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恨嫁 暫時不結婚就不結婚吧，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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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恨嫁 暫時不結婚就不結婚吧，他不急。……
季樂安泡著溫度適宜的熱水, 舒服地輕輕呼吸著，逐漸困倦地合上眼，扒拉著裴燼予睡著了。
裴燼予把他抱在懷裏, 一只手捧住側臉讓他不會找不到支點, 另一只手很小心地幫他清理。碰到那些淤青的時候，停頓了下，湊過去親了親, 他沒太控制好，有點用力了。
等清理到更深處, 季樂安不太舒服地蜷縮了下，小聲哼哼幾句。
裴燼予實在沒聽見，先一步道歉, “對不起寶寶, 我下次會註意的……”
季樂安迷迷糊糊的, 又是哼哼兩句。
“好。”裴燼予就覺得他答應了, 又親了下, 把他裹上浴巾, 擦幹凈，輕手輕腳抱到床上放好。
移動的幅度有點大，季樂安手指動了，又被裴燼予握住塞回去。他要去拿手機，卻被床上的手拉住。
裴燼予轉頭，苦惱地看了看什麽都沒有的臥室，沒有季樂安喜歡的抱枕或者毛絨玩具, 他只能彎下腰哄他，“沒事，我不走, 睡吧。”
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季樂安的手指慢慢松開，抱住了被子。
裴燼予捏了把他的臉，轉身關上陽臺的門，打了個電話出去，在對面詢問幾句過後，平淡地回：“告訴他們不用等了，我可以投，你跟他說，把人帶回去……另外，之後找人盯著林旭，有任何異樣都和我說。”
又是幾聲簡單的交流。
裴燼予掛斷後，打給在國內的賀陘，簡單明了道：“有事幫個忙，親自幫我查一下。”
“大哥這才幾點啊……我靠，你那邊淩晨三點？起這麽早？”賀陘看了眼，驚訝出聲。
“有沒有可能，我還沒睡。”裴燼予皺起眉不滿道：“你不要那麽大聲，季樂安在睡覺，別吵醒他。”
“…………”
賀陘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半晌過去，突然變得一本正經：“哦，要幫你查個事對吧？是什麽你說吧，我肯定幫你。”
他不想聽什麽勁爆的消息，一點都不想！
也不想知道淩晨三點沒睡都幹了什麽！
“林旭，”裴燼予思索著，緩緩道：“你幫我仔細查一下他的背景，然後查一下之前隔壁城郊的一家福利院，現在已經不在了，叫陽光福利院。然後，你再查查我有沒有去過這家福利院。”
賀陘宕機了下，“我嗎？調查你嗎？”
“你去查就對了。”裴燼予沒有解釋，又眨了下眼，沈思著提起另一個話題，“……你覺得，什麽戒指比較好？”
賀陘立馬改口，趕緊閉嘴道：“好好好，你說得對，我什麽都不問了，你什麽都不要說，我不想聽。”
救命，又開始了。
死戀愛腦。
真的，賀陘覺得自己以前特別包容，特別開放，喜歡男的喜歡女的都不是事，就是喜歡塑料袋他也能鼓掌祝福。
現在他看到裴燼予就煩。
要崆峒了。
“就這樣啊，我立馬查，行了我掛了！”賀陘不容他反駁，利索按下紅色按鍵。
裴燼予皺皺眉，他是想問問賀陘的，畢竟賀陘這方面比他熟悉多了。但賀陘也不知道為什麽，比起聊這個更喜歡工作。
理解不了那麽喜歡工作的人。
沒人和他討論，裴燼予想上網咨詢一下專業人士，都找到人了，手指卻停在半空，緩緩放下。
他想起來，季樂安似乎沒答應他結婚。
說完後，季樂安就昏昏欲睡的，一點激動或是高興的情緒都沒有，更沒有答應。雖然他說過愛他了，他也知道，但情侶之間，談戀愛好幾年不結婚，也是有的。
……季樂安不想結婚嗎？
其實不結婚也可以，相愛就行，裴燼予覺得自己能接受，可他想了想，發現不行。想愛他，想被他愛，想給他打上烙印，或者被打上。得到了愛，得到了季樂安的一次次接納，本該知足，卻還是不太夠的。
還想和他擁有所有的第一次，唯一一次。
裴燼予的眸子漆黑，薄唇抿了下，緩慢地走了回去。
得不到滿足的念頭像藤蔓般瘋狂向上攀附，直到坐在床邊，被季樂安輕輕拉住手，又飛快退回土裏。
季樂安什麽都不做，就可以安撫他了。
裴燼予靜了靜，翻身上床，安靜地抱住季樂安，感受著他好聞的味道，夾雜著他的沐浴香味，融合在一起，將他波動的情緒平覆下來。
木質香混雜幹凈的味道，像是來到了一片陽光明媚的草地。
裴燼予驀地想起之前做過的夢，在他年少的時期，季樂安蹦跶著，掛著燦爛的笑容來到他身邊，隨後他們一起在陽光下酣眠。
現在想來，那個夢或許是真的，是被迫忘掉的過往。
想著想著，他忽然就沒那麽急切，他們的過去是真的，他們的現在是真的，未來也會是真的。
他從不認為世界有多好，也從來沒想過去愛別人。年少時他第一次產生想要什麽的念頭，又因此失望後，季樂安出現了，他帶著發光的燈泡，把他拉上去，硬是要和他做朋友。
會和他分享所有覺得好的事物，那些本來不感興趣的東西，經過他的手，都變得美好起來，讓他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
只要季樂安在，一切都會很好。
那，暫時不結婚就不結婚吧，他不急。
裴燼予閉上眼睛，又親吻季樂安的額頭，輕聲說道：“我愛你。”
只要季樂安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然後，和他一起陷入陽光明媚的夢中。
……
醒來時，季樂安瞇了瞇眼，看向天光大亮的藍天，只是動了一下，頓時感覺渾身酸痛，眨動的眼睛似乎也很腫，他下意識往旁邊看，沒有人。
“裴燼予？”季樂安呼喚一聲，才發現自己嗓子也啞了。
動了動腿，很好，這次內側的肉不痛了，但扯動一下有異樣感覺的地方換到了更裏面，季樂安在床上滾了圈，看一眼手機，上午十一點多。
作息調理非常成功，四舍五入睡了一天。
季樂安還看到季容發來的消息，昨天發來的，不巧的是那時他已經和裴燼予一起運動了，根本沒看到。他開始打字：【對啊，我是跑到國外來了，見見男朋友，不行嗎？】
【可怕哥哥：……】
【可怕哥哥：季樂安你現在已經無敵了，為什麽現在才回消息？】
【糟心弟弟：睡覺啊，我要倒時差的，我要保持健康作息，不像你，這麽晚都不睡。】
【可怕哥哥：九點多就睡？你適應力這麽強？？真睡假睡？？？】
季樂安看著手機，心虛了下，打字速度逐漸放緩，仗著季容看不到，又硬氣起來，劈裏啪啦的輕響回蕩，伴隨著他的笑聲。
“和誰聊天，這麽開心？”裴燼予的聲音突兀在耳邊響起，看似漫不經心。
季樂安：“……”
“大白天的你跟個鬼一樣。”季樂安差點被嚇到，轉過身的時候，不小心扯到，忍不住哎喲了聲，攤在床上裝死。
還沒裝多久呢，身上冷颼颼的，一睜開眼發現被子被扯掉，沒忍住用手去抓：“你幹什麽，不要啊，你要收獲一只廢鳥了……”
沒說完，裴燼予輕笑了下，拿出藥膏在他眼前晃了晃。
“…………”
原來，還是塗藥啊。
季樂安繼續躺在床上裝死，緩緩捂住眼睛，假裝自己一點都沒多想。
但閉上眼後，一些東西的觸感更加明顯。涼涼的藥膏貼在帶著疼的滾燙地方，很舒服，也很奇怪。
有點異物感，關節卡著，很明顯。
季樂安動了動被他抓住的腿彎，“是不是，有點太裏面了？”
裴燼予聞言，緩緩挑了挑狹長的眼尾，“你覺得，我昨天還不夠裏面？”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前動了動。
季樂安咬了下牙才壓下，含糊說：“那也、也不用這麽裏面吧，而且你的手好冰，好涼，擦一下就可以了吧，要這麽仔細嗎？”
他故意似的，用力了下。季樂安還記得昨 天，裴燼予剛開始的時候，突然就停著不動了。
季樂安都開始眼睛霧蒙蒙的，還要睜眼去看他，想問怎麽了，就看到他有些發紅的側頸，和抿起的唇瓣。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難道……事到臨頭害羞了？
季樂安心癢癢的，用了力換了個位置，坐在他身上，主動湊過去親他。
他主動了好一會，後來實在沒力氣。
再後來，裴燼予看到他第一次哭的時候，還會停下問他，聲音有點發緊，動都不敢動地問：“很疼嗎？”
季樂安眨巴了兩下眼睛，讓淚珠子掉落，本來不太好意思的，這一下又是心動難耐，被蠱惑似的笑著把他拉下，靠在他耳邊說：“沒有……是很舒服，想要更舒服點……”
所以真要算起來，為什麽會一次瞎搞了幾個小時，季樂安也是有份功勞在的。
季樂安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他了，一用力起身，靠在他身上。一般來說，像昨天一樣的話，這個時候裴燼予就會一楞。
可沒有，他甚至動作更深了點。
季樂安：“…………”
他的瞳孔微微顫了顫。完了完了，本來就很變態，現在已經完全進化了。
季樂安疑似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氣，紅著耳尖，只能任由他上完藥，俯身親了親嘴。
“嘶，好疼，我的嘴是不是也破皮了。”季樂安自己舔了下，驟然收回。
“沒破。”裴燼予仔細看了下，松了口氣，“應該是我咬得太頻繁了點。”
“你還好意思說！”季樂安抓住他的下巴就咬了一口，牙齒磨了磨，硬是只留下一個小印子。
他懷疑昨天就是被裴燼予親暈的！
裴燼予讓他咬著，抱著他來到臥室外的軟沙發上，另一只手拿住剛剛做好的粥和買來的蛋糕。
季樂安一下子松了口，腦袋順著蛋糕傳來的甜味一點點挪動，就差直接啃上去。
他整整一天沒吃東西，還空腹喝酒，現在肚子不疼都是奇跡。
“不行，”裴燼予把他朝蛋糕扭過去的腦袋扭回來，“先喝粥，那是餐後甜點。”
想到這，他很是自責，他昨天忘記先給季樂安吃點東西了。
“知道啦知道啦。”季樂安把同樣很好喝的粥喝完，才小心拿起蛋糕，珍惜地往嘴裏放了口，含糊問：“哪來的啊？”
“我去買的，好吃嗎？”裴燼予拿水給他。
“好吃好吃……”季樂安說著，忽然一楞，看向裴燼予格外沈的眸子，還有眼下淡淡的青色。
不對，裴燼予昨天肯定睡得比他晚，今天又起那麽早，能睡多久？
“你，”季樂安的心軟下去，塌成一團。
為什麽會有人困成這樣了，還跑出去給他買蛋糕啊。
“對不起，昨天忘記你沒吃東西。”
“對不起我……你這幾天這麽忙，我還讓你累……”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又齊齊停下。
對視著，再一次吻到一起，滿嘴的甜膩香味擴散開來，連心好像都一起融化，裹上糖漿，甜滋滋的暖和感流遍全身。
季樂安喘著，趴在他懷裏，實在沒忍住笑了下，“沒有，我昨天也吃不下什麽，就是不餓吧，而且你給我買蛋糕，已經可以了。”
“嗯，我也……”
“不行，”季樂安立馬打斷他，板著臉把他往臥室推，“你既然吃過了，現在沒事就去睡一會，快快快。”
季樂安強制裴燼予睡了一個小時，等他再次睜開眼，眼裏實在沒什麽困意，連一點血絲都不見蹤影，才準許他下床。
兩個人都休息好後，季樂安想出門玩一下的，他第一次來這個國家，行色匆匆的。昨天下飛機直奔醫院，路上連個路燈都沒看清，完事後又是一通亂搞，全程昏天黑地。
本來他累得不想動，陪著裴燼予睡了一小時，身上好受點，心思活躍起來。
季樂安根本沒帶換洗衣服，在裴燼予的衣櫃裏扒拉了兩下，翻找半天找到一件以前的，看上去小一點的尺寸，套上也依舊大了點。
“決定了。”季樂安看著就說，“我們去逛街好了，買衣服。”
雖然他覺得裴燼予會說，你這麽穿很好看啊，不就穿我的好了，你只穿我的不穿別人的，你喜歡……現在要替換成你愛我了，再拉著他親兩嘴。
“你穿這個不行嗎？”
果然！但好像有哪裏不對……
季樂安轉過頭，瞧見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小菇，她難得摘下了雨衣帽，歪頭打量他。
季樂安給裴燼予遞過去一個眼神，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裴燼予眨了下眼，說：剛剛。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小菇這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孩子了，看不得這個，“話說回來，季樂安你嗓子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啞？有人往你嗓子眼裏捅東西了？”
季樂安表情明顯變了變。
小菇聞言打量了下，平靜“哦”了聲，指出：“你們又親嘴了！”
季樂安：“……”
只覺得他們親嘴了嗎？那很好。
裴燼予拍了下她的小腦袋，“親了，小孩少參與大人的感情交流。”
“哎呦！”小菇想跳起來打他，又想到昨天的身高壓制，改成兇巴巴提高聲音：“你禮不禮貌！我叫你爸爸是給你情敵一點震撼，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拍我腦袋！說了我不是小孩，當靈魂的幾年我見過的比你多多了！”
“就是，你太壞了！”季樂安徹底插一句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唇瓣，又笑著去哄小菇，“我們不理他，你昨天去哪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小菇哼了聲，叉起腰，“沒什麽，就是想問一句什麽時候回去，不是找到線索了嗎？我想快點回去找找它的蹤跡，畢竟我不在的話，你們就算發現了也不一定能看出來。”
裴燼予看了眼手機，“沒那麽快，想要全部查清楚得過幾天，今天肯定來不及，最快也要兩三天。”
涉及到一個拆掉的福利院，和裏面一段時間內，曾經呆過的所有人，甚至是來訪的志願者，其他訪客等等。
“那我也還是想回去，”小菇猶豫了下，“萬一呢？我回去看著總要保險一點……”
小菇看到了季樂安的欲言又止：“欸你，你不要擺出這副表情啊，我是自願的，你要是覺得麻煩我了，等事情結束後請我去玩唄，哼哼，到時候肯定累死你。”
季樂安松動了下，“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聞言裴燼予抿了抿嘴，垂下眸掩去情緒，告訴自己，季樂安是去做正事的。
小菇卻幹脆擺擺手：“得了吧，你現在回去也做不了什麽啊，等有消息了再回去，我不就是為了消息去的，你等我喜報吧。”
季樂安眼神柔軟下來，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至少，我送你去機場吧。”
小菇一楞，沒躲，反而狐疑湊過去：“你眼睛為什麽也腫了？”
“…………”
季樂安嚇得想原地給自己套上一個墨鏡，“這個、這個是……”
“我送你吧。”裴燼予想到還能和季樂安呆一段時間就抑制不住地笑，對小菇臉色好得不得了，把季樂安擋在身後，“想坐什麽飛機？隨便你挑。”
小菇眼珠子一轉，唇角忍不住勾了下，“那就，勉強讓你送吧。”
季樂安真的找了個墨鏡帶上，摸摸鏡片，覺得自己這樣出現在機場很奇怪，就只跟他們到門口，揮了揮手：“我過幾天去找你，也別太累了，不需要休息和能不能休息是兩碼事，休息總歸讓人心情放松。”
“等事情結束後，我一定帶你到處去玩！”
小菇探出車窗，朝他揚起下巴，“知道了！你好黏人！誒……你脖子上怎麽也……”
季樂安默默轉身走進房間，又悄悄對裴燼予也揮揮手。
想到待會裴燼予送完小菇還要回來，和他一起出去，季樂安窩在沙發上開始休息，他其實還有點腰酸腳軟的，正好恢覆恢覆。
光坐著又很無聊。
季樂安打開手機，翻了翻朋友圈，他很久沒看朋友圈了，顧星喬最近忙著如火如荼的事業，已經和他約定好了作詞作曲的名額。季容不怎麽發這個，都是些商務上的事。
賀陘倒完全看不出來工作，全是花裏胡哨的，裴燼予……
嗯？
季樂安打開裴燼予的九宮格，全是照片。
問題是這些照片都是他的，前三張只有頭頂，看不清臉，黑乎乎的一團東西，而後六張，竟然全是他的手。各種手部的照片，有單獨的，有十指相扣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照片的中心，好像集中在無名指。
這是在幹什麽？
原諒季樂安昨天太累了，真的已經迷糊了，不太記得裴燼予最後說的話。
但他求知欲很強，發過去問了問裴燼予，沒回，應該在路上。
又悄悄截圖給季容，虛心求教：“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季容幾乎秒回，呵呵兩下，沒什麽情緒地打字：
【恨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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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樂安泡著溫度適宜的熱水, 舒服地輕輕呼吸著，逐漸困倦地合上眼，扒拉著裴燼予睡著了。
裴燼予把他抱在懷裏, 一只手捧住側臉讓他不會找不到支點, 另一只手很小心地幫他清理。碰到那些淤青的時候，停頓了下，湊過去親了親, 他沒太控制好，有點用力了。
等清理到更深處, 季樂安不太舒服地蜷縮了下，小聲哼哼幾句。
裴燼予實在沒聽見，先一步道歉, “對不起寶寶, 我下次會註意的……”
季樂安迷迷糊糊的, 又是哼哼兩句。
“好。”裴燼予就覺得他答應了, 又親了下, 把他裹上浴巾, 擦幹凈，輕手輕腳抱到床上放好。
移動的幅度有點大，季樂安手指動了，又被裴燼予握住塞回去。他要去拿手機，卻被床上的手拉住。
裴燼予轉頭，苦惱地看了看什麽都沒有的臥室，沒有季樂安喜歡的抱枕或者毛絨玩具, 他只能彎下腰哄他，“沒事，我不走, 睡吧。”
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季樂安的手指慢慢松開，抱住了被子。
裴燼予捏了把他的臉，轉身關上陽臺的門，打了個電話出去，在對面詢問幾句過後，平淡地回：“告訴他們不用等了，我可以投，你跟他說，把人帶回去……另外，之後找人盯著林旭，有任何異樣都和我說。”
又是幾聲簡單的交流。
裴燼予掛斷後，打給在國內的賀陘，簡單明了道：“有事幫個忙，親自幫我查一下。”
“大哥這才幾點啊……我靠，你那邊淩晨三點？起這麽早？”賀陘看了眼，驚訝出聲。
“有沒有可能，我還沒睡。”裴燼予皺起眉不滿道：“你不要那麽大聲，季樂安在睡覺，別吵醒他。”
“…………”
賀陘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半晌過去，突然變得一本正經：“哦，要幫你查個事對吧？是什麽你說吧，我肯定幫你。”
他不想聽什麽勁爆的消息，一點都不想！
也不想知道淩晨三點沒睡都幹了什麽！
“林旭，”裴燼予思索著，緩緩道：“你幫我仔細查一下他的背景，然後查一下之前隔壁城郊的一家福利院，現在已經不在了，叫陽光福利院。然後，你再查查我有沒有去過這家福利院。”
賀陘宕機了下，“我嗎？調查你嗎？”
“你去查就對了。”裴燼予沒有解釋，又眨了下眼，沈思著提起另一個話題，“……你覺得，什麽戒指比較好？”
賀陘立馬改口，趕緊閉嘴道：“好好好，你說得對，我什麽都不問了，你什麽都不要說，我不想聽。”
救命，又開始了。
死戀愛腦。
真的，賀陘覺得自己以前特別包容，特別開放，喜歡男的喜歡女的都不是事，就是喜歡塑料袋他也能鼓掌祝福。
現在他看到裴燼予就煩。
要崆峒了。
“就這樣啊，我立馬查，行了我掛了！”賀陘不容他反駁，利索按下紅色按鍵。
裴燼予皺皺眉，他是想問問賀陘的，畢竟賀陘這方面比他熟悉多了。但賀陘也不知道為什麽，比起聊這個更喜歡工作。
理解不了那麽喜歡工作的人。
沒人和他討論，裴燼予想上網咨詢一下專業人士，都找到人了，手指卻停在半空，緩緩放下。
他想起來，季樂安似乎沒答應他結婚。
說完後，季樂安就昏昏欲睡的，一點激動或是高興的情緒都沒有，更沒有答應。雖然他說過愛他了，他也知道，但情侶之間，談戀愛好幾年不結婚，也是有的。
……季樂安不想結婚嗎？
其實不結婚也可以，相愛就行，裴燼予覺得自己能接受，可他想了想，發現不行。想愛他，想被他愛，想給他打上烙印，或者被打上。得到了愛，得到了季樂安的一次次接納，本該知足，卻還是不太夠的。
還想和他擁有所有的第一次，唯一一次。
裴燼予的眸子漆黑，薄唇抿了下，緩慢地走了回去。
得不到滿足的念頭像藤蔓般瘋狂向上攀附，直到坐在床邊，被季樂安輕輕拉住手，又飛快退回土裏。
季樂安什麽都不做，就可以安撫他了。
裴燼予靜了靜，翻身上床，安靜地抱住季樂安，感受著他好聞的味道，夾雜著他的沐浴香味，融合在一起，將他波動的情緒平覆下來。
木質香混雜幹凈的味道，像是來到了一片陽光明媚的草地。
裴燼予驀地想起之前做過的夢，在他年少的時期，季樂安蹦跶著，掛著燦爛的笑容來到他身邊，隨後他們一起在陽光下酣眠。
現在想來，那個夢或許是真的，是被迫忘掉的過往。
想著想著，他忽然就沒那麽急切，他們的過去是真的，他們的現在是真的，未來也會是真的。
他從不認為世界有多好，也從來沒想過去愛別人。年少時他第一次產生想要什麽的念頭，又因此失望後，季樂安出現了，他帶著發光的燈泡，把他拉上去，硬是要和他做朋友。
會和他分享所有覺得好的事物，那些本來不感興趣的東西，經過他的手，都變得美好起來，讓他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
只要季樂安在，一切都會很好。
那，暫時不結婚就不結婚吧，他不急。
裴燼予閉上眼睛，又親吻季樂安的額頭，輕聲說道：“我愛你。”
只要季樂安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然後，和他一起陷入陽光明媚的夢中。
……
醒來時，季樂安瞇了瞇眼，看向天光大亮的藍天，只是動了一下，頓時感覺渾身酸痛，眨動的眼睛似乎也很腫，他下意識往旁邊看，沒有人。
“裴燼予？”季樂安呼喚一聲，才發現自己嗓子也啞了。
動了動腿，很好，這次內側的肉不痛了，但扯動一下有異樣感覺的地方換到了更裏面，季樂安在床上滾了圈，看一眼手機，上午十一點多。
作息調理非常成功，四舍五入睡了一天。
季樂安還看到季容發來的消息，昨天發來的，不巧的是那時他已經和裴燼予一起運動了，根本沒看到。他開始打字：【對啊，我是跑到國外來了，見見男朋友，不行嗎？】
【可怕哥哥：……】
【可怕哥哥：季樂安你現在已經無敵了，為什麽現在才回消息？】
【糟心弟弟：睡覺啊，我要倒時差的，我要保持健康作息，不像你，這麽晚都不睡。】
【可怕哥哥：九點多就睡？你適應力這麽強？？真睡假睡？？？】
季樂安看著手機，心虛了下，打字速度逐漸放緩，仗著季容看不到，又硬氣起來，劈裏啪啦的輕響回蕩，伴隨著他的笑聲。
“和誰聊天，這麽開心？”裴燼予的聲音突兀在耳邊響起，看似漫不經心。
季樂安：“……”
“大白天的你跟個鬼一樣。”季樂安差點被嚇到，轉過身的時候，不小心扯到，忍不住哎喲了聲，攤在床上裝死。
還沒裝多久呢，身上冷颼颼的，一睜開眼發現被子被扯掉，沒忍住用手去抓：“你幹什麽，不要啊，你要收獲一只廢鳥了……”
沒說完，裴燼予輕笑了下，拿出藥膏在他眼前晃了晃。
“…………”
原來，還是塗藥啊。
季樂安繼續躺在床上裝死，緩緩捂住眼睛，假裝自己一點都沒多想。
但閉上眼後，一些東西的觸感更加明顯。涼涼的藥膏貼在帶著疼的滾燙地方，很舒服，也很奇怪。
有點異物感，關節卡著，很明顯。
季樂安動了動被他抓住的腿彎，“是不是，有點太裏面了？”
裴燼予聞言，緩緩挑了挑狹長的眼尾，“你覺得，我昨天還不夠裏面？”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前動了動。
季樂安咬了下牙才壓下，含糊說：“那也、也不用這麽裏面吧，而且你的手好冰，好涼，擦一下就可以了吧，要這麽仔細嗎？”
他故意似的，用力了下。季樂安還記得昨 天，裴燼予剛開始的時候，突然就停著不動了。
季樂安都開始眼睛霧蒙蒙的，還要睜眼去看他，想問怎麽了，就看到他有些發紅的側頸，和抿起的唇瓣。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難道……事到臨頭害羞了？
季樂安心癢癢的，用了力換了個位置，坐在他身上，主動湊過去親他。
他主動了好一會，後來實在沒力氣。
再後來，裴燼予看到他第一次哭的時候，還會停下問他，聲音有點發緊，動都不敢動地問：“很疼嗎？”
季樂安眨巴了兩下眼睛，讓淚珠子掉落，本來不太好意思的，這一下又是心動難耐，被蠱惑似的笑著把他拉下，靠在他耳邊說：“沒有……是很舒服，想要更舒服點……”
所以真要算起來，為什麽會一次瞎搞了幾個小時，季樂安也是有份功勞在的。
季樂安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他了，一用力起身，靠在他身上。一般來說，像昨天一樣的話，這個時候裴燼予就會一楞。
可沒有，他甚至動作更深了點。
季樂安：“…………”
他的瞳孔微微顫了顫。完了完了，本來就很變態，現在已經完全進化了。
季樂安疑似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氣，紅著耳尖，只能任由他上完藥，俯身親了親嘴。
“嘶，好疼，我的嘴是不是也破皮了。”季樂安自己舔了下，驟然收回。
“沒破。”裴燼予仔細看了下，松了口氣，“應該是我咬得太頻繁了點。”
“你還好意思說！”季樂安抓住他的下巴就咬了一口，牙齒磨了磨，硬是只留下一個小印子。
他懷疑昨天就是被裴燼予親暈的！
裴燼予讓他咬著，抱著他來到臥室外的軟沙發上，另一只手拿住剛剛做好的粥和買來的蛋糕。
季樂安一下子松了口，腦袋順著蛋糕傳來的甜味一點點挪動，就差直接啃上去。
他整整一天沒吃東西，還空腹喝酒，現在肚子不疼都是奇跡。
“不行，”裴燼予把他朝蛋糕扭過去的腦袋扭回來，“先喝粥，那是餐後甜點。”
想到這，他很是自責，他昨天忘記先給季樂安吃點東西了。
“知道啦知道啦。”季樂安把同樣很好喝的粥喝完，才小心拿起蛋糕，珍惜地往嘴裏放了口，含糊問：“哪來的啊？”
“我去買的，好吃嗎？”裴燼予拿水給他。
“好吃好吃……”季樂安說著，忽然一楞，看向裴燼予格外沈的眸子，還有眼下淡淡的青色。
不對，裴燼予昨天肯定睡得比他晚，今天又起那麽早，能睡多久？
“你，”季樂安的心軟下去，塌成一團。
為什麽會有人困成這樣了，還跑出去給他買蛋糕啊。
“對不起，昨天忘記你沒吃東西。”
“對不起我……你這幾天這麽忙，我還讓你累……”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又齊齊停下。
對視著，再一次吻到一起，滿嘴的甜膩香味擴散開來，連心好像都一起融化，裹上糖漿，甜滋滋的暖和感流遍全身。
季樂安喘著，趴在他懷裏，實在沒忍住笑了下，“沒有，我昨天也吃不下什麽，就是不餓吧，而且你給我買蛋糕，已經可以了。”
“嗯，我也……”
“不行，”季樂安立馬打斷他，板著臉把他往臥室推，“你既然吃過了，現在沒事就去睡一會，快快快。”
季樂安強制裴燼予睡了一個小時，等他再次睜開眼，眼裏實在沒什麽困意，連一點血絲都不見蹤影，才準許他下床。
兩個人都休息好後，季樂安想出門玩一下的，他第一次來這個國家，行色匆匆的。昨天下飛機直奔醫院，路上連個路燈都沒看清，完事後又是一通亂搞，全程昏天黑地。
本來他累得不想動，陪著裴燼予睡了一小時，身上好受點，心思活躍起來。
季樂安根本沒帶換洗衣服，在裴燼予的衣櫃裏扒拉了兩下，翻找半天找到一件以前的，看上去小一點的尺寸，套上也依舊大了點。
“決定了。”季樂安看著就說，“我們去逛街好了，買衣服。”
雖然他覺得裴燼予會說，你這麽穿很好看啊，不就穿我的好了，你只穿我的不穿別人的，你喜歡……現在要替換成你愛我了，再拉著他親兩嘴。
“你穿這個不行嗎？”
果然！但好像有哪裏不對……
季樂安轉過頭，瞧見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小菇，她難得摘下了雨衣帽，歪頭打量他。
季樂安給裴燼予遞過去一個眼神，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裴燼予眨了下眼，說：剛剛。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小菇這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孩子了，看不得這個，“話說回來，季樂安你嗓子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啞？有人往你嗓子眼裏捅東西了？”
季樂安表情明顯變了變。
小菇聞言打量了下，平靜“哦”了聲，指出：“你們又親嘴了！”
季樂安：“……”
只覺得他們親嘴了嗎？那很好。
裴燼予拍了下她的小腦袋，“親了，小孩少參與大人的感情交流。”
“哎呦！”小菇想跳起來打他，又想到昨天的身高壓制，改成兇巴巴提高聲音：“你禮不禮貌！我叫你爸爸是給你情敵一點震撼，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拍我腦袋！說了我不是小孩，當靈魂的幾年我見過的比你多多了！”
“就是，你太壞了！”季樂安徹底插一句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唇瓣，又笑著去哄小菇，“我們不理他，你昨天去哪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小菇哼了聲，叉起腰，“沒什麽，就是想問一句什麽時候回去，不是找到線索了嗎？我想快點回去找找它的蹤跡，畢竟我不在的話，你們就算發現了也不一定能看出來。”
裴燼予看了眼手機，“沒那麽快，想要全部查清楚得過幾天，今天肯定來不及，最快也要兩三天。”
涉及到一個拆掉的福利院，和裏面一段時間內，曾經呆過的所有人，甚至是來訪的志願者，其他訪客等等。
“那我也還是想回去，”小菇猶豫了下，“萬一呢？我回去看著總要保險一點……”
小菇看到了季樂安的欲言又止：“欸你，你不要擺出這副表情啊，我是自願的，你要是覺得麻煩我了，等事情結束後請我去玩唄，哼哼，到時候肯定累死你。”
季樂安松動了下，“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聞言裴燼予抿了抿嘴，垂下眸掩去情緒，告訴自己，季樂安是去做正事的。
小菇卻幹脆擺擺手：“得了吧，你現在回去也做不了什麽啊，等有消息了再回去，我不就是為了消息去的，你等我喜報吧。”
季樂安眼神柔軟下來，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至少，我送你去機場吧。”
小菇一楞，沒躲，反而狐疑湊過去：“你眼睛為什麽也腫了？”
“…………”
季樂安嚇得想原地給自己套上一個墨鏡，“這個、這個是……”
“我送你吧。”裴燼予想到還能和季樂安呆一段時間就抑制不住地笑，對小菇臉色好得不得了，把季樂安擋在身後，“想坐什麽飛機？隨便你挑。”
小菇眼珠子一轉，唇角忍不住勾了下，“那就，勉強讓你送吧。”
季樂安真的找了個墨鏡帶上，摸摸鏡片，覺得自己這樣出現在機場很奇怪，就只跟他們到門口，揮了揮手：“我過幾天去找你，也別太累了，不需要休息和能不能休息是兩碼事，休息總歸讓人心情放松。”
“等事情結束後，我一定帶你到處去玩！”
小菇探出車窗，朝他揚起下巴，“知道了！你好黏人！誒……你脖子上怎麽也……”
季樂安默默轉身走進房間，又悄悄對裴燼予也揮揮手。
想到待會裴燼予送完小菇還要回來，和他一起出去，季樂安窩在沙發上開始休息，他其實還有點腰酸腳軟的，正好恢覆恢覆。
光坐著又很無聊。
季樂安打開手機，翻了翻朋友圈，他很久沒看朋友圈了，顧星喬最近忙著如火如荼的事業，已經和他約定好了作詞作曲的名額。季容不怎麽發這個，都是些商務上的事。
賀陘倒完全看不出來工作，全是花裏胡哨的，裴燼予……
嗯？
季樂安打開裴燼予的九宮格，全是照片。
問題是這些照片都是他的，前三張只有頭頂，看不清臉，黑乎乎的一團東西，而後六張，竟然全是他的手。各種手部的照片，有單獨的，有十指相扣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照片的中心，好像集中在無名指。
這是在幹什麽？
原諒季樂安昨天太累了，真的已經迷糊了，不太記得裴燼予最後說的話。
但他求知欲很強，發過去問了問裴燼予，沒回，應該在路上。
又悄悄截圖給季容，虛心求教：“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季容幾乎秒回，呵呵兩下，沒什麽情緒地打字：
【恨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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