀錢全部帶走,只是她這舅母遮遮掩掩的瞞著她,甚至想把銀錢都瞞下,氣不過王氏這般欺負她一個孤女。

要不是劉氏昨日攔著她不讓她去相親,她還真以為她這舅母是個好舅母。

雖說讓她住柴房,但是其他的也挑不出錯來,因隨她一起所以沒去黃州,她生病時也關心她。

然而因著昨日劉氏攔著她不讓她去相親那事兒,她就開始懷疑起了她這位舅母,開始隨著她不去黃州是想要她娘帶出來的銀錢,後來關心她的病,是怕她死了分不了田地,不讓她去相親也是想要她名下的田地。

許是動靜太大,驚動了趙玉和趙崇宗。

姐弟二人聞聲而來,見著王氏這般模樣,趙玉率先跨進門檻去攙扶王氏,著急道:“娘,你怎麽了?”

王氏見著自己的兒女,哭著喚了一聲“兒啊”,就泣不成聲。

趙崇宗見狀,不知從哪裏拿來一根木棍,指著眾人吼道:“誰欺負我娘的,是誰。”

眾人都本能的避開那木棍,退後了些,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坐在床沿上的勇哥兒卻被趙崇宗嚇到了,張嘴就哭了起來,劉氏一邊抱著勇哥兒出房門一邊哄著。

一時之間,趙家院裏亂做一團。

無奈,游元安和紀氏只得先行離開,回家了。

隨後,趙季讓一雙兒女將王氏帶回堂屋,游昭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昭。”

游昭擡眸,只見趙季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提步跨出了門檻。

卻剛好瞧見對面的劉氏背上背著熟睡的勇哥兒,手腕上掛著一個包袱,在關西廂房的門。

趙季疑惑,詢問道:“伯母,你這是......?”

劉氏聞聲,回頭同趙季說道:“我今早去問過了,獨身一人的女子不單獨分房屋田地,但是我帶著勇哥兒,是可以分的,我想你家人口也多,往後宗哥兒也還要娶妻,我和勇哥兒就不同你們擠在一起了,我們出去單過,這不,就趁著今日天氣好,我東西也不多,先搬過去。”

趙季聽罷,點了點頭,“也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喊我一聲......。”

幾乎是同一時刻,不成想剛才還在泣不成聲的王氏卻一下沖到堂屋的門邊,大聲吼道:“要滾就滾,一個個白眼狼。”

劉氏眼含淚花,只瞧了一眼王氏,什麽也沒說,徑直出了院門,王氏自小沒了娘,她膝下也沒有個貼心的女兒,所以待這個侄女也是真心的好,即使後來嫁去趙家,她也時常去看望。

只是昨晚,那鎖著的米櫃,讓她寒心,才想著出去單過,只是出去單過,哪知道還被她如此咒罵。

游昭聽著堂屋傳來的吵鬧聲,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想著如今劉外婆也走了,看來今日這飯是吃不上了,想了想,反正早去晚去都是去,不如提前一天去秦懷舟那兒算了。

如此想著,便起身收拾起來,她沒什麽行李物件,衣服也只有一件換洗的還是從她娘身上脫下來的。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後,就裝進今日王氏拿出來的那個青藍色包袱裏。

挎上包袱,走到偏房門口,堂屋裏還在吵,要是此時去說她要走了,指不定還要招王氏罵一頓,但是悄悄走也不是個事兒。

無奈,站在門口,朝著堂屋大聲喊她舅舅,趙季聞言走出堂屋。

游昭揮揮手,示意趙季過來,趙季提步過來,游昭就道:“舅舅,我想今日就過去了,給你說一聲。”

趙季有些舍不得,但是又不知說什麽,只得點點頭道:“我送你去吧。”

游昭拒絕,“不用了舅舅,我也沒有什麽行李,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趙季卻伸手將她身上的包袱拿過去,說道:“舅舅送親本就是應該,雖然你母親不在了,但我還是你舅舅。”

游昭卻抓著包袱,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淡淡的說道:“舅舅,我一個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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