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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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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江城

莊揚被學校叫去約談了, 準確點說,群裏這些人全被叫去了。

柯恒彥的事本就鬧得很大,然後又出了這事,這產生的連鎖反應差點要把學校炸了。

負責這事的老師姓李, 李老師先是審問了莊揚, 問他這個群是幹什麽的,建群的初衷是什麽。

莊揚如實道:“就是喊人來打球的。”

“那後面他們淩晨發的這些不堪入目的消息, 你知不知情?”李老師嚴肅問道。

“不知情, 是唐知凡和我說了, 我才知道,然後我就把群解散了。”

“群名是你定的?”

“不是, 之前就叫‘籃球群’。後來不知道被誰改了。”

“你什麽時候解散的群?”

“月初那會兒。”

莊揚把群解散之後, 群裏的聊天記錄已經被清空。莊揚的話得不到證實,只能說就目前的聊天截圖來看, 莊揚確實並未參與這些話題。但是否真的像莊揚表面說的這樣,李老師還需要再和別人證實。

事情還在調查,學校沒有下通報,但仍鬧得沸沸揚揚,莊揚文藝部的工作也因此受到影響,被迫暫停。過了兩天, 輔導員找上了莊揚, 說可能要他停學一段時間。

不止是他, 還有唐知凡和一些無辜的群成員。

輔導員的意思是學校擔心他們處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 會對心理造成影響, 所以讓他們先休息一個月,等謠言過去了,再回學校正常上課。

至於涉事的學生, 輔導員說學校會在近段時間內發布處理通告。

看似事情得到了完美解決,莊揚卻覺得哪哪都不爽。

從辦公室出來,莊揚問唐知凡:“這合理嗎?”

“沒辦法,總要有個交代。”唐知凡說,“就當多放一個月的假,反正也不虧。”

莊揚瞥他一眼:“那是,你正好打電競,確實不虧。”

唐知凡沒所謂地笑笑,問他:“你打算這個月怎麽辦?”

莊揚說:“我準備回趟家。”

“家裏知道這事了?”

“知道了。但回去不是為了這事。”莊揚說,“我十一那會兒沒回去,聽我媽最近說我爸腰有點不舒服,叫我回去看看。”

“那也成,總比一直無所事事地呆在學校好。”唐知凡說。

“嗯。”

兩人走到分岔路口,唐知凡沖他揚了下手:“一個月後見。”

“一個月後見。”

……

程序不在學校,莊揚呆著也沒意思,回去後收拾好行李,訂了當天的車票回江城。

蘇女士在出站口等候多時,莊揚根據微信上發的定位找到了她。

莊揚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的車門上車。

蘇瀾發動車,隨口問他:“回來帶了冬天的衣服沒有?”

十二月要到了,江城已經開始入冬了。

“沒帶。”莊揚說,“家裏不是有嗎?”

“我前幾天清你房間給你丟了。”蘇瀾說。

“?”

“都穿了好幾年了舊衣服。我看樓下有人在回收,就一起打包給人家了。”蘇瀾說。

莊揚無語半晌:“行吧。”

“改天我找個時間陪你去買吧。”蘇瀾說。

“不用。”莊揚靠著車窗,望著前面的車流,“我自己去買。”

“行。”蘇瀾不管他,又問起他學校那事是什麽情況,莊揚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難怪。”蘇瀾恍然大悟,“你們那輔導員支支吾吾的,說話模棱兩可,我聽得莫名其妙,我尋思著不就一個微信群嗎,至於讓你停學嗎?合著原來是這樣。”

莊揚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好好的幾個家庭就這樣被毀了。”蘇瀾語重心長地說,“所以啊,談戀愛的時候,要好好用套。”

不設防的,莊揚被他媽這話嗆了一下。

蘇瀾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談沒談啊?”

莊揚閉眼裝死。

蘇瀾套話:“什麽時候談的?長得怎麽樣?”

莊揚頭一歪說:“媽,我困了,睡會兒。”

“誒!睡什麽,在車上沒睡啊?”

莊揚裝聾作啞,對他媽任何話一概不回,嚴防死守間,還真的睡過去了。

到了家,蘇瀾把他喊醒。莊揚下車拿行李,蘇瀾把車停進車庫。

家裏保姆張阿姨正在做晚飯,莊揚餓了,進廚房討了點吃的。

張阿姨炸了春卷,外酥裏嫩,莊揚一口氣連吃了四個。蘇瀾進來,見狀叫他少吃點,馬上就開飯了。

莊揚應了聲,吃完最後一口,打開水龍頭沖手問道:“爸呢?”

“在公司。”蘇瀾站在流離臺前,倒了杯水給莊揚。

“他腰怎麽了?”莊揚接過喝了口問。

“老毛病犯了,前幾天我才帶他去做了針灸。”

“沒什麽別的問題?去醫院做了檢查了嗎?”

“查了。醫生說定期理療就行。”

那就是沒什麽事,莊揚松了口氣。

蘇瀾把他行李拖到樓梯口,問道:“你自己拿上去,還是我給你放?”

“我自己來。”莊揚拎起行李上樓。他們家是一棟二層高的獨棟別墅,他房間在二樓。

他的房間早就被張阿姨打掃過了,莊揚把行李箱放到一旁,倒頭躺到床上,胳膊枕在腦後,閉眼放松身體。

他什麽都不想幹,只想就這樣躺著。回到家裏,他這才感覺到終於能卸掉一切。

他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不受學校環境的影響,這些天,身邊充斥著各種惡評,以及不懷好意地打量,他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但其實並沒有。

焦慮時常讓他晚上睡不著覺。他或許真的該讓自己休息休息。不再去看、去想那些惡評。

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莊揚掏出來看,以為是李斯遠發來的消息,沒想到是程序。

【程序】:方便接電話嗎?

莊揚感覺程序應該知道了什麽。

這幾天雖然他們都有在聯系,但莊揚有意避免和他說他在學校發生的事。

他總算明白為什麽當初程序不想讓他知道他家裏的事了。正如他現在不想讓他知道那樣。

莊揚嘆了口氣,不知該怎麽面對,他慢吞吞地打字回道:要吃飯了,晚點說。

【程序】:好。

莊揚把手機靜音倒扣在床上,翻身又趴了一會兒,直到樓下傳來蘇瀾喊他吃飯的聲音,他才起身下樓。

莊家明已經從蘇瀾那兒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倒沒說什麽。停學而已,沒什麽太大的損失,這些都不如莊揚的心理健康重要。

莊家父母一向開明。

席間,莊家明對莊揚說:“這幾天你也別老是窩在家裏,你看你要不陪你媽出去轉轉。十一去加拿大你媽沒玩盡興,正好你這段時間在家可以陪她。”

蘇瀾是全職媽媽,以前莊揚在家這邊讀書,莊揚大事小事都是由蘇瀾一手操辦,後來莊揚上了大學,蘇瀾這才閑了下來。現在每天不是在家和姐妹喝喝下午茶,就是出去逛逛街。

生活滋潤是滋潤,但是日子一長,發現有些索然無味。還不如莊揚在家的時候,操心這兒操心那兒,總歸是在做事。

莊揚之前有提議讓蘇女士出去找個工作幹,但蘇瀾大半生都在家庭打轉,出去了反而不適應。

莊家明疼老婆,不適應便不適應吧,他自己騰點時間陪老婆就行。

莊家大的小的都挺疼蘇瀾。

莊家明剛說完,莊揚便點頭應下。

吃完飯,莊揚上樓休息。逃避的時間夠久了,是該面對了。他拿出手機撥通程序的電話。

沒等多久,大概四五秒的時間,電話被接通。

“莊揚。”程序喚道。

“嗯。”莊揚不知道說什麽,索性先搬出寒暄的話術,“在做什麽?”

“打掃衛生。”

“吃飯了嗎?”

“還沒。”

話題一下子變得沈默。莊揚靠在床頭,輕輕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嗯。”

程序這段時間疲於應付程敏芝的事,都沒怎麽看過學校的群消息。

還是今天系裏一個和他關系好的朋友發消息問他,莊揚是不是真的被學校處罰了,莊揚和柯恒彥是不是一類人?

什麽處罰?什麽柯恒彥?

他翻閱了群裏的各種信息,這才知道莊揚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事。

程序問:“你被學校停學了?”

“差不多。”說是讓他們休息其實和停學無異,莊揚也懶得分辯。

“多久?”

“一個月。”

“你現在在哪兒?”程序問。

莊揚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某個念頭劃過腦海,他心下一呆,不會吧……

他不答反問:“你在哪兒?”

程序說:“家裏。”

莊揚問:“H市?”

“嗯。”程序問,“你去哪兒了?”

莊揚咽了下嗓子,答:“我回家了……我在江城。”

電話那頭靜了靜。

莊揚咳了聲:“我不知道你會回來,你不是還要幾天嗎?”

程序說:“不怪你,我臨時起意的。”

為什麽臨時起意,可想而知。莊揚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情緒一時有點壓不住,眼睛發酸。

“程序,”莊揚捏緊手機,他感覺自己像個貪婪的小孩,仗著受了委屈索求無度,“你能來江城看我嗎?”

“好。”沒有半分猶豫,程序那頭聲音溫柔,“等我兩天。”

……

莊揚在家的生活非常平靜寧和,早晨被蘇女士喊起,一起用過早餐,然後陪著蘇瀾在院子裏蒔花弄草。

蘇瀾既養花,也種蔬果,小小的院子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蘇瀾沒讓莊揚做什麽重活,就是叫他給她拍拍照。

莊揚這一手拍照技術,全靠蘇瀾打小對他的栽培歷練。

蘇女士的要求不需她提,莊揚哢嚓幾下完美搞定。蘇女士很滿意。

下午蘇瀾帶他去和小姐妹們見面。女人的話題莊揚摻和不進去,乖覺地坐在一旁喝咖啡、吃點心。

第二天蘇瀾借了鄰居家的狗,帶他去遛狗散心。

鄰居家的狗是一只邊牧,聰明又漂亮。莊揚陪著狗玩了一上午,力氣耗盡。

回到家,莊揚撲到沙發不想動彈。

蘇瀾給他捏了捏腿,說:“這下懂了吧。”

“懂什麽?”

“養兒如養狗。你小時候就跟花花一樣瘋。”花花是邊牧的名字。

哪有這麽說親兒子的。莊揚心頭一陣無語。

捏完腿,張阿姨已經把中飯端到餐廳,蘇瀾拍了下他的屁股:“吃飯了!”

“媽!”莊揚捂著屁股,羞憤擡頭。

下午蘇瀾要出去逛街,問莊揚去不去。

喝下午茶,莊揚暫且能夠忍受,但逛街,莊揚是一點都不想遭這個罪。他說不去。

蘇瀾沒逼他,她感覺這兩天兒子狀態比剛回來那會兒好了不少。看起來不再是那副蔫嗒嗒的鬼樣。

莊揚在家裏睡個午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睡太久了,腦袋有點昏沈,莊揚坐在床頭醒了會兒神。

他打開手機,這才看到半個小時前,程序給他發的微信,他說他已經到江城。

莊揚大腦瞬間清醒,給程序打電話,問他人在哪兒。

程序說他在他家。莊揚想起程序媽媽給程序在江城留下的那套房子。

“要我過來嗎?”莊揚問。

“不用,我還要再打掃下。”程序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好。”

掛掉電話,程序拿出鑰匙,準備開門。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響,程序轉頭,對面的阿姨瞇著眼睛,猶疑不定地盯著程序看了半晌。

“小序?”

“欸,何媽媽。”程序喊道。

何媽媽驚訝:“你回來了啊!”

“嗯,有點事回來住幾天。”程序說。

“哦哦。好幾年沒見你了,長這麽大了!現在讀大學了吧?”

“嗯,正在讀大二。”

“在哪兒讀書啊?”

“H市。”

“哦哦哦。”何媽媽問,“現在你還在和你姑媽一家住?”

“已經搬出來了。”

何媽媽楞了一下,才想起程序已經不小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需要有人監護。

“也是,你都這麽大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江城啊?”何媽媽問。

“等畢業吧……”

“那還要好幾年哦。對了,你爸爸……”

程序打斷道:“何媽媽,我先收拾一下屋子。好久沒回來了,我還沒打掃。”

“好好好,你先去忙,等會兒一起吃個晚飯吧?”何媽媽說,“你看你想吃什麽,我正好去買。”

“何媽媽,不用麻煩了,我跟人已經約好了。”

“那行,那你先忙吧,我去買個菜。”何媽媽說,“下回再來我們家吃飯啊!”

程序說好。

目送何媽媽消失在樓道間,程序才開門進屋。

有兩年沒回來了,屋裏很悶,有股撲面而來的灰塵氣味。程序每年都會回江城給媽媽掃墓,這兩年忙著高考和賺錢,回江城掃完墓他就走了,沒怎麽在家裏停留。

屋裏還是從前的模樣,但時光荏苒,墻紙在歲月裏泛了黃,櫃子在日子消磨中掉了漆。這裏的一切像是覆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紗。

程序沒有換鞋,徑直走到窗邊,地上印下一串腳印。

他拉開緊閉的窗簾,打開所有的窗戶,讓空氣流通進來。

他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等屋裏的氣味都散了後,他卷起袖子,進到衛生間打水、洗拖把。

家裏太久沒打掃,有點耗時耗力,程序只來得及做房間的衛生。

快到五點,他停下手中的活,重新換了套衣服,稍作打理便出了門。

和莊揚約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烤肉店。

程序好幾年沒回來,這片地兒又屬於商業區,飯店林立,到了地方後,他繞了幾圈,才找著店門口。

莊揚已經點好餐,桌上各色生肉、調料擺齊。

“抱歉,來晚了。”程序到座坐下。

“沒事。”莊揚把桌邊上的可樂推給他,“喝吧。”

旁邊烤肉的服務生看他們人齊了,過來問道:“可以開始烤了嗎?”

“可以。”莊揚說。

肉放入鐵網,發出滋滋的聲響。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烤熟,莊揚和程序閑聊。

旁邊還有人,兩人都聊得比較克制。

程序問他近況:“後來你文藝部的事怎麽辦?”

“部長接管了。”莊揚說,“才剛開個頭,事也好做。你呢?你那邊怎麽樣?”

“他們昨天辦了手續。”程序說。

“那……賭、錢怎麽辦?”莊揚把“賭債”一詞咽了回去。

“我姑父那邊還。”程序挑了筷辣白菜,慢慢道,“他們準備把房子賣了,那個房子屬於婚後共同財產。我姑父能拿一半的錢。”

張忠國離婚的要求就是要把房賣了,然後分他一半的錢。至於賣房後妻兒住哪兒,他壓根就沒考慮過。

“那賣房後,你姑媽住哪兒?”莊揚提出這個疑問。

“她準備帶張妍回江城。”程序說。

程家本來就是江城人,程敏芝後來嫁給了張忠國才去了外地。

程家在江城的親戚多,程敏芝回來不怕沒人接濟。不過財產分完,再加上程序給的一筆錢,也夠程敏芝在江城重新買套房。

“那可以啊。”莊揚說。

程序嗯了一聲,肉已經烤熟了,服務員剪好放在盤子裏。程序問他:“要包生菜嗎?”

“要。”

“辣椒粉?醬汁?”

“都要。”

程序點點頭,取了一片生菜葉子,包好遞給他。

兩人邊吃邊聊,服務員把剩下幾盤肉都烤完便走了。

這家店的肉很實在,莊揚光吃肉都有點撐,套餐裏配了份牛肉海苔拌飯,程序撥了一半到莊揚盤裏。

莊揚有點吃不下,程序沒說什麽,接過他的盤子,幫他消滅幹凈。

餐廳喧鬧,這個角落卻是獨一份的安靜。莊揚撐著下巴,看他吃飯。

有小孩從程序身後的窗玻璃經過,大概是被他們的食物吸引,貼著窗玻璃看了過來,莊揚擡眼,兩人正巧目光對上。

小孩哥一楞,不太好意思地挪開目光,扭著小短腿跑掉了。

莊揚驀地彎起嘴角,笑了一聲。

程序擡頭看他:“怎麽了?”

莊揚指了指他身後的窗玻璃:“有點恐怖。”

“什麽?”程序回頭看了眼,不明所以。

“仔細看。”莊揚給了提醒,“上面有兩個手印。”

那兩道手印配合對面泰式料理店的招牌,有種意料之外的泰式恐怖。

程序琢磨:“我是不是該吃快點?”

“我沒那個意思。”莊揚要笑得肚子痛了。

就剩幾口飯,程序迅速扒完,兩人買單離席。

出了店門,外面人聲鼎沸。時間還早,兩人都不想這個點回去,借著消食的借口,他們沿著街慢悠悠地溜達。

莊揚問他:“你是江城人嗎?”

“嗯。”程序說,“初一之前我都生活在江城,後來我才搬到外地的姑媽家。”

莊揚又問了他初中小學又在哪讀的,不過不湊巧,兩人不是校友。

往前走,不知不覺到了攤市,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這裏路窄,兩旁都是攤販,賣各種東西的都有,都是些小玩意,甚至還有占蔔塔羅的。

他們就看個趣兒,並不買什麽,一路隨著人流往前走。

莊揚看著路,說:“再往前走就是江邊了。”

“要去吹吹風嗎?”程序剛說完,旁邊有人擠了過來,程序往身旁側了一下,手背挨上了莊揚的手。

莊揚不著痕跡地微頓片刻:“可以。”

程序瞥過目光,疏疏淡淡地嗯了一聲。

前面大抵正在辦什麽活動,越往前走,人愈發的擠了,眼見就要被沖散,下一秒,莊揚手腕被人捉住。

程序將人扯近,扣著他的手腕沒有放開,程序視線撇在別處,他說:“往那邊走吧,人少。”

“好。”

走另外一條道,人確實少了許多。黃暈的路燈將樹影投在地上,夜風徐徐。

莊揚的手腕還由他握著,莊揚動了動手指,輕輕地點了點他的手臂,手感有點硬鼓,莊揚低頭看去,原來是點在了他手臂的青筋上。

“好玩嗎?”程序也低眸看了過來。

“我沒想玩。”莊揚無奈道,“這是個意外。”

“是嗎。”程序輕飄飄道。

莊揚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地撓了一下。

他有種夢回廈門的感覺。

他還記得也是這樣一個夜晚,程序懶洋洋地靠著墻,眼神釣撩著他。

輕飄飄的,像薄霧一般的語氣。

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像現在。

莊揚心臟跳動得厲害,他有種預感,程序要說什麽。

他耐心地等著,終於,他聽到程序開口:“你的明信片我收到了。”

莊揚一楞:“什麽?”

過了會兒,他才想起來是他在廈門寄出的那張明信片。

這都好久了。

他都差點忘了,當時寫的是什麽。

莊揚問:“什麽時候收到的?”

“前段時間。”程序說。

就是張妍來的那天。

那天雨不停地下,程序在學校附近的小旅館開了間房,讓張妍住了進去。他給姑媽打了電話,程敏芝對張妍來到他這一無所知。

旅館離小區不遠,卻是要頂著雨,索性渾身已經濕了,淋不淋雨已經無所謂。

程序回到家,就見一個穿著郵政衣服的男人站在家門口,對方聽到動靜轉過身,見他渾身濕透,不知所措地楞了一下。

“你是這家住戶的人嗎?”對方試探問。

程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什麽事?”

“過來送個東西。”對方說著,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見他手上有水,好心提醒道,“是明信片。”

程序一頓,收回手指,蹭了蹭衣服,卻還是有水,對方遞出一張紙巾。

“謝謝。”程序接過紙,擦了手後再接過明信片。

程序看著上面的郵戳,垂眼問道:“十月寄的,為什麽現在才到?”

“有些地方是這樣的,你寄的地方可能不是正規郵局,是外包的單位。”對方解釋,“一般我們會定期過去收,如果這期錯過,那你明信片可能就要等到下期才會寄出。”

“這樣啊……”

自覺解釋清楚,見面前這個淋成落湯雞的男生也沒有想要找茬的欲望,對方還要忙著送下一單便走了。

程序關 上家門,打開燈。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幅開放得極其艷麗的三角梅照片。

背面是清雋熟悉的字跡。

當時程序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任由身上滴落的水珠打濕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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