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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鼓浪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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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鼓浪嶼

一行人回房休息,睡到傍晚才醒,晚上出門去八市吃海鮮。酒足飯飽後,他們又在民宿附近的商圈逛了逛。直到走得精疲力竭,這才打道回府。

翌日天剛亮,他們在樓下集合,出發去鼓浪嶼。十一上島的人多,民宿老板昨天得知他們打算去鼓浪嶼後,就建議他們盡早出發,省得去晚了遇到了人擠人的情況。

但老板還是小瞧了十一旅游的盛況。輪渡裏的座位滿得坐不下,他們只能三三倆倆站在甲板上,扶著欄桿迎著日出與海風,悠悠蕩蕩地過了海。

鼓浪嶼不大,沿路走來,島上有很多殖民租界時期留下的歐式建築,道路兩側的主體建築以紅白兩色為基調,莊揚用微單拍了幾張照,成片還算不錯。

經過一花墻,那是一株躍出墻的三角梅,開得疏疏密密。一簇簇柔條墜著紫紅色的花蕾,千朵萬朵壓枝低,濃艷又熱烈。

莊揚舉起相機對準花墻。

花木扶疏,綠蔭斜影,程序打從樹下走過,綠影花光浸潤他的眉眼,微風拂動,紛紛亂亂。莊揚呼吸微微滯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按下了快門。

程序回頭,兩人隔著鏡頭相望。

畫面定格在這了瞬間。

“拍了嗎?”程序問。

“拍什麽?”莊揚答非所問,低著頭裝模作樣地擺弄手裏的相機,“哦,你說花嗎?我拍了。”

程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插曲,無人知曉無人察覺,大家繼續往前走。女生們提前做了攻略,他們去了最美轉角、菽莊花園、鄭成功紀念館……島上全是上下坡,沒有代步工具,全靠一雙腿走馬觀花地逛完這些景點。

走累了,他們想找個地兒歇息,正好旁邊路過一個旅游團,導游舉著麥說帶大家去一家茶店休息,店裏免費供應茶水。

他們是會抓重點的,就聽到了一個“休息”和“免費”,什麽“進店消費看個人”“好喝的話可以帶點回去”這些話術一概沒聽到。他們綴在旅游團後面,跟著人家混入花茶店。

在人家門口品茗閑坐好一會兒,直到賣茶的小姐姐看他們坐得穩如泰山,試探地過來問要不要捎帶點回去,他們這才一臉“囊中羞澀”地走掉。

之後又是一番走走停停,到了島上的商業街,時間也將近中午,他們邊吃邊逛。

女生們被一家文創品店吸引,結伴進去購物,男生也不閑著,跟在後面看有什麽紀念品值得購買,但都被價格嚇得望而卻步。

俞允看中了一串貝殼風鈴,有些猶豫不決。

莊揚走到她身後:“想買?”

“嗯,但是太貴了。”俞允嘆了一口氣,放下風鈴說,“還是算了。”

“喜歡就拿著吧。”莊揚說,“我幫你付錢。”

“啊?”俞允傻眼,心臟小鹿噗通亂跳,磕巴了下,“為、為什麽啊?”

孫渺渺和許雯也看了過來,兩人都是一臉八卦的表情。程序撩起眼皮看去一眼。

莊揚拿起風鈴,沒註意到周圍人異樣的神情,他認真回應道:“你不是借我防曬霜了嗎?這個風鈴算是我的謝禮吧。”

今早出門俞允又過來給他送防曬霜,他受了人家的好意,自然要有所回饋。他家蘇女士打小就教育他,不要一味得將別人的善意當做理所當然,對方又不是你的誰。既然承了人家的情,就該予以回報,這是他的教養使然。

而且風鈴再貴也貴不到哪去,送一個又何妨?

“啪嘰”一聲,俞允感覺自己心頭的那個小鹿摔死了。

有點為剛剛的自作多情而羞赧。她擡手,難為情地別起臉頰邊一縷碎發,小聲道:“不用了,就借你擦了兩次而已,用不著這麽客氣。”

“不是客氣,是真的感謝。”莊揚真誠道。

俞允抿了抿唇,臉色遲疑動搖,在拒絕與接受間徘徊。這時孫渺渺擠了過來抱住她手,沖莊揚大方一笑:“那我就替俞允謝謝你啦。”

莊揚笑:“不客氣。”他去買單結賬。

從文創品店裏出來,俞允把孫渺渺拉到一旁。

俞允咬唇,氣得擰孫渺渺的胳膊:“你幹嘛啊,這樣多不好啊!”

孫渺渺吃痛:“這怎麽不好了?他送你東西不好嗎?你不是一直暗戀他嗎?”

俞允從大一軍訓開始就在暗戀莊揚,那時莊揚的名氣比程序還要大,莊揚沒有帥哥架子,對誰都是笑臉相迎、春風和煦的樣子。哪怕他不認識你,但只要和他打聲招呼,他都會沖你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如朝陽初升般美好。

這樣的帥哥誰能不愛。但她一直不敢有所行動,她只敢每次在莊揚打球的時候,拉著姐妹們去籃球場,在人群裏偷偷為莊揚助威。

像俞允這樣的女生不在少數,莊揚就像天邊耀眼的太陽一樣可望而不可及,她們只能將心事藏於心底。

對此,知道內情的孫渺渺只恨其不爭,從前藏著就算了,好不容易有機會了,還藏著?!再不行動,到嘴的肉都要被別的狗叼走了。

然而被戳破了隱秘的心思,俞允只覺又羞又怒:“你懂什麽?”

孫渺渺說:“我當然懂!我男朋友都有了!”

俞允氣成小河豚,瞪著她。

“嗳。”孫渺渺揉捏了下她的小臉蛋,態度軟了下來,“人家都說要送你了,就坦蕩蕩接受了嘛。幹嘛那麽糾結?”

關鍵就是不坦蕩啊。俞允洩了氣,悶悶道:“那是因為他要劃清界限。”

“是不是想多了。”孫渺渺說,“就不能是他對你有意思,所以借這個機會送你東西?”

俞允嘆了聲氣:“要真這樣就好了。”身為當事人,她最清楚不過了,莊揚這個人 對她好像是真的沒那意思,他們之間的粉紅暧昧少得可憐。

她能感覺到莊揚回禮就真的只是回禮。

孫渺渺見不得她這樣頹喪,給她打氣道:“寶貝這才第二天呢,後面還有的是時間。樂觀點,把這個風鈴當做一個新的訊號!”

俞允低頭望了望手上提著的禮品袋,又望了望走在前面和程序並肩的莊揚。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

下午的時間用來自由活動,他們約好四點在三丘田碼頭見面。

莊揚和程序兩人逛了很多地方,最後一站他們來到了鼓浪嶼的郵局,莊揚打算去寄明信片。

程序看他挑了一張又一張,忍不住問道:“你要寄多少?”

莊揚倒真給他認真地數人,掰指頭道:“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媽舅舅姑媽姑伯,表弟表妹表姐表哥……”一大家子人,哦,差點還忘了,“唐知凡!”

數好了,“一共十六個人!”莊揚說。

“唐知凡算什麽回事?”程序不動聲色問。

“他啊……”莊揚拿出手機,打開唐知凡的微信,“這小子自己臭不要臉點名要的!”

“哦。”

收了手機,莊揚讓程序幫忙物色貨架上的明信片:“你覺得哪個好看?”

程序隨便掃了一眼:“給誰的?”

莊揚唔了一聲:“給家人的。”

程序幫他細細挑著:“其實我挺奇怪的。”

“嗯?”

“為什麽一家人要寄兩份?”程序看著貨架道,“你看你舅媽舅舅是一家,寄一份就成了,為什麽要寄兩份?”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莊揚無奈道,“如果我只寄一份,家裏另外一個人肯定會吃醋的。”

這是一個怎樣的家庭呢,從他的話裏其實不難想象。他一定是在愛裏長大的小孩,所以家裏的長輩們才會為了他而爭風吃醋。

程序的目光不由變得柔軟。

莊揚擡起頭,看到的就是程序這副神情。有點難以形容,像歆羨又不像,像欣慰又有點說不上,總之很覆雜。

莊揚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很平庸的小孩,在一個有愛的家庭裏普普通通的長大。

他沒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又或許特別在一出生就比別人多了十幾套房?

嗯……還是不說了吧,感覺說了會被打。

莊揚看著他問道:“你不寄嗎?”

程序想了想說:“寄的。”

“給誰啊?”莊揚有點意外。

“我妹妹。”程序說。

“妹妹?”莊揚又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條消息。

程序“嗯”了一聲說:“她叫程馨,今年上高二。”

果然是這個名字。莊揚問:“親妹妹?”

“嗯,親妹妹。”程序專門拎出一張明信片,捏在手裏端詳,那是張鼓浪嶼的俯拍照片。

莊揚奇怪道:“你十一都不回去看她嗎?”

程序搖搖頭說:“不了,她十一要補課。”

太真實了,高中生放假其實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上學。

程序手裏那個明信片看得太久了,莊揚張望了一眼,問:“要寄這張給你妹妹嗎?”

“嗯。”程序收好明信片,把其他幾個挑好的遞給他,“你看看這幾個怎麽樣?”

“挺好的,我覺得可以。”莊揚說。

又再選了幾張後,付完錢兩人拿著各自的明信片去找空位謄寫。莊揚寄的多,程序寫完了好久,他還在伏案書寫。

在那疊小山高的明信片裏,程序看到有一張明信片的邊角露出一個熟悉的地點,好像是那個三角梅的地方?不確定,他伸出手指剛想要把這張明信片抽出來,就被莊揚眼疾手快地按住。

莊揚瞇著眼,警惕地盯著他:“幹嘛幹嘛?”

程序好笑,收回手,撚了撚手指頭道:“你這麽緊張兮兮做什麽?有鬼啊?”

莊揚哼聲:“隱私懂嗎?!不準看!”

程序閑閑道:“那你再加個信封好了。”

“可以嗎?”莊揚轉頭看著他問。

“……”程序按住他的腦袋,力道往旁旋了一下,給他把臉轉回去,“不可以。”

莊揚笑。

從郵局出來,他們慢慢悠悠地瞎逛,偶爾在路上一兩只貓主子,又是一番逗趣。他們和其他人四點在碼頭匯合,然後等點坐上輪渡返程。

輪渡蕩開浪花,鼓浪嶼在視野裏漸漸遠去、變小,似乎又變回那個夢旅人的歸鄉。

上了岸,臨近傍晚,他們去逛曾厝垵。和八市的煙火氣不同,曾厝垵的商業氣息更為濃厚。

因為已經逛過八市和鼓浪嶼的龍頭路小吃街,他們感覺曾厝垵似乎與這兩地並無二致,草草地果了腹,一行人離開了人山人海的曾厝垵。

他們沿著環島公路返回民宿,降下車窗,清涼的海風吹進車裏,撩起了女生的頭發,鼓起了男生的衣衫。

晚霞揉碎在天邊,一兩顆星星冒出了頭,點綴著姍姍來遲的夜幕,海水漲湧,太陽西落。

俞允好想探出窗外,迎著狂風大聲地來上一句,莊揚似是看穿她的意圖,悄悄地升起了她的車窗。

“不要做危險動作哦。”莊揚貼心地提醒。

“……”哦。偃旗息鼓。

回到民宿時間還早,男生們去了趟巷子外的超市,買了酒水和小吃回來。他們在民宿二樓的平臺上,一邊喝著酒一邊玩著狼人殺。

月升中天,清光從樹間篩灑而下。天空終於不再是疏星了。星光點點,皓月當空。

酒越喝越上頭,他們也從玩狼人殺變成了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幽幽轉了幾輪,終於停在了莊揚面前。

莊揚一笑:“真心話,問吧。”

孫渺渺率先發問:“你現在是單身嗎?”

莊揚點頭說:“是的。”

孫渺渺又問:“你初戀是什麽時候?”

張騏醋了,假意提醒道:“渺渺!只能問一個!!!”

這時候孫渺渺真是有嘴說不清了。

又玩了幾輪,中途玩嗨了,各種犀利的問題頻出。李斯遠被問得最多,莊揚和程序則是被問得最少。

程序就被問了一個問題——“初吻是怎麽沒的?”

眾人好奇巴巴地望著他,莊揚也不例外。

校草的初吻欸,誰不想知道?

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程序似笑非笑,眼神不著痕跡地瞥向莊揚。

莊揚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說不會吧?那個烏龍是程序的初吻?

程序就這麽淡淡地、意有所指地看著他,然後回了兩個字:“沒有。”

“沒有???”眾人瞪圓眼睛。

莊揚心虛地別開目光,抓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口。

程序微微勾唇。

李斯遠問:“什麽意思?是沒談過嗎?”

程序不作答:“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李斯遠:“……靠。”

再之後就等不到答案了。因為一直沒再轉到程序。

李斯遠輸到最後沒脾氣了,自暴自棄地選擇了大冒險。張騏和駱承輝兩人吵吵鬧鬧地要給李斯遠灌酒。

李斯遠沖莊揚喊救命,莊揚反倒幫著張騏和駱承輝上下其手。他才意識到自己叫錯了幫手、喊錯了對象。

李斯遠說:“莊揚虧我平日待你不薄!”

莊揚塞給他一罐酒:“願賭服輸!”

下一輪,不幸輪到了莊揚。李斯遠陰森森地笑:“願賭服輸!”

莊揚說:“我選擇真心話!”

李斯遠剛要問,又是孫渺渺搶先:“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李斯遠氣啊,扭頭就給張騏上眼藥水:“你不管管你女朋友?”

“管啊!”張騏咬牙切齒,“孫渺渺!”

孫渺渺縮了縮脖子,朝俞允遞去一個“姐妹我只能幫你到這裏”的眼神。

俞允回以“夠了夠了,你安分點”的表情。

沒等莊揚回答,程序叩開拉環,疏疏淡淡地灌了一口酒。他起身,執著那罐酒往陽臺走去。

莊揚眼角餘光註意他的動作,他擡眸疑惑喚道:“程序?”

他沒回頭,只說:“太熱了,我去外面透會兒氣。”

“哦,好。”

落地窗門關上,熱鬧被拋至腦後,世界變得清靜。

程序走到欄桿前,站著看了一會兒,庭院點了燈,樓下的藤椅上坐了對情侶,在鴛鴦交頸、喁喁細語。

他嘆了口氣,擡手灌了口酒,還是望月亮罷。但月亮在他的角度是望不到的,被一棵香樟樹擋著了,是香樟吧?他也不確定。

正沒所謂地亂想著,身後的落地窗傳來聲響,喧鬧聲爭先恐後湧出,又戛然而止。程序隨意回頭瞥了眼,是莊揚。意料之中。

同樣他也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有意無意往他們這邊望的俞允。他扯了下唇角,頭一撇,下巴往一旁的角落一指:“去那兒說?”

莊揚一楞:“啊,好。”

等到走過去,莊揚反應過來:“說什麽?!”

程序斜他,懶洋洋地靠著墻道:“我哪知道。”他漫不經心地想,這個地方好,不該有的視線都能屏蔽掉。

莊揚抓了抓臉:“我就出來透氣的!”

程序意味深長地覷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是想和我說話的。”

莊揚覺得今晚的程序很怪。但他又說不出是哪裏怪,或許是這意味不明的眼神,又或許是似是而非的語氣?

他微微蹙眉,問:“你醉了?”

於是程序當著他的面灌了口,淡淡的酒香縈身:“沒有哦。”

“還‘哦’”莊揚面無表情地學他。

“嗯,‘哦’。”他又來了一次,莊揚確定了,他就是醉了。

莊揚有點哭笑不得,這才喝了幾罐啊就醉了?

莊揚問:“你喝了多少罐?”

程序比了個四,過了會兒,又變成了五。

剛喝這麽多,也沒見你去尿。莊揚心下感慨,你真有個偉大的膀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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