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心思 隱秘而晦澀

關燈
第23章 心思 隱秘而晦澀

想要親吻心上人的欲望猶如潘多拉的魔盒, 誘惑著虞蘭昭邁向深淵。

——“阿昭。”

熟悉的呼喚突然闖入耳腔,如山澗清冽的鈴聲,驅散迷霧喚回神智。

虞蘭昭腦海霎時清明。

此時他距離林深時的唇瓣不過一拳的距離, 他慌亂回話:“怎、怎麽了?”

視野裏,林深時絲毫沒有發現他的意圖, 反而眼睛發著光:“阿昭, 要不我們跑吧?”

“……跑?”

“對, 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陸淵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如何?”

林深時思考這麽久, 覺得原書中什麽辦法都嘗試過卻不成功,無非就是主角受一直在努力用正常的途徑反抗,既然正常辦法不管用,何不另辟蹊徑?

原書主角受做不到的事情, 他可以做到啊!

主角受身無分文, 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指仗就是從表演學院畢業後去當演員,所以處處掣肘,無法瀟灑離開。

但林深時不一樣。

書裏套用的是他現實世界的身份,他現在的卡裏還有十多萬的存款, 而且他的父母也很能掙錢, 就算他和虞蘭昭原地逃跑, 大學輟學,以後不能進入演藝圈當演員,他們也不愁沒錢花。

以後平平淡淡的生活,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呀!總比不知道哪天命沒了,或者一天24小時被按在床上do到起不來強啊!

林深時越想越覺得可行,而面對他近乎於“私奔”的提議, 虞蘭昭黝黑的瞳仁裏閃過向往,但最終唇瓣翕動,少年低垂下頭:“抱歉,小時,我不能。”

林深時不解詢問:“為什麽呀?”

虞蘭昭咬著嘴唇,遮掩在纖長睫羽下的是不屈的倔強。

他的人生,不能這樣草草了事。

最重要的是……

虞蘭昭將目光落在林深時的身上。

他的小時光芒璀璨,如今的自己無論如何都配不上,他只能著眼於未來,但如果一走了之,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夠配得上小時了。

少年的心思隱秘而晦澀,林深時難以窺探,交談間,他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原因。

虞蘭昭幼年失去父母,在孤兒院孤苦無依,家徒四壁卻努力拼搏,從不放棄,他是泥沼中不甘墮落不屈沈淪的蓮,掙紮向上,所以才有書中後期厚積薄發,一舉斬獲三金影帝的成就。

雖然一走了之的確可以解決問題,但卻會斬斷少年翺翔天際的羽翼,少年將再也走不上那璀璨光明的未來花路。

林深時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他是穿書來的無所謂,但虞蘭昭不是,書中的一切,就是他的人生。

他不能葬送掉虞蘭昭原本可以光明燦爛的未來。

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

表演一班微信群(沒有林深時&虞蘭昭版)

同學A:[號外號外!]

同學A:[繼“教學樓走廊兩男爭一男”和“臺詞課三男修羅場”事件後,“寢室大打出手”事件新鮮出爐!]

緊接著,是幾張有些模糊的遠景照片,照片裏陸淵陰沈著臉色,鼻梁上隱有擦傷,往日裏平整的休閑西裝外套捋著袖子,露出筋骨分明的遒勁小臂,衣衫褶皺沾有濕痕。

同學B:[天啦嚕!我從來沒有見過陸老師這樣失態的樣子,究竟發生了什麽,請求前線記者報道!]

同學A:[前線記者來報!今晚十時左右,一聲震天響的動靜響徹寢室樓,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誰的三星手機充電爆炸了,但是!隨著層層排查,大家發現事實真相比手機爆炸還要勁爆!]

[303寢室的門鎖被暴力破損,衛生間裏一片水痕,前來回應詢問的林深時面色如常,說陸老師只是來幫他們修理破損的水管,但誰家好人家修水管要砸門的啊!]

[而且據目擊人士稱,破門的其實是虞蘭昭,也就是說當時林深時就和陸老師孤男寡男獨處一室!]

同學B:[家人們,我的捉奸雷達響了!]

同學C:[哈哈哈!同響!這是什麽老婆和修理工偷情被老公堵門的炸裂劇情!]

同學D:[想看門內詳細描寫。][表情:斜眼壞笑]

同學E:[想看門內詳細描寫。][表情:斜眼壞笑]

同學F:[想看門內詳細描寫。][表情:斜眼壞笑]

同學G:[想看門內詳細描寫。][表情:斜眼壞笑]

重覆信息已折疊*N……

同學A:[具體情況我們不得而知,但據我細心觀察,虞蘭昭的臉色不是很好,而林深時雖然穿著長衣長褲,但還是有隱隱紅痕漏了出來。最重要的是——]

同學A停頓了好幾秒,吊足了胃口,然後才在其他人千呼萬喚中寫道:

[林深時嘴唇腫了!]

[雖然林深時聲稱那是上火起的口腔潰瘍,但我的眼睛是什麽眼睛!那是熟讀上萬本脆皮鴨限制級文學的火眼金睛!]

[那絕對、百分之百、絕無其他可能——是被人親腫的!]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親腫了他的唇?]

一番激烈的談論,說是陸淵的也有,說是虞蘭昭的也有,兩方投票差不多持平,一個言論突然冒了出來:

[家人們,為什麽要做選擇題,成年人兩個都要!]

這下年上師生play有了,年下奶狗play也有了,豈不樂哉?

此言一出,立刻獲得了廣大群友的擁躉。但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陸淵負傷離去的照片顯然說明後續的發展是一山不容二虎。

否則流傳出來的照片就應該是第二天一早三人肩並肩、滿面春光地離開了。

一時間群裏哀嚎無數,但是沒關系,沒有糧我們能自己產糧!

不過十幾分鐘,一張素描圖被發了出來。

那是一張背景為衛生間的圖片,極簡的線條三兩下便勾勒出水泊瀲灩的痕跡,青年被夾在一高一矮兩個人中間,水流從花灑裏流出,落在青年細密的發頂,打濕頭發順著流暢的側臉滑下。

他的下巴被人鉗住,紅潤的唇瓣被廝磨啃噬,猩紅的痕跡在唇齒相貼處流下,合著水流淌過下頜骨,沒入衣領深處。

青年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另一人環著他的腰,將手掌探入半敞的襯衫裏,隔著淋濕的布料摩挲著肌膚。

霎時間,群裏再次被[斯哈斯哈]的流口水聲刷屏。

[盛宴!][感謝大大!][飯真好吃!][摩多摩多!][大大您休息了嗎?生產隊的驢都沒您這麽敢休息啊!][在線追更!]

在一片催更聲中,幾分鐘後群裏又發來第二張圖。

與第一張構圖相同,卻是沒有衣服的無.碼版,並且青年身上所有清澈的水流,全部換成了粘稠腥膻的液體。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閉著,眼角泛著濕潤的紅痕。

群裏再次沸騰。

[現代真好!不用獻祭就能看到神跡!]

[大大您配享太廟!]

[請收下我的膝蓋!]

而事件當事人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全班同學磕CP的對象,並且在黃暴的路上越走越遠。

此時的林深時,剛剛才和虞蘭昭收拾完了一片狼藉的寢室,躺在床上思考覆盤。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陸淵右手上的傷口早就已經好了。

那只手,單手就能鉗制住他的全部動作,哪裏還有半點傷痛的痕跡?!

林深時暗罵一聲,虧得自己前兩周一直擔心他的傷,心裏怕得要死還是硬著頭皮去辦公室幫忙寫回信,結果得到的就這?

騙子!

大騙子!

他就那麽好騙嗎?!

林深時越想越氣,暗自發誓:從今以後要是有人再騙他,他一定不會原諒!

而且……

林深時後知後覺,該不會陸淵就是在這段時間看上的他吧?

直男搞不懂給子哥的擇偶標準,但按照林深時自己的標準,誰能不喜歡溫柔體貼的妹子呢?

是他的包紮傷口、悉心照顧讓陸淵誤會了?

救命啊,他真的只是想讓陸淵遠離虞蘭昭而已,倒也不用犧牲自己。

這是什麽驚天大逆轉!

原本答應陸淵周日要把落下的粉絲回信全部補回來,但如今鬧掰了也不必再去。

可林深時總是心裏不安,整個周日都窩在寢室裏盯著手機,門口一點風吹草動都嚇得他一激靈。

然而一整天過去了,除了修理師傅來把門修好之外,再無其他人造訪。

沒有兇犯闖入綁架,更沒有亡命之徒舉刀殺人。

難道是他的威脅起作用了?

但是林深時心裏清楚,以原書描寫的狠辣,陸淵一定會卷土重來。

只不過……會以怎樣的方式呢……

膽戰心驚的幾天之後,林深時不得不再次面對陸淵。

站在表演課的階梯教室之外,虞蘭昭拉住他的手,帶著覆水沈舟的決絕:“小時,這節課我們不上了。”

林深時驚愕。虞蘭昭可是學院裏出了名的好學生,從來不遲到早退,在原書裏,就算前一晚被主角攻們折騰得再厲害,也從來沒有說過不去上早八。

虞蘭昭攥緊他的手:“表演課不是只有陸淵一個人開課,我們可以申請換老師。”

“阿昭……”林深時知道這是一個解決辦法,但——

“選課系統早就關了,如果想要換課,就要拿到輔導員的簽字,但是……”

表演一班的輔導員就是陸淵,他一定不會給他們簽字的。

死循環了。

虞蘭昭咬著嘴唇:“不找輔導員,我去找院長、校長,實在不行我就鬧到教育局。”

林深時:“……”

如果鬧到教育局有用,你在原書裏也不會慘兮兮地被壓在床上那麽多年不得翻身了。

林深時拍了拍他的手,正想說些什麽時,有老師走了過來。

“怎麽還不進教室?”

“馬上。”

林深時拉著虞蘭昭走進階梯教室,在靠門的位置坐下後發現那個生面孔的老師也跟著進來,並且走上了講臺。

老師解釋:“陸老師在外地有個研討會,兩周後才能回來,這段時間都將由我代課。”

林深時和虞蘭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欣喜和希望,當課間休息的時候,林深時拿著換課申請表走到老師面前,新老師姓李,正是學院裏另一門表演課的授課教師。

“李老師,我們很喜歡您的授課風格,想轉到您的班上。”

林深時恭敬地將換課申請表遞到他的面前,李老師從課件裏擡起頭來,先是看了一眼表格,而後轉向他們說道:“恐怕不行,你們需要獲得輔導員簽字。”

“但是陸老師不在,兩周後太久了,您可以代簽嗎?”

“其他老師也許可以,但陸老師……”李老師欲言又止,他笑了笑,將申請表推了回來,“同學,我幫不了你。”

虞蘭昭不想放棄,努力爭取,還是被婉拒了回來。

上課鈴聲響起,他們只得暫時回到座位上,想著等到下課再多說點好話。

而與下課鈴聲同時響起的,還有虞蘭昭的手機鈴聲。

來電顯示:導演唐森

虞蘭昭皺起眉,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而電話那頭的人鍥而不舍再次打了過來。

一來一回的動靜吸引了林深時:“誰呀?”

“陌生人。”虞蘭昭沒有忘記周六晚上的調虎離山,雖然不知道導演唐森和陸淵到底是什麽關系,但那晚的事肯定有唐森的參與。

否則怎麽會那麽巧,前腳唐森剛打完試鏡電話,後腳陸淵就潛入了林深時獨自酒醉睡覺的房間。

虞蘭昭一直掛斷,那邊竟一直接著打,最後不厭其煩,少年皺著眉接通了電話:“不要再給我打了,我不會去試鏡的。”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虞同學,不用試鏡,《長月星河》的男六號已經確定是你的了,你隨時可以過來簽合同。”

虞蘭昭:“?”

千米之外的擎天大樓裏,導演唐森同樣滿頭問號,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戰戰兢兢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矜貴身影。

碩大的落地窗前,一襲高定西裝的男人手持紅酒杯背身而立,半低馬尾垂落在裁剪得體的肩線處,他的神態雲淡風輕,又透著算無遺策的成竹在胸。

仿佛整個世界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