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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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之後一段時間浦淮晚出早歸,江可想躲也躲不掉。

他一直很平靜,好像完全接受了目前的生活。

這樣的江可明明看上去很“乖巧”,可浦淮總是覺得不安。

要說哪裏不安,他也摸不透。

這天有一場演習,他晚上回不來,出門時跟江可說了,江可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

浦淮走出去又退了回來,他彎腰捧著江可的臉親了親,額頭相抵,輕聲說:“馬上到你的日子了吧?”

江可楞了一瞬,才想起來發熱期又到了。

他第一次對Omega的身份產生了抵觸。

只要想到發熱期自己會對眼前這人產生無法抵抗的依賴,他胃裏就一陣翻騰。

浦淮手指輕輕擦過他頸後的腺體,“放心,我會陪著你的。”

他又親了親江可,心滿意足地大步走出了房間。

江可沒忍住,在他離開之後沖進洗手間,吐了。

當晚浦淮果然沒回來,江可獨占一張大床單睡得很踏實。

吃早飯時,管家說浦淮中午回來,要帶他出去。

江可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問:“出去做什麽?”

管家說:“少爺這幾天有假,想帶您出去玩吧,我去給您收拾東西。”

江可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亦步亦趨地跟著管家進了衣帽間。

看著管家拉出行李箱收拾他的衣物,他問:“是要騰地方嗎?”

管家沒明白他的意思。

江可說:“他要跟鄭小姐訂婚了。”

管家呆楞了兩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趕忙解釋說:“怎麽可能,您別誤會,少爺只是單純地想帶您出去散散心。”

江可給他一個貼心的笑,“沒關系,反正我也不喜歡這裏。”

看著管家無措的表情,江可突然湧上來幾分不舍,“謝謝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會想您的。”

管家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話安慰。

相比管家臉上化不開的憂郁之色,江可倒是一副解脫的坦然。

“管家,我能帶走我來時的那身衣服嗎?那是一位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我想帶走。”

管家點頭,“好,您的東西都留著呢,我下去給您找。”

想著還要給浦眾告別,江可又去了浦眾房間。

房門沒關,游戲房傳來說話聲。

今天周六,邵雲一大早就過來找浦眾玩,這會兒兩人剛打完一局游戲中間休息。

沈浸艙的門開著,兩人吃著水果閑聊。

江可走到門口,剛想出聲,就聽邵雲問:“那個江可怎麽不找你玩了?”

意識到他們在討論自己,江可轉身要走,他不想聽墻角。

然而接下來浦眾那漫不經心的語氣,讓他無法挪動腳步。

“怎麽,你想跟他玩啊?”

邵雲嗤之以鼻,“他打游戲那麽菜,又看不懂眼色,我才不想跟他玩呢。”

說著邵雲發出那種玩味的笑聲,問:“不是你把他當小玩意嘛,怎麽,現在玩夠了?”

江可後背竄上來一道冷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僵硬著回頭看向游戲房背對著他的沈浸艙,祈禱著剛剛那些聲音只是他的幻聽。

浦眾那個孩子成熟穩重,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玩夠啊,你不知道江可多有意思,他那個人缺愛的很,但凡別人對他散發那麽一丟丟的好意他就上趕著追過去。”

“太單純了,有時候我都可憐他怎麽這麽傻啊,根本分不出來別人的善心和惡意。”

說完,他還發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得意的笑聲。

江可難以置信。

可這確實是浦眾的聲音讓他無法為對方辯解。

他用力瞪著游戲房,視線中,那個空間慢慢扭曲變形,浦眾的臉像是一個惡魔一樣張牙舞爪向他撲來。

江可恐慌後退。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的浦眾房間。

彎彎繞繞的走廊像是一張張吃人的怪獸,墻壁上的油畫仿佛隨時會伸出一只手把他拉拽進去。

臺階在旋轉扭曲,這個富麗堂皇的建築物一點點瓦解崩塌,露出它本來地獄牢籠的模樣。

都是假的。

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是把他當小玩意嗎?”

“他那個人缺愛的很……”

“勾勾手指頭就搖著尾巴黏上來了……”

“哈哈哈,傻得可憐……”

仿佛指甲刮玻璃的聲音往他腦子裏面鉆。

他捂著耳朵,橫沖亂撞。

直到躲進了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抱著膝蓋蜷縮在書房最後面書架下面,把臉埋進胳膊裏面,讓豆大的眼淚肆意往下掉。

所以從一開始沒有什麽所謂的善意。

那些他認為的“友好”,不過是對方想玩弄他所拋出的誘餌。

太過分了。

這裏的人太過分了。

就說,能養出浦淮這種惡劣性格的環境,浦眾怎麽可能幸免?

他們如出一轍的惡劣。

不愧是舅甥倆。

沒關系。

現在還不晚。

在對方一步步引誘想看到他的狼狽不堪之前,他發現了這個陷阱。

他沒讓對方得逞,他還是幸運的。

他擅長自我調節情緒。

在這個陰暗的角落,他僅用了半個小時就舔舐好了自己的傷口。

他很勇敢的。

揉了揉發麻的腿站起來,剛邁出去,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沒等他現身,談話聲響起。

“一個月了,你還沒處理好,鄭家那邊你想怎麽交代?”

江可聽出來了是儒嚴生的聲音。

他不該偷聽別人說話的,可已經失去了走出去的最好時機。

他靠在書架上,聽著另一道熟悉滿不在乎的聲音透過一排排的書架傳過來。

“什麽怎麽交代,鄭詩意都沒說什麽,那些私生子跳什麽腳,真可笑。”

儒嚴生眉心蹙起,對浦淮這個態度十分不滿,“鄭小姐那是在給你機會,訂婚在即,你如果不把家裏那個處理了,我會親自動手,到時候能不能給他留條命你說了不算。”

浦淮擡眼間兇光乍現,屬於SSS級哨兵的精神力直逼對方。

可對方是他的親生父親,超SSS級向導,他精神力一半的提供者,他的精神力威壓到了這人面前仿佛春風拂面,造不成絲毫威脅。

他洩氣地磨牙,“知道了,我會處理。”

儒嚴生這才露出幾分滿意,“別敷衍我,你也別打算把人養在外面,這種關頭,我不想看到浦家的醜聞。”

浦淮強忍著掀白眼的沖動,只想快點應付過去帶著江可出去玩,隨口說:“我說了我會處理的,您別操心了,我先走了。”

他推門離開。

江可聽到儒嚴生發出一聲嘆息。

他腦袋抵著書架,等待著身體的無力感消散。

以前覺得最能療愈靈魂的紙張味道此時也變得無法接受。

胃裏一陣陣翻騰,好想吐。

他挪動著僵硬的雙腿往外走。

儒嚴生這會兒正用終端跟人通話。

相較於跟浦淮對話時的冷若冰霜,此時他的表情可謂是如沐春風,眼角都化開柔情。

“嗯,馬上就能回去。”

“別擔心,家裏一切都好。”

感受到陌生氣息,他眼中的柔情瞬間化成利刃刺去。

視線觸及到江可那張慘白的,絲毫沒有血色的臉時,他神色微怔,快速對著終端那邊說:“晚些時候再打給你。”

結束了通話,他神態倨傲,絲毫不掩飾對江可“偷聽”的不滿。

“你的教養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江可停下了腳步,仿佛才看到這個人似的給了他一個眼神。

江可直直盯著他,突然笑了,毫無血色的嘴唇咧開,形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我的教養如何,你沒資格評判,至於你們家的教養,我是深有領會,真叫人惡心呢。”

不再看對方瞬間陰沈的表情,他扭頭就走。

後花園,江可撐著膝蓋一陣幹嘔。

好一會兒這種反胃的感覺才緩解下來,他邁著沈重的腳步往馬舍走去。

袁策在打掃衛生,看到他幽魂似的走過來,停下了手裏的活。

“你怎麽了?”袁策問。

江可發出疑問的聲音。

袁策視線落在他臉上,說:“你的臉色很難看。”

江可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可能吃壞肚子了,我過來跟你道別的。”

袁策露出意外的表情,問:“他放你離開了?”

江可搖頭,“是我要走了,你也離開吧,這裏不是好地方。”

袁策沒明白他的意思,江可對他揮揮手,“再見了。”

袁策點頭,目送著他往回走,突然喊住他,“你真沒問題嗎?”

江可沒回頭,可他眼眶發熱,不想讓袁策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背對著他擺擺手,一步步離開,沒再回頭。

再見了我的朋友。

江可回到房間,浦淮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擰著眉一副低氣壓,看到他回來語氣不怎麽好。

“你去哪兒了?”

江可平靜跟他對視,“去跟袁策告別了。”

浦淮臉色更難看了,“你又去見他?我都煩死他了……不是,告什麽別?那個煩人精要辭職了?”

說到最後他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江可看了一眼旁邊的行李箱,不答反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浦淮回味過來了“告別”的意思,臉色不好了,“我們只是出去玩兩天,又不是不回來。”

江可平淡點頭。

浦淮突然煩躁,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又爬上來了。

他嘖了一聲,把江可拉進他懷裏用力抱住。

“是真的出去玩,你不是想要玩雪嗎,我們去北城,我教你滑雪,還能堆雪人打雪仗,這次我讓你。”

江可又平靜的“嗯”了一聲。

浦淮對他的反應不滿,用牙齒輕輕研磨了兩下江可的腺體,惹得江可身體發顫他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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