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靈魂被束縛在肉體，靈魂便想要殺死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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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當靈魂被束縛在肉體，靈魂便想要殺死肉體
回了警局，星畫匯報了關於江研嘴裏的那個“他”的信息。
“老大，我查找了江研最近的通訊記錄，她提到的那個人的號碼是個黑號，用的假身份證辦理的，已經被註銷了。”
“先不急，問問這兩個直接接觸人再說。”
進行審問前，原本星畫想著他們隊長和閔院士有點累了，所以問話的流程交給她和彥白。
結果不知道什麽原因，明明在倉庫裏已經軟化下來的人，卻堅決不肯吐露關於她說的那個人的半分線索。
甚至膽子小一些的陳書也是，脫離了生命的威脅後，不再哭哭啼啼的，卻仍舊一言不發。
無奈之下，邵祁和閔霽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被請進了審問室。
江研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對椅子拉開時摩擦地板的聲音充耳不聞。
邵祁看她不反抗卻也不配合的樣子就頭疼。
倒似乎在閔霽的意料之中：“江研，我們前不久說過話的，你還記得我吧？”
江研擡起頭，機械式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不用問了，我就是自殺未遂，還有浪費警力資源、危害公共安全，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你還挺懂法的。”閔霽點點頭。
以為他會繼續追問的江研楞了一下，聽見對方繼續說：“不說這些，那你記得那時候，我說過，如果你遇到了什麽困難，我可以幫你。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想要自殺嗎？”
江研抿了抿唇，原本剛止住淚水的眼眶又開始微微泛紅，似乎覺得這沒什麽不能說的。
或許又因為太想找一個人傾訴，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我爸媽...”剛一張口便哽咽了一下。
閔霽遞過去一張紙巾，示意他在聽：“但願生兒狷且巧，鉆天驀地到公卿。把你送到公卿學校，應該對你很嚴厲吧。”
“我知道，望子女成鳳成凰，是每個父母對孩子最熱切的期望和祝願，沒什麽值得詬病的。”
“可是很多時候，這些東西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他們要成績、要工作、要體面，一邊說著爸爸媽媽希望你永遠開心幸福，一邊打壓我讓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我妥協後做不好說我書白念了，我沈默不願意做又說我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江研被完全勾起了心裏的痛點，哭的幾乎喘不過氣。
“我想反抗，可我又覺得愧疚。我不反抗，可是我難受...”
“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很痛苦，我沒法說。”
閔霽耐心的等著她平覆心情，安撫著她：“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想傷害自己的時候，都先讓我們離開...”
閔霽的話語讓江研覺得，對方像是能和她感同身受。
“你很痛苦，所以你為自己找了個出路，可是江研，你知道嗎，導致你們去自殺的人只是兇手，不是你們的救贖者。”
“你信仰的應該是能讓你積極生長的東西，而不是讓你枯萎。”
看見江研似乎是被閔霽的言辭擊中，紅著眼睛怔楞在原地。
邵祁敲了敲桌子：“江研，那兩個男生的屍體是你們兩個擺放的是嗎？炸彈是那個人給你的？”
邵祁見江研默認，繼續問：“字母是什麽意思？”
“是Free。”
閔霽恍然大悟：“所以你和陳書都是e，他們兩個是不同的字母所以在不同的地方，而你和陳書在一起。”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又回到這個原始問題，江研又開始沈默。
“江研，你看見過他們死前的樣子，你覺得，那是解脫嗎？你現在不向警方檢舉對方，就會有無數的受害者和他們一樣！”
到底是年齡尚小，本質善良，在良心的譴責下和邵祁步步緊逼下，還是盡數招供。
“我不知道...是一個網友...炸彈他放在了...他最後說如果我舉報他，他就讓我們的父母和我們一個下場，所以我不敢說...”
最終，在邵祁和閔霽的引導下，終於讓江研和陳書說完了全部詳情，用手機以自己的口吻套話出對方的地址。
EGC立刻出警，根據線索將藏在幕後的兇手逮捕歸案。
兇手向來打著心理咨詢的名義接觸正在處於身心發展危險期的青少年，在網上說一些具有普適性的心理矛盾來自吸引他們，用所謂“心理輔導”而騙取錢財後，再引導他們自殺，是個慣犯。
之前安然無事，是因為目標單一，死者死前又寫好了遺書，怎麽看都是自願的，沒有人會想到這一方面。
將屍體擺放出字母也是他為了更具誘惑力而胡說一通沒想著實現，這次倒也沒想到這四個人是同班同學，居然策劃集體自殺，這次引起轟動，水落石出。
收尾工作結束後，邵祁坐在警局外的長椅上，看著江研的父母對著江研又哭又摟，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怎麽了？”
邵祁擡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閔霽已經站在了身邊，看見他搖頭，於是發問。
邵祁拿掉放在旁邊的關於江研的檔案袋，示意閔霽坐下。
“沒什麽，只是覺得可憐。”邵祁示意閔霽看向江研一家的方向。
最初的恐慌過去，父母又開始責怪不知輕重的孩童不和他們溝通。
“一個家庭的思想觀念，很難在一朝一夕間被改變，溝通得來的只是對你思想的批判和反駁，沒有什麽作用。”
邵祁看著他們一家漸遠的身影繼續說：“江研想要的生活與已有的，是天南海北的差別。”
“她不忍心推翻來自父母所謂的愛，又不願意掩藏自己的追求以求安穩。”
“她不忍心用力掙脫，也不甘願就此妥協——就像被困在沼澤裏困獸，上不去也下不來。”
邵祁輕嘆了口氣：“當靈魂想要蓬勃生長，卻拘泥於肉體，那麽靈魂就會想要殺死肉體以得到自由。”
閔霽看著邵祁不明顯但依舊能看出唏噓的表情，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剛才審訊時，在他正安慰著哭的天昏地暗的江研時，邵祁突然冷不丁的拋出來一句：這和案子有什麽關系？
讓他覺得搞笑又語塞的同時，自然會覺得邵祁是一個只關註兇手落網，而缺乏同理心的人。
是他想錯了。
他將他的想法說出口，邵祁笑著解釋。
“一切理由都不能為造成的既定傷害事實做借口——做了就是做了，要負的責任就是當初的舉動結出的果，不論基於什麽苦衷和原因。”
“對客觀行為的判定倘若都有了彈性，那社會秩序就會方寸大亂了。”
“嗯！”閔霽聽完認可的點了點頭，突然說道：“加一。”
“什麽加一？”
“優點加一。”
兩人在長椅上相視一笑。
春意隨著寒潮的褪去緩緩降臨，明媚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溫暖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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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急，問問這兩個直接接觸人再說。”
進行審問前，原本星畫想著他們隊長和閔院士有點累了，所以問話的流程交給她和彥白。
結果不知道什麽原因，明明在倉庫裏已經軟化下來的人，卻堅決不肯吐露關於她說的那個人的半分線索。
甚至膽子小一些的陳書也是，脫離了生命的威脅後，不再哭哭啼啼的，卻仍舊一言不發。
無奈之下，邵祁和閔霽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被請進了審問室。
江研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對椅子拉開時摩擦地板的聲音充耳不聞。
邵祁看她不反抗卻也不配合的樣子就頭疼。
倒似乎在閔霽的意料之中：“江研，我們前不久說過話的，你還記得我吧？”
江研擡起頭，機械式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不用問了，我就是自殺未遂，還有浪費警力資源、危害公共安全，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你還挺懂法的。”閔霽點點頭。
以為他會繼續追問的江研楞了一下，聽見對方繼續說：“不說這些，那你記得那時候，我說過，如果你遇到了什麽困難，我可以幫你。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想要自殺嗎？”
江研抿了抿唇，原本剛止住淚水的眼眶又開始微微泛紅，似乎覺得這沒什麽不能說的。
或許又因為太想找一個人傾訴，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我爸媽...”剛一張口便哽咽了一下。
閔霽遞過去一張紙巾，示意他在聽：“但願生兒狷且巧，鉆天驀地到公卿。把你送到公卿學校，應該對你很嚴厲吧。”
“我知道，望子女成鳳成凰，是每個父母對孩子最熱切的期望和祝願，沒什麽值得詬病的。”
“可是很多時候，這些東西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他們要成績、要工作、要體面，一邊說著爸爸媽媽希望你永遠開心幸福，一邊打壓我讓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我妥協後做不好說我書白念了，我沈默不願意做又說我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江研被完全勾起了心裏的痛點，哭的幾乎喘不過氣。
“我想反抗，可我又覺得愧疚。我不反抗，可是我難受...”
“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很痛苦，我沒法說。”
閔霽耐心的等著她平覆心情，安撫著她：“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想傷害自己的時候，都先讓我們離開...”
閔霽的話語讓江研覺得，對方像是能和她感同身受。
“你很痛苦，所以你為自己找了個出路，可是江研，你知道嗎，導致你們去自殺的人只是兇手，不是你們的救贖者。”
“你信仰的應該是能讓你積極生長的東西，而不是讓你枯萎。”
看見江研似乎是被閔霽的言辭擊中，紅著眼睛怔楞在原地。
邵祁敲了敲桌子：“江研，那兩個男生的屍體是你們兩個擺放的是嗎？炸彈是那個人給你的？”
邵祁見江研默認，繼續問：“字母是什麽意思？”
“是Free。”
閔霽恍然大悟：“所以你和陳書都是e，他們兩個是不同的字母所以在不同的地方，而你和陳書在一起。”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又回到這個原始問題，江研又開始沈默。
“江研，你看見過他們死前的樣子，你覺得，那是解脫嗎？你現在不向警方檢舉對方，就會有無數的受害者和他們一樣！”
到底是年齡尚小，本質善良，在良心的譴責下和邵祁步步緊逼下，還是盡數招供。
“我不知道...是一個網友...炸彈他放在了...他最後說如果我舉報他，他就讓我們的父母和我們一個下場，所以我不敢說...”
最終，在邵祁和閔霽的引導下，終於讓江研和陳書說完了全部詳情，用手機以自己的口吻套話出對方的地址。
EGC立刻出警，根據線索將藏在幕後的兇手逮捕歸案。
兇手向來打著心理咨詢的名義接觸正在處於身心發展危險期的青少年，在網上說一些具有普適性的心理矛盾來自吸引他們，用所謂“心理輔導”而騙取錢財後，再引導他們自殺，是個慣犯。
之前安然無事，是因為目標單一，死者死前又寫好了遺書，怎麽看都是自願的，沒有人會想到這一方面。
將屍體擺放出字母也是他為了更具誘惑力而胡說一通沒想著實現，這次倒也沒想到這四個人是同班同學，居然策劃集體自殺，這次引起轟動，水落石出。
收尾工作結束後，邵祁坐在警局外的長椅上，看著江研的父母對著江研又哭又摟，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怎麽了？”
邵祁擡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閔霽已經站在了身邊，看見他搖頭，於是發問。
邵祁拿掉放在旁邊的關於江研的檔案袋，示意閔霽坐下。
“沒什麽，只是覺得可憐。”邵祁示意閔霽看向江研一家的方向。
最初的恐慌過去，父母又開始責怪不知輕重的孩童不和他們溝通。
“一個家庭的思想觀念，很難在一朝一夕間被改變，溝通得來的只是對你思想的批判和反駁，沒有什麽作用。”
邵祁看著他們一家漸遠的身影繼續說：“江研想要的生活與已有的，是天南海北的差別。”
“她不忍心推翻來自父母所謂的愛，又不願意掩藏自己的追求以求安穩。”
“她不忍心用力掙脫，也不甘願就此妥協——就像被困在沼澤裏困獸，上不去也下不來。”
邵祁輕嘆了口氣：“當靈魂想要蓬勃生長，卻拘泥於肉體，那麽靈魂就會想要殺死肉體以得到自由。”
閔霽看著邵祁不明顯但依舊能看出唏噓的表情，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剛才審訊時，在他正安慰著哭的天昏地暗的江研時，邵祁突然冷不丁的拋出來一句：這和案子有什麽關系？
讓他覺得搞笑又語塞的同時，自然會覺得邵祁是一個只關註兇手落網，而缺乏同理心的人。
是他想錯了。
他將他的想法說出口，邵祁笑著解釋。
“一切理由都不能為造成的既定傷害事實做借口——做了就是做了，要負的責任就是當初的舉動結出的果，不論基於什麽苦衷和原因。”
“對客觀行為的判定倘若都有了彈性，那社會秩序就會方寸大亂了。”
“嗯！”閔霽聽完認可的點了點頭，突然說道：“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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