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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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追兇

“今天是阿賦十八歲生日。”許昌運似乎也跟著她笑了下, “這下你聽清了吧。”

許雅笑容一收,板著臉,看向許賦。

紀冰覺得硝煙味更大了, 就在她以為快要燃燒的時候,許雅倏然一笑,“原來是阿賦生日啊,看我這記性,阿賦,你可別怪我這個做姐姐的,最近公司事情太多,我就給忘了。”

她說話的腔調正常了些,倒是有幾分姐姐關愛弟弟的樣子,倒是許賦, 像是沒看見她開始那副夾槍帶棒, 沖許雅笑了笑,嗓音還是那麽溫柔, “沒關系,公司的事情要緊, 辛苦姐姐了。”

紀冰瞧著許賦滿是真誠的模樣, 他坐得筆直, 神態放松, 無不透著穩重, 不過紀冰倒是認為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說不定他城府很深。

然後, 她又看向楊懿和楊則天。

楊懿先是側頭看了許雅一眼, 而後眉頭輕蹙, 安撫地揉了揉菲菲的發頂, 他肩頭微微往下塌,似乎是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又像是無奈。

反觀楊則天,他要不然就是低著頭,要不然就是看向對面同樣不語的宋棋,他眨了下眼,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不過宋棋並沒有搭理他。

他不滿地皺了下眉。

“等你養好身體,過些日子可以先去公司看看,熟悉熟悉。”

許昌運說話了,楊則天立馬變了臉色,好似老鼠見到貓,看都沒敢看許昌運一眼,把頭壓得更低。

慫。

紀冰倒是有些驚訝,楊則天在外耀武揚威,沒想到在家這麽慫。

這麽想著,她又想到那天在醫院,許雅的一個眼神,楊則天就顫巍巍的不敢說話了。

他是楊懿的侄子,楊懿都搬出去了,他卻還住在這裏。

紀冰有些不太理解他這種自願寄人籬下的行為。

但又一聯想,楊則天或許只是慫在表面,做做樣子罷了,不然很難想象他竟然會犯罪。

或許不是他做的?

紀冰暫時不敢這麽下定論。

不過就目前而言,她有一點可以確定,楊則天怕許昌運和許雅。

他跟宋棋的關系應該不錯。

比起一開始她想從許雅那裏得到些信息來說,現在倒可以把目標擴大到宋棋身上。

許昌運一說完,許雅就接話了,“是啊,阿賦是得早點去公司學習。”

“不急。”許賦輕聲應道。

許雅繼續道:“畢竟也不知道你這身子骨還能活多久,早點去公司也好。”

許昌運氣道:“你……”

“有蛋糕嗎?”許雅打斷他的話,“過生日怎麽能沒有蛋糕。”

傭人聽罷,看向許昌運,見他點頭,才去廚房把蛋糕推出來。

八寸,雙層。

許雅看著那蛋糕刺眼得很,嗤笑,“還真準備了。”

紀冰看到她眸中的憤怒,不知她為何對蛋糕有這麽大的敵意。

眼皮微微下垂,她看見許雅放下翹著的腿,膝蓋朝外,欲站起身。

她覺得應該是想去把蛋糕毀滅。

但許雅剛想起身,就被楊懿按了回去,“許雅,還吃不吃飯了。”

這是他坐在餐桌旁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語氣慍怒。

就在紀冰覺得許雅應該要大怒了,畢竟她剛才連她親爸的面子都不給。

可許雅卻出乎意料地坐了回去。

重重哼了聲,顯然很氣憤,但卻不得不收斂。

自此,晚餐才正式開始。

紀冰能感覺到,其他幾人都松了口氣。

她好像突然明白,明明已經搬出去住的楊懿為什麽今天會來吃飯。

許雅和許賦不合,又或者是許雅單方面與他不合,畢竟從頭到尾,許賦都沒有表現出氣憤的樣子,說起話來也很溫和。

紀冰忽然想起那天在車上,飯店的同事們談論的八卦,許家是打算讓許賦繼承家業,而且五六年前,才向外界宣布有一個兒子,傳言是抱養。

這點肯定不實,畢竟那張跟許昌運相似的臉,足以證明是親生的。

那就是為了爭家業了,許雅對許昌運想把家業給許賦而不滿,她又是許家的大小姐,在家裏說話做事不必謹小慎微。

撒撒火氣也是正常的。

這麽想著,那就說得通了。

不過家業不家業的,這些都不在紀冰的關註範圍內,她倒是有些好奇許雅和楊懿的關系。

一對分居的夫妻。

若是有感情為什麽要分居,若是沒有感情,可楊懿一句話就能讓許雅老實地坐在位置上。

那麽,兩人分開的導火索是什麽?

如果楊懿做錯了事呢,比方說他就是那個罪犯,許雅知道了,要跟他分居。

但結合剛才的種種反應,又不像。

紀冰覺得許雅不像是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是個強jian犯,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裏,因為丈夫的一句話而斂了火氣。

她視線移開,看向低頭吃飯的楊則天,他縮著肩膀,只夾自己面前的菜,動作很拘謹。

倒是楊懿很自然地給楊則天夾了幾筷子菜,他面對許昌運也是大方敬酒,不卑不亢,絲毫不怯懦。

他來吃這頓飯,好像真的只是為了鎮住許雅。

否則現在這頓飯應該已經散了,傭人們則正在收拾被許雅打翻在地的蛋糕。

這頓飯吃得勉強算得上融洽,許雅和楊懿沒吃幾口,都在照顧菲菲。

表面看著像是恩愛的一家三口。

看了一會兒,紀冰又把視線繞到另一個人身上。

宋棋,他的存在感很低。

明明是許昌運的幹兒子,但他好像沒什麽話語權。

紀冰想起那天在學校門口,宋棋的那句:“許老爺今天出差回來。”

許老爺應該指的就是許昌運,可他為什麽會叫許老爺,而不是叫爸。

他的這種叫法,與傭人無異。

“蛋糕你們年輕人吃吧,我就先上去歇著了。”吃完飯,許昌運被傭人扶著上樓,回房間休息去了。

楊懿站起身,抱著菲菲,對許雅說:“菲菲我帶走,明天再送回來。”

許雅看了楊懿一眼,雖面露不悅,但也點頭答應。

臨走時,菲菲捧著許雅的臉,親了一口,小聲安慰,“媽媽別生氣,容易長皺紋噠,我明天晚上回來要跟你睡。”

許雅笑了下,摸摸她的小臉,此刻她又是一個溫柔的母親。

楊懿帶著菲菲離開後,許賦,宋棋和楊則天還沒離桌。

楊則天沒吃飽,剛才拘謹,這會兒倒是大快朵頤。

許賦和宋棋坐在位置上,已經停筷。

許雅掃了他們一眼,轉身往樓梯口走,路過蛋糕推車時,她停頓了下,離她最近的那個負責推蛋糕的女傭嚇得屏住呼吸。

見她又往前繼續走,女傭又陡然松了口氣。

‘嘭---’的一聲巨響。

女傭猛地一驚,三魂七魄都快嚇出來了。

正在夾菜的楊則天,手一抖,筷子掉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輕響,嘴裏正在往下咽的飯菜卡在喉嚨裏,忙拿起一旁的水杯,仰頭喝起來。

許雅突然折返,一腳踹翻了蛋糕推車,看了眼糊了一地的蛋糕,又扭頭看向坐在餐桌旁的許賦,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哦,忘記跟你說了,親愛的弟弟,生日快樂。”

許賦站起身,微微一笑,“謝謝姐姐,早點休息,晚安。”

許雅上了樓,許賦和宋棋也上去了。

楊則天放下水杯,看著地上亂七八糟的蛋糕,翹起嘴角,愉悅地打了個飽嗝。

晚餐結束。

傭人們收拾完衛生後,就回了員工公寓。

蘇姨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的鞋櫃前,正在擦拭裏面的鞋子。

紀冰見狀,想去幫忙,被拒絕了,蘇姨正拿刷子清掃鞋底的灰塵,笑說:“等你手好了就有的你忙了,現在多享受幾天。”

聞言,她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跟蘇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眼看著蘇姨要去拿那雙黑色運動鞋,紀冰先她一步拿起,迅速看了眼,遞給她。

心下一沈,42碼。

可那只鞋子是41碼的,她曾想過或許那只是一只被人丟棄的鞋子,與那個人無關,可直覺告訴她,應該是有關的。

那個價位的鞋子,小巷裏沒人會買,就算買了,也不可能會輕易弄丟。

她腦中思緒紛雜,有什麽東西應該能串聯起來,但又仿佛斷開了。

“紀冰,紀冰。”

“啊,怎麽了?”她回過神來。

蘇姨看著她,笑說:“你在想什麽呢,叫你幾聲你都沒應。”

“沒什麽,沒想什麽。”紀冰看著那雙被擦幹凈的黑色運動鞋,說:“對了蘇姨,楊……小天少爺多大了?前陣子我在一中等一個朋友,看見小天少爺和棋少爺一起出了校門,原來他們是在同一所學校讀書。”

“是啊,他們是在一起讀的,高三了,就快高考了。”蘇姨把擦幹凈的鞋子放回鞋櫃,“他們三個都是一般大的,就是差個月份,棋少爺是一月出生,他們三個中最大,然後就是少爺,最小的是小天少爺,八月份的,生日還沒到。”

“看著不像啊,棋少爺比小天少爺高出一大截呢。”

聞言,蘇姨忽然笑出聲,停下手裏的活,看著紀冰笑說:“你可千萬別在小天少爺面前提身高,這可是他的痛處,去年到今年他都沒長,還抱怨說光長腳不長個。”

紀冰本想配合地笑一下,下一秒,笑容立馬僵在嘴角,“你剛才說什麽?”

蘇姨疑惑地啊了聲。

“你說他,光長腳不長個。”紀冰努力壓制住聲線,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在微微顫抖。

蘇姨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他去年是41碼的腳,今年就42碼了,好多鞋子都不能穿了,他平時又愛買很多鞋子,說是收藏,這下不能穿了,又得重新買,真是浪費……哎,棋少爺,你什麽時候來的?”說著忙站起身。

紀冰心裏一緊,也跟著站起,轉身,看向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的宋棋。

一樓的燈光很亮,紀冰看著他漆黑的瞳仁,他的目光太過深沈,像是擔心自己心底的事情被窺探到。

紀冰垂下眼,招呼了聲,“棋少爺。”

“有點渴,下來拿瓶水。”宋棋說。

紀冰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握著的礦泉水,他穿著黑襯衫,袖子挽上去,露著小臂,麥色的肌膚,此刻拿著水的那只手往上擡著。

燈光下,紀冰很清晰地看見他右手手腕上,有一株四葉草的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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