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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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騷動
常劍鋒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臂被顧思揚死死地箍住，顧思揚感覺到他的後背的肌肉，緊繃得像一張滿弦的弓，他身上有在裝修現場沾染的水泥塵土味，混合著他身上的汗味。
“放開我！”
“常劍鋒，冷靜點。”顧思揚咬著牙，擰著雙臂，顯然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手臂上了。
卷簾門外，遠遠地想起了警笛，夾雜著人群的騷動，龍哥神色微變，已經來不及後悔。
卷簾門被掀開，亮光和外面看熱鬧的目光一起刺啦啦地投進店裏，常劍鋒一腳踢開那只碎掉的手機，拎起龍哥的後領，道：“一起去局子裏嘮嘮？”
警察進來之前，常劍鋒已經冷靜下來，顧不得外面圍觀人群投來的探視目光，拍拍他的頭，叮囑道：“關好門，一會別說話，我來處理。”接著就上了警車。
派出所的調解室裏，常劍鋒和龍哥二人對坐長桌兩頭，桌上每人面前各自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民警走了進來，和顏悅色地往中間一坐，手裏的本子也是輕輕地一放，跟想象腦補中的聲色俱厲，拍桌子摔板凳差了十萬八千裏。
民警是個年輕小夥子，自我介紹道姓張，年紀不大，言語之間卻非常老成，三言兩語就把龍哥二人拿捏住了。
“多大點事，就摔摔打打的，剛從這出去幾天？是接活了？”小章民警手裏捏著簽字筆，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沈著地問道，這話是沖龍哥說的，“朱龍飛，你把人家店砸了，說說有啥想法？”
朱龍飛努努嘴，眼神盯著面前的紙茶杯：“他家東西給我吃壞肚子了！”
“吃的什麽？”
“草莓。”
“這都幾月份了，哪來的草莓？”
“那我記錯了，是芒果。”
小章民警放下了筆，雙手交叉：“你要編不出，就別編了。我一周去他們家買兩三次水果，草莓過季了，芒果還沒上市。”
“警官，他們倆和我男朋友有過節，純找茬來的。”常劍鋒趕到店裏時正好聽了那一耳朵，於是把朱龍飛前幾個月鬧洞房的舊賬翻了出來。
小章在基層混了幾年，對這種市井糾紛門兒清，聽到常劍鋒說出“我男朋友”這幾個字，也依舊波瀾不驚。
“那行。”小章翻開記錄本，“故意損毀財物價值超過2000元就夠刑事立案了。他們家店裏的攝像頭，加上摔壞的水果…”
常劍鋒突然站起身，嚇得朱龍飛往後一仰，他卻只是把手機扔到桌面上，界面停留在一長串計算結果上。
“我算過了，損失大概是四千塊，”常劍鋒把手機拿了回來，又點開了一個視頻，屏幕上赫然是一段監控畫面，胡悅悅捧著一盒子藍莓吃得開心，顧思揚正在料理臺削鳳梨。
“店裏有備用監控？”小章眼睛一亮。
“雲儲存啊，”常劍鋒把進度條拉到沖突開始的地方，“看到沒有，他們先動手推的孩子，還辱罵店員。”畫面裏朱龍飛的面目猙獰可怖。
朱龍飛錘了桌子，大聲道：“那監控有問題！”
常劍鋒低聲問道：“有什麽問題？跟你手機的那個視頻比呢？”
小章目光如炬地審視著朱龍飛，聽到常劍鋒咬著牙說道：“我要求追究他傳播淫穢物品罪。”
“這事立案，需要受害者本人……”
胡悅悅突然哭了起來：“他們是壞蛋，他們砸東西，還打人……”
章警官的看向坐在角落裏，一直沈默著的顧思揚，淡淡地開口：“走調解吧。”
常劍鋒的眼神沈了下去，沒有回頭看他，而是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朱龍飛和他的狗腿，他又聽到顧思揚說：“常劍鋒，我接受調解。”
調解書簽字完成，夜色已經深了。朱龍飛二人灰溜溜地離開，小章追了出來，叫住了常劍鋒他們：“等等。”章警官遞上來一張名片，“網絡安全科的師兄，專門處理這類案子。”
不等常劍鋒發話，顧思揚接過了名片，道了聲謝，抱著胡悅悅轉身離開了。
回到還建房，顧思揚一路都無話，抱著胡悅悅上了四樓，把孩子送回了胡海洋家。胡海洋一家子也剛忙完送貨的活，才回到家，並不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顧思揚簡單地交代了幾句，胡海洋就炸了毛，喊著要去廢了欺負他們家倆小孩兒的渾蛋。
常劍鋒本來等在自己家門口抽煙，聽了這動靜也上了樓，把胡海洋塞回了屋裏：“行了，沒事兒了。大晚上的，一棟樓都是你整出來的動靜。”說著拉了顧思揚的手下了樓。
進了屋顧思揚一揚手把那張名片丟進了垃圾桶，那張名片早就被他捏成了一團廢紙，皺皺巴巴地躺在垃圾桶的裏邊。常劍鋒並不在乎他的舉動，把名片撿了起來放到茶幾上的收納籃裏，拉著的手還沒放開，順勢把人攬進懷中。
“為什麽要提那個視頻的事？”
“事情總要解決。”
“林琛，他會弄得我爸活不下去，我已經讓他夠丟臉了。”
常劍鋒把他推到沙發上坐好，手上的煙還沒抽完，他用力吸了一口氣，煩躁地把煙頭在煙灰缸裏撚滅，反問道：“要一輩子這樣？林琛，他算個什麽玩意？一個假視頻，把你拿捏得死死地。”
顧思揚猛地擡頭，好像不認識常劍鋒了一般，他想起來下午在店裏，他發瘋的樣子，動手打人的樣子，全然對世界上的事都不管不顧的樣子，突然湧起一陣心痛，常劍鋒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裏，這個沈著冷靜的男人，開始變得陰晴不定，變得……有點，舍生忘死。
“隨你怎麽想，我是沒你爺們兒，做事全憑力氣，手腕。今天這事鬧大了，林琛他們家就會去壞我爸名聲，我得顧著我爸，他活幾十年，就我一個非親非故的兒子，我不能沒心沒肺地讓他擡不起頭。”
“怎麽算擡得起頭同性戀怎麽了？走在大街上，下雨了下雪了，誰他媽的不淋一頭水？脊梁骨戳得斷麽？幾句話能砸死人？誰家日子不是他媽的關起門來自己過？你爹吃飯都不讓你上桌，你管他死活！”常劍鋒吼完立刻後悔了，眼看著顧思揚站起身沖了出去，他摔了自己一個耳刮子就追了上去。
顧思揚沖出門，樓道裏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深夜寂靜的樓梯間回蕩起兩個前後追逐的腳步聲，他加快了向下跑去的腳步，慌亂中被階梯絆了個趔趄，常劍鋒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兩人在樓梯拐角處撞成一團，常劍鋒的後背重重磕在消防箱的角上，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放開我！”顧思揚掙動手腕，常劍鋒的手指卻牢牢地扣住他，不肯放手。
“不放。”常劍鋒忍著後腰的鈍痛，一把將他扛了起來，不知道哪裏來的蠻力，一口氣回到了三樓。常劍鋒把他扛進屋裏，反手鎖門。
顧思揚掙紮著從他肩上跳下來，眼眶發紅瞪著他，吼道：“發什麽神經！你剛撞到了，疼死你得了!”
常劍鋒喘著粗氣，後背的疼痛叫他額頭滲出冷汗，他顧不得自己，伸手去捧顧思揚的臉，卻被一把拍開。
“滾開！常劍鋒，你是不是瘋了！”顧思揚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最近總是這樣，做什麽事都不管不顧地，你是不是真的心裏邊空了？什麽都不想要了？”
“揚揚，寶貝。”常劍鋒放軟了聲音，哄騙的語氣太虛假，被顧思揚戳穿。
“別叫我，我知道，你有你看不透的事，我也有我看不透的，咱倆別互相勉強，行嗎？”
常劍鋒不再跟他肢體糾纏，蹲在了他面前：“上個月，你生日前兩天，你爸來過了。”顧思揚的身子一怔，瞪圓了眼睛，垂頭認真地看著常劍鋒。
常劍鋒緩緩道：“他在街對面，站了挺久，也沒過來，你在忙著幹活，沒看見他吧。”
有淚水滴到地面上，炸開一朵淚花。常劍鋒揩幹他的臉頰，站了起來，把他摟緊，冰冷的濕潤的臉，貼上結實溫暖的腹部，顧思揚把眼淚都蹭在他沾著水泥灰的衣服上。
“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說你爸。”常劍鋒吻了他的發頂，“你爸他，不是不在乎你，你得把事情理清楚，不能叫他就那麽以為你是那樣的人，揚揚，逃避不是辦法。”
“那個視頻……”
常劍鋒俯身親他的嘴唇，又說：“事情放著不管，是解決不了的，有我在呢，你又不是一個人。”
顧思揚點點頭，手環上他的腰：“疼嗎？”
“你說呢！你現在成結實了，撞我一下，腰都能折了，折了你負責啊？”常劍鋒齜牙咧嘴地倒進了床裏。
顧思揚眼睛還濕著，臉上卻笑了，去拿了藥酒，掀開他背後的衣服，又把褲腰往下褪了一些，道：“活該，動不動就撒驢脾氣。”
藥酒涼颼颼地揉一揉立刻就起了熱氣，中藥濃烈的氣味混合著高度酒精，迅速地揮發在空氣裏，常劍鋒身體松了下來，沈沈地陷進被子裏。
“餓了。”
“差點忘了，還沒吃飯呢。”顧思揚放下藥酒，把他拉了起來，“你現在怎麽不講究了，衣服都是灰就往被窩裏鉆。”
常劍鋒反問道：“這是我不講究嗎跟你一個被窩睡覺，這被子就再也沒疊整齊過，每天被你造得像狗窩。我就躺一下，你還嫌棄上了？”
“說自己是狗，真逗。”顧思揚反擊道。
“煮面吃，”常劍鋒不再接招，往廚房去了，“掛面，沒力氣和面了。”
“番茄雞蛋！”顧思揚跟了進去，粘在他身後，遞雞蛋，切番茄，這些日子他切菜的技術有些長進，塊是塊，條是條的，仍舊切不了片，切不了絲。
廚房裏亮起來暖黃的燈光，鍋裏的水嘶嘶地冒泡，一把面條丟進去，散開成一片，筷子一攪和，就融融地在開水裏翻滾起來。
常劍鋒側過頭去吻他，鍋裏的水蒸氣騰起一片水霧，兩人在迷蒙濕潤的空氣中接吻，面條最後煮得有些軟爛。
【作者有話說】
to寶寶們、
因隨榜更的加上字數有點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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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劍鋒俯身親他的嘴唇，又說：“事情放著不管，是解決不了的，有我在呢，你又不是一個人。”
顧思揚點點頭，手環上他的腰：“疼嗎？”
“你說呢！你現在成結實了，撞我一下，腰都能折了，折了你負責啊？”常劍鋒齜牙咧嘴地倒進了床裏。
顧思揚眼睛還濕著，臉上卻笑了，去拿了藥酒，掀開他背後的衣服，又把褲腰往下褪了一些，道：“活該，動不動就撒驢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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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劍鋒反問道：“這是我不講究嗎跟你一個被窩睡覺，這被子就再也沒疊整齊過，每天被你造得像狗窩。我就躺一下，你還嫌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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