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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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買手機
顧思揚沒了手機確確實實地不高興了兩天，後來也就當沒這回事了一樣，正常上班下班。沒事的時候就在店門招呼顧客，無聊了就去隔壁的寵物店擼擼貓。
再不高興也沒辦法，胡海洋家正是要花錢的檔口，也不好叫他賠一個；他在常劍鋒店裏打工都還沒一個月，還沒領上工資呢，兜裏的餘額只有兩位數了，上哪拿錢買手機去。
再有一個就是，壓根也沒人找他。在學校他就跟同學沒什麽來往，家裏更不會問他死活，所以有沒有手機也就無所謂了。
快遞小哥來送快遞，顧思揚正縮在收銀臺後邊烤火，手裏還捏著一把爆米花，已經被捂軟了，焦糖化了黏糊糊甜膩膩的一手心——早上在小攤兒上買的。
在常劍鋒家裏生活了一陣子，一日三餐有了飽足，他那點小孩兒心性又顯露出來了，路過賣零食的小攤兒總是心癢癢，今天早上終於狠狠心花了5塊錢，買了一袋爆米花。
“常老板不在啊？”快遞小哥是個熟臉，顧思揚聽常劍鋒跟他打過招呼，好像姓焦。
顧思揚從櫃臺後面站起來，一把吃了軟掉的爆米花，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回話：“有快遞嗎？給我就行。”
小焦說這得當面簽收，是個手機來著。顧思揚楞了一下，常劍鋒買了個手機？沒聽他說手機壞了啊。
倆人正呆楞著，常劍鋒抱著胡悅悅回來了。胡海洋為了湊錢最近多接了很多活，天天都送貨跑車到九十點鐘才回來。胡海洋他媽以前中過風，走路不太利索，去幼兒園接胡悅悅放學這事就交給常劍鋒了。
“常老板，你看看快遞沒問題就簽收了，我還有件沒送完呢。”小焦有點好奇地看著胡悅悅，常劍鋒一單身漢，哪來的小女孩。
利索地拆開嶄新的手機，開了機看看沒問題，小焦沒空跟他們寒暄拔腿就走了。
常劍鋒沖顧思揚說：“誒，身份證拿上，去那邊營業廳補個電話卡。”
新手機閃著金屬光澤放到顧思揚面前，他反應過來這是給他買的，又放回盒子推了回去。
“我不要。”
常劍鋒眉毛又擰了起來：“又咋了？真煩你老這樣磨磨唧唧的。”
顧思揚回答：“你開工資給我，還送手機，無功不受祿。”
其實買手機的時候常劍鋒也猶豫過，他料到顧思揚會梗著那點自尊心不接受，想了一晚上用什麽由頭說服他，最後也沒得出什麽結果，買回來再說。
“從她爹那兒欠著，到時候讓胡海洋多還個手機錢總成了吧？”常劍鋒抱著胡悅悅捏了捏她的臉蛋兒。
他就是見不得顧思揚那副委委屈屈又裝沒事的樣子，心裏膈應得慌！但是一片好心，被斬釘截鐵的“我不要”三個字拒之門外，常劍鋒心裏更不舒服了，臉上也要掛不住了。
顧思揚搖頭：“海洋哥壓力也大，不讓他賠。”
常劍鋒聲音老大的回他：“說幾次了別管他叫哥，叫名字就得了。”
“常叔，沒禮貌！”胡悅悅小手去扯常劍鋒的嘴唇，常劍鋒被小孩兒教育了一臉吃癟的表情。
“你也沒個手機，我找你咋辦？像上次似的找不著你，急死人！”常劍鋒不耐煩了，“從你工資扣，這總成了吧？！”
再犟下去，常劍鋒就要翻臉了，顧思揚心想反正從工資裏還給他也不算欠人情了，也就不再堅持了，從抽屜裏拿了身份證又帶上新手機，過了馬路去辦電話卡了。
傍晚顧思揚縮在門口的水果攤旁邊鼓搗新手機，他偷偷地給常劍鋒置頂了聯系人，又拍了一張路邊的街景隨手發了個朋友圈。發完朋友圈收起手機，領著胡悅悅去吃小餛飩了。
一頓飯下來吃得顧思揚肉疼的不行，付錢的時候想起來手機賬號裏還有二十塊零錢，於是拿了手機掃碼付款。
解鎖了界面發現有人給他朋友圈點了讚，他手機裏沒幾個聯系人，會看他發東西的大概也就是常劍鋒胡海洋他們。看了是誰點了讚以後，他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沒有把林琛拉黑，不過是想著反正也不會聯系了，留一點成年人的體面，沒想到他還點讚刷存在感。顧思揚餛飩也吃不下了，叫了老板打包，把餛飩端回了水果店。
天氣依舊很冷，尤其入夜後，氣溫比白天還低不少，餛飩已經有點涼了。常劍鋒問他吃過了沒有，他擺擺頭去哄胡悅悅，打開了手機裏的消除游戲，下巴放在她頭頂，兩人湊在一塊玩了起來。
常劍鋒說：“小孩兒少玩游戲，對眼睛不好。”
“就給她玩一會，10分鐘。”
常劍鋒吃著涼掉的餛飩說：“我說的是你。”
顧思揚撇嘴，說我不是小孩兒。
常劍鋒又問他怎麽不吃東西，顧思揚淡淡地敷衍他說沒餓。
一來一回的常劍鋒已經確信他心裏藏了事，問了又不說，只好沈住氣，晚上把胡悅悅送回樓上了，顧思揚也不看甄嬛傳了，準備洗漱了要上床睡覺。
常劍鋒拿出胡海洋上次剩下的半瓶酒，炒了一碟韭菜雞蛋，切了一點牛肉端到茶幾放好。
又去爬到上鋪的床頭扒拉顧思揚的被子：“肚子不餓啊？起來吃點。”
顧思揚被他碰了碰脖子根，心裏活泛了點，炒雞蛋的香味兒竄進了臥室裏，他聳聳鼻子，感覺肚子真的餓了。
電視已經打開了，已經給他調到了甄嬛傳，常劍鋒替他記著，看到第四十六集了。
顧思揚一坐下就把電視換到了動畫片，常劍鋒摸不準他鬧什麽性子，問咋不看了？
“你到底看沒看啊，這一集她被攆出宮了，我最討厭看這一集。”顧思揚不知道是不是餓昏頭了，語氣沖得很，常劍鋒卻不生氣，反倒覺得有趣，小孩兒哥平時乖順得很，他想研究明白顧思揚今天鬧的什麽情緒。
“喝點？”常劍鋒問他。
“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兒嗎？”
“你不是馬上二十了嗎？”常劍鋒逗他，“誒，我看你身份證了，還有幾天過生日了。”
“嗯。”顧思揚點頭，“別說什麽手機當禮物啊，我不要。”他猜到常劍鋒可能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了話頭。一口悶了杯子裏的酒，說再來一杯！
顧思揚從沒喝過白酒，被辣得臉都皺成一團，李白借的什麽酒，澆得了什麽愁？這麽辣！
兩人連著喝了幾杯，常劍鋒還沒想好起個什麽頭，問問他到底怎麽了。顧思揚已經開始腦子發蒙，電視裏開始播一部愛情電影，挺漂亮一大女的站在輪船頭上吹大冷風，一個男的跟後邊摟著她。
“熱死了！常劍鋒，你看天花板怎麽在打轉？”顧思揚大著舌頭直呼其名。
顧思揚穿的是他的褲子，有點大了，系了一條舊皮帶還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衣服也是他的舊衣服，領口早就洗變形了，顧思揚一歪身子，衣領就斜斜地往前面掉。客廳的日光燈暗暗地從頭頂照下來，纖細的鎖骨隱約的盛滿了暗光。
“哎！你瞎鬧呢！你管我叫什麽？”
顧思揚這時候才不搭理他，一邊吵著熱，一邊要寬衣解帶。他拉住顧思揚正在解皮帶扣的手，反被顧思揚攥住了手指，正好是那根缺了一節的無名指。
顧思揚順勢把他手指拿到眼睛底下，垂了眼細細地看，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末端，問他：“哥，這裏疼嗎？”
“偶爾吧……”常劍鋒任由他攥著，沒有像平常對著旁人一樣逞強，說了實話，“天冷的時候，下雨的時候……”
“我給你吹吹。”
常劍鋒都來不及縮回手，帶著酒氣的微風拂繞過斷指，像柳條一樣纏繞上遲鈍的末梢神經。越纏越緊，纏得他指端發燙發癢。
“哥，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啊？”顧思揚就那麽問出來了，短短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在常劍鋒的耳邊。
“別鬧了！”常劍鋒被戳中心窩子，自己隱秘的心事一下子被曝了光。他像觸電一樣甩開手，推開顧思揚站了起來，喝了點酒手勁就沒了輕重，顧思揚被他掀得輕飄飄地坐到了地毯上。
常劍鋒低頭想拉他，大腦卻很遲鈍，動作和神志都不同步了，等他真的伸出手的時候，顧思揚已經搖搖晃晃站起來了。
顧思揚的眼神有一剎那很清明，像八月十五的月亮一樣亮堂。他面對著常劍鋒站直了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對。別喜歡我。怪惡心的。”說完他就腳步虛浮地回了臥室，掙紮著爬上了上鋪，一頭栽進被窩裏睡過去了。
常劍鋒在客廳裏呆楞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特別想跟顧思揚說是，我是喜歡你，喜歡的都要忍不住了。但是顧思揚那句“怪惡心的”像給了他來回四個巴掌，又響又亮。
從第一眼看到顧思揚的時候，常劍鋒就感覺出來他跟自己一樣了，他開始自我懷疑，難道是這環節出錯了？可真逗，在這事上鬧了笑話。
他就那麽站在客廳中間，頭頂的日光燈都不耐煩地開始閃爍了，終於待到手指間那點痛癢終於過去了，他才收拾好進了房間。
他爬上梯子，看了一眼顧思揚有沒有被被子捂住口鼻，確認他踏實睡過去了，於是躺到下鋪繼續發呆。
樓下時不時有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來，肯定又是哪只起了性子的野貓在撒潑碰倒了電瓶車，春夜的寂靜被刺破，擾得人意念暴動，無法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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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揚沒了手機確確實實地不高興了兩天，後來也就當沒這回事了一樣，正常上班下班。沒事的時候就在店門招呼顧客，無聊了就去隔壁的寵物店擼擼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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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個就是，壓根也沒人找他。在學校他就跟同學沒什麽來往，家裏更不會問他死活，所以有沒有手機也就無所謂了。
快遞小哥來送快遞，顧思揚正縮在收銀臺後邊烤火，手裏還捏著一把爆米花，已經被捂軟了，焦糖化了黏糊糊甜膩膩的一手心——早上在小攤兒上買的。
在常劍鋒家裏生活了一陣子，一日三餐有了飽足，他那點小孩兒心性又顯露出來了，路過賣零食的小攤兒總是心癢癢，今天早上終於狠狠心花了5塊錢，買了一袋爆米花。
“常老板不在啊？”快遞小哥是個熟臉，顧思揚聽常劍鋒跟他打過招呼，好像姓焦。
顧思揚從櫃臺後面站起來，一把吃了軟掉的爆米花，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回話：“有快遞嗎？給我就行。”
小焦說這得當面簽收，是個手機來著。顧思揚楞了一下，常劍鋒買了個手機？沒聽他說手機壞了啊。
倆人正呆楞著，常劍鋒抱著胡悅悅回來了。胡海洋為了湊錢最近多接了很多活，天天都送貨跑車到九十點鐘才回來。胡海洋他媽以前中過風，走路不太利索，去幼兒園接胡悅悅放學這事就交給常劍鋒了。
“常老板，你看看快遞沒問題就簽收了，我還有件沒送完呢。”小焦有點好奇地看著胡悅悅，常劍鋒一單身漢，哪來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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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劍鋒沖顧思揚說：“誒，身份證拿上，去那邊營業廳補個電話卡。”
新手機閃著金屬光澤放到顧思揚面前，他反應過來這是給他買的，又放回盒子推了回去。
“我不要。”
常劍鋒眉毛又擰了起來：“又咋了？真煩你老這樣磨磨唧唧的。”
顧思揚回答：“你開工資給我，還送手機，無功不受祿。”
其實買手機的時候常劍鋒也猶豫過，他料到顧思揚會梗著那點自尊心不接受，想了一晚上用什麽由頭說服他，最後也沒得出什麽結果，買回來再說。
“從她爹那兒欠著，到時候讓胡海洋多還個手機錢總成了吧？”常劍鋒抱著胡悅悅捏了捏她的臉蛋兒。
他就是見不得顧思揚那副委委屈屈又裝沒事的樣子，心裏膈應得慌！但是一片好心，被斬釘截鐵的“我不要”三個字拒之門外，常劍鋒心裏更不舒服了，臉上也要掛不住了。
顧思揚搖頭：“海洋哥壓力也大，不讓他賠。”
常劍鋒聲音老大的回他：“說幾次了別管他叫哥，叫名字就得了。”
“常叔，沒禮貌！”胡悅悅小手去扯常劍鋒的嘴唇，常劍鋒被小孩兒教育了一臉吃癟的表情。
“你也沒個手機，我找你咋辦？像上次似的找不著你，急死人！”常劍鋒不耐煩了，“從你工資扣，這總成了吧？！”
再犟下去，常劍鋒就要翻臉了，顧思揚心想反正從工資裏還給他也不算欠人情了，也就不再堅持了，從抽屜裏拿了身份證又帶上新手機，過了馬路去辦電話卡了。
傍晚顧思揚縮在門口的水果攤旁邊鼓搗新手機，他偷偷地給常劍鋒置頂了聯系人，又拍了一張路邊的街景隨手發了個朋友圈。發完朋友圈收起手機，領著胡悅悅去吃小餛飩了。
一頓飯下來吃得顧思揚肉疼的不行，付錢的時候想起來手機賬號裏還有二十塊零錢，於是拿了手機掃碼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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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林琛拉黑，不過是想著反正也不會聯系了，留一點成年人的體面，沒想到他還點讚刷存在感。顧思揚餛飩也吃不下了，叫了老板打包，把餛飩端回了水果店。
天氣依舊很冷，尤其入夜後，氣溫比白天還低不少，餛飩已經有點涼了。常劍鋒問他吃過了沒有，他擺擺頭去哄胡悅悅，打開了手機裏的消除游戲，下巴放在她頭頂，兩人湊在一塊玩了起來。
常劍鋒說：“小孩兒少玩游戲，對眼睛不好。”
“就給她玩一會，10分鐘。”
常劍鋒吃著涼掉的餛飩說：“我說的是你。”
顧思揚撇嘴，說我不是小孩兒。
常劍鋒又問他怎麽不吃東西，顧思揚淡淡地敷衍他說沒餓。
一來一回的常劍鋒已經確信他心裏藏了事，問了又不說，只好沈住氣，晚上把胡悅悅送回樓上了，顧思揚也不看甄嬛傳了，準備洗漱了要上床睡覺。
常劍鋒拿出胡海洋上次剩下的半瓶酒，炒了一碟韭菜雞蛋，切了一點牛肉端到茶幾放好。
又去爬到上鋪的床頭扒拉顧思揚的被子：“肚子不餓啊？起來吃點。”
顧思揚被他碰了碰脖子根，心裏活泛了點，炒雞蛋的香味兒竄進了臥室裏，他聳聳鼻子，感覺肚子真的餓了。
電視已經打開了，已經給他調到了甄嬛傳，常劍鋒替他記著，看到第四十六集了。
顧思揚一坐下就把電視換到了動畫片，常劍鋒摸不準他鬧什麽性子，問咋不看了？
“你到底看沒看啊，這一集她被攆出宮了，我最討厭看這一集。”顧思揚不知道是不是餓昏頭了，語氣沖得很，常劍鋒卻不生氣，反倒覺得有趣，小孩兒哥平時乖順得很，他想研究明白顧思揚今天鬧的什麽情緒。
“喝點？”常劍鋒問他。
“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兒嗎？”
“你不是馬上二十了嗎？”常劍鋒逗他，“誒，我看你身份證了，還有幾天過生日了。”
“嗯。”顧思揚點頭，“別說什麽手機當禮物啊，我不要。”他猜到常劍鋒可能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了話頭。一口悶了杯子裏的酒，說再來一杯！
顧思揚從沒喝過白酒，被辣得臉都皺成一團，李白借的什麽酒，澆得了什麽愁？這麽辣！
兩人連著喝了幾杯，常劍鋒還沒想好起個什麽頭，問問他到底怎麽了。顧思揚已經開始腦子發蒙，電視裏開始播一部愛情電影，挺漂亮一大女的站在輪船頭上吹大冷風，一個男的跟後邊摟著她。
“熱死了！常劍鋒，你看天花板怎麽在打轉？”顧思揚大著舌頭直呼其名。
顧思揚穿的是他的褲子，有點大了，系了一條舊皮帶還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衣服也是他的舊衣服，領口早就洗變形了，顧思揚一歪身子，衣領就斜斜地往前面掉。客廳的日光燈暗暗地從頭頂照下來，纖細的鎖骨隱約的盛滿了暗光。
“哎！你瞎鬧呢！你管我叫什麽？”
顧思揚這時候才不搭理他，一邊吵著熱，一邊要寬衣解帶。他拉住顧思揚正在解皮帶扣的手，反被顧思揚攥住了手指，正好是那根缺了一節的無名指。
顧思揚順勢把他手指拿到眼睛底下，垂了眼細細地看，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末端，問他：“哥，這裏疼嗎？”
“偶爾吧……”常劍鋒任由他攥著，沒有像平常對著旁人一樣逞強，說了實話，“天冷的時候，下雨的時候……”
“我給你吹吹。”
常劍鋒都來不及縮回手，帶著酒氣的微風拂繞過斷指，像柳條一樣纏繞上遲鈍的末梢神經。越纏越緊，纏得他指端發燙發癢。
“哥，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啊？”顧思揚就那麽問出來了，短短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在常劍鋒的耳邊。
“別鬧了！”常劍鋒被戳中心窩子，自己隱秘的心事一下子被曝了光。他像觸電一樣甩開手，推開顧思揚站了起來，喝了點酒手勁就沒了輕重，顧思揚被他掀得輕飄飄地坐到了地毯上。
常劍鋒低頭想拉他，大腦卻很遲鈍，動作和神志都不同步了，等他真的伸出手的時候，顧思揚已經搖搖晃晃站起來了。
顧思揚的眼神有一剎那很清明，像八月十五的月亮一樣亮堂。他面對著常劍鋒站直了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對。別喜歡我。怪惡心的。”說完他就腳步虛浮地回了臥室，掙紮著爬上了上鋪，一頭栽進被窩裏睡過去了。
常劍鋒在客廳裏呆楞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特別想跟顧思揚說是，我是喜歡你，喜歡的都要忍不住了。但是顧思揚那句“怪惡心的”像給了他來回四個巴掌，又響又亮。
從第一眼看到顧思揚的時候，常劍鋒就感覺出來他跟自己一樣了，他開始自我懷疑，難道是這環節出錯了？可真逗，在這事上鬧了笑話。
他就那麽站在客廳中間，頭頂的日光燈都不耐煩地開始閃爍了，終於待到手指間那點痛癢終於過去了，他才收拾好進了房間。
他爬上梯子，看了一眼顧思揚有沒有被被子捂住口鼻，確認他踏實睡過去了，於是躺到下鋪繼續發呆。
樓下時不時有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來，肯定又是哪只起了性子的野貓在撒潑碰倒了電瓶車，春夜的寂靜被刺破，擾得人意念暴動，無法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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