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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楊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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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楊則天

姓名:楊則天(農村出身, 原生家庭成員都是農民,時間線從被楊懿帶走開始,這個時間線之前的人物一筆帶過, 不再贅述)

小叔:楊懿  嬸嬸:許雅

堂妹:楊允菲

住址:許宅  後來的少爺:許賦

PS:正文放在作者有話說,楊則天的第一人稱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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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你小叔是個白眼狼。”

這句話聽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奶奶經常說。

一旦過得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就會提起我小叔。

但我從來沒見過他,我都懷疑這個小叔是我奶奶自己捏造出來的,壓根就沒有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見到他了,是在醫院裏。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長得很漂亮的阿姨,小叔說:“她是我妻子,就是你嬸嬸。”

他問我,“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吸吸鼻涕,緊張地抓著縫了很多補丁的褲子,雙眼腫脹得泛疼。

因為他們說奶奶要死了,以後我就見不到她了,因此我哭得很傷心。

我謹慎地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沒回答他。

直到奶奶把我叫到病床前,讓我跟他走,我才點頭。

我跟著他們到了許家,站在偌大的別墅內,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心裏只有兩個字:天吶。

漂亮嬸嬸笑著對我說:“小天,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他們給我安排好了房間,辦好了入學手續。

我躺在軟軟的大床上,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朝著手腕上狠咬了一口。

不是夢。

我嘿嘿傻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以後住在這裏。

這裏就是我的家。

……我的家。

一個豪華,富裕的家。

我徹夜未眠,狹隘地想,以後五毛錢一包的辣條是不是可以多買幾包,一毛錢兩個的糖果,也可以裝滿口袋了。

第二天,叔叔嬸嬸就帶我去逛街,讓我隨便挑,我很拘謹,他們也看出來了,笑著跟我說沒關系,挑自己喜歡的。

我看著一件四位數的外套發楞,心想這是給人穿的嗎?一件外套就得四位數。

嬸嬸問我是不是喜歡這件?

我攪著手,趕緊搖頭,忙說不喜歡。

實在太貴了。

後來是嬸嬸給我挑的衣服,她大概是看出我不好意思。

在回去的車上,我偷偷看了一眼衣服的價格牌子,頓時倒吸了口氣。

數了好幾遍,五位數。

買了很多衣服鞋子,都很貴。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到家的時候,含糊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嬸嬸。”然後就拎著大包小包,快速往樓上跑。

中途還掉了幾個袋子,我腳步一頓,臉頓時爆紅,手一抖,袋子全都掉在樓梯上。

心想:我是不是看起來太心急了,叔叔嬸嬸會不會覺得我這樣不好,再把我送回去。

我偷偷地看他們,發現他們只是微微笑著,叮囑我慢點,別摔了。

家裏的傭人們幫我撿起掉落的袋子,“少爺,我們幫你拿上去,下次有事吩咐我們一聲就行。”

少爺。

……少爺。

對,我是這個家裏的少爺了,這個家裏沒有別的孩子,只有我一個。

唯一一個,唯一的少爺。

我點點頭,笑了,陡然松了口氣。

我的生活變了,跟以前不一樣,已經不再住那個巷子裏了,我現在住在大別墅裏。

我不再是窮人,我是一個有錢人,大少爺。

我開始學著改變,逐漸適應這種生活,嬸嬸每個月都會給我足夠多的零花錢,我買東西不再去看價格,只買我喜歡的。

家裏還有一個外公,是嬸嬸的爸爸,我知道小叔是入贅到嬸嬸家裏的,嬸嬸讓我叫她爸爸外公,我每次都乖乖地叫,雖然這個外公從來沒回應過我。

對於我的到來,他看起來並不高興。

不過我不在乎,我跟他很少接觸。

那幾年,我過得飄飄然,真的把自己當成有錢人家的大少爺。

直到嬸嬸生下菲菲,說實話,我很高興,也很喜歡這個妹妹。

叔叔嬸嬸把原先對我的關註,都轉移到妹妹身上,我心裏有些不開心。

傭人們竊竊私語,“許家終於有後代了。”

那一瞬間,我如夢初醒。

對啊,我不姓許,我姓楊,我叫楊則天,不是許家的後代。

那是我這幾年飄飄然的生活中,第一次感覺到寄人籬下。

可沒過多久,家裏來了兩個跟我同齡的男孩。

嬸嬸發了好大的火,我從來沒見她發過這麽大的火,她和小叔吵架了,具體因為什麽,我就不得而知了。

飯桌上,外公指著其中一個男孩,笑著說:“他叫許賦,是我的兒子,以後就是家裏唯一的少爺。”

唯一的少爺。

我的位置被人占了,但我又不能說什麽。

那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頭壓得很低。

後來,嬸嬸進來,把桌子都掀了,飯菜灑了一地,她揚起手,甩了這個新來的少爺一巴掌。

“你這個雜種,滾出去。”她憤怒極了。

外公臉一沈,給了嬸嬸一巴掌。

嬸嬸懵了一瞬,接著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向外公。

我慌得厲害,手心全是汗,跑回房間給小叔打電話,讓他快回來。

過了兩天,我才弄清楚是怎麽回事,這個叫許賦的男孩是外公在外面的私生子,被外公接回來,他想搶奪許家的家產。

這怎麽可以?若是把許家的家產給他,我這個少爺豈不是也做不成了。

我去找小叔,把我心裏的想法跟他說。

當然,我不可能說我想繼續做少爺,只說了嬸嬸的處境,怎麽艱難怎麽說,想讓他幫幫嬸嬸。

他只說要帶我走,離開許家。

我不懂,也不想放棄眼前的富貴,雖然跟著小叔生活也不會差,但這幾年的相處下來,我知道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實則是一個很寡淡的人。

除了畫畫和攝影,他好像對什麽都不敢興趣,不會像我一樣買很多衣服裝飾自己,也不會像嬸嬸那樣買很貴的奢侈品,一塊手表他都可以戴很多年,手機只要沒壞,都不會輕易換。

他不貪。

可我貪。

我習慣了這種少爺般的生活,我從泥地裏到了雲端,如今再讓我從雲端上下來。

我做不到。

因為這件事,我跟他吵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底氣。

或許是我心虛,所以得用拔高的嗓門來掩蓋我的內心。

小叔只是淡定地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小天,做人不能太貪心,適可而止,你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我瞬間墜入冰窟。

他看出來了,他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不對,應該是他一直都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

這幾年,我花錢大手大腳,買東西就沒夠,對傭人吆五喝六,在外面都用鼻孔看人。

我想,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得意,表情很扭曲吧。

細細想來,小叔是教育過我的,還不止一次,讓我學會收斂,不要愛慕虛榮,總有一天我會毀了自己。

可是我不聽,這種生活太舒服了,極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當天晚上,小叔就收拾行李離開了許家。

他對我失望了吧。

我很難過,很舍不得他,但內心又隱隱責怪他,為什麽不站在我這邊,明明他是入贅到許家的,如果不是因為錢,他為什麽要入贅。

本質上,他跟我沒什麽不同。

最終,我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留在許家。

所以,我得開始站位,毫無疑問,我是站在嬸嬸這邊的。

我鼓起勇氣,跑到許賦的房間,指著他破口大罵。

當時我覺得,如果我幫了嬸嬸,她就會繼續讓我留在許家,如果嬸嬸拿到了許家的家產,她肯定不會虧待我的。

後來想想,我真是瘋了,我竟然天真的以為,我在許家是有發言權的。

事後,外公瞪了我一眼,不,應該是許老爺瞪了我一眼,他說:“這是誰帶來的野種,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從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我慌了神,眼眶都紅了,生怕他把我像貓狗一樣扔出去。

嬸嬸留了我,我以為她在幫我,但她最後警告我一句,“以後少給我惹事。”

他們都變了,我也變了。

那一刻,我是後悔的,早知道我跟小叔走了。

可是我都已經選擇過了,如果現在反悔,小叔本來就瞧不上我,這下一定會狠狠鄙視我吧。

我那可憐的自尊心作祟,不允許我低頭。

說來可笑,在許家人面前,我裝的跟孫子似的,但在我小叔面前,我卻可以任性,耍小孩子脾氣。

對最親近的人脾氣最差,原來我早已經下意識把小叔當成我最親的人。

只不過我對他不好,也從來不聽他的,我只覺得不耐煩。

後來發生的種種,都是我自作自受。

若是我當初聽我小叔的話,認真跟著他學,按照他給我規劃的人生路線走,結果一定會不一樣。

因為小叔會對我很好,沒有少爺的虛名又如何,即使不留在許家,小叔也不會讓我餓到渴到。

我坐在校園內的草地上,看著頭頂的月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差,但小叔會因為我的一點點進步而高興,我一直覺得他不認可我,不關心我,可是他真的有在認真記錄著我的每一次進步,每一點成長。

有些連我自己都沒發覺的事情,他都記得。

嬸嬸以前說過,比起菲菲,他對你還更上心些,因為菲菲還有我,可你只有他了。

我當時沒往心裏去,對這些話總是敷衍了事。

國外的月亮確實沒有國內的圓。

我想家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給小叔打了個電話。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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