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五莊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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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五莊觀（六）
為了避免給隊友們帶去沒由來的驚慌，在沒有推斷出合理的原因之前，元紓並不打算太過一驚一乍，把這點不算完全可靠的小消息傳遞給隊友。
她默默將桃子放回原位，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點了點頭，對楊松青的話表示了讚同。
“我也就是忽然覺得好奇，不知道這道觀裏種的桃子，聞起來會不會要比之前吃過的那些普通桃子更香一點兒。”
元紓的解釋稍微緩解了有些凝重的氣氛，但很快，剛輕松沒多久的他們又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
“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究竟會在這個世界裏待多久。如果就這麽一直不吃飯的話，能、能行嗎？”
張方藤猶猶豫豫的，還是決定把盤桓在自己心頭的疑問拋了出來。
而這個問題，也恰恰是元紓最為擔心的。
事實就是如此，但凡是在《西游記》裏出現過的角色，大多是以妖魔或者神仙為主。對於他們而言，既非肉體凡胎，一日三餐是多一頓還是少一頓的並不要緊。
至於像明月清風這樣修仙得道的，竟然還能想到要給這些玩家備下一些凡夫俗子吃的食物，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
眼下，玩家們因為擔心這些食物的來歷不明不白，跳過一頓早飯不吃還不要緊。可是，正如張方藤擔憂的那樣，誰能保證他們很快就能找齊所有規則、順利逃脫任務世界呢？
保不齊三天一過，還沒等玩家們被規則困死，反倒要活生生地餓死在五莊觀裏了。
楊松青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層，聽到來自同學的想法，他楞了楞，有些尷尬，但還是梗著脖子反駁道：“那、那就等後面再想辦法唄！”
“沒準……沒準我們今天就能找到什麽新的規則呢！”
話雖如此，楊松青話裏話外明顯透著一股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
“但願如此吧。”衛四睨了他一眼，冷冷開口，算是為早上這輪並不愉快的討論畫上了一個句號。
因此，哪怕明月和清風送過來的早飯看著清爽可口，奈何沒有一個玩家心大到能毫無顧忌地將這些來歷不明的食物吞咽下肚。
直到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五個人才結伴離開院子，沿著清風昨天所指的方向，往他們兩位師兄的住處走過去。
行至半路，正好就迎面遇上了兩人。
“倒是趕巧了，我們正要去找你們呢。”明月腳下提速，與他們匯合後，又往前幾步，走到前頭去，自覺當起了一行人之中的領路人。
玩家和師兄們住的院子位於五莊觀的西北角，而道觀內的正殿卻是落在了正南，從西院走過去尚且需要花費一段時間，其他幾個隊友便借此機會，或是好奇或是謹慎，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環境，再時不時的和兩位師兄交談幾句。
而元紓一向最能沈得住氣。
她始終和明月清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確保自己能夠聽到他們前面的談話後，便一心二用，開始對五莊觀的布局進行記憶。
元紓的方向感不算特別好，但遇上認路記路的時候反倒變得出奇迅速。只是走著走著，她漸漸發現了些許違和之處。
這五莊觀瞧著氣象莊嚴，可他們七個人一路走來，筆直開闊的大道上竟然再沒遇見第八個人，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偌大一個道觀，又是鎮元大仙的道場。他老人家貴人事多、不便露面可以理解，那其他的弟子呢？為了給他們完成騰出地方，這五莊觀還能憑空變成個空殼子不成？
清風向後一撇頭，視線在無意間掃到了元紓，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一般，冷不防來了一句介紹：
“咱們五莊觀雖大，平日裏也是極為熱鬧的，只不過你們來的時候不巧。”
“早些天，元始天尊下了筒帖，請師父到彌羅宮聽講。師父攜了諸位師兄往上清天去了，只留下我們兩個最小的看家守門，這才有大家如今所見的冷清氣象。”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像是任務世界的NPC在交代背景信息了。
元紓快速思考了起來。
可是這樣的開頭……她怎麽聽都覺得似曾相識，倒像是在為迎接去西天取經的唐僧師徒做鋪墊似的。
難道，他們這群玩家還真就如此幸運，恰好趕上了原文中的關鍵情節？
想到這個可能性，元紓眼前一亮。
“怎麽？你也想到了？”
不知什麽時候，衛四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元紓身邊。
對於《西游記》，她似乎也頗為了解。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從清風師兄的話中推斷出了一些關鍵信息。
元紓搖搖頭。
在這一點上，她倒是沒有絲毫吝嗇，大大方方地和衛四分享了自己的觀點：“你看看他們兩個人的模樣。”
衛四不解，剛要反問，又聽元紓追問道：“你覺得，還能和原文的時間線能對得上嗎？”
她沒有想到元紓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來，難免有些楞神。而在思考的時候，腳下的步子不經意間就放緩了兩步。
是啊……
衛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所在。
如果依照原著來看，清風和明月在得道成仙的那一撥裏頭，年紀也算是小的。既是“仙童”，外貌看起來通常只有在八九歲左右，頂天也不會超過十二三歲。
可玩家眼裏所見，無論是高冷自持的清風，還是活潑熱心的明月，分明都是青年模樣，與兩個姑娘家差不多大的年紀，應該在二十一二歲上下，少說也得有十八九歲。
換而言之，他們進入任務世界的節點，赫然已經過了原著的時間線！
以此推測，恐怕玩家不僅不會遇到去西天取經的師徒四人，甚至還攤上了個來自數百年後的未知背景。
即便有原著的劇情底子托著，衛四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順順當當地找全規則、毫發無傷地走出五莊觀的大門。眼下時間混亂，更叫人欲哭無淚。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西游記》裏，鎮元大仙會將清風和明月留下看守五莊觀的緣由，可不也是因為要攜眾弟子上天聽講嗎？這似曾相識的開端……
衛四被自己的想法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快步上前，又趕回元紓身邊，壓低聲音，難得有些忐忑地問這個莫名讓自己放心的玩家：“你說，這個世界裏的故事背景，會不會……”
“是個循環？”
聽了衛四的腦洞，元紓抿嘴一笑，不置可否：“我們這才了解幾條規則？又掌握了多少信息？現在下結論未免也太早了點兒，還是再等等看吧。”
衛四似乎還要話要說，但此時，明月清風已經將五位玩家引到了殿前，她只能先不甘心地閉上嘴。
五莊觀裏的正殿坐北向南，處於全觀最核心的位置。放眼望去，五間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肅穆莊嚴。
一時間，所有玩家都下意識地停止了手上的小動作，不約而同地後退兩步，避到明月清風身後，就連一路上好奇得東張西望的楊松青也不例外。
一來，他們一行人本就是初來乍到，當然要借機觀察進入這座重要建築有沒有什麽講究。二來，這座正殿果然不同凡響，單看這氣勢就已經足夠震懾人心了。
明月可不管玩家內心的小九九，一馬當先，推開了居中那間大殿的門。不用招呼，清風已經跟上。
確認進門的動作並沒有什麽特殊講究之後，他們五個互相看了看，倒是王哥自居年長，挺身而出，走在前頭為他們親身試驗了一番，其他人才終於邁開步子，緊隨其後。
等入了殿門來，元紓一擡眼，赫然就瞧見殿內正中的位置上，什麽泥塑木雕金身的神仙像竟是一概都沒有的。
取而代之的，卻是端端正正地掛著的兩個大字——
“天地”。
只是這兩個大字也算得上是別出心裁，完全不像尋常道觀寺廟那樣，以筆力遒勁的文墨書法寫成，反倒更像是用五彩經幡拼湊出的字跡，不拘俗流，又別有一番意趣威嚴。
環顧四周，殿內開闊，卻站了他們孤零零的七個人，更加顯得空曠無比。
甫一進門，楊松青和張方藤就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開始探索。
就連最沈得住氣的衛四也下意識地眼神亂飛，暗中打量起了這個新解鎖的場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那點眉眼官司，明月一甩拂塵，沒有強行拘著他們，笑著將人遣走：“都不必圍著我們倆打轉了，你們也自個兒去瞧瞧吧。”
此言一出，幾人紛紛四散開來，各自去尋可能潛藏的規則去了。
元紓也跟著走了兩步，但她十分註意，依舊和兩位師兄保持著較近的距離，只在“天地”二字的附近轉悠著。
在那五彩經幡的正前方，設了一張朱紅雕漆的香幾。幾上有一副黃金爐瓶，爐邊設香。
元紓留心看了一眼，就見那幾捆香並不是整整齊齊地摞在幾上，顯然是被拆分過的，甚至還有幾根就這麽隨意地零散著。
她只是瞥過，還沒等有所動作呢，清風師兄倒是難得有些匆忙地上前一步，搶先拾起了散香。
他腳步急切，像是生怕元紓看久了就能看出什麽端倪似的，匆匆將香都歸攏到一起後，清風拾了三柱遞到明月手上，自己轉頭又撿了三柱握在手裏。
看著師兄的動作倒像是要上香，偏偏他又沒有把香順手遞給自己。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不需要自己參與的儀式。
元紓知情識趣地止了步，默默退到一旁，安靜圍觀。
既然明月和清風沒有主動提，她自然也不會多此一舉地上前要求。何況，誰也不知道一個無心之舉會不會觸犯什麽尚未公開的規則。
咦……
元紓輕輕抽了兩下鼻子，她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
那是一股極輕極淡的煙味，隱隱約約夾雜著一點燃燒過的硫磺氣息，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飄了鼻腔。
她心下一動，立即扭頭確認——
明月和清風握了香在手，還沒來得及點燃呢。
正如規則所說，自己可以對一切保持懷疑，但可以相信自己，元紓並不覺得那一閃而過的氣味是自己的錯覺。
但她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問出口，而是不動聲色地記下這點微不可查的異樣。
兩位師兄的上香禮節只是循規蹈矩，並沒有什麽值得說道的地方。她凝視了一會兒，默默移開視線，目光移至正前方的經幡之上。
原本也不過想著隨意瞧瞧，才將視線放空，可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
那經幡足足有數十米之長，從大殿的屋梁上直直地垂下來，落到地面上，占去了大部分視線，無比顯眼。而就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那經幡底部微微晃動兩下，在地上左右搖擺著，拖出一點痕跡來。
元紓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無風卻能自動，這個經幡……還真是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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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給隊友們帶去沒由來的驚慌，在沒有推斷出合理的原因之前，元紓並不打算太過一驚一乍，把這點不算完全可靠的小消息傳遞給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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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是忽然覺得好奇，不知道這道觀裏種的桃子，聞起來會不會要比之前吃過的那些普通桃子更香一點兒。”
元紓的解釋稍微緩解了有些凝重的氣氛，但很快，剛輕松沒多久的他們又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
“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究竟會在這個世界裏待多久。如果就這麽一直不吃飯的話，能、能行嗎？”
張方藤猶猶豫豫的，還是決定把盤桓在自己心頭的疑問拋了出來。
而這個問題，也恰恰是元紓最為擔心的。
事實就是如此，但凡是在《西游記》裏出現過的角色，大多是以妖魔或者神仙為主。對於他們而言，既非肉體凡胎，一日三餐是多一頓還是少一頓的並不要緊。
至於像明月清風這樣修仙得道的，竟然還能想到要給這些玩家備下一些凡夫俗子吃的食物，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
眼下，玩家們因為擔心這些食物的來歷不明不白，跳過一頓早飯不吃還不要緊。可是，正如張方藤擔憂的那樣，誰能保證他們很快就能找齊所有規則、順利逃脫任務世界呢？
保不齊三天一過，還沒等玩家們被規則困死，反倒要活生生地餓死在五莊觀裏了。
楊松青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層，聽到來自同學的想法，他楞了楞，有些尷尬，但還是梗著脖子反駁道：“那、那就等後面再想辦法唄！”
“沒準……沒準我們今天就能找到什麽新的規則呢！”
話雖如此，楊松青話裏話外明顯透著一股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
“但願如此吧。”衛四睨了他一眼，冷冷開口，算是為早上這輪並不愉快的討論畫上了一個句號。
因此，哪怕明月和清風送過來的早飯看著清爽可口，奈何沒有一個玩家心大到能毫無顧忌地將這些來歷不明的食物吞咽下肚。
直到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五個人才結伴離開院子，沿著清風昨天所指的方向，往他們兩位師兄的住處走過去。
行至半路，正好就迎面遇上了兩人。
“倒是趕巧了，我們正要去找你們呢。”明月腳下提速，與他們匯合後，又往前幾步，走到前頭去，自覺當起了一行人之中的領路人。
玩家和師兄們住的院子位於五莊觀的西北角，而道觀內的正殿卻是落在了正南，從西院走過去尚且需要花費一段時間，其他幾個隊友便借此機會，或是好奇或是謹慎，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環境，再時不時的和兩位師兄交談幾句。
而元紓一向最能沈得住氣。
她始終和明月清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確保自己能夠聽到他們前面的談話後，便一心二用，開始對五莊觀的布局進行記憶。
元紓的方向感不算特別好，但遇上認路記路的時候反倒變得出奇迅速。只是走著走著，她漸漸發現了些許違和之處。
這五莊觀瞧著氣象莊嚴，可他們七個人一路走來，筆直開闊的大道上竟然再沒遇見第八個人，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偌大一個道觀，又是鎮元大仙的道場。他老人家貴人事多、不便露面可以理解，那其他的弟子呢？為了給他們完成騰出地方，這五莊觀還能憑空變成個空殼子不成？
清風向後一撇頭，視線在無意間掃到了元紓，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一般，冷不防來了一句介紹：
“咱們五莊觀雖大，平日裏也是極為熱鬧的，只不過你們來的時候不巧。”
“早些天，元始天尊下了筒帖，請師父到彌羅宮聽講。師父攜了諸位師兄往上清天去了，只留下我們兩個最小的看家守門，這才有大家如今所見的冷清氣象。”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像是任務世界的NPC在交代背景信息了。
元紓快速思考了起來。
可是這樣的開頭……她怎麽聽都覺得似曾相識，倒像是在為迎接去西天取經的唐僧師徒做鋪墊似的。
難道，他們這群玩家還真就如此幸運，恰好趕上了原文中的關鍵情節？
想到這個可能性，元紓眼前一亮。
“怎麽？你也想到了？”
不知什麽時候，衛四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元紓身邊。
對於《西游記》，她似乎也頗為了解。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從清風師兄的話中推斷出了一些關鍵信息。
元紓搖搖頭。
在這一點上，她倒是沒有絲毫吝嗇，大大方方地和衛四分享了自己的觀點：“你看看他們兩個人的模樣。”
衛四不解，剛要反問，又聽元紓追問道：“你覺得，還能和原文的時間線能對得上嗎？”
她沒有想到元紓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來，難免有些楞神。而在思考的時候，腳下的步子不經意間就放緩了兩步。
是啊……
衛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所在。
如果依照原著來看，清風和明月在得道成仙的那一撥裏頭，年紀也算是小的。既是“仙童”，外貌看起來通常只有在八九歲左右，頂天也不會超過十二三歲。
可玩家眼裏所見，無論是高冷自持的清風，還是活潑熱心的明月，分明都是青年模樣，與兩個姑娘家差不多大的年紀，應該在二十一二歲上下，少說也得有十八九歲。
換而言之，他們進入任務世界的節點，赫然已經過了原著的時間線！
以此推測，恐怕玩家不僅不會遇到去西天取經的師徒四人，甚至還攤上了個來自數百年後的未知背景。
即便有原著的劇情底子托著，衛四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順順當當地找全規則、毫發無傷地走出五莊觀的大門。眼下時間混亂，更叫人欲哭無淚。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西游記》裏，鎮元大仙會將清風和明月留下看守五莊觀的緣由，可不也是因為要攜眾弟子上天聽講嗎？這似曾相識的開端……
衛四被自己的想法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快步上前，又趕回元紓身邊，壓低聲音，難得有些忐忑地問這個莫名讓自己放心的玩家：“你說，這個世界裏的故事背景，會不會……”
“是個循環？”
聽了衛四的腦洞，元紓抿嘴一笑，不置可否：“我們這才了解幾條規則？又掌握了多少信息？現在下結論未免也太早了點兒，還是再等等看吧。”
衛四似乎還要話要說，但此時，明月清風已經將五位玩家引到了殿前，她只能先不甘心地閉上嘴。
五莊觀裏的正殿坐北向南，處於全觀最核心的位置。放眼望去，五間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肅穆莊嚴。
一時間，所有玩家都下意識地停止了手上的小動作，不約而同地後退兩步，避到明月清風身後，就連一路上好奇得東張西望的楊松青也不例外。
一來，他們一行人本就是初來乍到，當然要借機觀察進入這座重要建築有沒有什麽講究。二來，這座正殿果然不同凡響，單看這氣勢就已經足夠震懾人心了。
明月可不管玩家內心的小九九，一馬當先，推開了居中那間大殿的門。不用招呼，清風已經跟上。
確認進門的動作並沒有什麽特殊講究之後，他們五個互相看了看，倒是王哥自居年長，挺身而出，走在前頭為他們親身試驗了一番，其他人才終於邁開步子，緊隨其後。
等入了殿門來，元紓一擡眼，赫然就瞧見殿內正中的位置上，什麽泥塑木雕金身的神仙像竟是一概都沒有的。
取而代之的，卻是端端正正地掛著的兩個大字——
“天地”。
只是這兩個大字也算得上是別出心裁，完全不像尋常道觀寺廟那樣，以筆力遒勁的文墨書法寫成，反倒更像是用五彩經幡拼湊出的字跡，不拘俗流，又別有一番意趣威嚴。
環顧四周，殿內開闊，卻站了他們孤零零的七個人，更加顯得空曠無比。
甫一進門，楊松青和張方藤就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開始探索。
就連最沈得住氣的衛四也下意識地眼神亂飛，暗中打量起了這個新解鎖的場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那點眉眼官司，明月一甩拂塵，沒有強行拘著他們，笑著將人遣走：“都不必圍著我們倆打轉了，你們也自個兒去瞧瞧吧。”
此言一出，幾人紛紛四散開來，各自去尋可能潛藏的規則去了。
元紓也跟著走了兩步，但她十分註意，依舊和兩位師兄保持著較近的距離，只在“天地”二字的附近轉悠著。
在那五彩經幡的正前方，設了一張朱紅雕漆的香幾。幾上有一副黃金爐瓶，爐邊設香。
元紓留心看了一眼，就見那幾捆香並不是整整齊齊地摞在幾上，顯然是被拆分過的，甚至還有幾根就這麽隨意地零散著。
她只是瞥過，還沒等有所動作呢，清風師兄倒是難得有些匆忙地上前一步，搶先拾起了散香。
他腳步急切，像是生怕元紓看久了就能看出什麽端倪似的，匆匆將香都歸攏到一起後，清風拾了三柱遞到明月手上，自己轉頭又撿了三柱握在手裏。
看著師兄的動作倒像是要上香，偏偏他又沒有把香順手遞給自己。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不需要自己參與的儀式。
元紓知情識趣地止了步，默默退到一旁，安靜圍觀。
既然明月和清風沒有主動提，她自然也不會多此一舉地上前要求。何況，誰也不知道一個無心之舉會不會觸犯什麽尚未公開的規則。
咦……
元紓輕輕抽了兩下鼻子，她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
那是一股極輕極淡的煙味，隱隱約約夾雜著一點燃燒過的硫磺氣息，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飄了鼻腔。
她心下一動，立即扭頭確認——
明月和清風握了香在手，還沒來得及點燃呢。
正如規則所說，自己可以對一切保持懷疑，但可以相信自己，元紓並不覺得那一閃而過的氣味是自己的錯覺。
但她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問出口，而是不動聲色地記下這點微不可查的異樣。
兩位師兄的上香禮節只是循規蹈矩，並沒有什麽值得說道的地方。她凝視了一會兒，默默移開視線，目光移至正前方的經幡之上。
原本也不過想著隨意瞧瞧，才將視線放空，可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
那經幡足足有數十米之長，從大殿的屋梁上直直地垂下來，落到地面上，占去了大部分視線，無比顯眼。而就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那經幡底部微微晃動兩下，在地上左右搖擺著，拖出一點痕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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