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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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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三人會面1◎

墻上的數字時鐘一分一秒地變化。

“砰——!”

最後一顆子彈正中靶心,極強的後坐力震得肩膀發麻,哨兵的手臂卻紋絲未動,飽滿的肌肉在高強度的訓練中鼓起,線條流暢漂亮。他收起槍,利落地扯掉護目鏡,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滿脖子的汗。

他擡頭瞥了眼時間。

手機在離手兩米遠的桌子上,距離他翻開通訊頁面已經過了十分鐘。

她的對話框還是沒任何消息。

又失約。

藺霍攥著毛巾,垂下眼,汗珠順著鼻梁滾落,濺在桌面。

與其說失望,倒不如說他居然還對她抱有期望。給滿口謊言的騙子辯解的機會。

就算她趕來跟他解釋了,他就會放過她嗎?

或許他就不該給她這個機會。

直接把人帶回去,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咚咚。”

沈悶的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頓了頓,擡手將毛巾搭上架子。

如果提前知道打開門會看見陳宿,他連這兩步路都不會走。

藺霍望著站在門口的哨兵,最後一點耐心告罄,抓住門直接要合上。

陳宿提前用腳卡住門縫,手抓緊即將閉合的門,他的動作帶著攻擊性,目光有種隱隱的審視:“不用趕我,我也不會進去,我沒心情和你多聊……我只要帶她走。”

“你們之間的事她跟我說了。藺霍,你應該知道從她嘴裏要不到什麽好聽的解釋。如果你想要彌補,直接跟我談。”

藺霍擰眉,只問了一句。

“你要帶誰走?”

“……”

“她不在你這兒?”

“……你覺得呢。”

*

門剛滑開一道縫,拳頭就挾著風聲砸到臉上,谷晁悶哼,劇痛迸開的瞬間,刻進骨子裏的肌肉記憶驅動他反擊。左手死死扣住藺霍打來的那條胳膊向旁邊一扯,他咬著牙,暗叫不好,剛想開口解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共同一記猛烈膝擊撞上他腹部。

要知道哨兵的作戰時的力度能一拳把正常人的肋骨打碎,這一下,谷晁差點沒哽過來,痛苦地縮起來,想破口罵他真往死裏打,擡頭便看見陳宿冰冷至極的目光。

藺霍拽開陳宿,毫不留情地抓著谷晁的領子將他摜到墻上,質問道:“她在哪兒?”

他們兩人在對峙,陳宿強壓怒火,站起身掃視會議廳,視野所及之處空無一人,沒等谷晁開口,他便邁開腿往走廊裏走。

大型會議廳內分布著數個小型會議室。

沒等陳宿踹開第三間門,藺霍直奔走廊盡頭而去,擦身而過時提醒:“會議廳走廊盡頭可能有內室,我之前在東部軍區的白塔大樓內見過這種構造,你去攔住谷晁,我開門。”

走廊盡頭只有兩堵封閉的墻,然木質地板上留有一絲微弱的痕跡——顯然,這裏不久前開合過內室的門。

藺霍摸上墻壁,一寸寸地向前摸索。

凹凸不平的墻面紋理刮擦著指腹,沙礫觸感異常。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一道難以察覺的、細如發絲的縫隙,突兀地嵌在墻面上。

他目光一沈,沒有任何遲疑,後撤一步,身體瞬間繃緊,擰腰旋胯,蓄滿力量的腿狠狠踹向內室的門。

“轟——!”

爆響在狹窄的空間炸開,門板應聲向內凹塌,邊緣的石灰簌簌落下,大門轟然倒塌。

飛揚的塵土漫過視野,透過蒙蒙一層灰塵,內室的情況一覽無餘。踢開門之前,男人耐心的詢問清晰可聞:“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些人嗎?”

屋內氣氛異常和諧,兩人面對面坐著,似乎在談論些什麽。聽到動靜,坐在她對面的黑發男人緩慢擡眼,處變不驚,她則震驚地看向被踹開的門,僵硬的視線轉到他……以及他身後。她慌亂地站起身,像是被撞破了什麽。

她起身的位置正好遮住她身後的男人,如同下意識的、不自覺的掩飾。

被墜落的石塊重重砸過的地方泛起隱隱的痛,藺霍擡腳,將塌陷的門踩在腳下,漠漠看著眼前,那些難以控制的擔憂、焦躁、急迫,在這一刻,喜劇般化成再次被戲耍的荒謬。

狹小的內室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氛。

陳宿面無表情地站在藺霍身後,臉上有一道口子,滲著血絲,像是被刮傷的。

他擡手推開藺霍,徑直走到桌前,垂眼打量過哨兵的臉,而後轉頭看向她:“你說要去見人……這次,見的又是誰?另一個被你傷過的男人?”

已經不是禍不單行的事了。

陳爾若身形搖晃,無力抓住桌沿才能勉強保持平衡。她腿軟得厲害,若不是現在跌坐下去太丟臉,她幾乎想捂住臉蹲進角落。

她第一次為自己設計的後路感到了後悔。

因為不信任谷晁,她故意挑了與藺霍會面的時間才來見他。她的盤算是:如果真遇險,沒及時給陳宿發消息,陳宿必定會第一時間找藺霍詢問情況……憑借藺霍和谷晁的關系,他應該能猜到她被藏在哪兒。

再退一步,即使藺霍不清楚她的位置,她手機裏還有定位信息。只要她還在白塔大樓,真出了事,他們兩個人也能盡快找到她。

設想原本算得上周全。

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她萬萬想不到,谷晁要她見的人是佘行。

她更想不到,陳宿根本沒等到二十分鐘後她發消息,直接去藺霍那兒找她了!

若她遇到危險,還算好解釋。

如今她不僅什麽事都沒有,還擔了騙他們的罪名,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等一下,你聽我解釋……”

經典的辯白臺詞脫口而出後,陳爾若面色泛白,自己都難以啟齒,撒過那麽多謊,這次她終於深谙百口莫辯是什麽感覺。

藺霍站在原地,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出最鋒利的問題:“所以他也是?”

“不……他……他……”

她被問得一哽,亂了陣腳,絞盡腦汁,妄圖找個更合適的說法,糾結的過程卻表明了她難言於口的答案。

一個兩個,每次都能讓他抓住。

眼看她還擋在那個男人身前,陳宿抓住她的手腕,將他拉過來,壓低聲音,忍無可忍地問:“你到底還有幾個男人?”

陳爾若語無倫次,身體後傾想躲:“我……沒……沒了……真沒了!”

然她還沒退後兩步,就撞上另一堵人墻,另一只手腕被緊緊攥住,徹底沒了躲的餘地。藺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含有深深的、隱忍的冷意:“陳爾若,你嘴裏還有半點真話嗎……其他哨兵也就算了,在跟他產生糾葛之前,你真的知道他是誰嗎?”

他的語氣不像惱怒,更像是對她的斥責。

陳爾若一楞。

她這才發現……藺霍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她,如同一道隔絕危險的屏障。

哨兵轉過身,寬闊的肩背仍然將她護在身後。他望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仿佛欣賞戲劇般從容觀察局面的男人,目光深沈:“佘先生,據我所知,您不該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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