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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禮物 我卻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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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禮物 我卻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一切……

季樂安下意識往後翻了翻日期。

十一月七日。

那是他的生日。

或者說, 那是屬於季樂安的生日。

季樂安突然就有點緊張,他從來沒有度過一個,周圍的人只為他慶祝的日子。小時候在福利院裏過生日是集體活動, 選一個空閑的日期, 一口氣為前三四個月所有生日的孩子和老師慶祝。

後來。

他自己都不在意了。

該怎麽做來著。

過生日的話,小壽星應該做什麽?

他要想想,仔細的想想。季樂安努力回憶自己參加別人生日的記憶, 應該只需要買個蛋糕,一起吃頓飯, 坐在那接受禮物,再隨便說上幾句,感謝大家的參與。

就好了吧?

“怎麽了?”裴燼予走過來, 直接攥住他的手不放, 寬大的掌心幾乎要將季樂安整只手都包裹。

“從剛才開始, 你就在走神。”裴燼予捏了捏柔軟他的掌心。

“啊, ”季樂安反應過來自己還在給喜喵團梳毛, “呼嚕呼嚕”的喜喵團不滿地晃晃尾巴, 喵喵幾聲,去蹭他停下來的梳子。

它沒能蹭到。

裴燼予感覺季樂安有心事,拎住喜喵團的後頸,把它挪到了桌上。

喜喵團氣得沖他喵喵叫,爪子胡亂在空中揮舞,隔空貓貓拳。

“別忘了昨天是誰給你餵的飯。”裴燼予威脅完它,在手機上操作兩下, 遠處傳來貓糧叮鈴咣了落下的動靜。

喜喵團一頓,尾巴搖了搖,閃電一樣竄過去。

裴燼予不屑地“哼”了一聲。

小小貓貓, 輕松拿捏。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一只貓能享受季樂安的獨寵。

裴燼予挪回視線,帶有薄繭的指腹輕輕在季樂安手背上摩梭,漆黑的眸子沈沈盯著他。

季樂安被盯的有些燙,果然一下子沒想起梳毛的事。本來想抽回的手停了下,放松下來,心想。

算了,那讓他牽一下吧。

又不會牽死。

“也沒什麽。”季樂安指尖習慣性抓了抓,看向安靜躺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是黑的,但他仿佛還能看到。

一個小時前,因為他沒回,季容一連串感嘆號,簡直要被他氣死的表情。

【可怕哥哥:你可別告訴我你和裴燼予有約了啊。】

五分後。

【可怕哥哥:……算了,你行。】

【可怕哥哥:那你帶他一起來吧,反正就家裏幾個人,我、伯父伯母,還有你。愛帶就帶吧,他們那我去說。】

殊不知看到這個消息,季樂安著實松了口氣。

他以為要應付很多人呢。

然後,把……裴燼予也叫上嗎?

季樂安很心動。畢竟對他來說,生日是個很陌生日子,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可是,還是有一個人,能聽他說這些的。

唯一讓季樂安猶豫的是,他怕裴燼予不自在。

誰讓他們在沒有坦白的階段來著,這就見家長不太好,萬一被發現什麽的更不好。

裴燼予盯著許久不說話,緩緩皺起眉的季樂安。倏忽湊過去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季樂安:“……”

服了。他就不該想這麽多,看看裴燼予,肆無忌憚成什麽樣了。

腦袋裏除了親嘴就是親嘴。

季樂安把他推遠了,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重新將喜喵團抱回來梳毛,眼珠一轉就說:“季容說後天是我生日,讓我回家吃飯去,你能……”

“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要我陪你去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季樂安睜大眼,又被裴燼予勾著脖頸落下一吻,與先前吮了下舌尖的暧昧不同,這個吻充滿安撫。

“你想去嗎?”裴燼予抵住他的唇,摩梭著,輕聲詢問。

季樂安還傻傻的維持著梳毛動作,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後,才擡起眼露出小虎牙,不再遲疑地點頭:“想去!”

如果換做以前,他可能會遲疑,會猶豫不決。認為自己過去不合適,想辦法推脫掉。他本該放下了對生日的感觸,如今卻又感到期待。

或許,期待的也不是什麽生日。

而是和他在意的人一起體驗個新奇的事。

他想和裴燼予,和家人一起體驗過生日的感覺,這不比糾結什麽是非有意思多了。

“去不去啊。”季樂安一旦想通,接受的比誰都快,又恢覆了笑嘻嘻表情,主動戳了戳催促:“我還得給季容覆命呢。”

“嗯。”裴燼予慢了半拍應聲,閃過思索。

裴燼予並不在意見家長這件事,他怎麽可能感到不自在,早就想見了才對。唯一一點壓力還是來自於那位堂哥。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覺得季容防他跟防賊似的。

更在得知季樂安手機裏的人是季容找來的後,一看到季容就會想到勸皇上廣納後宮的臣子似的,下一秒就要想盡辦法把他這個正宮給架空的奸臣。

“你在想什麽?”季樂安有感應般,狐疑扭頭。

“在想你哥……”

季樂安大驚,不敢置信道:“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裴燼予:“……”

裴燼予一噎,緩緩皺起眉,實在忍不了了,不容分說地用吻堵住了季樂安吧啦的小嘴。

季樂安怎麽能輕松讓他親,笑嘻嘻地像條魚似的滑下去溜走。

同時在心裏犯嘀咕,裴燼予真的愈發直接和果斷,導致於他晚上睡覺都會夢到裴燼予,裴燼予對他又親又抱的,嘴裏吐出來的話根本不給人緩沖餘地。

事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迅速發展。

裴燼予就像個鬼一樣,白天跟著他,晚上跟著他,連做夢都要跟著他,無聲無息地讓他越來越習慣。

哪怕他不喜歡裴燼予,都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自覺地深入。

更何況……

季樂安覺得,裴燼予好像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好像突然就,格外主動。

搞得季樂安都產生了種即將發生什麽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讓季樂安很擔心。萬一裴燼予真的做出點什麽,他應該怎麽做,答應還是拒絕?

……

不,他其實選擇不了。

季樂安都在想要不要先搬回去睡了。

然而第二天醒來,他發現粘著他的裴燼予不見了。手機裏有條留言:

【突然有點事要忙,今天吃什麽和管家說,我晚上不回來了,明天直接去你家。】

季樂安下意識往另一邊滾了滾,被褥冰冰涼涼的,沒有一點餘溫,也不知道裴燼予多早就離開了。

突然在忙什麽?

季樂安腦海裏閃過疑惑,很快散去的同時松了口氣。

然而到了晚上,季樂安一個人抱著貓躺在自己的床上,又有點不習慣,明明只是和裴燼予一起同床了短短幾天而已。

他沒辦法不去想裴燼予這會在做什麽。

好像真的很忙的樣子,連短信都沒時間回。

這份不習慣持續到第三天醒來。

季樂安啟程準備回家,獨自一個人坐在車上,再一次感到緊張和局促。

無論再怎麽期待,他始終對家這個字沒什麽實感的,更別提“在家裏過生日”。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不過好在,不同於之前談到家,他會想起各種不算好的回憶。而現在,再次想到家,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抱著貓盤腿在沙發上,和貓貓一起探頭探腦對裴燼予說“你回來啦”。

又或者早上醒過來,迷迷糊糊來到廚房,看到裴燼予正在做早飯,而他偷偷跑到人背後,一個擁抱就掛上去,試圖把人嚇一跳。

剛開始,裴燼予會用你嚇到我了的借口親一下。

現在,他會什麽都不說,直接親上來。

演都不演了。

季樂安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點,才發現自己緊張地都快拿指甲扣手機屏了。

裴燼予怎麽還沒來啊,他叫上裴燼予不就是為了緩解緊張嗎?

到底跑哪去了。

沒辦法,季樂安只能自力更生,在網上查起沒什麽用的生日攻略。

可攻略上都是教人怎麽策劃生日的。

沒有教人怎麽應對生日。

季樂安再怎麽糾結,一個小時後也到了地方,從外面就看到別墅內經過一番精心布置,充斥著喜慶漂亮的裝飾。

季樂安手心冒汗地按下門鈴,一句爸爸媽媽都準備好了,卻在看清門口站的人楞住,脫口而出:“怎麽是你?”

“不是說好了來你家碰面?”

門前出現的赫然是一天沒見的裴燼予,他甚至穿著居家衣服,手上有面粉痕跡,仿佛來了很久,完全沒有一點不自在。

季樂安不買他的賬,瞪圓了眼睛,明明白白寫著:

好啊你這濃眉大眼的竟然叛變。

還說在忙,總不能是在他家裏忙吧?!

“樂樂,你來啦?”鄧雙雙聽到聲音探頭,穿得同樣很居家,一身簡單的連衣裙,烏黑的長卷發披散,臉上一樣沾了白色痕跡。

“媽。”季樂安端正站直,偷偷瞥了眼裴燼予,才湊過去和鄧雙雙來了個擁抱。

“哎呀你的鼻子。”鄧雙雙好笑地看著兒子的臉上沾上面粉,給他擦了下,解釋道:“我和小裴在做面呢,沒想到小裴還會這個……”

我也會啊。

季樂安“哼哼”兩聲,“你們做好了嗎,我也來幫忙吧。”

“呦,”季容神奇的語氣從後面傳來,“小壽星今天怎麽這麽勤快了,哪輪得到你忙活啊。”

季樂安一聽,就差給季容翻白眼,“我什麽時候很懶嗎?”

季容挑挑眉,一副你還問的表情,“是不記得……”

“略略略!”季樂安打斷他,一手挽著鄧雙雙,一手拉住裴燼予,氣勢很足地進了門。原本以為會不自在,可和季容有一句沒一句的吵起來,一下子把氣氛搞得熱鬧無比。

不過季樂安到底也沒能去幫忙。

季柏一聽不樂意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壽星忙活什麽,你要是無聊,和小裴一起去玩吧。”

季樂安頓了頓,遲疑地“嗯”了聲。

最後他也沒去玩,在冰箱裏拿了點水果,又跑到廚房,餵爸爸一顆,媽媽一顆。裴燼予手上沒空,他幫忙把皮剝了,果肉塞給他。

裴燼予薄唇隱晦彎起,快速地含了下他的指尖。嚇得季樂安一個機靈,又緊張又熱地快速掃了眼,生怕被發現。

以至於季容湊過來也要吃時,季樂安心緒不寧地,直接把水果帶外殼一起塞到他口中。

季容:“???”

氣死了。

於是,兩兄弟的吵吵鬧鬧一直持續到晚飯。季樂安本來就話多,季容懟他的速度同樣不遑多讓,明明只有五個人的小聚,也硬是讓他們搞得像屋子裏擠了多少人似的。

季樂安壓根想不起之前那些糾結了,吃完鄧雙雙專門給他煮的長壽面,又靠著媽媽撒了會嬌,偷偷告狀。

直到感覺自己贏了,才拉著裴燼予上樓。

“我還沒問你呢?”季樂安這會已經完全自在了,轉過頭氣勢很足,“我們是說好來這裏碰面,但你怎麽來那麽早?都不告訴我一聲,什麽時候來的?”

裴燼予可疑地一頓,“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大概,”裴燼予擺出思索,含糊回答:“十個多小時吧?”

季樂安一掰手指頭,驚訝道:“你八點就來了?”

經過一天的嬉笑打鬧,外面已經天黑,窗外的風景陷入了藍調時刻,如同一副鋪開的深海畫卷。而季樂安房間裏的燈光照著,在暗下來的天色中格外醒目,如同太陽的餘輝般,靜靜為此刻停留。

裴燼予沒有正面回答,只問:“開心嗎?”

季樂安一楞,把裴燼予擠在墻角逼問的身子往後退了點,嗓音頓時有些黏糊,“很開心啊……”

比他想得要好。

裴燼予反過來牽住他,鼻尖碰了碰他的額頭,“那,再期待一下。”

期待什麽?

季樂安一想到這是在家裏,門外還有爸爸媽媽,臉就有點紅。使勁往後退,還蹬了幾下腿。

接著又茫然眨眨眼。

他以為今天已經結束了。雖然沒有蛋糕,也沒有禮物什麽的,但媽媽給他親手做了面,比什麽都有意義。

至於禮物……他其實根本沒想這個,畢竟他都長大了。

就在他疑惑地想要反問時,裴燼予卻突然看了眼手機時間,幾乎是緊隨其後,他的房門被敲響。

“季樂安,媽找你呢。”季容在外面拍門。

太巧了吧?

季樂安轉頭,本來以為會看到裴燼予不滿意的表情,卻發現他很是平靜,如同早有預料。

更詭異了。

季樂安懷著滿肚子疑惑,狐疑的視線掃視,最終還是先去開了門。他帶著審視,超有威懾的小眼神落在季容身上,故意咳了聲。

“你這臉紅的,”季容先發制人,“還咳嗽,做什麽壞事了?”

“誰做壞事了!”季樂安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跳,意識到反應過激,冷靜下來,看似隨意地補充:“懶得理你。”

只是說完,立即噔噔蹬跑遠。

季容望著他的背影一會,轉過頭,難得平和,“走唄。”

“嗯。”裴燼予輕輕頷首。

季樂安不知道他走後兩人隔著他密謀,他被鄧雙雙挽著手,聽她柔和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樂樂,陪媽媽走走吧。”

“好呀。”季樂安當然不會拒絕,高興地點頭答應。

鄧雙雙眼睛彎彎的,目光像是沈著水,輕透幹凈,完完全全倒映季樂安的身影,溫柔地問:“樂樂今天開心嗎?”

哪怕是第二次被問起,季樂安還是楞了下。

他當然是開心的,非常非常開心。

但是。

……

他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讓媽媽也開心。

“我,”季樂安遲疑了下,“開心的,媽媽。”

“那就好。”鄧雙雙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的話,眼裏溢出的開心比他更勝,忽然問:“樂樂的名字是媽媽想的哦,一直沒和你說起過……”

季樂安心跳驀地加快。

噔噔蹬,越來越響。

他被放到福利院前,箱子裏除了他自己,只有一張字條。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樂安。

當時誰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院長沈吟了會,就給他取名。

叫季樂安。

季樂安偶爾,看著那張早就讓歲月侵蝕的兩個字,也會想它是什麽意思,擁有著怎樣的含義。

……什麽意思呢?

他們散著步,來到二樓一間房門前,鄧雙雙停了下,目光看向季樂安,又偏頭示意。

季樂安下意識往前走,鄧雙雙松開挽住他的手,看著他走進去,溫柔笑笑,沒有聲音地離開。

季樂安看到眼前的房間是一間臥室,很大且充滿生活氣息,色調柔和溫暖,可以想象太陽照進來的感覺。

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微涼的風波動了植物,輕輕搖曳。季樂安腳步一頓,擡頭望望,顯得那樣無措。

這是……別墅的主臥。

季樂安繼續往前,看到地毯上擺著五樣東西。

最靠近他的是個打開的盒子,裏面紅色串著金,刻著季樂安的名字,尺寸明顯不夠大,像是給孩童的用的。再往裏,有系著漂亮蝴蝶結的娃娃、一盒子玩具、旋轉的音樂盒,和一張靠在床頭的合照。

季柏和鄧雙雙互相對視,表情是藏不住的開心,他們懷裏抱著個嬰兒,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臉,更是笑得可甜了。

季樂安視線忽然有些模糊,仿佛看到了小小的嬰兒從尾巴開始往前爬,一歲、兩歲……五歲,嬰兒從蹣跚學步的樣子變成一米多的孩童,在每一年都收獲著他的禮物。

他跟著走,就像是一起參與了這個過程。

又在時間的盡頭,撿到一封信。

字跡從容雅致,圓潤而不失力度,像溫柔的低語。

【親愛的樂樂,你還沒來到這個世界,我卻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一切。

我是在這裏得知你的到來的,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一下子,明明窗外是黑的,我卻像看到了一捧光,你像個小小的天使一樣,帶著那道光落在我的掌心。

得知你存在的一瞬間,我改了想法,決定留下來,自此定居。但是樂樂,那不是放棄了什麽,我只覺得我一下子得到了好多好多。

這不是選擇,甚至不是義務。因為,愛就是這樣的東西,我最開始看到你的時候,你像是漂浮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球裏,晶瑩剔透的,宛如一個閃閃發光的星星。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跨越了時間的連接,你的存在是宇宙裏最自然不過的事,卻又如此壯麗。

我很高興,你給了我力量,讓我做了件沒想過的事情,擁有了新的期待和目標。我擁有了你,又像是擁有了自己。

所以樂樂,我希望你也不需要屬於誰,而是屬於你自己。

當時,我就想好了你的名字。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祝福。

樂樂。

季樂安。

願你。

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生日快樂。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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