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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色正濃,月色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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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色正濃,月色撩人

月色漫過窗欞時,圖梟已經醉得認不清杯盞。

他第三次去夠酒壺時,一只白玉般的手蓋住了壺口。

“師...師尊?”

少年迷茫地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扇影。

他忽然綻開爛漫的笑,“美人兒也要喝酒嗎?美人兒長的好像一人,他也穿的素凈白衣,像是天天守喪一般。”

白塵指尖微顫,杯中酒液晃出細碎金光。

他原是想訓斥的,卻在圖梟濕漉漉的眼神裏改了主意。

“這酒不好,別喝了…”白塵就著徒弟的手飲盡殘酒,喉結滾動時故意讓一滴酒液滑落頸間,“你叫我什麽?”

圖梟的目光果然追著那滴酒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空杯沿:“美人兒...”他突然前傾,鼻尖幾乎貼上白塵的鎖骨,舔掉了那一滴酒水,回味道:“美人好香...”

白塵扶住東倒西歪的徒弟,掌心貼著那截泛紅的脖頸慢慢摩挲:“再想想,該叫什麽?”

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嗯…”圖梟的思緒被那只手攪得愈發混沌,忽然眼睛一亮,“娘子!”

白塵眸色驟深。

他攬著少年腰肢將人帶起,在對方踉蹌時順勢背到背上。

圖梟立刻歡實地纏上來,滾燙的臉頰貼著他後頸蹭:“娘子背我回家~”

“gogogo,出發吧。”

夜色正濃,月色撩人。

晚風拂過山徑,吹不散白塵耳尖的熱意。

他故意放慢腳步,感受著背上人均勻的呼吸變成細小的鼾聲,又在一聲"娘子"裏蘇醒。

“娘子,為夫要玩轉圈圈...”圖梟揪著他衣領嘟囔,醉得口齒不清,“像游樂園裏的...旋轉木馬那樣...”

白塵托著他的腿彎站定:“叫對了才給玩。”

“娘子...”

“不對。”

“師尊…”

“再想。”

圖梟委屈地扁嘴,醉酒後的腦子像灌了漿糊。

白塵感受著頸後急促的呼吸,忽然側頭將唇貼近徒弟耳畔:“方才傳聲玉筒中你說讓我喚你什麽?...”

溫熱吐息燙得圖梟一哆嗦。

他努力回想,破碎的記憶裏只有眼前人白玉般的側臉。

“想不起來?”

白塵忽然背著他轉了個圈。

夜風掀起衣袂,驚得圖梟摟緊他脖子。

“還要!”少年歡呼。

白塵停在月華最盛處:“叫對就轉。”

圖梟急得咬他耳朵,在聽到一聲悶哼後突然開竅的囁嚅:“夫...夫君嗎?”

山徑霎時靜得只剩蟬鳴。

白塵收攏手臂將人往上托了托,聲音裏浸著蜜糖:“沒有聽見,再叫一聲。”

“夫君!夫君!”圖梟歡實地喊著,雙腿在他腰間晃蕩,“轉嘛轉嘛,想飛想飛。”

“我是一只螢火蟲。”

月光描摹著白塵上揚的唇角。

他忽然疾奔起來,驚起一路流螢。

圖梟在顛簸中大笑,發絲與白塵的發帶纏作一處。

“沖啊夫君!”

“叫得真好聽。”白塵忽然駐足,偏頭看肩上醉眼朦朧的少年,“再多叫幾聲?”

圖梟不疑有他,摟著他脖子一連喊了七八聲"夫君",直到白塵眼底的笑意盛不住溢出來,他突然認真道:“夫君你笑的好好看,讓我想狠狠親一大口。”

說完真的吧唧了一口,心滿意足的趴在白塵的肩頭,咂吧嘴。

白塵用額頭輕碰他發頂:“醉成這樣,明日怕是全忘了。”

“才不會忘!”

圖梟突然掙紮著要下來,落地時卻歪進白塵懷裏。

他捧著師尊的臉認真道:“我最喜歡...夫君了...喜…喜歡的不得了。”

白塵望著少年逐漸渙散的瞳孔,終於將人打橫抱起:“睡吧,明日...”

明日不記得也不要緊,他撫過圖梟醉紅的臉頰,在月下淺淺的印下一個吻。

—————

圖梟揉著太陽穴,撐著身子坐起來時,還有些頭重腳輕,知道他的酒量不好,不曾想那麽幾壺就能斷片,太菜了。

他晃悠悠的起床,後知後覺發現是師尊的寢殿,都快成這裏的主人了。

案幾上著一張字條,字跡清雋:

酒醒後自行安排,師尊在月中寒潭。

圖梟盯著那紙條楞了片刻,忽然意識到敬紫山的結界撤了。

“嘶......”圖梟按著鈍痛的額角努力回想。

他很少喝酒,昨天有些郁悶不解才喝酒解悶,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麽樣,有沒有嚇到人。

昨夜明明只是和南柯夢在客棧小酌,贏了他的五千靈石,怎麽醒來又回了仙境山?

白蓮水榭也解除了,師尊留言的自行安排,是他可以在仙境山自由出入了嗎?哪怕他現在是半妖半魔的身份。

不管了,不想了,腦殼昏。

天大地大,幹飯幹飯。

餓得發慌的胃催促著他往膳房走。

途經練功場時,正在比劍的弟子們突然集體收勢,齊刷刷退到三丈外。

有個新入門的小弟子躲得太急,手上的木劍都拿不穩的掉了。

“我有這麽可怕?”

圖梟嘀咕著摸了摸臉,突然瞥見廊柱上新鮮的劍痕。

這分明是師尊的劍氣,還有師尊的禦水之術,留下的極致寒氣,這裏可能是經歷過打鬥,就算剛修葺好也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

膳房門口詭異的寂靜在他踏進去的瞬間達到頂峰。

蔡豆豆的湯勺"咣當"掉進鍋裏,正在啃包子的弟子鼓著腮幫子僵成雕像。

直到林梧桐三人風風火火沖進來,凝固的空氣才被打破。

“小師叔!”

林梧桐的驚呼一聲端著盤子坐到他對面,“你怎麽......”她突然壓低聲音,做賊似的湊過來,“您還記得昨晚怎麽回來的嗎?”

圖梟端苦參湯的手一頓,他本來對昨夜就沒印象,林師妹這般神情,到讓他的心有點兒惴惴不安。

唐流殤默默推來一面水鏡,“那次花樓是我白擔心了,憑恒塵仙尊對你的縱容程度,肯定沒有罰你。”

鏡中回放著昨夜畫面:白塵背著醉醺醺的圖梟踏月而歸,少年掛在師尊背上手舞足蹈,突然扯下師尊的白色發帶興致勃勃的喊:

“夫君夫君,螢火蟲能飛到月亮上。”

啪嘰地一聲,圖梟手裏碗碎成了兩半,難喝但珍稀的苦參湯沾了滿手。

鏡中畫面還在繼續:他被放下來時踉蹌著撲進白塵懷裏,仰頭就親在師尊唇角。

最可怕的是白塵的反應,那位素來冷情的仙尊不但沒推開他,反而扶著少年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林資成弱弱補充:“後來師尊抱著您進了主殿,今早出來時頸側還有紅.....”

“shut up。”

圖梟拍案而起,急得耳垂紅的滴血。

斷片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幫忙回憶。

???眾人一臉懵逼,小師叔剛剛說什麽。

圖梟平靜了一下心緒,“不要說了。”說完指向唐流殤面前的鏡子:“還有你這個刪掉,不要再放了。”

現在他完全理解為什麽沿途弟子都躲著他了。

“其實......”唐流殤突然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物,“恒塵仙尊昨晚就已經昭告整個仙境山了。”

林梧桐點頭:“昨晚千燈照夜,萬焰淩霄,仙門徹夜如晝明。我頭一次見那麽璀璨奪目的景象。”

唐流殤崇拜的說道:“好想學恒塵仙尊的星火燎原,滿山煙火,學會了一定能撩不少紅顏知己。”他瞧了一眼一動不動的圖梟,撞了一下他:“小師叔…要不你偷偷摸摸教一下我,多少金子都行。”

記憶在慢慢覆蘇,一段段的在腦海播放。

他怎麽能跟個小媳婦一樣:

一會要轉圈,一會要親親,一會要告白,一會要煙火,一會要成婚…

“不以成婚為目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夫君你不能當流氓要負責娶了我。”

回憶裏的他完全不像他!!怎麽如此臉都不要了,有損他的夫德。

圖梟慘叫一聲沖出門去,背後傳來林梧桐的喊聲:“小師叔!你同手同腳了!”

此刻寒潭邊,白塵正望著水中倒影輕笑。

他頸側新鮮的紅痕在水光中格外清晰,指尖還繞著半截被扯斷的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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