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強迫完他,再去找他談感情會不會有點……”◎

青蛇幽幽盯著站在霧裏長久無聲的哨兵,吐了吐猩紅的信子,扭身爬上旁邊的樹幹。

它一直爬到枝頭,視線落在不遠處,同樣淪陷在霧氣裏的向導——她雙眼緊閉,臉蒼白得幾乎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抑制不住地顫抖,垂直身側的手也緊緊攥起。

看起來,她的情況已經糟透了。

青蛇慢慢俯身,蛇頸彎下,喉嚨裏擠出一種奇怪的聲音,頻率極高,像是在呼喚。

幾分鐘後,蛇身摩擦地面的悉索聲由遠及近地響起,比樹高的陰影迅速掠過樹叢,環繞在四周,漫天霧氣中,顯得極為驚悚。

聲音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巨蛇高大的身軀化為人形。“他”一步步走到精神紊亂的向導面前,狹長的蛇眸微微垂下,盯住她的臉。

“蛇”足有一米九的身高,胸肌豐滿,腰腹結實,雙腿修長,人魚線附近還有未褪去的黑色蛇鱗。按人類審美來看,他的身體無可挑剔,每一處肌肉的輪廓和線條都近乎完美。

濃郁的霧氣半遮半掩。

寂靜之地,男人黑發垂落,渾身赤裸,站在那兒,像一尊淫靡的希臘雕塑。

“十分鐘。”

他緩慢地開口,低沈的聲音有種不熟練的生澀,像古老的回音,還沒有完全掌握人類的語言:“你還有,十分鐘,時間。”

“不需要十分鐘了。”

她的聲音極為突兀地響起。

隱藏在向導身後的精神體驟然竄出來,像一道黑色的殘影,死死纏住男人的脖子,黃瞳泛著冷光,對著他的臉嘶嘶吐信。

而陳爾若剛睜眼就傻了。

她拼盡全力才遏制住喉嚨裏驚愕的臟話,迅速往後退了幾步,恨不得再把眼睛閉上。

這到底都是什麽?!

沒看錯的話……他有……

這、這……

陳爾若實在沒辦法睜眼直視,背過身,崩潰道:“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男人的聲音很平淡,嗓音低沈,卻聽不出什麽情緒,一如他在她腦海裏溝通時,她能想象到的語氣:“你,詐我。”

他沒有體溫,和蛇一樣的變溫動物。

但陳爾若仍然能感覺到他走過來時,帶來的風,和那種沈甸甸的壓迫感,她甚至能想象的到,他此刻正站在她背後,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一如她在山洞裏,巨蛇俯視她的樣子。

剛剛短暫的一眼,足夠她看清他的樣子。

他蛇眸狹長,面無表情,模樣像她看過的歐美奇幻電影中的反派角色,深邃俊美得無可挑剔,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非人感。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之讓她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很強……強到可以隨手弄死她。

陳爾若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她已經開始後悔貿然睜眼。

迷霧的幻境根本沒困住她。

這種程度的噩夢早在幾年前,她就經歷過無數遍了,對她來說,這只是無關痛癢的刺痛,輕易便能掙脫。

她確實是想引出巨蛇,和它面對面對峙,可誰知道它……所以變異種怎麽會變成人?

“轉,過來。”

他平靜地命令。

陳爾若沒忍住,不合時宜地想。

……怎麽感覺有點像語言障礙。

他的語氣略微有些波動。

“我知道,你在,想。”

……忘了他能聽她的心聲了。

陳爾若咬了咬牙,鼓起勇氣,最終用商量的語氣,很慫地與他說:“那你……能不能先穿個衣服?或者變回去?”

他皺眉:“之前,也,這樣。”

蛇不穿衣服和人不穿衣服能一樣嗎?!

陳爾若實在沒辦法,慢吞吞地轉過去,視線僵硬地落在比她高了一頭的男人臉上,動都不敢動,生怕往下移又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你沒,被困。”

很難說現在的場景是何等荒唐。

這麽一張深邃俊美的臉、沈穩冷淡的氣質,說出的話卻生硬又割裂。

陳爾若聽得想笑,但又實在怕死,視線飄忽,不敢去看他的臉。

但很快,陳爾若就笑不出來了了。

她想到一件事。

這次他來見她,為什麽要特意將蛇身化為人形……如果迷霧與他有關,他根本不會怕蛇身被其他人看見。

若她沒醒,他要做什麽?

而他很快回答了她的疑問,平靜地宣判:“你,精神暴動,快到了。”

陳爾若的大腦徹底宕機。

昨晚她做賊一般跑到藺霍帳篷裏,用盡手段,硬著頭皮勉強做那些,到頭來竟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似乎對她這幅呆滯的模樣隱忍得過頭了,盯著她,蛇眸微微瞇起。

“你,怎麽,緩解。”

*

陳爾若一時難以回答,有些欲哭無淚。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哪裏有哨兵讓她用?再說了,這幕天席地的,讓她野戰她也接受不了啊……最最糟糕的情況,萬一精神暴動只能由藺霍幫忙緩解怎麽辦?

都說禍不單行。

她覺得自己算是倒黴透頂了。

她還在努力組織語言,而面前的“蛇”眉頭已經緊皺起來了:“需要,多少?”

……什麽多少?

如果一個不夠,難道要同時找……

陳爾若自己都被腦中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住了,臉蹭的一下紅到耳朵尖,視線飄忽不定,看起來整個人快熟透了。

很顯然,她的想法都被面前人洞察。

他沈默片刻,又問:“多少,獵物……我通過,殺戮,緩解。”

陳爾若:“……”

還有什麽比腦子裏骯臟的想法全被人看透更讓人崩潰呢?所以到底為什麽他有讀心術?她殺不掉,還不能抹去他的記憶……

她忍著羞恥,勉強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我不靠這個緩解。我靠……”

最後兩個字被她說得含糊不清。

“交/媾?”

“蛇”的神情沒有變化,稍稍垂下眼,似乎在沈思。

明明都是表達,在他嘴裏換了個詞匯,就變了個味道,只是咬著字清晰地吐出來,就讓她莫名地不自然。

但既然這事已經逃避不了,陳爾若索性破罐子破摔,拋去羞恥心,把她的情況都與他說清楚了。

說著說著,她不禁頹然:“我不知道為什麽還是現在這個情況。”

“不夠。”

“……什麽?”

“體/液,不夠。”

“蛇”的目光有種沈穩的說服力,但並不具有侵略性,輕輕落下來,話語簡短而直白,像低啞遙遠的回音,充斥著讓人臉熱的性感。

陳爾若閉上眼稍微冷靜了一下,她感覺自己是鬼迷心竅或者被精神暴動影響了才會對眼前唯一的雄性生物產生某種古怪的欲望。

臉和身材都完美無缺。

看起來也不抵……

而且不會有事後的各種麻煩事……

如果忽視他本身具有的,似乎真的可以作為臨時炮/友的人選。

陳爾若極為艱難地開口:“但我現在再去找那個哨兵已經來不及了……”

“蛇”若有所思:“附近,有。”

她楞住了:“誰?”

他平靜道:“你,弟弟。”

瞬間,陳爾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嗎?”

聽到他說的人選,她無可避免地聯想到那種荒謬的可能,那念頭轉瞬即逝。

但只是稍稍有一點念頭她就已經頭皮發麻,把不堪的幻想覆蓋在親人身上的感覺簡直難以言喻,說不出的難受。

“蛇”靜靜望著她,並沒有為她片刻的失控泛起任何波動,等她冷靜下來,才緩慢開口:“自己,面對,後果。”

說罷,他伸手握住還纏繞在脖頸上的黑蛇,輕輕一握,毛毛就軟趴趴地搭在他肩上,蛇瞳裏滿是茫然,像卸了骨頭一樣,一直滑到地上。

陳爾若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不接受,就要自己面對精神暴動的後果……直到目前為止,她都不知道如果她放任精神暴動,她會做出什麽。

眼看著男人要轉身離開,她急切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精神暴動到底會導致什麽?”

他微微側眸。

“我們,不同。自己,體會。”

陳爾若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該怎麽抉擇,但過往那些記憶讓她恐懼失控的後果。

她抓著他的手臂,感覺到他有離開的傾向,慌亂之下,幾乎沒怎麽猶豫,一把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背上,擡頭,可憐巴巴地看過去:“那你能不能幫幫我……”

蛇的體溫實在太冷,冰得她一個激靈。

她的手不小心摸到了他腹部肌肉旁堅硬的鱗片,奇異又古怪的觸感提醒著她,她抱的,根本算不上“人”……

“他”是蛇。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咬斷她的脖子。

而她此時,正在和一條蛇求歡。

感覺到男人腳步停下的時候,陳爾若迅速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一時的沖動被後知後覺的恐懼蠶食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黑色長發下隱約可見的虬結背肌,背闊肌如同一對展開的翅膀,緊實而富有彈性,如雕刻般分明,每一寸都蘊藏著力度……她的心忍不住顫了一下。

蛇是不是有倒刺來著?

等一下。

現在她突然感覺。

她好像,有點不行。

……

陳爾若絕望到想問他是人嗎?

迷迷糊糊一想,想到他確實不是人,她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抽死剛才那個讓他別管自己哭的自己。

而罪魁禍首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遲疑地問她:“為什麽,這麽多眼淚?”

陳爾若閉上眼,壓根不想看他。

“讓我……自己,緩一會兒。”

她開口還帶著哭腔,抽抽搭搭,躺在軟墊上,用手臂遮在眼前,呼吸急促。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

黑暗中,她的身體突然被打橫抱起來,用軟墊另一塊沒被弄濕的地方裹住,抱進懷裏。

“蛇”低磁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顯得各位清晰,他問:“你,很冷?”

陳爾若:“……”

她惱羞:“你別說話了!”

他黑沈的眼睛盯著她,警告第三遍。

“語氣,改掉。”

聽到這句話,陳爾若呼吸一窒,想到剛才那一巴掌,打得不重,但是帶了懲戒與訓斥的意味。

“蛇”身上的氣質很覆雜,強大又直白,作為巨蛇形態出現時,他會讓她感到忌憚。但他變為人形後,他似乎對她又是有些縱容的,願意縱容她的要求,又近乎刻板地按照她的要求,有種非人的、冷靜的兇戾。

小腹隱隱抽了一下。

陳爾若撇過臉,聲音悶悶的:“這次夠了吧?”

柔軟的墊子裹著身體,逐漸生熱。

他們之間體型相差很大,以至於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

他答:“足夠。”

陳爾若卻眉眼頹然,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一次精神暴動,她提心吊膽地去找了藺霍兩次,累得要命,腰差點沒斷,結果到頭有找了這條“蛇”才算足夠。

如果以後精神暴動的緩解要求按照階梯狀逐層遞加,下一次她又得找幾次?這狗屁能力給了她鬼一樣的要求,卻沒給她對應的體力……她是真要吃不消了。

陳爾若艱難地問:“那下一次需要多少?如果我能找你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找不同的人?”

“蛇”沈思片刻:“等級,要高。”

陳爾若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舌頭都僵硬了:“只能找……高級哨兵?”

無論是哪個地方的白塔,高級哨兵和高級向導都寥寥可數,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這些被精心培養出來的天才,大多家世卓越、眼高於頂,性格惡劣的不乏少數,也就是她幸運,才能意外強迫到藺霍這種高級哨兵。

如今告訴她,她只能找和藺霍同水平的哨兵?

哨兵這種人形兵器,其體力、爆發力都是為戰場準備的。面對藺霍時,她就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耐力和速度有多恐怖,要是沒她控制,任由他自己來……她打了個哆嗦。

一個哨兵不夠,還要再找別的。

她是真怕萬一她哪天控制不住人……被暴怒的哨兵弄死。

陳爾若索性眼一閉,把臉埋進毯子裏裝死,躺屍一般,死活不想面對現實。

她不活了算了。

聽到她心聲的“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強。”

陳爾若這才擡起頭,自暴自棄地說:“有多強?強到可以不停強迫別人還不被發現嗎?”

他被她這番話弄得沈默了一會兒:“其實……你可以,找,固定伴侶。”

她:“……對哦。”

但她又心虛:“但我強迫完他再去找他談感情會不會有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