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房子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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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老房子的發現
最後江盛把兩瓶白酒都開了倒在墓碑根部，他盯著那酒一點點滲入石板縫隙，拍了拍衣服起身，眼神裏帶著留戀，叫二人走。
江刑不願意走，肖煜察覺，立刻對江盛說：
“叔叔，我，我想和我媽媽再待會兒，讓江哥陪著我吧，我們晚點回去。”
江盛只好點點頭，先開車離開了。
小井鎮不大，到哪裏去都能打上出租車，倒不用擔心出行問題。
江盛走後，江刑一把握緊肖煜的手，將他擁入懷中，肖煜的臉頰貼在江刑那單薄的T恤上，剛好隔著衣料感受到來自他胸膛的暖流和心跳一起交匯。
“哥，哥……”
“阿煜，謝謝你。”江刑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我知道你想緩和我和我爸之間的關系，讓他重新接納我。其實我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了和他的這十幾年，你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
肖煜依偎在他的懷中，搖搖頭：
“我從不認為我想帶你走出來是在勉強我自己，如果江叔叔能重新接納你，我也會為你高興的。”
肖煜帶著江刑對肖笛說了很多話，他向肖笛介紹江刑是江盛的兒子，也坦白了自己和江刑的戀愛關系。只不過話剛說出口沒多久，就迎面吹來一陣陰風，吹過來一片幹掉的樹葉打在肖煜的臉上，打得他生疼。
陰風過後，天色依舊放晴，萬裏無雲。
肖煜在心裏嘀咕這陰風刮得真讓人鬧心，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和母親依依不舍地告別，被江刑一步三回頭地拉走了。
江刑不想那麽快回酒店，趁著暮色，他想和肖煜在這個小鎮裏四處逛一逛。
“阿煜，你之前住的房子，現在還在嗎？”江刑站在紅綠燈路口問他，肖煜盯著紅燈的秒數漸漸減少，他道，“在，那是個老小區，不過地段很好，又是學區房，沒人拆得起。所以我鎖了門就走了。”
“安置樓？”
“嗯……嗯？你怎麽知道？”肖煜驚奇，江刑瞇著眼睛，“我……猜的。”
“確實是安置樓，我媽養我不容易，也就能買得起安置樓了。”肖煜拉著他過了馬路，“本來我媽最後化療我都打算要把房子賣了給她湊醫藥費，但她說什麽都不肯，說自己沒得治了，不想浪費錢，房子留著至少以後能出得來我的學費。”
“哥，你是……想去看看？”肖煜停下來，江刑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可以嗎？可以的話，我想去看看你以前生活過的地方。”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沒什麽好看的，就一老破小。”
肖煜內心的自尊不是太支持他帶江刑去，只是江刑心意已決，他這次來這裏除了看望肖笛，最大的一個心願就是親自去感受肖煜過去的一切。
“要不……我們明天去？今晚時間不早了，先酒店休息吧，溜了一天車陂，實在有點累。”肖煜說。江刑沒有任何反駁，默默點著頭，“先去吃口飯，我餓了。”
“阿煜有沒有什麽推薦的美食呢？”
江刑笑盈盈的，他總是對和自己所有相關的事情都非常感興趣。肖煜思考了一會兒，那時候忙著打工，哪有時間去嘗美食，不過……他之前在一家燒烤店打工，店面不大，但味道還不錯，在他的印象裏，食客總是不分時間的多。
“我之前的學校附近，有個燒烤店，挺好吃的，就是店面比較簡陋，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去那？”
一聽肖煜的話，想著能順路看看肖煜以前的高中，他頓時露出期待的微笑：
“好啊，正好還能去你學校附近逛一逛。”
於是肖煜打了車帶他去了一家名叫“食記”的燒烤店，門店招牌的燈壞了個字兒，其他的幾個燈光偶爾短路，閃上兩下，往裏看，簡陋的白熾燈掛在天花板，門口放了幾張桌子，裏面的人幾乎坐滿了，一個姑娘圍著圍裙為那些客人端茶送水。肖煜認識，那是老板的女兒。
肖煜走上前來，高聲叫：
“小u！”
老板的女兒叫李小u，比他還小半歲，上高一。她看見肖煜，先是大吃一驚，很快露出熱情的笑沖過來：
“煜哥！是你？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
肖煜聳了聳肩，“這不是，轉學了嘛。”
“害！我聽說了，你媽媽去世了，然後你……就轉學了，煜哥，節哀啊。”李小u同情地看著他，肖煜揚起一個樂觀的笑，“我沒事兒，就算，就算親人離世，我們也還是要好好生活嘛，至少讓他們在那邊放心。”
“也對！就是，你轉去哪裏了呀？真的有半年都沒見你了。”李小u拉著肖煜的胳膊，騰出門店外的一個小桌子坐下來，江刑跟在肖煜身後，看她跟肖煜肢體接觸，臉色變得十分陰沈，可顧及肖煜，他只能逼著自己忍下來，否則剛才就一把把她搡開了。
“我去海城那邊上學了，遇到了一個資助人，現在他供我讀書呢。”肖煜說著，李小u把目光放在了坐在肖煜邊上的江刑身上，她見江刑一直貼著肖煜，小聲問：
“煜哥，這位是……”
肖煜立刻拉過江刑的手介紹道：“忘了你跟你說，這位就是我資助人的兒子，由於我現在借住他家，關系處得不錯，所以這次假期回來看我媽媽的時候，就把他也帶來了。”
於是李小u對著江刑友好地點了點頭，“你好，我叫李小u，之前煜哥在我家打過工，我們也就認識了。”
江刑用鼻子哼了一聲，寡淡到讓李小u自我懷疑。
“哦對對對！光顧著跟你聊天了，來，餓了吧，快點菜，今天給你們打折！”李小u掏出一份菜單遞過去，上面密密麻麻列了長長一串菜品，肖煜把菜單遞給江刑讓他點，李小u起身道：
“你倆是喝酒還是喝飲料？”
“喝酒吧。”
“飲料。”
異口同聲的回答，說飲料的是江刑，說喝酒的是肖煜。
聽到這個答案，不僅是李小u懵了，江刑也不可思議地盯著肖煜。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肖煜從未喝過酒。
“呃，要不我都上點？”李小u問。
江刑捏捏肖煜的耳垂，“阿煜，你確定喝酒？”
肖煜擺擺手，“吃這種燒烤嘛，還是配點冰啤酒比較有感覺，少喝點沒問題的。”
實則肖煜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最後非要酒，江刑就應了他。
二人點的菜不多，主要是肖煜不太餓，全給江刑點的。江刑個頭高，比他壯實，自然胃口也就比他大。
兩個人飽飽地吃了一頓，肖煜全程幹掉了三瓶啤酒，後半場的時候就有些上頭了，紅著臉趴在桌子上看手機，窗口跳出江盛發來的消息，問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肖煜敲擊了幾下手機屏幕，大概內容是他們在酒店附近吃飯，吃完就回去。
江盛說自己先睡，叮囑他吃完就立刻和江刑回來。
肖煜扣下手機，坐起身，又開了一瓶常溫的，冰的喝得他有點遭不住，肚子一直叫，肖煜怕自己晚上再鬧肚子，一晚上都別睡了。
江刑盯著他又灌了兩大杯，皺皺眉，他這是第一次看肖煜喝酒，一來覺得新奇，二來想考察一下他的酒量，不過他的酒量真的不怎麽樣，這才第四瓶就上頭了，整個人坐也坐不直，話也說不清，一直趴在桌子上哼唧。
江刑吃掉最後一串羊肉，嘆了口氣，揉一揉肖煜的肩膀，問他：
“阿煜，你還好嗎？吃飽了沒？”
肖煜扭過頭，眼睛瞇開一條縫，傻樂：
“好，好得很，吃得……可飽了。”
“既然吃飽了那我就去結賬，你等我一會兒。”江刑起身往店裏走，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瓶酸奶，他走過去，看肖煜醉到胡言亂語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不想阻止他，只是肖煜難得這麽開心一次，他不想掃了肖煜的興。
有他在呢，喝醉也不是什麽大事，想罷，江刑就扶起肖煜，一把扛到肩膀上去，往酒店的方向趕。
肖煜也沒說謊，這邊離酒店確實不太遠，巴掌大的地方，什麽都是在一起的，前後不過兩三公裏。
原本還打算跟肖煜吃完去逛逛，現在看來，都得放到明天了。
他回到酒店，給肖煜把滾燙的身體從頭到尾擦拭了一遍，最後抱著他入睡了。
其實肖煜如果不醉的話，他今天想幹點別的。比如……坐艾什麽的。
第二天晌午，江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打了個哈欠，套上短袖開門，發現是江盛。只見他已經穿戴整齊。
江盛看他睡眼朦朧的樣子白了一眼：
“這都幾點了還睡，不出發了？小煜呢？”
江刑指著裏面裹在被窩裏的肖煜，“還在睡覺。”
“把他叫醒，該走了，我和客戶下午四點要見面。”江盛不耐煩地說著。
江刑捋了捋淩亂的頭發，紋絲不動，江盛瞧江刑這令他來氣的樣子，就踹了一腳催促：
“讓你叫人杵著幹嘛？！”
“爸，我和阿煜不去那邊了，我想……陪他在這邊玩幾天，然後回海城，客戶你自己見吧。”江刑直白地說。江盛一陣不爽，白白浪費了他這麽長時間。
他又看了一次手表，推開江刑進入房間，發現兩張單人床，其中一張非常整潔，另一張上肖煜裹在被子裏睡得愜意，房間裏的溫度被調得有些冷。對於江盛來說有點兒。
兩個人昨晚睡在一起？江盛過了一陣意，走到床邊，輕輕拍了兩下被子，聲音慈愛地呼喚：
“小煜，小煜？醒醒！”
他慢慢拉開被子，肖煜被一陣涼意激醒，緩緩睜開眼睛，江盛的臉映入視線，肖煜猛地清醒過來，從床上“嘩”的坐起身，他結巴道：
“江，江叔叔，早啊，您怎麽來我們房間了？”
江盛見他慌張的樣子，耐心地笑了兩聲，說道：
“別緊張，叔叔就是問你今天還要不要跟我去鑫榮市，江刑說想跟你在這邊玩完直接回海城，叔叔問問你的意思。”
肖煜看向靠在墻邊的江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
“那……江叔叔，我陪江刑留下來吧，反正……見客戶這種事情我們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祝您順利。”
既然肖煜已經這樣說了，江盛也實在不好說什麽，他搓了搓手，點頭應聲：
“行吧，既然是你的決定，那叔叔就不強求你了，你們好好玩，註意安全，回去需要車的話聯系金管家讓他派人過來接你們。”
“那叔叔您這次走幾天啊？”
“就三天，很快就回來了。”江盛沒多想什麽，起身沖肖煜揮揮手，臨走時瞥了江刑一眼，“照顧好小煜。”
江刑沒吭聲，也沒出去送江盛，門口傳來一聲響，江刑才釋放了渾身的緊繃感。
江盛似乎，並沒有把肖煜的話聽進去。江刑心裏苦笑起來。
他愛肖煜，但看到自己親爹對肖煜比對自己好，他還是有點不舒服。但同時也慶幸，江盛至少對肖煜還是好的，就當肖煜替他被愛了。
江盛走後，肖煜再無睡意，翻了個身下床，走到江刑身邊，“哥，幾點了？”
江刑低頭瞟了眼手機，“十點半。”
“那我洗漱一下，咱們今天出去玩一圈吧。”肖煜進了衛生間，江刑叫來兩份餐點，二人吃完便出門了。
沒有江盛在身邊，他們放松了很多，可以肆無忌憚地牽手，擁抱，哪怕在明面的馬路邊，也能毫無顧慮地給一個短暫的親吻。
肖煜帶江刑回到他之前的住的老房子裏，在門口的電箱夾層摸出一把快生銹的備用鑰匙，三兩下打開老舊的鐵門。
江刑被迎面撲來的灰塵嗆得猛猛咳嗽，手在面前繞了好幾遍，才重新睜開眼，跟著肖煜踏進去。
這種地方也能住人？
江刑看到裏面的陳設時都懵了，楞在門口楞是半晌沒發出一點聲音，而是呆滯地打量房間裏的每一個破損過的家具，無一具完整。
他再怎麽精神匱乏，物質上提供的從來不少，從小活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中，讓江刑第一次對窮有了具象化的感觸。
肖煜去了自己房間，OO@@，不知道在幹什麽。
江刑挪起腳，一點點往裏面走，站到電視機櫃邊，手打到了什麽，他扭頭去看，是一個相框，相框裏窩著一張親子照，裏面的男孩目測有個五六歲，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小巧的牙齒，身後貌美的女人抱著他。
江刑一眼認出，那是小時候的肖煜，後面是他還年輕的媽媽。
“哥，沙發我鋪了防灰的白布，你可以把它揭開先坐會兒。”肖煜在房間裏喊道。
江刑“嗯”了一聲，把照片逃出來揣進兜裏，轉身去看肖煜，此時的肖煜正從床下拉出一個塑料箱，箱子裏放著他以前各種競賽的獎杯和證書，在最下面，是一個相冊。
“你在幹什麽？”
肖煜遞給江刑證書道：
“看！我之前參加過的比賽。”
江刑默默數了數箱子裏的證書和獎杯數量，“這些都是你比賽拿的獎？”
“是啊，只有一次物理競賽差一點沒進前三，其他都是參加就有獎的。”肖煜自豪地說著，江刑的心情五味雜陳。肖煜比他想象的還要優秀很多。
“要不把這些獎杯都帶回去吧，這麽好的東西不能丟了。”江刑拉過箱子，把證書碼整齊，伸脖子又去看肖煜懷裏的相冊。
“這些都是你和你媽媽的照片嗎？”江刑也跟著翻看起來。
肖煜指著每一個出現在照片裏的人說：
“這是我外公，帥吧，不過他出車禍去世了……”
“這張是我媽媽以前上班的時候，公司團建合拍的。”
“這是我過生日我媽媽帶我去照相館拍的幾張，沒什麽錢，我就穿了一身衣服。”
“……”
“這是我媽媽和……”肖煜把所有照片都掏出來，直到從夾層裏摸出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照片，只有三寸大，看著像是手機拍攝然後去照相館洗出來的，裏面的肖笛依偎在一個年輕的帥氣男人身邊，笑得燦爛，二人靠得很近。
“這張照片，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肖煜盯著照片裏的男人看了很久，覺得特別眼熟，但照片發黃嚴重，男人的臉不太清晰，但瞬間引起肖煜的無限遐想。
難道，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父親？
江刑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起來，沈默了很久，他才帶著懷疑地語氣開口：
“這……這個男人，怎麽看著像……我爸？”
“啊？不會吧？”肖煜又看了看，那輪廓，那神態，確實很像江盛。
“好像真是江叔叔……那應該是我媽跟江叔叔年輕那會兒一起玩的時候拍的，我媽居然把這張照片藏在相冊夾層裏，難怪我都不認識江叔叔，她也沒跟我提過。”肖煜把照片收起來，拉過箱子，抱到門口的鞋櫃上，說再去其他地方翻翻看有什麽要帶回去的東西。
只有江刑站在臥室門口，眼睛始終落在那個箱子上，腦海裏的蠟黃色照片揮之不去。
如果肖笛真的和江盛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那肖笛為什麽沒有告訴過肖煜，她到底在隱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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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刑不願意走，肖煜察覺，立刻對江盛說：
“叔叔，我，我想和我媽媽再待會兒，讓江哥陪著我吧，我們晚點回去。”
江盛只好點點頭，先開車離開了。
小井鎮不大，到哪裏去都能打上出租車，倒不用擔心出行問題。
江盛走後，江刑一把握緊肖煜的手，將他擁入懷中，肖煜的臉頰貼在江刑那單薄的T恤上，剛好隔著衣料感受到來自他胸膛的暖流和心跳一起交匯。
“哥，哥……”
“阿煜，謝謝你。”江刑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我知道你想緩和我和我爸之間的關系，讓他重新接納我。其實我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了和他的這十幾年，你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
肖煜依偎在他的懷中，搖搖頭：
“我從不認為我想帶你走出來是在勉強我自己，如果江叔叔能重新接納你，我也會為你高興的。”
肖煜帶著江刑對肖笛說了很多話，他向肖笛介紹江刑是江盛的兒子，也坦白了自己和江刑的戀愛關系。只不過話剛說出口沒多久，就迎面吹來一陣陰風，吹過來一片幹掉的樹葉打在肖煜的臉上，打得他生疼。
陰風過後，天色依舊放晴，萬裏無雲。
肖煜在心裏嘀咕這陰風刮得真讓人鬧心，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和母親依依不舍地告別，被江刑一步三回頭地拉走了。
江刑不想那麽快回酒店，趁著暮色，他想和肖煜在這個小鎮裏四處逛一逛。
“阿煜，你之前住的房子，現在還在嗎？”江刑站在紅綠燈路口問他，肖煜盯著紅燈的秒數漸漸減少，他道，“在，那是個老小區，不過地段很好，又是學區房，沒人拆得起。所以我鎖了門就走了。”
“安置樓？”
“嗯……嗯？你怎麽知道？”肖煜驚奇，江刑瞇著眼睛，“我……猜的。”
“確實是安置樓，我媽養我不容易，也就能買得起安置樓了。”肖煜拉著他過了馬路，“本來我媽最後化療我都打算要把房子賣了給她湊醫藥費，但她說什麽都不肯，說自己沒得治了，不想浪費錢，房子留著至少以後能出得來我的學費。”
“哥，你是……想去看看？”肖煜停下來，江刑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可以嗎？可以的話，我想去看看你以前生活過的地方。”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沒什麽好看的，就一老破小。”
肖煜內心的自尊不是太支持他帶江刑去，只是江刑心意已決，他這次來這裏除了看望肖笛，最大的一個心願就是親自去感受肖煜過去的一切。
“要不……我們明天去？今晚時間不早了，先酒店休息吧，溜了一天車陂，實在有點累。”肖煜說。江刑沒有任何反駁，默默點著頭，“先去吃口飯，我餓了。”
“阿煜有沒有什麽推薦的美食呢？”
江刑笑盈盈的，他總是對和自己所有相關的事情都非常感興趣。肖煜思考了一會兒，那時候忙著打工，哪有時間去嘗美食，不過……他之前在一家燒烤店打工，店面不大，但味道還不錯，在他的印象裏，食客總是不分時間的多。
“我之前的學校附近，有個燒烤店，挺好吃的，就是店面比較簡陋，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去那？”
一聽肖煜的話，想著能順路看看肖煜以前的高中，他頓時露出期待的微笑：
“好啊，正好還能去你學校附近逛一逛。”
於是肖煜打了車帶他去了一家名叫“食記”的燒烤店，門店招牌的燈壞了個字兒，其他的幾個燈光偶爾短路，閃上兩下，往裏看，簡陋的白熾燈掛在天花板，門口放了幾張桌子，裏面的人幾乎坐滿了，一個姑娘圍著圍裙為那些客人端茶送水。肖煜認識，那是老板的女兒。
肖煜走上前來，高聲叫：
“小u！”
老板的女兒叫李小u，比他還小半歲，上高一。她看見肖煜，先是大吃一驚，很快露出熱情的笑沖過來：
“煜哥！是你？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
肖煜聳了聳肩，“這不是，轉學了嘛。”
“害！我聽說了，你媽媽去世了，然後你……就轉學了，煜哥，節哀啊。”李小u同情地看著他，肖煜揚起一個樂觀的笑，“我沒事兒，就算，就算親人離世，我們也還是要好好生活嘛，至少讓他們在那邊放心。”
“也對！就是，你轉去哪裏了呀？真的有半年都沒見你了。”李小u拉著肖煜的胳膊，騰出門店外的一個小桌子坐下來，江刑跟在肖煜身後，看她跟肖煜肢體接觸，臉色變得十分陰沈，可顧及肖煜，他只能逼著自己忍下來，否則剛才就一把把她搡開了。
“我去海城那邊上學了，遇到了一個資助人，現在他供我讀書呢。”肖煜說著，李小u把目光放在了坐在肖煜邊上的江刑身上，她見江刑一直貼著肖煜，小聲問：
“煜哥，這位是……”
肖煜立刻拉過江刑的手介紹道：“忘了你跟你說，這位就是我資助人的兒子，由於我現在借住他家，關系處得不錯，所以這次假期回來看我媽媽的時候，就把他也帶來了。”
於是李小u對著江刑友好地點了點頭，“你好，我叫李小u，之前煜哥在我家打過工，我們也就認識了。”
江刑用鼻子哼了一聲，寡淡到讓李小u自我懷疑。
“哦對對對！光顧著跟你聊天了，來，餓了吧，快點菜，今天給你們打折！”李小u掏出一份菜單遞過去，上面密密麻麻列了長長一串菜品，肖煜把菜單遞給江刑讓他點，李小u起身道：
“你倆是喝酒還是喝飲料？”
“喝酒吧。”
“飲料。”
異口同聲的回答，說飲料的是江刑，說喝酒的是肖煜。
聽到這個答案，不僅是李小u懵了，江刑也不可思議地盯著肖煜。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肖煜從未喝過酒。
“呃，要不我都上點？”李小u問。
江刑捏捏肖煜的耳垂，“阿煜，你確定喝酒？”
肖煜擺擺手，“吃這種燒烤嘛，還是配點冰啤酒比較有感覺，少喝點沒問題的。”
實則肖煜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最後非要酒，江刑就應了他。
二人點的菜不多，主要是肖煜不太餓，全給江刑點的。江刑個頭高，比他壯實，自然胃口也就比他大。
兩個人飽飽地吃了一頓，肖煜全程幹掉了三瓶啤酒，後半場的時候就有些上頭了，紅著臉趴在桌子上看手機，窗口跳出江盛發來的消息，問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肖煜敲擊了幾下手機屏幕，大概內容是他們在酒店附近吃飯，吃完就回去。
江盛說自己先睡，叮囑他吃完就立刻和江刑回來。
肖煜扣下手機，坐起身，又開了一瓶常溫的，冰的喝得他有點遭不住，肚子一直叫，肖煜怕自己晚上再鬧肚子，一晚上都別睡了。
江刑盯著他又灌了兩大杯，皺皺眉，他這是第一次看肖煜喝酒，一來覺得新奇，二來想考察一下他的酒量，不過他的酒量真的不怎麽樣，這才第四瓶就上頭了，整個人坐也坐不直，話也說不清，一直趴在桌子上哼唧。
江刑吃掉最後一串羊肉，嘆了口氣，揉一揉肖煜的肩膀，問他：
“阿煜，你還好嗎？吃飽了沒？”
肖煜扭過頭，眼睛瞇開一條縫，傻樂：
“好，好得很，吃得……可飽了。”
“既然吃飽了那我就去結賬，你等我一會兒。”江刑起身往店裏走，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瓶酸奶，他走過去，看肖煜醉到胡言亂語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不想阻止他，只是肖煜難得這麽開心一次，他不想掃了肖煜的興。
有他在呢，喝醉也不是什麽大事，想罷，江刑就扶起肖煜，一把扛到肩膀上去，往酒店的方向趕。
肖煜也沒說謊，這邊離酒店確實不太遠，巴掌大的地方，什麽都是在一起的，前後不過兩三公裏。
原本還打算跟肖煜吃完去逛逛，現在看來，都得放到明天了。
他回到酒店，給肖煜把滾燙的身體從頭到尾擦拭了一遍，最後抱著他入睡了。
其實肖煜如果不醉的話，他今天想幹點別的。比如……坐艾什麽的。
第二天晌午，江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打了個哈欠，套上短袖開門，發現是江盛。只見他已經穿戴整齊。
江盛看他睡眼朦朧的樣子白了一眼：
“這都幾點了還睡，不出發了？小煜呢？”
江刑指著裏面裹在被窩裏的肖煜，“還在睡覺。”
“把他叫醒，該走了，我和客戶下午四點要見面。”江盛不耐煩地說著。
江刑捋了捋淩亂的頭發，紋絲不動，江盛瞧江刑這令他來氣的樣子，就踹了一腳催促：
“讓你叫人杵著幹嘛？！”
“爸，我和阿煜不去那邊了，我想……陪他在這邊玩幾天，然後回海城，客戶你自己見吧。”江刑直白地說。江盛一陣不爽，白白浪費了他這麽長時間。
他又看了一次手表，推開江刑進入房間，發現兩張單人床，其中一張非常整潔，另一張上肖煜裹在被子裏睡得愜意，房間裏的溫度被調得有些冷。對於江盛來說有點兒。
兩個人昨晚睡在一起？江盛過了一陣意，走到床邊，輕輕拍了兩下被子，聲音慈愛地呼喚：
“小煜，小煜？醒醒！”
他慢慢拉開被子，肖煜被一陣涼意激醒，緩緩睜開眼睛，江盛的臉映入視線，肖煜猛地清醒過來，從床上“嘩”的坐起身，他結巴道：
“江，江叔叔，早啊，您怎麽來我們房間了？”
江盛見他慌張的樣子，耐心地笑了兩聲，說道：
“別緊張，叔叔就是問你今天還要不要跟我去鑫榮市，江刑說想跟你在這邊玩完直接回海城，叔叔問問你的意思。”
肖煜看向靠在墻邊的江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
“那……江叔叔，我陪江刑留下來吧，反正……見客戶這種事情我們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祝您順利。”
既然肖煜已經這樣說了，江盛也實在不好說什麽，他搓了搓手，點頭應聲：
“行吧，既然是你的決定，那叔叔就不強求你了，你們好好玩，註意安全，回去需要車的話聯系金管家讓他派人過來接你們。”
“那叔叔您這次走幾天啊？”
“就三天，很快就回來了。”江盛沒多想什麽，起身沖肖煜揮揮手，臨走時瞥了江刑一眼，“照顧好小煜。”
江刑沒吭聲，也沒出去送江盛，門口傳來一聲響，江刑才釋放了渾身的緊繃感。
江盛似乎，並沒有把肖煜的話聽進去。江刑心裏苦笑起來。
他愛肖煜，但看到自己親爹對肖煜比對自己好，他還是有點不舒服。但同時也慶幸，江盛至少對肖煜還是好的，就當肖煜替他被愛了。
江盛走後，肖煜再無睡意，翻了個身下床，走到江刑身邊，“哥，幾點了？”
江刑低頭瞟了眼手機，“十點半。”
“那我洗漱一下，咱們今天出去玩一圈吧。”肖煜進了衛生間，江刑叫來兩份餐點，二人吃完便出門了。
沒有江盛在身邊，他們放松了很多，可以肆無忌憚地牽手，擁抱，哪怕在明面的馬路邊，也能毫無顧慮地給一個短暫的親吻。
肖煜帶江刑回到他之前的住的老房子裏，在門口的電箱夾層摸出一把快生銹的備用鑰匙，三兩下打開老舊的鐵門。
江刑被迎面撲來的灰塵嗆得猛猛咳嗽，手在面前繞了好幾遍，才重新睜開眼，跟著肖煜踏進去。
這種地方也能住人？
江刑看到裏面的陳設時都懵了，楞在門口楞是半晌沒發出一點聲音，而是呆滯地打量房間裏的每一個破損過的家具，無一具完整。
他再怎麽精神匱乏，物質上提供的從來不少，從小活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中，讓江刑第一次對窮有了具象化的感觸。
肖煜去了自己房間，OO@@，不知道在幹什麽。
江刑挪起腳，一點點往裏面走，站到電視機櫃邊，手打到了什麽，他扭頭去看，是一個相框，相框裏窩著一張親子照，裏面的男孩目測有個五六歲，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小巧的牙齒，身後貌美的女人抱著他。
江刑一眼認出，那是小時候的肖煜，後面是他還年輕的媽媽。
“哥，沙發我鋪了防灰的白布，你可以把它揭開先坐會兒。”肖煜在房間裏喊道。
江刑“嗯”了一聲，把照片逃出來揣進兜裏，轉身去看肖煜，此時的肖煜正從床下拉出一個塑料箱，箱子裏放著他以前各種競賽的獎杯和證書，在最下面，是一個相冊。
“你在幹什麽？”
肖煜遞給江刑證書道：
“看！我之前參加過的比賽。”
江刑默默數了數箱子裏的證書和獎杯數量，“這些都是你比賽拿的獎？”
“是啊，只有一次物理競賽差一點沒進前三，其他都是參加就有獎的。”肖煜自豪地說著，江刑的心情五味雜陳。肖煜比他想象的還要優秀很多。
“要不把這些獎杯都帶回去吧，這麽好的東西不能丟了。”江刑拉過箱子，把證書碼整齊，伸脖子又去看肖煜懷裏的相冊。
“這些都是你和你媽媽的照片嗎？”江刑也跟著翻看起來。
肖煜指著每一個出現在照片裏的人說：
“這是我外公，帥吧，不過他出車禍去世了……”
“這張是我媽媽以前上班的時候，公司團建合拍的。”
“這是我過生日我媽媽帶我去照相館拍的幾張，沒什麽錢，我就穿了一身衣服。”
“……”
“這是我媽媽和……”肖煜把所有照片都掏出來，直到從夾層裏摸出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照片，只有三寸大，看著像是手機拍攝然後去照相館洗出來的，裏面的肖笛依偎在一個年輕的帥氣男人身邊，笑得燦爛，二人靠得很近。
“這張照片，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肖煜盯著照片裏的男人看了很久，覺得特別眼熟，但照片發黃嚴重，男人的臉不太清晰，但瞬間引起肖煜的無限遐想。
難道，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父親？
江刑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起來，沈默了很久，他才帶著懷疑地語氣開口：
“這……這個男人，怎麽看著像……我爸？”
“啊？不會吧？”肖煜又看了看，那輪廓，那神態，確實很像江盛。
“好像真是江叔叔……那應該是我媽跟江叔叔年輕那會兒一起玩的時候拍的，我媽居然把這張照片藏在相冊夾層裏，難怪我都不認識江叔叔，她也沒跟我提過。”肖煜把照片收起來，拉過箱子，抱到門口的鞋櫃上，說再去其他地方翻翻看有什麽要帶回去的東西。
只有江刑站在臥室門口，眼睛始終落在那個箱子上，腦海裏的蠟黃色照片揮之不去。
如果肖笛真的和江盛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那肖笛為什麽沒有告訴過肖煜，她到底在隱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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