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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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工去了
喻姐是個富態的中年女性，踩著高跟鞋過來了，看到有幾個箱子被磕破了，臉上雖笑著，說話的腔調卻聽出來了敲打：“常老板最近生意挺忙啊？也難怪沒空檢查一下就送出來了。”
顧思揚沒什麽社會經驗，好賴話尚能聽懂，卻不知道怎麽應對，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姨媽，不，喻總，那幾箱是我在樓下不小心碰掉的。”林琛說了個謊，企圖幫他打圓場。
惺惺作態。顧思揚心想。
“喻姐，我先回去了，這幾箱磕到了的，我從帳上賠給你。”顧思揚微微躬身致意，說完便不卑不亢地轉身走了，空掉的板車輪子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骨碌碌的響聲。
電梯要關上的時候，林琛追了過來，手攔住電梯門，險些被夾住。
“當初我不該那麽做……你知道我是太喜歡你了。”每個字都無比刺耳，說這話的人有幾分歉疚，幾分後悔？他的話顧思揚一個字都不信。
顧思揚無語地朝天花板嘆氣，看到自己的身影被不銹鋼的轎廂頂棚拉扯得扭曲，他把林琛推了出去，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對他說：“飯就不吃了，我看到你只想吐。還有，別再跟我玩把戲，離我遠點。”
不想再看林琛的表情，顧思揚說完扭過頭，強撐著想嘔吐的沖動，直到聽著電梯門機械的關門聲。
回到店裏他把板車丟到旁邊，就坐在門口的榴蓮箱子中間，常劍鋒的表情顯然是跟喻姐通過電話了，說不上陰沈，但透著一絲不悅。
“你怎麽搞的？”
顧思揚掏出手機拉黑了林琛，頭也不擡的回：“我上坡的時候沒拉住，就掉了。多少錢工資裏扣吧。”
常劍鋒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整天把他哄著供著，蹬鼻子上臉了。說到底都是做熟人生意，把大客戶得罪了他還挺能耐。
“顧思揚，給你臉了？你有幾個工資夠你扣？”常劍鋒還想說他兩句，這時候來了客人，要買榴蓮。顧思揚又變了臉，笑著去招呼顧客了，說姐姐我給你挑個好的。
有顧客在常劍鋒也不好再發作，按下火氣，耐心的招呼著顧客。顧思揚一手拿了一個榴蓮在手裏顛來顛去，顧客是兩個中年大姐，買東西自然是精打細算，挑了這個，又覺得那個更好。
顧思揚一個個幫她們挑，最後她們一人挑了一顆榴蓮，開好以後付錢走人。常劍鋒皺著眉看到他手心被榴蓮殼紮得通紅，轉身去庫房翻出來一雙勞動手套丟到他面前。
顧思揚撿起來放到了旁邊，不理他。
“行，真夠作的。”常劍鋒罵了一句，轉身去了庫房，單獨拿了幾箱橙子去送給喻姐賠不是。
倆人誰也不理誰過了一下午，晚上準備關店下班。常劍鋒想起來什麽，出去片刻拿著一根碎碎冰回來了。
“冰敷一下你那爪子。”
顧思揚捏著碎碎冰說：“謝謝哥。”
常劍鋒說：“這會兒知道謝我了，給你手套咋不戴？氣性就那麽大。”
顧思揚沒接話，通知常劍鋒說他得去個地方，晚點再回去。常劍鋒一楞一楞的，問天都黑透了，你要去哪？
顧思揚糊弄著說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拉上羽絨服拉鏈就出去了。常劍鋒在背後說回來發信息，下來接你。
說完又後悔了，怎麽就那麽建啊，就非得管他，那麽高個一大男的，步梯房的三層樓他走不回來？怕黑？那又怎麽著，沒你他還不活了？
迎著風點了一根煙，一個人踩著潮濕的地磚往家回，這些日子總是有顧思揚在身邊。起床開店，迎著朝陽出門，關門下班，路燈下形影不離。兩個人這樣朝夕都在一塊，常劍鋒很俗氣地聯想到了類似“出雙入對”這種詞語。
路過樓下小賣部，常劍鋒拐進去買了兩只燈泡，又去把胡海洋拉了出來，讓他打著電筒照著亮。
胡海洋老大不情願地說：“我說你這算啥？這燈泡壞了一年多了，也沒個人樂意管，你非得著急今天這一晚上？”
“誒，你電筒能不能別晃悠，想電死我啊？”常劍鋒罵了他一句，手上動作沒停，迅速地換好了燈泡。
“我看你是老房子著火，鐵樹開花，打你把小顧留下來起，那副上趕著的樣兒，我看了都牙磣。”
常劍鋒想回懟他，都跟你似的悶葫蘆似的不開竅？又覺得自己哪有資格說人家，顧思揚都明著把自己拒了，他比胡海洋還不如呢。只好嘴硬地回他：“我樂於助人不行嗎？”
胡海洋從那次想送何佳麗回家被常劍鋒截胡了，心裏一直不痛快，有事沒事就在嘴上犯欠兒。
“她知道了，我不喜歡了女的。何佳麗是個女人，不是什麽物件兒，別搞得我倆有啥本事把人家推來讓去似的。喜歡就追去，追不上別賴我，也別怪她瞧不上你。都奔三張了，能不能爺們兒點。”
常劍鋒說完就甩門進了屋，留下胡海洋一臉陰陽怪氣的表情僵在臉皮上，這叫怎麽個事，常劍鋒一向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取向宣之於口，只為在這指甲蓋大的鎮上圖個安生。他跟何佳麗攤牌，是為了小顧？
其實常劍鋒自己說這話也挺心虛，如果不是顧思揚的出現，心裏那些再也控制不住的沖動推著他往前邁，他什麽時候能把跟何佳麗的這一攤子賬了了，他自己都說不好。
“爺們兒點？”自嘲地嗤笑了一聲。
一晚上他看了幾百遍墻上的掛鐘，時針從8走到了10，顧思揚還沒回來。他想發信息問問，又覺得自己真是上趕著。人家明著說了不要你喜歡了。
樓道燈也換過了，能照亮他回家的路。做到這份上已經夠跌份兒了。算了，睡覺。
他剛進去一會兒，又跟想起來什麽一樣，出來把客廳的燈打開。三樓的一扇綠窗在遙夜沈沈裏亮起光來。
顧思揚走得很快，夜風摻著一點雨水，把他身上那件常劍鋒的舊羽絨服都潤濕，快到樓棟底下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差3分鐘十二點了。擡頭往樓上望，數到三樓左邊那個透著冷白燈光的綠色玻璃窗，他還沒睡？
白天的不愉快還梗在心口上，可是常劍鋒說了要接他的。
顧思揚站在離樓梯口十來米的槐樹下，踟躕著搖晃身體。人家不過一時心軟給點好，就這麽予取予求是不是太貪心了？ 顧思揚心裏一直後悔那天晚上喝了兩口酒，一上頭就稀裏糊塗地把心裏想的問了出來。
對我那麽好，把我留在身邊，真像我又有了個家似的，問你喜不喜歡為什麽不回答呢？為什麽把我推開？
他已經沒有借口賴在常劍鋒身邊，林琛的出現提醒了顧思揚，他更加確信自己該離開了。林琛擺明了就是沖著他來的，他不願意和林琛互相糾纏，從經驗上看，他只有吃虧的可能，林琛是個混不吝的，萬一他沖常劍鋒去了，鬧成什麽樣，都太難看。
反覆地咀嚼著那點心思，手腳快凍僵了。不知道哪家的狗被驚擾了，狂吠劃破長夜，挨著的幾棟樓的樓道燈接連應聲亮起，橙黃的暖光照亮顧思揚的臉。樓道的燈修好了？他在夜裏楞了楞，擡腿邁進有光的樓梯間。
常劍鋒已經睡下，卻沒睡著。房子的隔音很差，歸家的腳步聲輕輕地響起來，他翻了個身面向墻壁。他覺得自己挺逗的，像回到了小時候最別扭的年紀，挨了他爸一頓胖揍，他媽進屋哄他，也像這樣鉆進被子把臉擋住，好像期待著被哄哄，又故意端著點自尊心。
顧思揚卻沒問他，也沒哄他，只是動作很輕地脫衣服，上床。
“上哪去了？”常劍鋒還是沒忍住。
“有個晚上的兼職，我去面試了。”顧思揚自顧自地回答，“我想多攢點錢，老這麽在賴在你家，也不合適。”
常劍鋒胸口都要炸了，特別想說你要去哪，你能不走嗎？最終還是沒講出口，反倒開始責怪自己平時太摟不住那點心思，直把人給逼得要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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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姐是個富態的中年女性，踩著高跟鞋過來了，看到有幾個箱子被磕破了，臉上雖笑著，說話的腔調卻聽出來了敲打：“常老板最近生意挺忙啊？也難怪沒空檢查一下就送出來了。”
顧思揚沒什麽社會經驗，好賴話尚能聽懂，卻不知道怎麽應對，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姨媽，不，喻總，那幾箱是我在樓下不小心碰掉的。”林琛說了個謊，企圖幫他打圓場。
惺惺作態。顧思揚心想。
“喻姐，我先回去了，這幾箱磕到了的，我從帳上賠給你。”顧思揚微微躬身致意，說完便不卑不亢地轉身走了，空掉的板車輪子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骨碌碌的響聲。
電梯要關上的時候，林琛追了過來，手攔住電梯門，險些被夾住。
“當初我不該那麽做……你知道我是太喜歡你了。”每個字都無比刺耳，說這話的人有幾分歉疚，幾分後悔？他的話顧思揚一個字都不信。
顧思揚無語地朝天花板嘆氣，看到自己的身影被不銹鋼的轎廂頂棚拉扯得扭曲，他把林琛推了出去，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對他說：“飯就不吃了，我看到你只想吐。還有，別再跟我玩把戲，離我遠點。”
不想再看林琛的表情，顧思揚說完扭過頭，強撐著想嘔吐的沖動，直到聽著電梯門機械的關門聲。
回到店裏他把板車丟到旁邊，就坐在門口的榴蓮箱子中間，常劍鋒的表情顯然是跟喻姐通過電話了，說不上陰沈，但透著一絲不悅。
“你怎麽搞的？”
顧思揚掏出手機拉黑了林琛，頭也不擡的回：“我上坡的時候沒拉住，就掉了。多少錢工資裏扣吧。”
常劍鋒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整天把他哄著供著，蹬鼻子上臉了。說到底都是做熟人生意，把大客戶得罪了他還挺能耐。
“顧思揚，給你臉了？你有幾個工資夠你扣？”常劍鋒還想說他兩句，這時候來了客人，要買榴蓮。顧思揚又變了臉，笑著去招呼顧客了，說姐姐我給你挑個好的。
有顧客在常劍鋒也不好再發作，按下火氣，耐心的招呼著顧客。顧思揚一手拿了一個榴蓮在手裏顛來顛去，顧客是兩個中年大姐，買東西自然是精打細算，挑了這個，又覺得那個更好。
顧思揚一個個幫她們挑，最後她們一人挑了一顆榴蓮，開好以後付錢走人。常劍鋒皺著眉看到他手心被榴蓮殼紮得通紅，轉身去庫房翻出來一雙勞動手套丟到他面前。
顧思揚撿起來放到了旁邊，不理他。
“行，真夠作的。”常劍鋒罵了一句，轉身去了庫房，單獨拿了幾箱橙子去送給喻姐賠不是。
倆人誰也不理誰過了一下午，晚上準備關店下班。常劍鋒想起來什麽，出去片刻拿著一根碎碎冰回來了。
“冰敷一下你那爪子。”
顧思揚捏著碎碎冰說：“謝謝哥。”
常劍鋒說：“這會兒知道謝我了，給你手套咋不戴？氣性就那麽大。”
顧思揚沒接話，通知常劍鋒說他得去個地方，晚點再回去。常劍鋒一楞一楞的，問天都黑透了，你要去哪？
顧思揚糊弄著說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拉上羽絨服拉鏈就出去了。常劍鋒在背後說回來發信息，下來接你。
說完又後悔了，怎麽就那麽建啊，就非得管他，那麽高個一大男的，步梯房的三層樓他走不回來？怕黑？那又怎麽著，沒你他還不活了？
迎著風點了一根煙，一個人踩著潮濕的地磚往家回，這些日子總是有顧思揚在身邊。起床開店，迎著朝陽出門，關門下班，路燈下形影不離。兩個人這樣朝夕都在一塊，常劍鋒很俗氣地聯想到了類似“出雙入對”這種詞語。
路過樓下小賣部，常劍鋒拐進去買了兩只燈泡，又去把胡海洋拉了出來，讓他打著電筒照著亮。
胡海洋老大不情願地說：“我說你這算啥？這燈泡壞了一年多了，也沒個人樂意管，你非得著急今天這一晚上？”
“誒，你電筒能不能別晃悠，想電死我啊？”常劍鋒罵了他一句，手上動作沒停，迅速地換好了燈泡。
“我看你是老房子著火，鐵樹開花，打你把小顧留下來起，那副上趕著的樣兒，我看了都牙磣。”
常劍鋒想回懟他，都跟你似的悶葫蘆似的不開竅？又覺得自己哪有資格說人家，顧思揚都明著把自己拒了，他比胡海洋還不如呢。只好嘴硬地回他：“我樂於助人不行嗎？”
胡海洋從那次想送何佳麗回家被常劍鋒截胡了，心裏一直不痛快，有事沒事就在嘴上犯欠兒。
“她知道了，我不喜歡了女的。何佳麗是個女人，不是什麽物件兒，別搞得我倆有啥本事把人家推來讓去似的。喜歡就追去，追不上別賴我，也別怪她瞧不上你。都奔三張了，能不能爺們兒點。”
常劍鋒說完就甩門進了屋，留下胡海洋一臉陰陽怪氣的表情僵在臉皮上，這叫怎麽個事，常劍鋒一向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取向宣之於口，只為在這指甲蓋大的鎮上圖個安生。他跟何佳麗攤牌，是為了小顧？
其實常劍鋒自己說這話也挺心虛，如果不是顧思揚的出現，心裏那些再也控制不住的沖動推著他往前邁，他什麽時候能把跟何佳麗的這一攤子賬了了，他自己都說不好。
“爺們兒點？”自嘲地嗤笑了一聲。
一晚上他看了幾百遍墻上的掛鐘，時針從8走到了10，顧思揚還沒回來。他想發信息問問，又覺得自己真是上趕著。人家明著說了不要你喜歡了。
樓道燈也換過了，能照亮他回家的路。做到這份上已經夠跌份兒了。算了，睡覺。
他剛進去一會兒，又跟想起來什麽一樣，出來把客廳的燈打開。三樓的一扇綠窗在遙夜沈沈裏亮起光來。
顧思揚走得很快，夜風摻著一點雨水，把他身上那件常劍鋒的舊羽絨服都潤濕，快到樓棟底下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差3分鐘十二點了。擡頭往樓上望，數到三樓左邊那個透著冷白燈光的綠色玻璃窗，他還沒睡？
白天的不愉快還梗在心口上，可是常劍鋒說了要接他的。
顧思揚站在離樓梯口十來米的槐樹下，踟躕著搖晃身體。人家不過一時心軟給點好，就這麽予取予求是不是太貪心了？ 顧思揚心裏一直後悔那天晚上喝了兩口酒，一上頭就稀裏糊塗地把心裏想的問了出來。
對我那麽好，把我留在身邊，真像我又有了個家似的，問你喜不喜歡為什麽不回答呢？為什麽把我推開？
他已經沒有借口賴在常劍鋒身邊，林琛的出現提醒了顧思揚，他更加確信自己該離開了。林琛擺明了就是沖著他來的，他不願意和林琛互相糾纏，從經驗上看，他只有吃虧的可能，林琛是個混不吝的，萬一他沖常劍鋒去了，鬧成什麽樣，都太難看。
反覆地咀嚼著那點心思，手腳快凍僵了。不知道哪家的狗被驚擾了，狂吠劃破長夜，挨著的幾棟樓的樓道燈接連應聲亮起，橙黃的暖光照亮顧思揚的臉。樓道的燈修好了？他在夜裏楞了楞，擡腿邁進有光的樓梯間。
常劍鋒已經睡下，卻沒睡著。房子的隔音很差，歸家的腳步聲輕輕地響起來，他翻了個身面向墻壁。他覺得自己挺逗的，像回到了小時候最別扭的年紀，挨了他爸一頓胖揍，他媽進屋哄他，也像這樣鉆進被子把臉擋住，好像期待著被哄哄，又故意端著點自尊心。
顧思揚卻沒問他，也沒哄他，只是動作很輕地脫衣服，上床。
“上哪去了？”常劍鋒還是沒忍住。
“有個晚上的兼職，我去面試了。”顧思揚自顧自地回答，“我想多攢點錢，老這麽在賴在你家，也不合適。”
常劍鋒胸口都要炸了，特別想說你要去哪，你能不走嗎？最終還是沒講出口，反倒開始責怪自己平時太摟不住那點心思，直把人給逼得要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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