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57章 回想起自己跳下飛機前還信誓……

關燈
第57章 第57章 回想起自己跳下飛機前還信誓……

回想起自己跳下飛機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受傷, 宮辰就覺得背後冷汗直冒。

他受傷了,還傷得很重。

喻明琢一連把好幾個哨兵從鬼門關拉回來,此時臉色也不是很好, 但看到宮辰受傷了, 他還是第一時間上前摟住了宮辰的腰, 將他環抱起來。

“哦……”王闕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表情突然變得有點賤賤的,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

宮辰被看得有點臉紅,剛想說些什麽, 喻明琢就先他一步開口了:“這次是真的沒力氣了,上將。”

“……好。”宮辰再一次對喻明琢妥協。

醫療帳篷裏到處都是傷員, 只不過有喻明琢在, 這個帳篷的傷員被他一人全包, 時不時還有別的傷員被送到他這裏來醫治。

為了防止力量流逝得太快,喻明琢沒有一次性將傷者完全治愈,只是維持住了他們的生命體征,沒讓傷勢再加重。

宮辰能感覺到喻明琢在幫他治愈時多用了些異能, 他背上的疼痛減緩了不少, 胸腹的傷口也止血了。他在角落坐著緩了緩, 又起身開始幫喻明琢安置傷員。

他也是傷員, 原本應該老老實實待著,但宮辰一看喻明琢忙出忙進的模樣,就覺得自己怎麽著都不能閑著了。

背上的傷很痛,但還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宮辰習慣了忍受這樣的疼痛, 只有十分熟悉他的人此時才會註意到他的動作相較平時放慢了很多。

“上將,你去歇著,這裏我……”喻明琢抓著宮辰的肩膀想把他按在椅子上, 還不等他動手,又一名傷員被擔架擡了進來,那人的下肢血肉模糊,一掀開門簾,帳篷裏的血腥味就翻了好幾倍,濃得令人作嘔。

“喻先生,他……”擡著傷員進來的哨兵滿眼焦急。

喻明琢也顧不上跟宮辰掰扯了,蹲下身就去查看那哨兵的情況。

那哨兵痛苦地哀嚎著,臉上也到處都是血,他的嚎叫聲撕心裂肺,聽得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救治重傷的哨兵簡直就是跟死神賽跑,喻明琢二話不說握住了傷員的肩膀,正欲往他體內輸送異能,就在這時,那人突然睜開了被血糊住的眼睛。

那雙眼睛被黑色侵染,瞳孔也被熔化在濃重的黑中。

宮辰心下一驚,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猛撲上前一把環住了喻明琢,抱著他滾到了一邊。

嘶吼聲隨之傳來,那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特征,乍一聽會以為是什麽野獸在咆哮。

“怎麽……”

“狂化了!他狂化了!”

戰場上的哨兵極易狂化,若在戰役中拼盡全力導致精神海受損,那狂化的結局幾乎不可避免。狂化之後的哨兵攻擊性會大幅提高,無差別進攻眼前一切活物。

宮辰迅速翻身坐起,將喻明琢護在身後。

哨兵在擔架上嘶吼著,全黑的眼睛和滿臉的血襯得他更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了。擡他進來的兩個哨兵抱著槍哆哆嗦嗦,始終下不去手開槍。

曾經聽說“狂化”這個概念時,他們還覺得這種事距離自己很遙遠,然而眼下他們的同伴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狂化了,他們才意識到這種時候的抉擇總是很難。

狂化的哨兵掙紮著,從擔架上滾落下來,他身上的傷限制了他的動作,他無法大開大合地攻擊其他人,否則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這滿帳篷的傷員必然死傷過半。

宮辰果斷出手,黑色的長鞭將人層層纏繞,牢牢地綁在地上。

抱著槍的兩名哨兵滿臉掙紮,憋得臉都紅了,手中的槍擡起又放下,卻始終無法扣下扳機。

狂化的哨兵在宮辰的束縛中死命掙紮,身上的血流了一地。

慢慢的,他嘶吼的聲音弱了下去,掙紮也敷衍了許多,不多時,他就靜止在地上不動彈了。

他死了。

他身上的傷還沒來得及醫治,狂化之後又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掙紮反抗的時候傷口進一步崩裂,身體早已超過了負荷。

兩名哨兵癱坐在地。

宮辰收回了黑鞭,揉了揉悶痛的肩胛骨:“把他帶出去吧。”

那兩名哨兵抹了一把眼淚,無聲地把死亡的同伴搬上擔架,擡了出去。

宮辰回頭,喻明琢也楞楞地坐在原地。

向導一向都被保護得很好,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到狂化的哨兵。宮辰有心安慰他,靠近過去揉了揉喻明琢的後頸:“嚇到了嗎?”

喻明琢搖頭,目光落在宮辰又湧出新鮮血液的傷口上:“上將,謝謝你救了我。”

他說著,垂下腦袋,鼻尖劃過宮辰的胸膛,在他的胸口落下輕輕一吻。

宮辰渾身一顫,低頭,看不清喻明琢的神情,只能看到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在他的胸口輕輕蹭了兩下,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傷口止血了,喻明琢起身繼續幫傷員處理傷口。

宮辰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他有些唾棄自己。

喻明琢剛才明明是在幫他處理傷口,可他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別的方面。

他沒臉見喻明琢了,還是一個人到外面去冷靜冷靜吧。

宮辰起身來到帳篷外。遠處新的城墻已經完全建了起來,邊緣部分雖然還有些凹凸不平,但已經足夠抵擋大部分陸行異獸。

眼下需要處理的就是一些有飛行能力的異獸和早已潛入城內的異獸。隔了很遠,宮辰都能聽到前方士兵們興奮的吼叫聲。宮辰完全理解他們的心情,一百多年以來,人類一直被步步緊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從沙鬼手中奪回一座城市。

沒了大型異獸進攻,送到後方來的傷員也少了很多。

一只小型蜥蜴甩著尾巴往醫用帳篷跑,宮辰順手開槍,精準無誤地打在了蜥蜴身上。

槍炮聲少了很多,這邊喻明琢也終於處理完了所有傷員,掀開門簾走了出來。一看到宮辰,他就像沒骨頭似的靠在了宮辰身上,手也不規矩地纏了上來:“好累啊,上將……”

他比宮辰高一點,靠在宮辰身上的動作做起來其實並不舒服,但他就樂意這麽靠著宮辰。

宮辰摸摸他的頭,柔聲安慰:“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會結束了。”

喻明琢哼唧一聲,又問道:“狂化的哨兵……都是那個樣子的嗎?”

“嗯,”宮辰淡淡應道,他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早在他領導南方軍區的時候,他們的管轄範圍內還沒有S級向導,當時哨兵的狂化概率遠高於現在,有時在走廊上走著走著就會遇見一個突然狂化的哨兵,“大部分都會有征兆,比如眼角會出現青黑色的網狀紋路之類的,剛剛那個哨兵臉上全是血,大家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樣。”

連他也沒有發現,要是他的反應再慢點,喻明琢就會受傷了。

“那狂化的哨兵都是怎麽處理的?”

宮辰沈默一瞬。

一開始發現哨兵的狂化是不可逆的時候,各大軍區公開商議了一段時間,卻無法得出合適的答案。那些狂化的哨兵曾經都是為軍區、為人類奮戰過的英雄,僅僅因為狂化就剝奪他們的生命,老實說,沒人能做到。

兩難之際,北方軍區的將領提議將狂化的哨兵全部遣入禁區,這樣哪怕狂化的哨兵會無差別攻擊任何活物,也不會對人類造成危害,往好處想,還能幫人類解決一部分異獸困擾。

這個方案一經提出,就被多人唾棄。大家都覺得這個方案不夠人道,竟然到最後一刻都在榨取哨兵的剩餘價值。

但那位將領不顧眾人阻攔,還是毅然決然地頒布了這條方案。

眾人罵聲一片,直到那位將領某天突然獨自一人去了禁區,再也沒有回來。

他的副官將他的事情公之於眾,原來那位將領早就有了狂化的征兆,他之所以提出將狂化哨兵遣入禁區的方案,一方面是為剩餘的人類著想,一方面也是給自己一個體面。

經歷這麽一遭,也就沒人再反對這個方案了。狂化的哨兵會被送入禁區,這已經是四大軍區的共識。

宮辰將這段過往簡單地說了一遍,喻明琢越聽眉頭越緊,摟著宮辰腰的手也收緊了,勒得宮辰有點不舒服。

“上將,你會狂化嗎?”喻明琢問到,不等宮辰回答,他又果斷搖頭,“不,有我在,我不會讓你狂化的。”

宮辰揉了揉喻明琢的頭發,沒有說話。

在遇到喻明琢之前,他沒有多考慮過自己未來會如何,能打就繼續帶兵,狂化了就進禁區,他一直是這麽想的。

但現在有了喻明琢,這個念頭就開始動搖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命隨隨便便丟到禁區裏,他想跟喻明琢在一起,一起度過很長時間。

城中的槍炮聲更少了,送到後方的傷員也寥寥無幾。喻明琢跟宮辰在帳篷外膩歪了好半天,才堪堪等來一個傷員。

這人穿著一身休閑裝,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是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他的腳踝上有被撕咬過的痕跡,整個人抽搐著口吐白沫。

“他好像是被什麽有毒的異獸咬了。”送他來的哨兵簡單說道。

喻明琢立刻蹲下身去救治。那人抱著頭,在擔架上痛不欲生地來回翻滾,嘴裏還念念有詞。

宮辰凝神細聽。

那人哆哆嗦嗦,瞳孔都失焦了,卻還在喃喃地念叨著:“波……聲音……波動……聲……”

宮辰如墜冰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