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我就哭,我就不滾

關燈
第23章 我就哭,我就不滾

事情已經發生了,怎麽解釋他逛花樓,喝花酒已是事實。

為今之計只有跪下,討饒。

“師尊,我下次不敢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月中寒潭,如同投擲進潭水的一塊石頭,落水後掀起一絲波瀾就再也沒了聲響。

寂靜無聲的夜。

寒潭的池水刺骨的涼,他有些跪不住了。

擡眼望去,師尊佇立跟前,冷面如雪,怒不顯形,壓迫暗湧攝人心魄。

“師尊…”

話未說完,師尊的巴掌就狠狠的抽到他臉上,他被打的猝不及防,身形一偏,臉也沾到了池水,池水一小處呈現血色。

因為牙齒磕到兩頰的軟肉上,頃刻間,血湧了出來,染紅了一處池水。

師尊竟然打他了!上次生氣都沒打過。

好吧都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他順好心緒,跪正姿勢,雙手背著,咬牙看向打他的師尊,一時間,發上的水滴,唇角的血珠,順著臉緩緩的滴落,看起來煞是可憐。

“別叫本座,哭了就滾下山。”白塵心煩意亂的命令。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沒哭,這不是眼淚,是水!”圖梟理好的情緒瞬間破防,下一秒哭的稀裏嘩啦,兩只手死死的抓著白塵的手腕。

他一邊哭一邊抓著:“我就哭!我就不滾。”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嘛。”

“我怎麽知道那裏這麽厲害,差點把我生吞活剝了。”

眼中很快又蓄滿了眼淚,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叫人看著心疼。

白塵甩開手,語氣很冷:“好,是本座的錯,沒有教好你。”

師尊又這樣,說不過他就攬責不理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圖梟跪步向前,拽住眼前的白袍,低著頭拼命的搖著。“我很想很想您。小梟知、知道錯了,您別這樣說完不理人。”

身體越來越冷了,眼皮越來越沈…

圖梟失去意識的瞬間,好像聽到師尊喚他了。

—————

山下的花樓內,簡之隨趕到之時,仙境山的弟子差點魂飛魄散。

他們剛準備離開,不知道是誰這麽厲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鬧事,他們還都未曾察覺。

“隨…隨尊。”

“師…師尊”

“你們這群不省心的潑皮,真是夠了,回去三天不準吃飯!”

“弟子知錯。”

“弟子領罰。”

簡之隨收到傳音符,聽著地方就不正經,不過是白塵約的地方,他還以為素來清心的仙尊,讓他抓到了意想不到的把柄,打算到時候好好打趣一番。

不曾想讓他抓到這群小鬼,色膽包天。

—————

晨光熹微時,圖梟睜開了眼睛,是自己的寢居。

檀木床榻上鋪著素白的錦被,枕邊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寢居內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師…”

最後的尊字被他扼制口中。

庭院裏傳來晨鳥的啼鳴。

圖梟赤足踩在冰涼的木板上,推開木門。晨霧如紗,籠罩著青石小徑,遠處的練功場寂靜無聲。

“系統…”圖梟在心中喚道,“師尊是不是再也不想見我了?他都不讓我叫他了。”

“我昨天還哭了,不會真的要滾吧。”

{根據數據檢測到白塵在月中寒潭,宿主大大你去問一下不就知道咯。}

“………”他不敢去問,甚至不敢去見。

圖梟一遍遍重覆著基礎劍式,汗水浸透了素白的中衣。

太陽漸漸攀上竹梢,將他的影子壓縮成小小的一團。

“師尊喜歡什麽樣的徒弟?”

午休時,他嚼著幹硬的饅頭突然問道。

{白塵喜歡資質上佳、心性純良、勤勉自律的徒弟,宿主大大你要努力靠近噢。}

系統的回答回蕩在心間,又酸又澀。他低頭看著掌心新結的劍繭。

歷練歸來。

這麽久沒有見師尊,以為回來跟以往一樣,結果一見面是在那種場景,一切都被他搞砸了,現在他還不敢去見一見人。

他好後悔,不該存僥幸心理。

暮色四合時,他開始鉆研凝神訣。燭火在紗罩中輕輕搖曳,將他的側臉映在白墻上。窗外忽然傳來沙沙聲,圖梟猛地擡頭,卻只是夜風掠過竹林。他失落地垂下眼睫。

{建議宿主合理分配修煉時間。}系統提醒道。

{過度疲勞會導致靈力運行滯澀。}

“不會的,我的身體我知道。”

圖梟蘸了蘸墨筆尖突然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成灰色的雲團。

他想起白塵執筆為他批註時的樣子,發帶束起的長發垂落肩頭。怎麽就混到這種地步,有師尊不能叫,師尊在不遠處,卻不敢向前一步。

夜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圖梟抱膝坐在廊下,看雨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遠處主殿的燈火早已熄滅,他想象白塵或許正在打坐,或許在翻閱古籍,總之......不會想起他這個荒唐無道的徒弟。

“我會好好用功。”

他對雨中搖晃的竹影說。

“把劍法練到完美無缺,把秘術仙籍倒背如流。”

濕潤的夜風裹著雨絲撲在他臉上,像是某種無言的回應。

雨一直下,像密密麻麻的細針,一滴一滴落在圖梟的心頭。

他煩躁的搖頭,只手召喚出好名劍,他開始練習最基礎的劍招,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仿佛和以前一樣師尊在旁邊。

“我會成為師尊喜歡的徒弟。”

他仰望躲在烏雲背後的月亮,繼續說:“我會聽話,乖巧,思進取...再不會讓師尊失望。”

夜風拂過,帶來雨後土壤和青草的芳香。

圖梟收劍歸鞘,洗漱了一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榻上,懷中緊抱著白玉墜入睡。

夢中,白衣勝雪的師尊朝他伸出手,他下意識的伸臉過去,師尊打完後可要消氣。

臉即將觸碰手時,師尊頃刻化作了漫天飛雪,不管他怎麽呼喊都無人可應。

好可怕的噩夢,不能在徘徊等待了。

—————

“小梟自知有錯,前來請罪,求您原諒。”

殿門瞬間開啟,圖梟被一陣強力強行拉進寢殿內。白塵一襲素袍立於階上,遮了半腰的墨發被純白發帶挽起,手中還握著半卷丹經。

見到徒弟背上滲血的荊棘,他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負荊請罪?”白塵冷笑:“你是巴掌沒有吃夠,想試試荊棘的滋味?”

他今天來就是秉著被打死的決心,否則每晚都會噩夢輪回。

圖梟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

“徒弟蠢笨,頑劣成性,今日就算被抽死,只要您可以消氣。”

“起來。”

白塵突然揮袖,一道劍氣精準地挑斷了荊棘繩索:“本座的徒弟,要罰也是親自動手,用不著這些俗物。”

荊棘落地發出沈悶聲響,圖梟仍跪得筆直。

白塵皺起了眉頭:“擡頭。”

圖梟剛仰起臉,就被白塵掐住下巴,被迫直視。

“金丹下期?很好。”白塵靈力在他經脈裏轉了一圈,忽然松開手。

“您給的仙術古籍,徒兒每日都在參悟,不曾懈怠...”

“小梟再次稱本座為您,眼下便可以原路回去。”

“叫師尊。”

“師…師尊。”

這聲師尊帶著哭腔,他害怕師尊兌現昨天的話,讓自己真的滾。

白塵轉身往殿內走。

“進來把背上的傷處理了。”

圖梟楞在原地,直到聽見屋內茶壺"咕嘟"作響。他慌忙跟上,在門檻處險些絆倒。

白塵背對著他沏茶,聲音忽然柔和下來:“櫃子第二格,白玉瓶。”

師尊跟自己說話了,就已經很好了,可是他就是得寸進尺:“以前受傷都是師尊上藥…師、師尊可不可以幫小梟上藥。”

藥膏清涼,圖梟卻覺得背上火燒似的,就算師尊很用力戳痛他,他都受著,可是並沒有。

藥膏清涼,師尊的手也是冷的,但是他的心不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