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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誇他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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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誇他很好看

次日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江刑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和一條筆直的黑色西裝褲,腳踩一雙鋥亮的皮鞋,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肖煜也剛好從房間裏鉆了出來,他彈出半個腦袋註視江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隨後套了件黑色外套,就跟著下去了。

江刑沒有吃早飯,只有金管家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見到江刑,他迎上來,對江刑鞠了一躬:

“少爺,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司機在門口。”

“嗯。”

“少爺,真的不需要我陪同您一塊兒嗎?”金管家再次跟他確認,江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煩躁,他道:

“說過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好的少爺,那您路上註意安全。”

金管家送江刑出門,肖煜這才整個人從樓梯上下來,金管家發現肖煜,向他招招手,肖煜歡快地走過來,跟著金管家走到了大廳茶幾前,桌子上擺著一些水果點心,還有一大束黃白相間的菊花束,肖煜抱起花,問:

“金管家,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金管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盤算了一會兒,說道:

“現在出發,不過我們從另一條路去,以免和大少爺碰上面,他不喜歡無關的人去看他母親的墳墓。”

“所以我們千萬不能被大少爺發現,不然他會大發雷霆的。”金管家補充,肖煜清楚江刑一定會介意,這也就是他私下悄悄去掃墓的原因。

“那我們出發吧。”肖煜帶上東西出門,金管家已經又安排好了一輛車,他陪同肖煜一起去的。

墓地距離江家不算遠,只有十幾公裏,基本半個小時就能到。

黑色的瑪莎拉蒂停在了墓園大門,司機提醒江刑:

“少爺,我們到了。”

江刑手裏捏著母親的照片,回過神來,他把照片揣進兜裏,應了一聲,去後備箱拿出準備的東西孤身一人踏進了墓園。

江刑的母親叫初顏,是當年海城轟動一時的大美女,初家曾經風光滿面,偏偏初顏愛上了江盛,而那時候的江盛並非如今這般風光,那是他事業剛起來的時候,各方面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初家人怎麽會看上這樣的女婿,但初顏卻不在乎,她不在乎那些外表的物質,她在乎的是江盛這顆心。

不顧初家的反對,初顏嫁給了江盛,江盛也很爭氣,結婚的第三年,事業開始飛黃騰達,一路飆升,直到今天變成海城出名的大企業,有礦有公司有市場,江盛除了經營自己的鋼鐵生意,其他哪一塊兒也似乎都能抓兩把。

初顏以為江盛會永遠把心放在她這裏,直到她懷孕開始,江盛就暴露了風流的本性,加上財富加持,讓他更加肆無忌憚。

初顏是一個極度重視感情的人,所以小心眼,非常小心眼,自己就這樣把自己氣死了。

江刑帶著關於母親的那段支零破碎的記憶緩緩走到了母親的墓碑前,她的墓碑落著厚厚的泥塵,面前的香碗還插著三根燃燒殆盡的線香殘根,供碗上的水果和點心早就壞掉,蒙著灰塵。

江刑蹲下身來,換掉了供碗,上面擺上了新的水果點心,他重新點上一根香插進去,最後將懷裏的花放到墓碑的右下角,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很久那墓碑。

墓碑上母親的笑燦爛溫柔,只可惜,江盛惡心的過錯讓他痛失了母親,從此,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他喪失的不只是母親,一同葬送的還有過去的那個他,那個內心還有一絲明亮的火光。

那個唯一深愛著他的母親,被他弄丟了。

這個世界好像再也沒有比他母親更愛他的人了。

江刑咬了咬嘴唇,突然對著母親開口:

“媽……你好久沒有來我的夢裏了,在那邊過得好嗎?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他後半句有些哽咽,咽喉疼得厲害,如果連母親都不要他的話,那他似乎對這個世界再沒有期待了,或者說,他早就不再期待了。

江刑很少對著母親的墓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最長的一次站了整整一天。

但今天,他只停留了兩個小時。

肖煜和金管家帶著東西來的時候,發現江刑還在那裏站著,金管家就先拉著肖煜躲起來了。

兩個人遠遠地蹲著,肖煜認真盯著江刑的身影,他的身上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悲傷,看上去特別的痛。

“金管家,江刑他是不是和他的母親感情特別好?”

金管家嘆了口氣:

“其實大少爺小時候性格就很孤僻,他不愛跟人交流,看上去有些自閉,而且脾氣很大,先生一直不太喜歡少爺,但夫人是個特別重感情的人,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大少爺身上,給了少爺很多愛和能量,她對少爺的照顧和鼓勵讓少爺漸漸有了好轉,可是先生有外遇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她悲痛交加過後就氣出了病,前後折磨了兩年,而這兩年裏,她對少爺的態度也變得淡漠,時不時沖他發火,甚至毆打他,少爺一聲不吭,最後眼睜睜地看著夫人離世。”

肖煜沈默地又註視了一會兒江刑,發現他擡手在自己臉上揉了兩下,很快就拎著袋子離開了墓地。

見江刑走了,肖煜站起身,抱起花束,接過金管家手裏的袋子,擡腳走了幾步,發現金管家沒有跟來,不禁詫異:

“金管家,您不跟我一起嗎?”

金管家只是擺擺手,“大少爺不喜歡不相關的人打擾夫人,肖少爺你自己去,別被大少爺發現了就行,我在後門等你。”

肖煜見金管家已經走遠了,他一個人楞了會兒,之後邁著小碎步,來到了這塊墓碑前。

江刑離開了沒一會兒,發覺兜裏的打火機被他落在了墓碑前,剛剛點香的時候忘記收進兜裏,那是他從國外買的,用習慣了,猛然換掉他不習慣。一聲嘆氣後,江刑原路折回去。

此時肖煜站在初顏的墓碑前,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江刑的母親,他的母親揚起溫柔熱情的笑臉,一頭濃密的卷發,只可惜,那樣如蝴蝶一樣美麗的女子如今卻只有黑白兩色點綴她那半個巴掌大的照片。

肖煜倒吸了口涼氣,對墓碑鞠了一躬:

“阿姨,您好,我是江叔叔資助的學生,現在在您家入住,聽江刑和管家說今天是您的忌日,我特意來看望您,感謝您和江叔叔的收留,祝您開心。”他說完,蹲下身把懷裏的花放到墓碑的左下角,剛好和江刑送的花一邊一束對稱著。

他的手碰到墓碑的時候,沾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肖煜發覺這墓碑上經過長時間的風吹雨打,堆滿泥塵,他只好先把花和貢品都先拿下來,隨後從兜裏掏出一包濕巾和紙,開始仔仔細細地把墓碑從上到下都擦拭了幾遍。

江刑剛走到這一行墓碑的走廊盡頭處,一擡眼,發現肖煜蹲在那裏對自己母親的墓碑做著什麽,他頓時一陣惱火,剛要快步上前質問他,定睛一瞧,卻發現母親的墓碑變得嶄新,而肖煜在擦拭完墓碑後,把鮮花和貢品重新擺放到上面,井然有序。

他在角落發現了一個青銅色的打火機,上面雕刻了很多奇怪華麗的花紋,估計是江刑的,肖煜本想收進兜裏,可轉念一想,萬一他歸還江刑的時候豈不是暴露自己看望他母親的事情,想罷,他只好放到了花束底下,他想起來會回來取的。

江刑註視他從頭到尾,他沒想到肖煜竟然會來看望自己的母親,還認真地為她擦拭墓碑,江刑內心深處突然像被什麽擊中了似的,帶動他不停閃爍的眼睛,他憤怒的情緒轉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莫名的感動。

這些年,除了自己看望母親最多以外,沒有人再來看母親,一是他不允許,二是他希望父親能多來看看。

可是,從母親去世的那年到今天,江盛看望妻子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很失望,也很痛,也恨,也無助。

肖煜,你究竟想要什麽?為什麽要靠近我,招惹我……

這時,肖煜站起身來,江刑怕被發現,立刻蹲下身躲著,露出一雙眼睛繼續在暗處觀察他,見肖煜又一次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這才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人走後他才出來,揣進風衣的兩只手無比冰涼。他回到母親的墓碑前,對比旁邊的墓碑,一下子亮堂了不少,空中還有淡淡的果香味兒,那是濕巾散發出的味道,江刑看著母親,嗆笑一聲,他從花束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打火機,而初顏面前的貢品變得更豐富了。

肖煜,好像跟別人不太一樣。

如果他是這麽好的一個人,那就一定要屬於他才是最好的。

江刑做了個深呼吸,微微閉了閉眼睛,擡腳離開了。

肖煜趕在江刑回去之前就回去了,他立刻上樓去,換上睡衣,坐到書桌前開始投入學習,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但其實早就入了江刑的眼睛,而江刑對他沒有惡意,相反,江刑有些重視他了。

江刑在二十分鐘後回來的。

一進門,女傭就接過了他脫下外套,景姨按看到江刑回來,就對江刑道:

“大少爺,回來了就快吃午飯吧。”

江刑朝著周圍瞟了一圈,問景姨:

“我爸呢?今天我媽的忌日他不回來嗎?”

金管家聽到江刑的話,立刻上前匯報道:

“先生,先生他昨天從容城直接坐飛機去意大利了,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外人都會花心思看他的母親,自己的親爹卻如此冷漠。江刑“哦”了一聲,淡漠地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景姨指著桌上已經端上來的飯菜對江刑道:

“那少爺您先吃,我上去叫一下肖少爺,你們一起吃。”

江刑眉頭挑了挑,他咽下嘴裏醇苦的黑咖啡,叫住景姨:

“我上去叫吧,你們也去吃飯。”

景姨有些詫異,不過聽江刑這麽說,也沒有反駁,順應著他點點頭轉身做自己的事情了,江刑端著咖啡快速上了二樓。

江刑走到肖煜房間門口,低著頭,沒有敲門,抿了口咖啡,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他掏出手機,似乎是給對方發了條消息,等他再一擡頭的時候,肖煜已經開門了,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友好地問候他:

“江哥,你……回來啦?”

“……嗯。”江刑鬼使神差挪開了目光,肖煜為了讓自己演得像一點兒,他問:

“你上午……是有什麽急事兒嗎?看你出門挺匆忙的。”

江刑心裏冷笑一聲,這家夥還挺會演戲,他瞥了肖煜一眼,側過身去:

“今天是我母親忌日,掃墓去了。”江刑配合他,“還有,下樓吃飯。”

“哦好,我把最後一道題寫完。”他說著要轉身,江刑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睡衣的紐扣很松,被他這麽一拽,領口的兩顆的紐扣崩開,瞬間露出了突出的鎖骨和直溜溜的肩膀。

肖煜感受到一陣涼意,他細膩光滑的皮膚就這樣映入江刑的眼簾,江刑楞住,他沒想用這麽大力氣的。肖煜被這麽一看,瞬間渾身滾燙,緊張又尷尬。

江刑僵硬地松開了他的衣服,並重新整理了一下,試圖為他系紐扣,可是指尖剛觸碰到肖煜胸口的時候,肖煜就向後退去,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是因為很癢。他的身體一直很敏感,只要別人碰一碰,渾身不得勁。

“我,我自己來吧。”肖煜擡手系上,江刑的目光卻不自知地一直留戀那漂亮的鎖骨和肩膀,那是他見過的很漂亮的一雙肩膀,莫名的想讓人咬上兩口。

“抱歉。”江刑道。

肖煜被這樣一弄也沒心思做最後一道題目了,他關上門,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搖搖頭:

“沒關系的,下樓吃飯吧。”他前面走去,江刑盯他的背影,心頭一陣燥熱。

二人來到餐廳,桌面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肴,兩個玉石色的碗盛了淺淺一點米飯,肖煜坐在江刑對面,吃飯的動作比剛來的時候放松了很多,他夾起自己比較感興趣的一道菜送進嘴裏,美味攻擊了他的味蕾,他看上去有些興奮,指著這道菜對江刑道:

“哥,這個好吃,你嘗嘗。”他說著就夾了一筷子菜送到江刑碗裏,旁邊的金管家看到這一幕心提到嗓子眼,這肖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居然敢招惹江刑。

他正要上前替肖煜辯解什麽,沒想到江刑並沒有生氣,這要放之前江盛給他夾菜,那他可是會把整碗的飯都扣在桌子上,接下來三天內都不在家裏吃飯的。只見江刑非但沒有發飆,反而在楞過幾秒之後,坦然將這筷子的菜和著米飯一起塞進嘴裏。

他十分平靜,平靜到金管家差點以為這不是他家大少爺。

“怎麽樣啊哥?”肖煜期待地問,江刑咀嚼了一會兒,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盡量不掃興的笑:

“挺好的。”

這個肖煜對付江刑真是好本事。

很多年沒有看到江刑這麽平和了。

這頓飯比起前些日子的感覺就溫馨了不少,吃完飯肖煜如同以往主動幫忙收拾碗筷,江刑看他動作麻利,身體不自覺地站起來跟他一起收拾。

江刑偶爾會幫家裏的傭人做一點兒事情,所以幫忙收拾桌子他們沒有感到很驚訝,多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接過碗筷擦洗起來。

江刑看沒什麽事了,就去咖啡機跟前又倒了杯苦咖啡,靠在餐邊櫃那裏靜靜地品嘗,其實心思一直放在肖煜身上,看他在餐廳和廚房之間進進出出,走來走去。

過了一會兒,肖煜端出了兩杯飲品出來,看到江刑還在,就走到他面前,遞過去了一杯:

“哥,你要嘗嘗嗎?”

江刑瞇起眼睛,“這是什麽?”

“檸檬蜂蜜水,飯後喝一杯,有助於消化。”

江刑扭過頭去,“我喜歡喝咖啡。”

肖煜看上去有點小失落,他只好一口氣把自己的那杯喝完了,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準備把另一杯也喝了,但江刑卻又急了,從他手裏奪過杯子,嘗了一口,似乎還不賴,比他喝的黑咖啡甜多了。

“怎麽樣?”肖煜又切換上了笑容,江刑不想讓他再失落,就道:

“很甜,好喝。”他放下杯子,目光全然落在肖煜身上,緊緊盯著他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對我這麽熱情?”

肖煜瞬間緊張地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他咳嗽幾聲後,眼神到處恍惚,就是不往江刑身上集中,他掩飾:

“沒,沒什麽啊,就是看你主動叫我吃飯,想你應該不生我氣了……”

“生你氣?什麽氣?”

“就是……我不小心偷看了你的筆記本。”

江刑心累,這都幾天前的事情了,肖煜怎麽會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的人。

“我沒有生氣,從來都沒有因為你看我的筆記本感到生氣。”江刑說。

肖煜卻不解,“那你掐我的脖子……”

江刑卻意味深長地笑道:“想掐,你的脖子……”他靠近了肖煜,在他耳邊小聲道,“你的脖子很細很長,特別好看。”

“你的肩膀也是,鎖骨也是,都很好看。”江刑說完就上樓了,肖煜卻像觸電了似的一動不動,臉頰也泛著蘋果的粉紅,怎麽感覺自己……被撩了?

江刑居然誇他?誇他好看。

可是他誇的點卻如此別致,人家都誇臉好看,性格好,或者說對方品格怎麽樣,江刑卻把他的身體部位一個一個拎出來都誇一遍。果然他是個奇怪的人。

可是肖煜卻不覺得江刑像那種會對被人動刀子的人,他明明只是沒人願意靠近他了解他,沒有人願意走進他的心。

這樣看來,江刑挺好的,沒那麽不盡人意。

生氣當然有啊,但現在不氣了,反而有點開心。江刑回到房間去,腦子裏都是肖煜對自己示好的場景。

他走到窗口,擡眼望去,厚厚的窗簾壓得房間快要扭曲。

江刑猛地拉開這厚實的窗簾,空中瞬間彈飛出許多肉眼可見的灰塵,在天光下更加清晰,致使江刑都被嗆得咳嗽了幾下。

拉開窗簾的房間有了溫度,好像從一個圖層進入了另一個圖層一般。鳥籠裏的蛇本來在睡覺,被動靜驚醒,睜著幽亮的眼睛看著窗外,熟練地吐蛇信兒。

江刑動身把房間的衛生打掃了一遍,一連幾個小時過去,房間裏終於煥然一新,他略顯疲倦地躺在床上,滑動起手機驅趕疲憊,但不知道要看點什麽內容,滑來滑去,頁面最終又停留到和肖煜的聊天框中。

為什麽這麽想給他發消息呢?想跟他聊聊天。

不過肖煜這會兒應該還在學習吧。江刑坐起身來,猛地想到了什麽,他從桌子上找到那本肖煜昨晚給他的學習筆記,他說,有不會的題可以找他。

那就去找他吧。

江刑帶著自己相對來說稍微有點遜色的語文前來敲肖煜的門,這也是他第一次找肖煜的時候用的方式。

肖煜此時剛好在研究文言文翻譯,在看到江刑站在門口的時候,肖煜意外的開心。

“江哥,有……事嗎?”

江刑先有點扭捏,很快他調整了一下狀態,對上肖煜投來的視線,道:

“你……在學哪門功課?”

“語文,第一單元的文言文翻譯。”

語文?那真是太好了。江刑拿出書和筆記本在肖煜面前晃了晃:

“要一起學嗎?我……有些地方不太懂。”

肖煜勾出一個很誇張的微笑,邀請他進來。

他為江刑拉來一個新椅子,二人並排坐在書桌前,肖煜的桌面上擺滿了學習輔助書,三個筆記本,一個負責記賞析,一個負責寫翻譯,還有一個是做整理。

江刑打開書,眼睛卻始終沒能落到書本上,而是不停看肖煜的側顏。

肖煜拿過架子上立起的手機,手機上是一個微信視頻電話,那頭是蘇恒軒的臉,江刑剛才沒有註意到。

“肖煜,你幹嘛去了?剛剛這個賞析你寫完沒?”蘇恒軒出了聲,江刑的神經猛跳兩下,這才意識到肖煜還在跟別人通話。肖煜則是把入鏡帶上了江刑:

“是江哥,他也來找我學習,我們一起吧。”

蘇恒軒看到江刑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懵的不是因為他們在一起住著,這事兒A班的學生大部分都已經知道了。讓他懵的是江刑這種人居然還會主動找人一起學習?可真是聽了個稀罕。

“額……江刑跟你一起學習?那是不是我們通話不太方便了?”蘇恒軒問。

肖煜壓根沒有意識到,身後的江刑此時臉色已經黑得像一片烏青色的雲,陰暗,盡管表情上管理得很好,還是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憤怒。

“沒事兒,江刑他不介意。”肖煜剛說完,對面的蘇恒軒眼神瞥到江刑的時候,猛地被嚇了一大跳,似是江刑做出了什麽讓他害怕的動作和神態,他語無倫次道:

“那個,我,我妹叫我有事兒,我先掛了,你們學。”

掛掉電話,肖煜還在納悶兒,回過頭來,江刑剛才面對蘇恒軒那猙獰陰暗的表情已經煙消雲散,切換上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假,但又感到親切的笑,這個笑淡淡的,讓粗心大意的肖煜沒多細品,就覺得挺舒服的。

“那我們學吧,你把你不會的都勾出來,我來做翻譯,你負責記就行。”肖煜說道。

江刑聲音輕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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