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真相

關燈
第53章 真相

一直忙到夜裏十點, 老板有事要先走,遞給紀冰一個信封,“這裏面是你這個星期的工資。”

紀冰接過, 道了聲謝。

拿著信封的手緊了緊。

這是她第一次領到工資,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鼻尖有些發酸,雖然錢不多,但她仿佛能感覺到未來的大門正在向她招手。

她扭頭看向阮雨,咧開嘴,笑了下。

老板是個離異的中年女人,獨自帶著兒子生活,去年兒子考到外地讀大學,她就一個人撐著這家小面館。

她順著紀冰的視線看過去,笑說:“你妹妹可真夠粘你的, 天天來陪你, 怕你丟啦。”

紀冰收回視線,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就是有點粘人, 沒給你添麻煩吧。”

老板擺擺手, 笑說:“沒有沒有, 你妹妹長得漂亮, 嘴巴又甜, 我看著也高興。”

阮雨聽見了, 捧著臉, 笑瞇瞇道:“我聽得也高興。”

老板哈哈大笑, “小妹妹, 你,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阮雨。”

紀冰立馬補了句:“雨水吹在臉上冰冰涼涼的那個雨。”

老板楞了下,隨即笑說:“阮雨,你們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啊,挺好,我有事先走了,你們姐妹倆也早點回家。”

說完,把店門鑰匙給紀冰,叮囑她把碗刷了就行,桌子等她明天來抹。

老板走後,阮雨站起身,雙手往前摸,笑個不停,“人家又沒問。”

紀冰抿了抿唇,牽住她的手,也跟著笑,囁嚅道:“可是我想說。”

話一說出口,耳根有些發燙。

占有主權呢。

以後那些個什麽姐姐妹妹的,全部靠邊站,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阮雨緊握著她的手,臉上笑容絲毫未減,額頭往她肩膀上蹭了蹭。

店內燈光明亮,紀冰把她帶回原位坐好,自己先忙活起來。

把桌椅全部抹幹凈,總共也就四張長桌,一桌坐四個人。

抹好,把地拖了,才進後廚開始洗碗。

她胳膊現在能動一些了,即便單手幹活,動作也麻溜兒。

洗碗的時候,左手洗,右手虛虛扶著碗邊,防止碗滑走。

她在幹活,阮雨也閑不住,想幫忙,紀冰就端了一盆溫水,裏面放兩個洗幹凈的碗。

讓她玩。

阮雨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拿著幹凈抹布,左手拿著碗,像模像樣地洗起來。

“紀冰,你看我洗得幹凈嗎?”她把碗從水裏撈出來,笑瞇瞇地問,想邀功。

紀冰停下手裏的動作,側頭看她,笑著誇道:“幹凈,你真厲害。”

阮雨開心地搖頭晃腦,把手裏的碗遞給她。

紀冰接過碗,放下,手在圍裙上擦了下,把她有點沾濕的袖子往上捋。

然後伸手試了試盆裏的水溫,又添了點熱水。

關門的時候,剛好十點半,董園打電話過來,已經在巷子口等了。

紀冰牽著阮雨的手,走在路燈下。

走著走著,紀冰還是忍不住說:“要不你以後還是別來了吧,天天這麽晚,也不安全。”

阮雨停下腳步,牽著她的手晃了晃,“可是你一個人,豈不是更不安全。”

紀冰也跟著停下,嘆了口氣,無奈道:“我以前經常晚上一個人出來溜達,這一片我都熟,不會不安全的。”

“那你以後要習慣多一個人出來嘛。”阮雨癟著臉,“離得又不遠,你晚上要在這裏打工,我白天要上學,我要是不來,我們豈不是都見不到。”

越說越委屈,她吸吸鼻子,帶著哭腔,“我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紀冰心口一麻,最招架不住她這樣,幾乎是秒投降,苦著臉說:“行行行,你以後想來就來。”

“耶耶耶!”阮雨舉手歡呼,嘴角高高翹起,哪還有一丁點想哭的樣子。

紀冰心中嘆息,仰起頭,無語問蒼天:她是妖精吧,每次變臉都變得那麽快。

‘嗶嗶嗶----’

忽然,汽車鳴笛聲響起。

一輛車從紀冰身側飛快駛過。

“小心小心。”阮雨聽見車聲陡然變了臉色,拽著紀冰就往後退。

紀冰半抱著她,背對著馬路,扭頭看向已經駛遠的車。

朗月高懸,四周又恢覆安靜。

阮雨低著頭,攥緊她的手。

半晌都沒說話。

“怎麽了?”紀冰看著她的發頂,幾秒後,眸色沈了沈,“想到不開心的事了?車已經……”

阮雨又突然仰起頭,嘻嘻笑,打斷了她的話,“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臭的味道?”

紀冰啊了聲,一時沒跟上她的腦回路。

但還是深吸了幾口氣,“好像是有點臭。”

思路被帶跑偏,她退開幾步,低下頭認真聞起來,“嘶,怎麽好像越來越臭了。”

阮雨也跟著低頭聞,“我也覺得。”

紀冰彎腰,湊近了些,噗笑了聲,“好像是從你身上傳來的。”

“你不要胡說。”阮雨瞪眼,邁開步子往後退,“咦,怎麽軟乎乎的。”

她擡起腳,“我是不是踩到什麽了?”

紀冰定睛一看,頓時哈哈笑,“你踩到屎了,哈哈哈哈。”

“啊?”阮雨哭喪著臉,“那怎麽辦?好臭啊,我都臭了。”

她擡著腳,也不敢放下,紀冰單手攙著她,強忍著笑。

阮雨眉頭緊蹙,氣道:“誰這麽沒有公德心,在路上亂拉屎。”

“沒事,回去洗洗就幹凈了。”紀冰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頭,轉過身,背對著她,“上來,我背你回去。”

阮雨不願意,“你胳膊還沒好呢。”

“背著而已,又不是抱著,我胳膊不用勁,沒事。”

“真的?”阮雨扶著她的肩頭,還是不放心。

紀冰扭頭看她,笑了下,“真的,比真金還真,而且你總不能走回去吧,踩一路屎,明天這臭的都不能聞。”

“哈哈哈。”阮雨被逗笑。

紀冰把腰彎得更低,單手朝後摟著她的腰,笑說:“起駕吧,大小姐。”

阮雨這才趴到她背上,還是不忘叮囑,“你右胳膊別動,我自己夾著就行。”

說完,雙腿夾著紀冰的腰,往前伸,交叉著,牢牢卡在她腰側。

紀冰站直,兜著她的大腿,往上掂了掂,故意道:“好重啊,你一個冬天到底胖了多少?”

阮雨氣得去捂她的嘴,“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只是穿得多。”

紀冰勾唇淺笑,也沒跟她辯駁,“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阮雨下巴磕在她肩頭上,嘿嘿直笑,“這還差不多。”

夜風吹得有些冷。

紀冰背著她慢慢悠悠走著。

阮雨直起上半身,說:“我還沒告訴過你,我當初是怎麽出的車禍吧。”

紀冰的視線落在地上,沒什麽表情,低低地嗯了聲,靜靜聽著。

阮雨繼續道:“我當時有一個特別特別好的朋友,我們是同桌,我去過她家裏吃飯,她也去過我家裏,我還把我最喜歡的芭比娃娃送給她了,就因為她說她也喜歡。”

“那天,我們約好一起去書店,但到了之後,她又說想去游樂園,就帶我走近道,能快點過去,那條路挺偏的,人少,也沒有紅綠燈,沒有攝像頭,那輛車是從側邊沖過來的,速度特別快。”

“她當時走在我前面,眼看著那輛車朝她沖過來了,我下意識地跑過去推她,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點我就跑過去了,你不知道吧,我以前在學校的運動會上,可是跑步冠軍,我厲害吧。”說完,她哈哈笑起來。

紀冰眼睫輕顫了下,誇了句:“厲害。”聲音微沈。

“然後我就biu~~的一下飛起來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床上,什麽都看不見了,醫生說我腦內的瘀血壓迫了神經,送醫不及時,瘀血清除了,但還是看不見,以後可能永遠都看不見了,還誇我運氣好,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容易了。”

阮雨圈著她的脖子,又把下巴放在肩頭上,說說笑笑,笑出了眼淚,“聽說那個人挺有勢力的,找了個精神病人,謊稱是他發病偷開的車,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我都看見那個人西裝革履,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但臉長什麽樣子,我怎麽都想不起來。”她語氣有些糾結,又惆悵,似乎在懊惱自己好像又有點笨。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紀冰輕聲說。

阮雨聽罷,又嘻嘻笑起來,雙眼往她肩頭上蹭了下,圈著她脖子的手緊了緊,“我們家就是普通老百姓,當時我那個朋友家好像是受到了威脅,錄口供的時候就說的確是那個精神病人開得車,她親眼看見的,還說車是正常行駛的,是因為我亂跑才會被撞,而且我撞到了頭,說的話都沒有人信,不論我怎麽解釋,都會被他們聯合起來否定,說我記憶錯亂,胡說八道。”

“紀冰。”她低低地叫了聲。

“在呢。”

“我從來沒有那麽恨過一個人,明明我們當時關系那麽好。”阮雨說:“我出院回家後,就扔了家裏所有的芭比娃娃,後來,我想了想,也許她真的有難處,受到了威脅不敢說,好,我試圖去理解她,可是,從頭到尾,她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一次都沒有。”

阮雨又直起上半身,在她背上晃,叫起來,“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叫著叫著她又哭起來,仰著頭,嚎啕大哭,“她憑什麽不來看我,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紀冰被她晃得腳步不穩,始終低著頭。

“咦,屎都蹭我褲子上了。”

阮雨又哈哈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