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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五莊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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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五莊觀(十)

明月和清風兩個,依舊是一人手裏抱了個托盤。可這回又與之前送餐的時候截然不同,因為那盤子上裝的,赫然是幾件灰色的衣裳。

見玩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他們手中,清風將托盤放在石桌上,向他們訓話,直道:

“你們雖然只能算作是外門弟子,可既然入了我五莊觀來,在行動起臥等一應事宜上,便該要遵守觀裏的規矩,不應有任何松懈。”

“等換上了這身道袍,更要謹記自己的身份,心懷虔誠,切莫妄生雜念。”

原來這是給他們送衣服來了,元紓眨眨眼睛。換上衣服……應該也是玩家們在任務世界裏需要遵守的事項之一吧?

聽清風語氣如此嚴肅,明月倒是笑著將氣氛緩和下來:“好了好了,清風你也別總端著師兄的架子,再把他們給嚇著了。”

他笑瞇瞇地放下衣服之後,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別的話,只是又順口提醒了五位玩家一句:“如今師父和諸位師兄都不在觀裏,平日裏倒也沒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你們幫忙。”

“若是有客人登門,我自然會點你們過來搭把手。若是無事,你們或是在院中休息,或是去園子裏閑逛都好。”

見事情果然如元紓所預測的那樣發展,王哥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裏嘖嘖稱奇。

王知遠自詡不算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但對於事情的觀察能力只能勉強稱得上是普通。

像元紓這樣能夠見微知著的本事,更是望塵莫及。

沒等元紓開口,這回倒是衛四主動上前一步和明月攀談起來:“敢問師兄,這道袍可有男女之分?”

衛四平日裏瞧著冷冰冰的,很難親近,一個人孤立全世界的樣子,但總能在關鍵的時候問到點子上,元紓輕輕舒了一口氣。

在危機四伏的環境裏如果能遇上這樣一個省心的隊友,也算是系統對自己的優待了。

毫無疑問,這一次,衛四的問題再次命中靶心。

明月師兄仿佛就是在等著玩家問出這句話一樣,點了點頭,向他們解釋道:“不錯,這些衣服當然是有男女之分的。”

他擡手指向自己撂在石桌上的那一摞衣服,示意衛四:“喏,這幾件就是給姑娘家穿的。”

而由清風師兄抱過來的那一堆,自然就是給男士們穿的了。

沒想到道袍還會有男女之分,元紓心中稱奇。

畢竟從外表來看,這兩摞衣服似乎並沒什麽區別。看上去都是灰撲撲的顏色,很不起眼,款式應該也是相差無幾。

可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區分性別呢?

這個疑問在元紓心頭一閃而過。

見道袍已經送到,兩位師兄的任務算是完成,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確認明月和清風的身影已經在視線之中消失不見,衛四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了那幾件女式道袍。

“行了,既然衣服都送來了,那咱們就各回各屋、各自換衣裳去吧。”

匆匆丟下這一句話之後,她扭頭進了屋子。

沒想到衛四反應如此迅速,元紓向剩下三人笑了笑:“那我們分頭行動,待會兒見?”

元紓落後衛四幾步,本以為回到房間之後,衛四應該已經著手換起了衣服。可誰料,她才把門關好,一轉身,就見那幾件道袍被衛四隨意地丟在桌上。

至於衛四本人,則安安穩穩地在桌邊的月牙凳上坐著,壓根兒沒有要起身換衣服的打算。

“咦?”她的這幅做派倒是有些出乎元紓的意料了。

衛四難得如此急躁,本以為她這樣是迫不及待地想換上道袍。誰知將衣服拿了進來,她反而不管不問,仿佛之前的急切是做給旁人看的假象似的。

“怎麽?”

似乎是察覺到了元紓的好奇,衛四擡頭掃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輕輕的諷意:“難道……你準備把這衣服換上?”

看來這名隊友的防備心倒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重啊。

元紓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默默感慨一句。

雖然衛四的脾氣不能算好,但想到之前相處時,兩人所經歷過的種種小事,元紓對她的觀感也不算壞,還是好心提醒衛四一句:

“你可別忘了規則是怎麽要求的。”

元紓口中的“規則”顯然不是在指那份只找到一半的《五莊觀入住指南》,而是《四大名著世界通用規則》。

《通用規則》的第五條裏說的十分清楚——請玩家牢記自己的身份和人設。

他們一群人現在已經住在五莊觀裏了,按照兩位師兄所說,算得上是五莊觀的“外門弟子”。既然是觀裏的人,自然得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換而言之,眼前的這件道袍,還真是非穿不可的了。

經過元紓這麽一提醒,衛四自然也想起來了這條規則。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沖元紓說:“穿當然是要穿的。”

衛四這句話說得很是意味深長。

元紓順著她的目光向前,就見衛四牢牢盯著窗戶,狡黠一笑:“可就算是換衣服,也不用急著現在就換。”

看來她心裏已經拿定主意了。

判斷出這一點後,元紓沒有再勸,反正自己已經盡到了提醒的職責。

於是,她轉頭看向桌上的道袍,隨手拿了一件抖開。

要說明月和清風看著目下無塵,在許多細節上卻展現出了非比尋常的貼心。這回給她們一人準備了兩件衣裳,以備一洗一換之用。

元紓隨手抖落起手中的這一件,貼在身上大致比劃了一下長度。

從頭到腳竟然還是和自己的身高相差無幾,像是恰恰比照著她們的身材來的。就是不知道這些道袍究竟是統一尺寸,還是型號各異了。

不過,給他們這些玩家所準備的道袍看起來等級並不高。

一身淡淡的灰藍,顏色素凈,和明月清風身上那兩件顯眼的白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應該就是五莊觀離最普通尋常的那一類,與師兄們的沒有半點兒相似之處。

雖說被區別對待了,元紓卻也很能理解。誰叫他們都是五莊觀的外人呢?當然比不上他們兩個正兒八經的觀主弟子。

如果用現代社會的標準來打個比方,那明月清風就是有正經編制在身上的正式員工,還是老板心腹。

而他們玩家呢?不僅連個編制都沒有,甚至都算不上只簽合同的勞工,頂破天了也就是個外包。

被自己的想法逗樂,元紓揚眉一笑,正準備換上新衣裳,指尖卻忽然劃過一處凹凸不平的地方。

“誒……這是什麽?”

這丁點兒大的地方,之前拿在手上的時候,她還真不曾註意到。

道袍的顏色本就不起眼,這處不平又刻意用了顏色相近的繡線,如果不是自己離得近了,手又恰好按在了起伏的地方,恐怕還真就漏過去了。

元紓從桌上翻出第二件衣裳,拿在手裏比對了一番,驚訝地發現:兩件道袍都在相同的位置繡了個東西。

再去看剩下兩件,也都是這樣。看來統一形制就是如此,並不是偶然。

“怎麽了?”

進入任務世界大半天過去,衛四對元紓心細如發的程度已經有了充分認知,見她忽然停下了手上換衣服的動作,反而打量起了道袍,就知道一定是衣服上有什麽端倪。

“你看出什麽問題了嗎?”

衛四快步走到元紓身邊,又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著她手上的兩件衣服。

“你瞧這裏。”元紓沒有半點兒要藏私的意思,往桌上努努嘴,示意衛四去把剩下的兩件道袍也拿過來。

她耐心地指點衛四找到那個出現異常的地方,提醒她道:“你看,這個位置是不是有一個花紋?”

“奇怪。”衛四順著元紓的指引,伸手摸了上去,果然在相同的位置摸到了起伏不平的小小一點。

“有什麽繡花會是這樣的紋路呢?”元紓一時間沒有辨認出來。

衛四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地問元紓:“如果是平常衣服上的繡花,先不說會不會繡在這個位置。哪怕是繡花,也不該就用這麽點兒大的地方。”

兩人都沒有什麽思路,元紓很快提議:“我們站在屋子中間,光線難免不太好。要不,還是湊到窗邊借著陽光再看看吧?”

在任務世界裏,任何可能出現的線索都不能錯過。衛四明白這點,當然沒有異議。

可還沒等他們走到窗邊,“篤篤——”

外面猛然響起兩聲敲窗的動靜。

“是誰在外面?”衛四很是警覺,立刻停下了腳步。

“是我是我。”

“原來是王哥啊。”聽到熟悉的聲音,衛四的臉上依舊沒有顯露出半點輕松。而隔著一扇窗戶,外面的人自然也看不見她此時滿眼警惕的反應。

倒是元紓稍稍安撫了下衛四,好聲好氣地開口:“王哥,你是有什麽新的發現要和我們分享嗎?”

“那……那倒不是這個。”王哥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遲疑,但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決定先將自己關心的問題問出口。

“那、那件道袍……”

“你們換上了嗎?”

將道袍拿進屋子之後,他還沒什麽意見,張方藤和楊松青這對好同學、好兄弟卻是各執一詞。

小張同學認為:既然要符合人設,自然得把道袍換上,偏偏小楊依舊對此保持了高度懷疑。

左右為難之下,楊松青索性將老好人王知遠推了出來,讓他去打聽打聽兩個姑娘這裏的情況。

如果元紓和衛四換上了道袍,還能安然無恙的話,那就說明這件道袍並沒有什麽問題。

可如果在她們換上了之後,卻出了意外的話,則意味著道袍還與什麽潛藏的規則相關,只是他們尚且沒有發現。但既然有隊友幫他們提前踩了坑,自己也就可以再觀望觀望了。

王哥覺得楊松青這事做的不地道,但對於究竟要不要換上,他也提不出什麽更有建設性的意見,這才出現了剛剛那一幕。

他這個問題看似平平無奇,但到底要怎麽回答,那就很有講究了。

元紓垂眉斂目,正在心頭飛快盤算著合適又不會令人起疑的說辭。誰能想到,還沒等自己開口,衛四已經將話一把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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