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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能打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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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能打死我嗎

仙境山巔,罡風獵獵。

此次遭難,百家仙門無一人援手,他們視仙境山為仙門之恥,竟然教出了一個魔頭。

況且仙境山實力不容小覷,沒什麽好幫的,就算真的出事,那時兩敗俱傷再一齊上陣,坐收漁利。

帝玄燁淩空而立,他俯瞰腳下層疊的仙門結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螻蟻之技。”

雙手交疊間,三昧妖火在掌心凝聚,幽紅火焰漸漸轉為墨色。

隨著他手臂高舉,火球驟然膨脹,遮天蔽日般籠罩整個仙境山!

“去!”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妖火如隕星墜落。

仙境山千年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眼看就要負荷不住。

“錚———!”

一道冰藍劍光破空而來,滔天水浪自山澗逆卷而上。

極寒之氣遇火成冰,在半空中凝結成巨大的冰蓮,與妖火轟然相撞!

“轟———!”

冰火交織的爆裂聲中,白塵踏著紛揚的冰晶現身。

素白長袍被狂風吹得緊貼身軀,露出纖細卻挺拔的輪廓。

眉心霜花紋路瑩瑩生輝,宛如月宮謫仙。

“小梟…”他擡眸望向魔帝,聲音清冷,“不要這麽做。”

帝玄燁瞇起猩紅豎瞳,目光挑剔地掃過對方:單薄的身板,寡淡的容貌,連說話都帶著令人作嘔的悲憫。

這小固執清湯寡水…

不及他自己的萬分之一…

真不知道那個蠢貨看上他什麽了!

“你也是一個蠢貨!”魔劍在掌心凝成,他嗤笑著劈開殘餘冰障,“孤最後說一次。”劍鋒直指白塵咽喉,“孤不是他,不想死就滾!”

白塵不避不讓,斷情劍橫擋身前:"本座不會讓小梟行他後悔之事...”

“鐺!!”

魔劍裹挾著萬鈞之力斬下,冰晶四濺!

白塵被震得連退數步,單膝跪地時才勉強止住退勢。

一縷墨發被劍氣割斷,飄飄蕩蕩落在染血的冰面上。

帝玄燁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幅美景:仙尊素來整潔的衣袍沾滿塵土,唇角溢出的鮮血在蒼白的膚色上格外刺目。

斷情劍插在冰層中顫抖不已,像極了主人強撐的意志。

真是...

令人愉悅的狼狽啊!

他緩步上前,魔劍拖在冰面上劃出刺耳聲響:“既然找死...”劍尖挑起白塵下巴,“孤就做一回善事!”

帝玄燁的力量如淵似海,魔威滔天。

白塵凝視著對方掌心翻騰的三昧妖火,心中刺痛。

他的小梟,此刻該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白塵握緊斷情劍,緩緩起身。

染血的指尖輕撫過天凈鏡,鮮血在鏡面蜿蜒成古老的符文。

帝玄燁看到千年前的鏡子,不由得想起千年前那個老頑固,也是這樣不知死活。

一塊破鏡,不痛不癢。

“徒勞。”帝玄燁嗤笑,魔焰在他掌心化作猙獰鬼面,“千年前那老頑固也是這般可笑。”

鏡光驟然大盛!

純凈的冰藍光芒化作巨鐘虛影,清越鐘聲響徹百裏。妖魔們動作一滯,眼中暴戾竟漸漸平息。

“沒用的,天凈鏡。”

“不要負隅頑抗了,你好好的去死吧。”帝玄燁並不擔心,他一人就足夠了。

三昧妖火徹底轉為漆黑,如隕星般轟向仙境山主峰!

“轟——!!!”

山體崩裂,露出深處幽暗的虛夜淵裂縫。

無情仙翁禦劍而來,見狀目眥欲裂:“弋塵!快封山!”

無情仙翁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白塵周身開始化作點點靈光,正以自身仙骨為引催動天凈鏡。

那一瞬,千年前的噩夢再度浮現:阿然也是這樣,在他趕到時已散盡魂魄...

弋塵是阿然的徒弟,留給他僅有的牽掛。

若不是他的出現,自己千年前就該沒有留戀,隨然而去了。

“弋塵!”

一滴心頭血自老者指尖迸射,如紅梅綻於冰鏡。

磅礴仙力將白塵硬生生震開,無情仙翁的如意深深插入陣眼:“老夫說的話,你從來不聽!”

白塵踉蹌落地,瞳孔劇烈震顫:“仙翁住手,這是我種的因,結的果我一人擔。”

“住口!”老仙翁的白須在狂風中翻飛,“虛夜淵將開,你去鎮守!”

他回頭瞪向白塵,渾濁的眼中竟有淚光,“千年前老夫沒死成...”如意亮起血色,“這次也不會!”

帝玄燁的嗤笑從魔焰中傳來:“又來一個送死的?”

三昧妖火突然暴漲,“真是...煩不勝煩!”

白塵冰雪般的面容出現裂痕。

他最後望了一眼仙翁的背影,兩指並訣抵在唇前,輕言:“...馳。”

“想逃?”帝玄燁暴怒揮劍,卻斬了個空。

白衣身影已化作流光遁向山底裂縫。

就在魔帝轉身欲追時,天凈鏡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口透明巨鐘轟然罩下,鐘壁上浮現無數血色符文,正是無情仙翁以心頭血寫的禁制。

帝玄燁的魔劍砍在鐘壁上火星四濺,“你以為這破鐘能困住孤多久?愚不可及。”

無情仙翁原本鶴發童顏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溝壑。

他顫抖著擡起布滿皺紋的手,望向雲霭翻湧的天際:“阿然...無情沒有保護好弋塵。”

聲音沙啞得如同枯葉摩挲,臉上浮現傷情,“林園竹亭,我們未飲完的佳釀,還能繼續飲之吧…”

帝玄燁在透明巨鐘內冷眼旁觀,魔劍不耐煩地敲擊鐘壁。

真是自尋死路,活膩了。

忽然,他魔紋密布的手掌一頓,鐘內縈繞的仙力竟如此熟悉。

空靈鐘聲忽然變得急促,每一聲都像利劍刺入識海。帝玄燁頭痛欲裂地跪倒。

—————

帝玄燁的玄靴踏在識海漆黑的水面上,漣漪中倒映出蜷縮成團的赤紅身影。

圖梟的九條狐尾濕漉漉地纏在身上,像極了被暴雨摧殘的鳳尾花。

居然還活著...

哭得真難看。

魔帝指尖的妖火忽明忽暗,映照著少年滿臉的淚痕。

那些淚珠滾落時竟凝成實體,在漆黑的水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銀色光點,又轉瞬熄滅。

倒是可憐…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蠢貨!

圖梟中了黯銷掌,想起來所有的傷感往事,痛苦鋪天蓋地快要把他淹沒。

他像是一扁孤舟,漂泊在大海之中,雷聲滾滾,到處都是雨,能往哪裏躲呢?

圖梟再次看到爸爸無情的背影,不管怎麽喊,怎麽追都只是背影。

終於他摔倒了,摔得很嚴重,爸爸才回首,冷酷道:“自己起來,不許告訴媽媽。”

爸爸很不喜歡自己,媽媽也不怎麽聯絡他,他一個有爸有媽的孩子,活的像個留守兒童,逢年過節沒人陪,就連生日也自己,跟爸爸的聊天記錄只有每月過萬的轉賬記錄。

跟媽媽…

噢,他沒有媽媽的聯系方式。

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圖梟抱著狐尾蜷縮著擡頭,眼前的帝玄燁與記憶裏的爸爸重疊。

可爸爸不會走向他。

那就當是一個夢吧。

圖梟滿是淚痕的臉再度滑落新的淚珠,很大一顆像珍珠一樣急速滾落。

他閉著眼睛痛苦的低下頭,眼淚不止,他拽著帝玄燁的衣擺,如哽在咽道:“爸爸…”

帝玄燁手心的妖火搖曳一滯,片刻他惱火道:“住口!”

又是這種語氣,又是這樣命令的口吻,他是什麽惡心的垃圾嗎?

圖梟崩潰道:“爹!爹!爹!…怎麽樣,…我、我就不住口怎樣!你能打死我嗎?!”

夢裏打孩子,孩子不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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