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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望京遠戈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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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望京遠戈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士兵聞言差點摔個大馬趴, 他哆嗦道:“您您您說笑了,現在全軍都在檢索將軍的蹤跡,這這這玩笑可開開開不得。”

閔時安懶得多費口舌, 她現在完全是硬撐著。

好在那士兵似是被唬住, 不敢再問什麽, 埋頭專心往前走。

閔時安遠遠便望見營帳門口站了好幾個人影,周邊護送的巡邏隊也察覺到了,不自覺加快腳步, 沒過多久便到了。

她翻身下馬,把一旁的人立刻把霜雪牽走,到馬廄休息。

閔時安對上蕭百斬的眼神, 又環視一圈, 在幾人眼中均看到了擔憂與欣喜。

最後她上前一步,將懷中的遺體送到蕭百斬身前, 聲音好似一個沙啞破鑼, 道:“將軍, 蕭遠戈我帶回來了。”

幾人同時呆住了, 紛紛看向她懷中的黑塊兒。

蕭百斬渾身顫抖, 別人不知曉, 他是知道閔時安真實身份的, 一國公主, 斷然不會在此事上兒戲。

自發現閔時安失蹤那一刻起,他便猜到了或許是尋找蕭望京了, 但他當時覺得, 公主身嬌體弱,吃不了苦,肯定很快就會回來。

但還是象征性把營地剩餘的人派出一半, 搜查監軍下落。

直到後來,北巫糧倉被毀,大軍凱旋而歸,不僅閔時安依舊沒有消息,而且前往支援蕭望京的隊伍發現,北巫糧倉處四百多具被鞭屍過的屍體。

憤慨之餘,卻又無可奈何。

只是,沒有發現蕭望京的遺體。

這時公主還未回歸,蕭百斬出動全部兵力,在周邊以及北巫境內大肆搜尋。

本以為……

蕭百斬像是抱嬰兒般抱住蕭望京的遺體,老淚縱橫。

“遠戈,遠戈。”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1]

悠揚的歌聲響起,蕭百斬邊唱邊晃動臂彎,如同十幾年前般,哄著懷中調皮的小子入睡。

最終蕭望京被葬在了北豐內的一處小村莊,那裏山清水秀,安泰祥和。

他的名字似乎成了他最終的歸宿。

在北豐不知名的小村莊內,遙望京城,遠離了紛戈。

宋汀蘭也來了。

重新易容好的閔時安不便用她有過多接觸,她隔著人群看著宋汀蘭挺著肚子,單薄的背影充滿了哀傷。

閔時安的心被揪住,她的汀蘭,可不能再出事了。

總歸,大體上算是塵埃落定了。

閔時安向蕭百斬告別,蕭百斬對她帶回蕭望京遺體之事再三感激,摒棄了先前和敬替她和親一事的偏見。

他說:“殿下,經歷過方才知曉,你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說:“殿下,我一把年紀了,居然還不如你活得透徹。”

閔時安苦笑搖頭,什麽也沒說,就此作為公主的身份告辭。

她在返京前去探望了宋汀蘭。

宋汀蘭知曉她要走,雖萬分不舍,卻也懂事的沒有浪費她太多時間。

閔時安看著她一夜之間變得白發蒼蒼的及腰長發,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宋汀蘭從蕭望京下葬至今,尚未流過一滴眼淚。

但閔時安多麽希望,宋汀蘭能夠痛痛快快哭一場,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汀蘭,你要活著。”

她最終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一句話。

活著,才有希望。

返京的途中,她接連幾日都昏睡不醒,隨行的守衛成天膽戰心驚,生怕一不小心,這位監軍大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沒了。

好在,閔時安只是太累了。

閔時安回到京城後,先是作為監軍身份去述職,而後又回到公主府接著睡了一天一夜。

她離開京城這段時間,照舊是春桃在幫她遮掩,所幸她現在是個無關緊要的公主,再加上有宋晟刻意隱瞞,倒也沒掀出什麽浪花。

閔時安徹底活過來之後,立刻便去了宋府尋宋晏晅。

蕭望京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要知道,和敬究竟搞了什麽鬼。

宋晟自然知道她在北豐的一舉一動,於是他詢問道:“殿下,您真的不需要再歇息幾天嗎?”

閔時安搖頭,她現在迫切想知曉有關和敬的消息,她相信,宋晏晅能審出來的。

宋晟見狀,也不再勉強她,而是將事件的全部娓娓道來。

敘述長達一刻鐘,閔時安聽完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和敬,竟然是夜來香的首領。

就連文慶會談時的刺殺,也是和敬指使。

和敬自北巫傳遞消息給北豐時,調用的便是夜來香在北豐的舊部,雖然稀少,但還是有人在的。

他們雖然現在投身於駐北軍,但是在夜來香時被長時間洗腦,他們對夜來香新任首領的感召,依舊義不容辭。

當然消息能夠順利傳出,也不僅僅只是因為夜來香舊部,而是和敬將那北巫幾個野蠻男人哄騙得摸不著東南西北,同意了讓她在大靳當內鬼的提議。

而後,和敬順利回京。

再設計造出五石散一案,用攬明月混淆視線,栽贓嫁禍給雲桐錢家,若非閔時安發現及時,恐怕要造成大亂。

後和敬見一計不成,便又生一計。

用夜來香探聽情報,得知蕭朔商與宋晟在荷花池談話,布局落水,引得正直的蕭朔商下水相救。

如願嫁給蕭朔商,一同前往北豐。

同北巫人串通好後,告知北巫人遠山小路,而這條路竟是她初次從北巫被接回至北豐時,不著痕跡打探得知。

北巫發起突襲後,又令和敬時刻緊盯駐北軍動態。

和敬自見到“謝莊譯”第一面起,便知有古怪,她作為夜來香的首領,怎麽可能一點本事沒有,因此她看穿了閔時安的真面目。

得知此行必將暴露後,和敬幹脆將計就計,用自身暴露,換取蕭望京的性命。

當然,她雖然當初在北巫過得如魚得水,但畢竟北巫人粗魯野蠻,常常發生一夜要同多個男人春宵,甚至有時會多人進行。

和敬的驕傲與自尊被北巫人徹底踩碎。

她也不會讓北巫好過。

因此她故意做戲派人去偷聽,其實後面他們商量的真實計劃,被她派出的夜來香頂尖高手全部聽到。

夜來香刺客,刺客便專攻隱匿與突襲。

這也是為什麽連蕭百斬都沒有發現的原因。

和敬在得知蕭望京會帶五百精兵燒毀糧倉之時,計從心起。

北巫王庭與糧倉相距不遠,她故意被閔時安抓個現行,實則那真正情報則系在獵隼之上,那信鴿不過是個幌子。

和敬當然不會便宜了北巫人,她在情報之上所寫的是——

蕭遠戈會攜五百精兵突襲王庭,望萬勿小心。

這樣一來,北巫人在面對駐北軍、渡海衛隊、夜平騎隊三面攻勢下,還要留出一些兵力固守王庭。

但,糧倉到王庭的距離雖然不遠,燒把火的時間卻是綽綽有餘。

如此,糧倉一毀,蕭望京必死無疑。

北巫,同樣必大敗。

“當真是好算計。”

閔時安眼底情緒翻湧,她咬牙道:“最後怎麽處置的和敬?”

“夜來香呢?”

宋晟悶笑一聲,道:“殿下莫不是氣傻了?”

“和敬公主殿下如何處置,哪裏輪得到臣來置喙,自然全權交由陛下決斷。”

閔時安怒極反笑,她知曉這便是宋晟不願意向她透露了,也無所謂和他爭執,便道:“那夜來香下落如何?”

“這個,我總能知曉吧?”

宋晟見她已經動怒,也不再賣關子,慢條斯理道:“當然是,被臣剿滅了。”

他唇角勾起,伸出一根手指又收回,道:“一個不留。”

閔時安聽罷,積壓在心頭的烏雲總算消散一些。

“我能見和敬嗎?”

宋晟聞言思考片刻,應道:“臣並不建議殿下去。”

閔時安挑眉,有些疑惑道:“為何?”

“人在詔獄。”宋晟面色不變,意有所指道:“臣用了些手段,唯恐驚擾到殿下。”

“無妨。”閔時安擺擺手,經此一行,她現在已經對各種各樣的傷口和屍體都看慣了,已經絲毫掀不起任何波瀾。

“如此,殿下請隨臣來。”

閔時安起身,跟在宋晟身側,二人乘坐宋府馬車前去。

她瞥了眼馬車內輕煙裊裊升起的沈香,回想起自己在北豐摸爬滾打的那段野人時間,對比之下,她不禁有些憤憤不平。

她冷不丁說道:“息掉。”

宋晟放下書卷,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溫聲道:“不知這沈香,怎得礙了殿下的眼?”

他話雖如此,但手上動作不停,幾乎是話落的瞬間,熏香便被他熄滅了。

閔時安語氣中滿是不爽,道:“熏得我暈。”

沒等她繼續挑別的毛病,馬車便緩緩停下,外頭宋晨揚聲道:“殿下,主子,詔獄到了。”

閔時安只得作罷,先行下了馬車,宋晟則是在馬車上等候。

她看著牢房中渾身上下沒有明顯外傷,但臉色慘白如紙的和敬,內心沒有一絲起伏,冷聲道:“閔晴柳。”

“你罪該萬死。”

和敬聽到她的聲音,艱難睜開眼,含混不清道:“你……來了啊。”

“姐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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