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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夜來香 一個羊脂玉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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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夜來香 一個羊脂玉簪罷了

閔時安聞言把玩酒杯的手一頓, 默默放回,而後恢覆如常,她視線轉向宋晟, 卻看到他發間的羊脂玉簪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居然還在?

這家夥究竟要做什麽?

思緒飛遠僅在一瞬間, 她對上宋晟深邃含笑的雙眼, 絲毫看不出此前兩個人有過嫌隙。

吏部尚書到場,他大步行至亭外,拱手朝裏面依次行禮道:“見過殿下、大人、將軍、夫人。”

閔時安挑眉, 看著吏部尚書與宋晟清醒地談話,而後這才想起,這位吏部尚書大人自上次文慶會談過後便戒酒了。

當時還鬧了個笑話。

據說宋晟命人搬了三十壇酒, 親自盯著, 令吏部尚書在半個時辰內喝完,不喝完便把頭留下。

吏部尚書“撲通”一下子便跪倒在地, 淚流滿面, 不停求饒, 並保證以後滴酒不沾, 宋晟這才放過他。

“下官感謝各位大人賞臉前來赴宴, 宴會即將開場, 請幾位大人移步席間。”

閔時安扶著宋汀蘭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低聲談論著方才的事情。

“你把你兄長的酒杯放我眼前作甚?”閔時安戳了戳她的臉, 繼續道:“你莫不是故意想看我出醜?”

宋汀蘭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兄長為我斟酒時在那稍坐片刻, 隨後酒杯便擱置在那裏, 哪知你手如此之快?”

席間不少熟識面孔紛紛上前行禮,寒暄過後,幾人這才落座。

吏部尚書這才行至主位, 舉起茶杯環繞一圈,朗聲道:“在下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大家吃好喝好!”

“好!”

底下即刻傳來應和叫好聲,從三品且得宋晟青睞,有的是人上趕著巴結,在他話落後,便有不少人蠢蠢欲動。

閔時安左等右等也沒見吏部尚書有要同她交流切磋的意思,她輕嘆口氣,偏過頭看宋晟,而後以袖掩唇,將外界嘈雜聲隔去。

她輕聲問道:“你幾經周折叫我前來,只是為了讓我瞧見你還不舍得羊脂玉簪?”

宋晟聞言悶笑一聲,同樣朝她偏了偏頭,應道:“此乃殿下作為師妹送臣的見面禮,臣若將其丟棄,未免太寒同門的心。”

閔時安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不去想,總歸中毒的人不是她。

一個羊脂玉簪罷了。

她想起謝皇後給她看的卷軸,心生一計,轉而直接問道:“母後前幾日讓我看了一樣東西,上面有人彈劾說本宮結黨營私,可我素來只同汀蘭和大人你交好,大人你怎麽看?”

宋晟思索片刻,這才緩緩反問道:“皇後娘娘從何處得知奏折內容?”

後宮不得幹政,這是自古以來便默認的鐵律,即便如今世家權力大漲,其內有手段的女子,在家族默許下也可涉及權力。

但這從未放到明面上來講,尤其是謝皇後身份敏感,更是不可行差踏錯。

閔時安沒想到在這被他擺了一道,她輕笑兩聲,回道:“大人怎知是奏折而不是旁的東西?”

“母後身為六宮之主,天下之母,自然不會插手朝政。”

她咬定此事不松口,緊接著追問道:“如此,大人可以回答本宮的問題了嗎?”

宋晟點頭,信誓旦旦否認道:“臣從未批閱過此類奏折,想來是皇後娘娘不知聽信了何人的讒言罷。”

閔時安料想也問不出什麽,她隨口敷衍幾句後便正身坐好,欣賞起眼前美食,思考著待會先寵幸哪一道菜。

謝皇後作為謝家實際掌權人,因著家族姻親廣泛,堪稱情報樞紐,她所提供的情報,絕不對有任何差錯。

她不信宋晟考慮不到此事,但他還是先擬好了奏折,於是便想借此從他嘴中問出點什麽來,只是可惜這人實屬不是好糊弄的,三言兩語便把她打發了。

閔時安夾起眼前的清蒸魚片嘗了嘗,腦中不斷猜測著宋晟的意圖,設身處地想著若她是宋晟會如何做。

半晌,她得出了結論。

若她是宋晟,在那時書房之中,便不會叫自己完好無損出去,定要餵一些只有自己手中有解藥的長期毒藥,這樣便可確保人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整幺蛾子之前,也要考慮下離開解藥,還能活上幾時。

眼前的魚片已經見底,她轉而攻向另一道佳肴,淺嘗些許後果斷放棄。

一旁宋汀蘭見狀,為她倒上果酒,推薦道:“時安,這果酒不錯,你嘗嘗?”

閔時安接過,先是抿了一小口,醇厚的果香在舌尖流連,她眼睛一亮,隨即一飲而盡。

這果酒是每個席位都備了一些,她連連點頭,稱讚道:“甚好!果然汀蘭喜歡的定不會差。”

她從不像宋晟那般,每樣吃食都精準控制用量,讓人猜不出喜好。

雖說謹慎些是沒錯,但這樣未免活得太過於無趣。

宴會散去後,宋晟留下同吏部尚書商討政事,便命人先行護送她們回去。

閔時安婉拒了他的好意,自行乘坐轎攆回到了府中。

春桃面色凝重迎了上來,她沈聲道:“主子,天仙樓那晚的刺客有線索了。”

“奴婢查到那刺客是西域人,現在隸屬源起滄州一帶,先進遍布大靳各地的刺客組織,夜來香。”

“夜來香刺客殺人之時,會先對目標下迷香,若其被迷暈或是行動受限,刺客便會立即動手,倘若其不受絲毫影響,刺客便會果斷撤退。”

“因此,夜來香才能發展至今。”

閔時安點頭,她對夜來香也有所耳聞,上京城中也有人會雇用夜來香的刺客,去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春桃聲音低了下去,她有些羞愧道:“至於那刺客究竟是誰,以及其背後的雇主,奴婢尚未查出,望主子責罰。”

此事已過去了半載,她只堪堪查出刺客的大致身份,實屬不該。

閔時安丟給她自己的玉佩,對此倒不甚在意,夜來香組織極其重視雇主與刺客的信息,絕不會向外界透露絲毫消息,即便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如此。

“無妨,你盡力去查,江湖之事,多有不便,你拿著腰牌,或許有用得到的地方。”

據謝皇後所言,當初教導她的幾位師傅,在江湖之中好似也有些地位,不知能否探聽出什麽線索。

她腳步一頓,隨即叮囑道:“春桃,年後再查,也不急於這幾日了。”

“是。”

天崇二十年初,除夜之日,大赦天下。

閔時安頭戴純金步搖冠,上面鑲嵌著赤玉碎石,靈蛇髻上端簪有金色重工發釵,身著朱紅錦禮服,繡以金線雲紋,袖口處和領口處則以和田玉打磨的玉珠作為裝飾,盡顯莊重與華麗。

今日舉行祭祀大典,天崇帝會帶領皇室成員和文武百官共同參與。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頗為滿意,這才前往祭祀大典。

雖說現今的祭祀大典不過是一個形式,但閔時安還是認真對待,這不僅代表著皇家顏面,也是新的一年到來的象征。

祭祀儀式並不覆雜,迎神過後便是奠祭、誦讀祝文、樂舞祭祀、燔柴,而後儀式便就此結束,送神完畢後會將祭品會同文武百官共同分享[1]。

而後便會前往皇宮中舉辦的宮廷大宴,皇帝後妃、皇子公主、王公大臣們歡聚一堂,各種山珍海味更是流水般不斷呈上,歌舞升平熱鬧非凡。

閔時安作為公主,席位自然同宋汀蘭等人分開,她同身旁的和敬心不在蔫地談話,實際上餘光時不時便瞟向宋汀蘭。

她掩飾得極好,和敬絲毫未察,依舊興致勃勃和她聊著。

“姐姐,你瞧,那邊舞姬身姿甚美,還有那邊的琴師,湊出的琴聲悠揚婉轉,和著那哀怨淒清的笛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閔時安循聲望去,只看了片刻便收回視線,她淺笑著應道:“這些舞姬和樂師都是頂尖的,所作曲子和舞蹈定是極好的。”

“妹妹別光顧著欣賞,也吃些東西,宴會還要有一陣子呢。”

和敬聞言乖巧點頭,拿起玉箸便從眼前琳瑯滿目的膳食之中挑選著吃了一些。

閔時安得出了空閑,端著酒杯同宋汀蘭遙遙對碰,二人相視一笑後同時仰頭飲下。

天崇帝從龍椅之上起身,樂聲戛然而止,場面霎時間安靜下來,眾人目光匯聚在天崇帝身上。

“今日佳節,百官同樂,眾愛卿可暢所欲言,不必拘禮。”

他目光祥和,聲音雄渾有力,隨即他對身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太監立刻會意,上前半步,高聲喊道:“進——”

一眾婢女低著頭雙手高高舉起紫檀木匣應聲魚貫而入,她們有序停在對應席位前,將木匣放下後陸續退場,整個過程不過半刻鐘時間。

“眾愛卿盡職盡責,朕甚感欣慰,特賜珍品萬千。”

眾人齊聲行禮謝恩道:“多謝陛下。”

“願陛下萬壽無疆,江山永固,臣等當盡心竭力,不負皇恩。”

聞言,天崇帝如同枯井般的眼底泛起漣漪,他唇角微不可查上揚些許,展開雙臂揚聲道:“眾愛卿平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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