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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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天
方君看著方華將手邊的容器盡數掃落在地上。
原本的名門貴女此刻卻像一個潑婦一樣的站在一堆廢墟裏大喊大叫。
方華發洩了一番，重新看向自己的哥哥。
“嘴上的愛算什麽愛？”
方華狠狠的抹了抹眼淚，接著說道：“家裏的事業是你的，錢財是二哥的，生意是方舟的，我什麽都沒有，你們憑什麽說愛我？！”
聽到方華的質問，方君已經有點兒超載的腦子甚至無法理解方華的話。
“你在胡說什麽？”
方君以為對方在說曾經的那些玩笑話。
“那些話只是我們逗你玩…”
卻沒想到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方華激動的打斷了。
“不是這個…”
見方君不解的看著她，方華移開目光，像是沒有將目光落到實處。
她動了動嘴繼續說道：“那天我剛從臥室出來，打算去做臉，剛好聽到爸爸在走廊裏在打電話…”
方華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重述著她聽到的一切。
“爸爸在給楊律師打電話，他說他感覺最近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要找個時間立遺囑…”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要去關心他，結果又聽見了他後面說的話…”
“他說我只喜歡吃喝玩樂，什麽都擔不起責，不需要給我什麽東西…”
“哥…”
方華看向方君，勾起了嘴唇。
“我以前從來不覺得我們家重男輕女，甚至我也以為我更受爸爸寵愛一些…可當牽扯到重要的事情，女兒為什麽永遠都是不作數的那個…”
方君感覺自己的腦神經不斷跳動著，帶起的痛意讓他有些泛惡心。
他不相信爸爸會不顧及妹妹。
但現在，這個理由其實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行為。
“這就是…你喪心病狂殺了爸爸的理由？你把他推了下來？”
方華的話音一頓，隨著方君的質問，思緒不由得飄回了當天。
向來被寵壞的她在聽到爸爸的話後一把推開臥室門，氣勢洶洶的走向坐在走廊上的父親。
“爸！”
方父沒想到她還在家，打了個手勢讓她等一會兒。
他低聲對著電話那邊的楊律師隨口說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方父看向她，像往常一樣笑著。
“這都幾點了…小懶貓才睡醒？”
那時的方華滿腦子都是方才方父對著楊律師說的話。
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經那些她也以為是玩笑的話。
她感覺有些氣憤又有些難過。
原來真的是以玩笑的形式說出的真心話。
偌大的家產是真的從來沒有她方華的名字。
“爸，你還真什麽都不給我啊？”
“給你幹什麽，你又什麽都不會，一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走，吃飯去…”
方華發脾氣的哼唧了一聲，甩著手打算回臥室。
就在她剛轉過身，身後卻突然傳來方父急促的一聲低呼。
方華轉過身，發現方父的輪椅輪子卡在了電梯縫隙裏。
而方父卻因為慣性向前俯沖了一下。
此刻卡在電梯和扶欄的中間空隙處，正靠著手部力量卡著，刁鉆的角度讓他搖搖欲墜。
“爸爸！”
方華一驚，趕忙跑了過去。
她半跪在地上，竭力的想將方父拉上來。
但是一個半身不遂的成年男子的重量，讓她一個從不幹重活的女生感到束手無策。
方華慌忙的站起身，想去樓下將沙發移到方父的正下方——萬一掉了下去，起碼能落在軟處。
而她剛跑到樓梯口，方父掉落在地上的電話響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匆忙動作的她下意識的向手機瞄了一眼。
楊律師。
方華站住腳步，看見來電顯示後想起了方父今天和楊律師說過的話。
還有那些過往時的玩笑話。
而就在她停頓的這幾秒裏，一聲重重的落地聲將她喚回到了現實世界。
“咚！”
方華猛的看過去，被卡住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人影。
她不可置信的將目光移到樓下的地板上——方父已經摔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從頭部開始擴散。
無法支配的下肢讓方父無法在掉下去時繃緊身子和調整姿勢來避開要害部位。
只來的及撐住的雙手也因為沒有什麽力道而沒能緩解幾分頭狠狠磕撞在地上的力道。
血紅的畫面映入方華的眼簾，方華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她慌忙的掏出手機想撥打急救電話，卻被還沒停下的手機鈴聲吵得心煩意亂。
她擡頭看向一旁響個不停的電話，心裏的一個念頭閃過…
——對，楊律師住的不遠，可以叫他過來幫忙…
電話一接通，也許是方華在急促中的聲音短到被忽視。
又也許是楊律師那邊似乎有些吵鬧和忙碌。
一時間沒有聽出接電話的人不是方父 。
“餵！楊…”
方華只聽到楊律師自顧自的說道：“方總，文件已經按照您之前安排的準備完畢…您什麽時候方便，需要過目一下嗎？”
半晌沒得到電話那頭的回答，楊律師疑惑的停下手中翻動紙張的東西，又喊了一聲。
“方總？”
被楊律師嘴裏的“文件”弄的神游的方華，在聽到楊律師的疑問聲後，陰差陽錯的說道：“我爸在睡覺，你待會打吧。”
楊律師聽出來了是方華的聲音，應了聲是後就將電話掛斷了。
方華看著樓下地上的方父，捏緊了手裏已經熄屏了的手機，楞楞地跌坐在地上盯著那道一動不動的人影。
卻在半晌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和心裏尖銳的刺痛讓她在淚眼朦朧中顫抖著手想要用手裏的手機撥打出急救電話。
卻因為無法解開而丟開。
她連滾帶爬的撲向自己方才因為要救方父時隨手扔在地上的包，用自己的手機叫了救護車。
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中，方華從樓梯上跑下去，卻不敢移動方父。
片刻後，別墅的門被推開，以為是醫護人員的方華驚喜的回頭，卻發現是家裏的保姆。
保姆的驚呼聲響徹了整個別墅，像是刺穿了方華的耳膜。
她看著保姆，聽見自己用抖到能被風飄散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阿姨…我爸從樓上摔下來了…”
…… ……
說完當天的場景，原本已經說服了自己這是件好事的方華…
甚至給自己的好友說過這樣才能得到該得到的東西的方華…
此刻卻癱倒在地上痛哭出聲。
“我不是故意的…”
她原以為她不後悔的…
方君站在一旁仔細的聽完了方華的每一個字。
他感覺自己短短的時間裏流光了自從懂事了之後的所有眼淚。
他看著地上的方華，突然感覺十分陌生。
這是他們一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妹妹，這是他們的父親從小嬌養長大的女兒…
突然，別墅的門被緩緩推開。
方君卻依舊保持著這副樣子連頭都未回。
方華順著光亮看過去，看到了拿著鑰匙的保姆，還有其身後的邵祁和閔霽。
方君仰頭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戴上了方才被摘下的平光眼鏡，看向走進來的邵祁和閔霽。
邵祁和閔霽走進別墅，邵祁看著走到他身邊的方君，輕拍了拍一下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閔霽走向還跪坐在地上的方華，輕聲說道：“走吧…”
至於去哪兒，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方君在回到別墅後，發現保姆不在，而方容聯系不上時，就知道邵祁和閔霽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只是比他想象的要快…
方君看了眼已經站起來的方華…
不但快，還很巧…
“哥…”
沒有掙紮的跟著閔霽走向門外的方華，在和方君擦肩而過時輕喊了一聲對方。
方君沒有應聲，而方華叫了這一聲後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在方華要走出門的時候，方君叫住了她。
“方華…”
方華轉過頭，卻看見方君還是背對著她。
方君只是將目光落在當時方父摔落的地方，輕聲開口。
“醫生說，爸爸是在救護車上意識開始消散的…”
“那你猜…他有沒有聽見你對楊律師說的那句‘我爸在睡覺’…”
沒去看方華是什麽樣的反應，方君又看向了高高的掛在墻上的鐘表。
“你再猜…他躺在地上的時候，有沒有隨著秒表走動的聲音…一秒一秒的數過你猶豫的時間…”
說完這些話，方君回過身看向面色變得慘白的方華，說了最後一句話。
“方華，你說…爸爸當時是在想什麽呢？”
…… ……
別墅外好不容易見了入冬後的第一縷如此璀璨的陽光，卻被別墅內傳出的一聲淒厲的叫聲嚇進了雲層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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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名門貴女此刻卻像一個潑婦一樣的站在一堆廢墟裏大喊大叫。
方華發洩了一番，重新看向自己的哥哥。
“嘴上的愛算什麽愛？”
方華狠狠的抹了抹眼淚，接著說道：“家裏的事業是你的，錢財是二哥的，生意是方舟的，我什麽都沒有，你們憑什麽說愛我？！”
聽到方華的質問，方君已經有點兒超載的腦子甚至無法理解方華的話。
“你在胡說什麽？”
方君以為對方在說曾經的那些玩笑話。
“那些話只是我們逗你玩…”
卻沒想到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方華激動的打斷了。
“不是這個…”
見方君不解的看著她，方華移開目光，像是沒有將目光落到實處。
她動了動嘴繼續說道：“那天我剛從臥室出來，打算去做臉，剛好聽到爸爸在走廊裏在打電話…”
方華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重述著她聽到的一切。
“爸爸在給楊律師打電話，他說他感覺最近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要找個時間立遺囑…”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要去關心他，結果又聽見了他後面說的話…”
“他說我只喜歡吃喝玩樂，什麽都擔不起責，不需要給我什麽東西…”
“哥…”
方華看向方君，勾起了嘴唇。
“我以前從來不覺得我們家重男輕女，甚至我也以為我更受爸爸寵愛一些…可當牽扯到重要的事情，女兒為什麽永遠都是不作數的那個…”
方君感覺自己的腦神經不斷跳動著，帶起的痛意讓他有些泛惡心。
他不相信爸爸會不顧及妹妹。
但現在，這個理由其實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行為。
“這就是…你喪心病狂殺了爸爸的理由？你把他推了下來？”
方華的話音一頓，隨著方君的質問，思緒不由得飄回了當天。
向來被寵壞的她在聽到爸爸的話後一把推開臥室門，氣勢洶洶的走向坐在走廊上的父親。
“爸！”
方父沒想到她還在家，打了個手勢讓她等一會兒。
他低聲對著電話那邊的楊律師隨口說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方父看向她，像往常一樣笑著。
“這都幾點了…小懶貓才睡醒？”
那時的方華滿腦子都是方才方父對著楊律師說的話。
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經那些她也以為是玩笑的話。
她感覺有些氣憤又有些難過。
原來真的是以玩笑的形式說出的真心話。
偌大的家產是真的從來沒有她方華的名字。
“爸，你還真什麽都不給我啊？”
“給你幹什麽，你又什麽都不會，一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走，吃飯去…”
方華發脾氣的哼唧了一聲，甩著手打算回臥室。
就在她剛轉過身，身後卻突然傳來方父急促的一聲低呼。
方華轉過身，發現方父的輪椅輪子卡在了電梯縫隙裏。
而方父卻因為慣性向前俯沖了一下。
此刻卡在電梯和扶欄的中間空隙處，正靠著手部力量卡著，刁鉆的角度讓他搖搖欲墜。
“爸爸！”
方華一驚，趕忙跑了過去。
她半跪在地上，竭力的想將方父拉上來。
但是一個半身不遂的成年男子的重量，讓她一個從不幹重活的女生感到束手無策。
方華慌忙的站起身，想去樓下將沙發移到方父的正下方——萬一掉了下去，起碼能落在軟處。
而她剛跑到樓梯口，方父掉落在地上的電話響了。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匆忙動作的她下意識的向手機瞄了一眼。
楊律師。
方華站住腳步，看見來電顯示後想起了方父今天和楊律師說過的話。
還有那些過往時的玩笑話。
而就在她停頓的這幾秒裏，一聲重重的落地聲將她喚回到了現實世界。
“咚！”
方華猛的看過去，被卡住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人影。
她不可置信的將目光移到樓下的地板上——方父已經摔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從頭部開始擴散。
無法支配的下肢讓方父無法在掉下去時繃緊身子和調整姿勢來避開要害部位。
只來的及撐住的雙手也因為沒有什麽力道而沒能緩解幾分頭狠狠磕撞在地上的力道。
血紅的畫面映入方華的眼簾，方華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她慌忙的掏出手機想撥打急救電話，卻被還沒停下的手機鈴聲吵得心煩意亂。
她擡頭看向一旁響個不停的電話，心裏的一個念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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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也許是楊律師那邊似乎有些吵鬧和忙碌。
一時間沒有聽出接電話的人不是方父 。
“餵！楊…”
方華只聽到楊律師自顧自的說道：“方總，文件已經按照您之前安排的準備完畢…您什麽時候方便，需要過目一下嗎？”
半晌沒得到電話那頭的回答，楊律師疑惑的停下手中翻動紙張的東西，又喊了一聲。
“方總？”
被楊律師嘴裏的“文件”弄的神游的方華，在聽到楊律師的疑問聲後，陰差陽錯的說道：“我爸在睡覺，你待會打吧。”
楊律師聽出來了是方華的聲音，應了聲是後就將電話掛斷了。
方華看著樓下地上的方父，捏緊了手裏已經熄屏了的手機，楞楞地跌坐在地上盯著那道一動不動的人影。
卻在半晌後，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和心裏尖銳的刺痛讓她在淚眼朦朧中顫抖著手想要用手裏的手機撥打出急救電話。
卻因為無法解開而丟開。
她連滾帶爬的撲向自己方才因為要救方父時隨手扔在地上的包，用自己的手機叫了救護車。
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中，方華從樓梯上跑下去，卻不敢移動方父。
片刻後，別墅的門被推開，以為是醫護人員的方華驚喜的回頭，卻發現是家裏的保姆。
保姆的驚呼聲響徹了整個別墅，像是刺穿了方華的耳膜。
她看著保姆，聽見自己用抖到能被風飄散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阿姨…我爸從樓上摔下來了…”
…… ……
說完當天的場景，原本已經說服了自己這是件好事的方華…
甚至給自己的好友說過這樣才能得到該得到的東西的方華…
此刻卻癱倒在地上痛哭出聲。
“我不是故意的…”
她原以為她不後悔的…
方君站在一旁仔細的聽完了方華的每一個字。
他感覺自己短短的時間裏流光了自從懂事了之後的所有眼淚。
他看著地上的方華，突然感覺十分陌生。
這是他們一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妹妹，這是他們的父親從小嬌養長大的女兒…
突然，別墅的門被緩緩推開。
方君卻依舊保持著這副樣子連頭都未回。
方華順著光亮看過去，看到了拿著鑰匙的保姆，還有其身後的邵祁和閔霽。
方君仰頭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戴上了方才被摘下的平光眼鏡，看向走進來的邵祁和閔霽。
邵祁和閔霽走進別墅，邵祁看著走到他身邊的方君，輕拍了拍一下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閔霽走向還跪坐在地上的方華，輕聲說道：“走吧…”
至於去哪兒，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方君在回到別墅後，發現保姆不在，而方容聯系不上時，就知道邵祁和閔霽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只是比他想象的要快…
方君看了眼已經站起來的方華…
不但快，還很巧…
“哥…”
沒有掙紮的跟著閔霽走向門外的方華，在和方君擦肩而過時輕喊了一聲對方。
方君沒有應聲，而方華叫了這一聲後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在方華要走出門的時候，方君叫住了她。
“方華…”
方華轉過頭，卻看見方君還是背對著她。
方君只是將目光落在當時方父摔落的地方，輕聲開口。
“醫生說，爸爸是在救護車上意識開始消散的…”
“那你猜…他有沒有聽見你對楊律師說的那句‘我爸在睡覺’…”
沒去看方華是什麽樣的反應，方君又看向了高高的掛在墻上的鐘表。
“你再猜…他躺在地上的時候，有沒有隨著秒表走動的聲音…一秒一秒的數過你猶豫的時間…”
說完這些話，方君回過身看向面色變得慘白的方華，說了最後一句話。
“方華，你說…爸爸當時是在想什麽呢？”
…… ……
別墅外好不容易見了入冬後的第一縷如此璀璨的陽光，卻被別墅內傳出的一聲淒厲的叫聲嚇進了雲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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