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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行 想得很好,但這是追人,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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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行 想得很好,但這是追人,不是打……

季樂安縮在中間, 左看看右看看,硬著頭皮打破沈默:“不好意思林旭,今天太忙啦, 下次我們……”

背後傳來如芒在背的逼迫視線。

“……反正我們待會要去錄音棚。”季樂安的話轉了個彎, 下意識往右走點,“我們”的代指對象巧妙變換。

視線消失了。

“錄音棚?”林旭似是很感興趣,“說起來我還沒聽過你的曲子, 可以一起去嗎?今天我正好有空。”

季樂安聞言,下意識往左靠:“當然可以……”

如有實質的寒芒從他背上緩緩掃過, 沿著脊骨往下,仿佛能穿透遮擋的衣物,讓下面皮膚一寸寸冒出雞皮疙瘩。

季樂安又縮回去, 感覺自己像個陀螺似的在原地轉來轉去, “嗯我是說, 可能……”

不太方便。

他還是要讓這兩個人盡可能避開一下。

太奇怪了!明明原劇情裏第一次沖突根本沒發生, 他們是怎麽對彼此完全沒好感的?

但出乎他意料, 婉拒的話沒說完, 反倒是一直安靜的裴燼予突然輕笑了聲:“有什麽關系,你朋友想來就讓他來吧,我不介意。”

輪到季樂安呆楞住了,他轉過身,拼命朝裴燼予扔眼色:認真的嗎?

裴燼予只挑起眉眼,回了他眼:要不然呢?

他們的無聲交流自然順暢。熟稔到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在林旭的印象裏,季樂安是個很能在社交場合端水的人, 不管是幾個人聚在一起,他總能顧及到所有人。

然而,此刻的他拋卻了那些仿佛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越過了那條保持平衡的線。

林旭失神的表情一瞬間變了變。

“那就,”林旭出聲打斷他們,“謝謝這位……朋友了。”

他們倆都這麽說,季樂安只好笑著同意。

於是二人行變成三人行。

其中最坐立難安的是季樂安,明明往常都是他挑起話題,如今卻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因為林旭今天詭異的話多。

讓他都有點招架不住。

林旭清淡的聲音不斷在耳邊:

“去錄音棚是要錄歌嗎?”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擅長的方向。”

“你現在住在哪?”

與之相反,裴燼予沈默的可怕。

越是這樣,季樂安的註意力就越是往他身上放,回答也敷衍起來:“嗯。”“很難說清楚。”“離這裏不遠。”

他這麽沈默幹嘛?

季樂安說不上來,他看到裴燼予安靜地跟在旁邊走著,就想過去和他說幾句,反正不能讓他一個人安靜。他不太舒服。

“走路看路。”裴燼予眼尖手快拎了他把,避免他一腳踩進水坑的悲劇:“別待會讓人以為外面下大雨了。”

聽聽這是什麽話,果然還在生他剛才罵他的氣吧。

季樂安輕“哼”一聲,不想管他了,踩著露出水面的磚塊,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暗搓搓把人往裏面擠過去。

落後一步的林旭看到他們幾乎要靠在一起的距離,腳步一頓,很快神態自若跟上。

再轉 過一個彎。

來到約好的錄音棚下。

季樂安上去前臺登記,拿著手機走上二樓,撞上來招呼他的工作人員:“我另一個朋友也想聽,麻煩再拿個耳機過來吧。”

等工作人員去拿耳機,季樂安把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個耳機遞給裴燼予。

倒不是他偏心,而是來錄音棚前原本定好的就只有兩個人,這副耳機本來就是給裴燼予準備的。

季樂安轉身拉開錄音室的門。

沒註意到裴燼予微妙擡起的嘴角。

他不鹹不淡往旁邊站著的林旭瞥了眼,很快漠然收回視線。

之所以同意讓林旭跟上,無非是裴燼予想確認下他們的關系。原本他就覺得季樂安和這人的關系似乎很微妙。

很難說清,其中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無論如何,他與季樂安的第一次見面,有見到林旭跟在某人後面。

那場景始終讓他說不清的在意。

或許是直覺作祟。

後來因為他誤會季樂安喜歡他,暫時放下了疑慮。而當得知一切都是誤會後,那些疑慮自然重新冒出。

不,或許不能稱之為誤會。

裴燼予心情很好地把耳機戴上。

表白是誤會,不代表季樂安喜歡他是誤會。

要不然……為什麽只給他遞耳機。

無論能不能稱之為喜歡,季樂安對他的態度,很顯然與旁人不同。

季樂安可不知道自己隨手的舉動能讓他“想通”了,他已經坐到錄音室的鋼琴前,手指輕輕按上琴鍵。

本來他不需要刻意來錄音棚,哪怕家裏的聲學裝修沒有那麽專業也足夠達到他現在的要求,奈何他搬家了。

他的設備是都搬過去了,重新對房間做隔音和聲學處理卻需要時間。

季樂安隔著大玻璃往外看了眼,見他們都戴上耳機,鋼琴上的手指動了動,慢慢彈奏起來。

他坐得筆直,褲腿因坐下往上扯動,露出一截清瘦腳踝。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快舞動,一首歡快的曲子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聲音通過耳機傳到外邊,裴燼予一動不動,靜靜看著季樂安。他不知道季樂安在彈什麽,他很少聽流行音樂。

但依舊覺得很好聽。

輕快的、悅耳的,如清泉流淌,滋潤心靈。像只魔法小鳥扶著帽子揮揮魔杖,整個世界就能為他安靜。

他好像天生就適合坐在那。

沒一會,季樂安停下動作,安靜坐著沈思了會,起身快步來到MIDI旁邊。

手指按上鍵盤,聲音在耳邊綻放。明明是很熟練的舉動,卻讓他微微一楞,腦海裏閃過某些片段。

一聲輕響,絢爛的煙花,被點亮的夜空。

季樂安忽然擡頭,朝玻璃外看去,目光定定落到裴燼予身上。

他仿佛產生了幻聽,聽到裴燼予對他說:【你的願望實現了,我提前把日出帶給你了。】

“怎麽了?”耳機裏傳來工作人員的疑惑詢問。

“沒事。”季樂安搖頭,重新聚集註意力。

大概是他太沈浸在音樂裏,以至於冒出了些想象中的畫面。

然而,隨著繼續投入創作,季樂安不僅沒專心下來,雜念反而越來越多,更多不存在記憶裏的畫面統統從腦海內湧出。

【這樣……你就會答應了嗎?】

季樂安:“……”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不像能憑空想象出來。而他的胸膛,好像也因為回憶加速跳動,砰砰幾下,季樂安差點跟著跳起來。

他吞了口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等一下,這該不會就是……他忘記的,喝醉後“表白”的場景吧。

裴燼予管這叫表白啊!?

好吧,好像是他沒說清楚。季樂安明白了,那個時候他只是想到了讓他苦惱的歌詞,才臨機一動追問什麽樣的表白比較靠譜。

沒錯!他明明是正經的咨詢!

“季先生?怎麽了?”耳機再次傳來工作人員疑惑詢問。

這次季樂安不說沒事了,他直接站起身,風一樣席卷到門外,對著工作人員雙手合十道歉:“對不起,我這邊可能需要點時間,您先去忙別的吧,不用管我。”

工作人員一楞,客戶主動讓他帶薪摸魚哪有不同意的,臨走前還表達了下禮貌:“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站在一旁的裴燼予剛想問他不錄了?就見季樂安目光炯炯盯著他,讓他的心臟微微一跳,“怎麽?”

季樂安盯,季樂安再再盯。

把人看得不自在,他才幽幽開口:“我後來,真的答應你要和你假……那什麽交往了?”

為什麽,他的記憶裏是下山後睡著,直到第二天醒來都沒和裴燼予說過一句話。

裴燼予微不可察一僵,但很快接話:“你想起來了,你只想起來表白的事情,卻沒想起來答應我的事?”

他甚至反過來質疑。

態度過於理所當然。

季樂安的氣勢就弱了下去,口風一轉:“倒也不是啦,我其實沒怎麽想起來,真的我發誓,我只是閃過幾個模糊片段。”

不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裴燼予揪住他的小心虛:“我還想問你,你當時到底為什麽和我表白。”

難道是喝醉了真情流露。

季樂安:“……”

他總不能說根本就沒有表白這回事,單純是實驗一下吧!

總感覺說出來裴燼予真的要生氣了。

看到他不斷亂顫的睫羽,和胡亂飄動的眼珠子,一副極其心虛乃至不知所措的模樣,裴燼予無聲勾唇。

在難得慌亂的大腦本能找出借口,還沒完全恢覆理智的時候,一個念頭率先蹦跶跳出。

——季樂安果然,也不是對他完全沒有喜歡的。

“你放心。”裴燼予深深看了他眼,“等我想出解決這件事的辦法,我們就不需要假扮戀人了,到時候你想搬出去或者做什麽隨便你。”

說不定給他點危機感,他就能意識到了。

季樂安聞言松了口氣:“到時候再看吧,現在說不好。”

家用錄音室搬來搬去好麻煩的,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很樂意裴燼予繼續當他的房東。

至於上一條,他完全沒當回事。等裴燼予想好解決辦法,不用他說,他們肯定要假裝分手啊。

到時候恢覆到正常的朋友狀態,哪怕他打算繼續住在那,他們一個工作一個上學,時間其實不太重疊。

應該也影響不大。

等時間在過去點,如果他還沒被裴燼予趕出去的話,畢業了也肯定要去找房子自己住,順利的話可以搞個個人工作室。

基本上自給自足完全不是問題。

季樂安心裏的規劃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了。

對了,他還可以去賀陘那探探口風,裴燼予的癔癥到底怎麽回事,聽上去太離譜了。

他到也不是懷疑,就是感覺怪怪的。

“嗯?”從滿頭的思緒中回神,季樂安發現不對,疑惑問:“外面怎麽就你一個人,林旭去哪了。”

裴燼予沒有回答,他不知道,他才不在意那個林什麽的東西跑到哪去,最好再也別回來。

不過季樂安的忽視,讓他很是舒心。

“笑什麽呀?”季樂安突然靠近,歪著張笑臉,“你今天好奇怪。”

心率短暫的上升。

“沒什麽。”裴燼予一頓,轉移話題:“你彈鋼琴很好聽。”

是嗎?其實季樂安不太滿意。

或者說他對今天嘗試性關於愛情主題的創作都不滿意,這也是他會叫停錄音的原因,他好像……因為回想起來的東西來了點靈感。

況且他就談了首簡單的曲子找找感覺欸,有好聽到現在還在回憶的地步嗎?

“當然。”裴燼予捏了捏他的下巴,肯定道:“怎麽對自己這麽沒自信?彈得特別好,什麽時候開始學的?小時候嗎?”

季樂安發現他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不過……

哼哼,裴燼予這就不懂了吧,他小小驕傲了下。

他怎麽會沒自信,他也覺得自己彈得可好了。

“不算小時候吧。”季樂安選了後一個問題回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小時候想做個環游世界的詩人來著。”

還在福利院裏他沒什麽夢想。就是按照老師說的,好好學習,將來考上一個好的大學,畢竟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會被領養出去。

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遇到了養父母。

不幸的是遇到了養父母。

他其實能記得小時候,養父母沈浸在美好生活向往的時候,也曾把他抱到腿上,給他慶祝生日。

媽媽晚上會來到他的房間,溫柔拍他背,哄他睡覺,給他講童話裏的冒險故事。

那本書的主角是個吟游詩人,很夢幻很美好,對當時在福利院裏沒看過什麽故事書,懵懂的季樂安來說簡直是沖擊世界觀的存在,以至於他一直記到現在,成為他最初創作的靈感。

但那首詩,又被帶來它的人親手撕掉了。

撕掉了,他就寫不出來了。

季樂安不太想去想他們,每次想起來都很煩。說討厭吧,他老是能想起些美好的回憶。他能成為如今的他,也多虧養父母最初的教育。

說不討厭吧,那肯定是騙人的。

不上不下的,還不如哪個都不要。

以至於他們給他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曾經看上去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分開前除了吵架都不會說話了。

所以季樂安是真沒談過戀愛。

當遇到同學給他遞情書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說出來可能很怪:他不想和好朋友吵架,所以他主動拉遠了距離。

盡管後來,他因為養父母的騷擾防不勝防,最終還是想辦法去了國外,也不再和那個人聯系。

“為什麽不信?”裴燼予低下頭,眼神柔和下來。可能是因為角度的原因,此刻他看上去溫和又篤定,無端讓人信服:“季樂安,我說過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季樂安覺得他有些陌生,出神地盯了好一會。

他倏忽眨眨眼睛,又刻意擡手抓了下臉頰,“對了對了!我去上個廁所!特別特別著急,現在就要去!”

說完,不給裴燼予阻攔的機會,往後跳開一步就風風火火沖出大門。

他可不是害羞了。

他是有正當理由的,他要去偷偷給賀陘打個電話。搞清楚那個奇怪的癔癥到底存不存在。

但跑遠的季樂安並不知道,就在他沖出門的下一秒。

錄音室的隔間內,裴燼予的電話率先響起。

來電人正是賀陘。

裴燼予掃了眼,隨手接起:“你最好要和我說重要的事。”

“絕對重要!”賀陘在手機背後翻了個白眼:“和你的小男朋友有關,夠重要嗎?”

他等了會,果然沒聽掛斷聲,但是鄙夷的白眼又加了個。

裴燼予看向還沒完全關閉的大門,準許了:“說吧。”

可當他聽完對面一串有理有據,頭頭是道,對他和季樂安之間絕對有什麽誤會,懷疑他們在一起的真實性後,無語沈默了下。

賀陘:“我知道,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麽。正相反,你突然發朋友圈才奇怪!”

裴燼予冷冷道:“你有這個閑工夫和腦子,不能幹點正事?”

見鬼了,戀愛腦嫌棄他不幹正事。

賀陘壓下臟話,為了滿足好奇心也是拼了:“……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裴燼予沈默了下,瞬間把厲害關系過了一遍,瞇起眼,挑了重點和能說的說清楚由來。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他和季樂安的回憶被其他人得知。

但一想到季樂安聰明的小腦瓜和前科,真怕哪天賀陘沒管住嘴巴給他抖落出去,說出來還能打打掩護。

賀陘:“……”

他服了,他真的服了。

裴燼予居然敢嘲笑他,這兩個人才是莫名其妙吧,戀愛經歷為什麽能如此曲奇,都夠寫一本書。

他的備註果然沒錯。

賀陘實在忍不住:“不是,你他媽有病吧?”

他卡了卡,努力縷清情況:“那照你說的,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你為什麽不說清楚,還要玩假扮情侶,這是你們的特殊play嗎?你瘋了吧?”

裴燼予嘖了聲:“你懂什麽?別亂支招。”

賀陘接連罵了幾句:“我不懂你說啊,給我聽聽你的超高技巧?”

該說不說,裴燼予還真有。

並且有理有據。

他看人一向很準,要不然也不會放心到走後直接把公司交給留在那的助理打理。

而他早就通過一些小細節發現季樂安的不對勁。

比如,盡管不清楚原因,但他隱約知道季樂安對親密關系的抗拒,操之過急是不行的。

哪怕季樂安喜歡他也一樣。他擔心自己急於求成,過早暴露了什麽,反而把人給嚇跑。

他一向克制的很好。

——就像狩獵,裴燼予在國外經常會去私人獵場玩。

把獵物的路堵死了,是討不到什麽好處的。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放慢腳步,循序漸進,克制忍耐,給獵物時間和喘息,反而能一擊斃命。

在這方面,裴燼予一向會準備充足,乃至有完全把握之前,他都不會輕易行動。

如果現在讓賀陘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情,那一定是,地鐵、老人,手機.jpg。

他不知道裴燼予到底想了點什麽,不過大致能猜到一點他會做出來的事。

如果讓他知道了,一定會大聲驚呼奇觀!

想得很好,但這是追人,不是打獵。

盡管如此,賀陘依舊憋出一句:“你可別自作聰明,最後落到個哪邊都不討好的下場。”

裴燼予嗤笑一聲,無所謂地看向墻上時鐘,視角定格,只剩下一句聲音飄散在空中:“怎麽會,我和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時間不多了啊。

季樂安的視線從鐘上收回,又看了眼系統。

不知不覺,好感值居然已經有九十了,距離系統所說的三個月期限也所剩無幾。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

季樂安收回沒打出電話的手機,看向突然找上來的人,疑惑問:“林旭,你怎麽在這?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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