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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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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凱旋

◎我應當明日再醒◎

“王爺為何會認為我為秦王而來?秦王與齊王有何不同?他可能會給邊關將士優待,畢竟他曾跟隨您南征北戰,但當今陛下也曾是朔州將領,可如今朔州戰事,卻不給糧草!”

這話是蘇瑾棠打了很久腹稿的。

“若投齊王,您不過是男人權柄下的刀;若隨長公主,您將名垂青史。史書會寫:蕭將軍與嘉和長公主,雙姝定鼎。”

雙姝定鼎,這曾是給先帝文蕭珺與鎮國長公主蕭玨的評詞。

提起齊王,蕭以心只是冷冷地道:“齊王曾說‘邊將擁兵,無非耗財之蠹,待大局定後,當盡數裁撤,以文官代之’,我自是會擁躉太子殿下。”

蘇瑾棠沒說完的下一句的是“若齊王得位,將軍與麾下將士,恐非功臣,反成‘需除之患’。軍功無賞,糧餉日蹙。”

可蕭以心說的是“太子殿下”,誰是太子殿下?當今聖上可未立太子!

見蘇瑾棠眼中明晃晃的疑惑,蕭以心卻是心情愉悅地笑出聲,“你的這些傷藥,自越州而來?”

蘇瑾棠壓下心中疑竇,回答道:“是。”

“文昊可參與其中?”

“車馬上路自是得南安郡王批準。”

“不用跟我打馬虎眼,長公主雖派人護送你,但其實你是文昊派來的,可對?”

蘇瑾棠感覺背上開始冒冷汗。

幸而蕭以心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甚至對她擡手道:“起來吧。”

不等她暗自松一口氣,蕭以心問出了更致命的問題,“文昊做了多少準備?”

“王爺……”

蕭以心勾唇道:“既然想要本王成為盟友,你這位談判使者總要拿出誠意來,長公主這些年來困在永寧當個吉祥物,若文昊未做任何準備,你是指望我帶兵打過去幫她奪位不成?”

蘇瑾棠突然明白一件事,蕭以心知曉的可比她多得多,在這其中,她只是充當她們之間傳話的使者。

文昊是長公主文毓最有力最忠誠的支持者,這一點蕭以心也很清楚。而她沒理由背叛文昊,長公主卻因為她跟蕭宇承不清不楚的關系對她多加考察,這一回派她來亦是考察之一。

“您先前說的‘太子殿下’,可是長公主?”

蕭以心掃了她一眼,“還不算太笨。”

這“太子殿下”肯定不是當今聖上立的,那就是先帝立的,可這立太子的詔書並沒有昭告天下……但是長公主知曉,蕭以心也知曉,文昊也是知曉的!

怪不得,怪不得!

這便說得通了,文昊曾有一次吐露了真言:“我那皇姐才是正統!”

想通了關竅,蘇瑾棠終於了聽懂蕭以心的問話,再反思她方才所言,確實不夠真誠。

“王爺,南安郡王在江南產業不少,錢財上可養十萬兵馬。”蘇瑾棠只是他招募的商人之一。“但是,最好走‘名正言順’的路子。”

蕭以心:“嗯,如何名正言順?”

“一是等齊王得封太子,天降江山不穩之異象;二是運河施工完畢後,南北通商,自有民心所向;三是邊關將士,只認文氏江山。”

當初陛下靠“民心所向”登基,如今也可以將這招用回來。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兵權,等皇帝病危,帶兵將皇宮圍了,一份“禪讓”的詔書就可順利傳下來,屆時刀架在脖子上,就沒人敢再說一句“牝雞司晨”。

“這三點,都不易,”蕭以心指尖輕扣桌面,“這第一點,等秦王拿回失地,得了軍功回去,有他制衡,齊王沒那麽容易封太子,再拖個十年八年的也未可知。”

“二是運河勞民傷財,等人們發現它的好處,至少要個三年五載。三是這邊關將士,陛下已有意從我手中拿回,且看秦王是如何打算。”

蕭以心笑道:“長公主派你過來,不正是這個意思?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們若能拿下秦王,勝算不小。”

“這五十輛馬車的藥品來換我一個忠心,如今換到了,不知你的忠心,可有過動搖?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當秦王妃不比追隨長公主來得更劃算些?蘇老板,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蘇瑾棠離開溫泉山莊時心境與來時完全不同,這泱泱大周,她確實渺小如滄海一粟,先前的幾番努力都不及她人的一成。

蕭以心與長公主能到如此位置又怎麽可能是單純之人,她們做了很多事才得來了如今的微妙平衡,而南安郡王所做之事在長公主那邊應當都是知曉的,甚至蕭以心也知曉,如今靠她跑這一趟算是將三人的野心都擺在了彼此面前。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蕭以心為何還要放她走?

既然她也知曉蕭宇承對她上心,那不應該將她關起來嗎?這樣還能對蕭宇承牽制一二。

也不怕她臨陣倒戈,將三方打算與謀劃全都抖給蕭宇承,當做投名狀為她的皇後之路去奮鬥。

要麽是對她十分信任,要麽是有恃無恐。不管是哪一點,都讓蘇瑾棠心情很微妙。

半月後,捷報傳來,麓城已被收覆。

有一支隊伍帶著傷員回朔州,民眾上街夾道歡迎,為凱旋的將士歡呼。

也是來得非常湊巧,越州的傷藥悉數送到。

蕭以心親自帶著傷藥去慰問安置受傷將士,並命人將一半運往麓城。

蘇瑾棠在朔州過了年,這邊的年味與越州不同,越州的百姓喜愛在大街上辦燈會、游園、聚會,但是朔州應當是外面太冷的緣故,大家都更樂意在家中吃團圓飯,鮮少有人出門。

於是推窗只見萬家燈火,與街道上厚厚的積雪。

就當大家都沈浸在家中溫暖時,一支千人女子軍隊由蕭以心帶領在夜幕下沖向城外。

十日後,前方傳來消息,秦王貪功冒進身中數箭昏迷不醒,先鋒小隊無人生還,後方三十萬石糧草被燒,正值生死存亡之際,鎮北王帶領“鳳羽軍”沖破東厥的包圍,斬殺對方將領,力挽狂瀾救下數萬將士,並帶領將士一舉攻下廖城。

此時正帶領將士凱旋。

蕭以心身披戰甲從城外而來時,天上猶飄著雪,凱旋的旌旗在雪霧中顯露出猩紅的輪廓。雪比除夕夜更厚,但是上街的百姓卻格外地多,凍紅的雙頰上是歡喜的笑意。

戰馬噴出的白霧與飛雪交融。將軍解下浸透血汙的披風,任由雪花落成斑白的鬢角,她望向身後列隊的將士:有人以刀鞘輕敲盾牌,濺起細碎冰碴;有人將戰利品高舉過頭,金屬碰撞聲竟穿透風雪。最前排的少年突然跪地抓起一把雪,揚至半空惹來周圍百姓更加激烈的歡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鎮北王”,隨後引來齊聲的呼喊。

“鎮北王!鎮北王!”

蘇瑾棠攏著披風站在人群中感受這不一樣的氛圍,既為打勝仗收覆失地而高興,也為蕭以心和蕭宇承擔憂,蕭以心的餘毒未清,但還是去了前線,此時看不清她面容,不知她到底如何,而蕭宇承……方才與勝利一同傳來的,就是他昏迷的消息。

蕭宇承不同於其他傷員,都督府內已有大夫在等候,蘇瑾棠在街上看過凱旋的熱鬧後,就趕緊回了都督府等待蕭宇承被送來。

他是被擡進來的。

蘇瑾棠親眼看著兩位大夫輪流把脈看過,也為他仔仔細細換了藥,左肩的箭傷明顯,由於前線處理過於粗糙,大夫上藥前為他剔除了腐肉,看得蘇瑾棠內心也跟著一顫又一顫。

“蘇姑娘,都督此時尚在昏迷,但是幸而年輕底子好,若等過了今晚退了燒,應當就能醒來。”

管事送走大夫,寢屋內只剩她與侍女,“你們去外間吧,這裏我守著,藥煎好後就端上來,試試能不能餵進去。”

“是。”

因是蕭宇承先前都吩咐過,都督府的下人她倒是都使喚得動。

很快內室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瑾棠第一回見他如此慘白的臉,唇上毫無血色,手心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暖,但蘇瑾棠還是將他的手塞進被窩。

“大夫說你明早就能醒。”

知曉他聽不見,蘇瑾棠也就無所顧忌,“你不是貪功冒進的人,這是你與鎮北王商量好的戰略嗎?示敵以弱,叫人掉以輕心,再將軍功分鎮北王一半?”

“但你也不必當真以身犯險吧?”傳言說他身中數箭,蘇瑾棠提心吊膽了大半日,心頭止不住地想蕭宇承不會當真將小命交代在這裏吧,嚇得自己心慌不已。

大夫換藥時她眼睛一錯不錯盯著,箭傷只一處,在左肩上,離心臟遠著。等大夫說他應當無礙,心中大石才落了地。

又想到東厥燒了鎮北軍三十萬石的糧草,可鎮北軍哪來這麽多的糧草?算著供給和用量,能還留下一萬石就算不錯了。

一時間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可將他手塞進去沒多久,蘇瑾棠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發,頓時驚得彈跳起來,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睜開了眼。

欣喜道:“你醒了?”

蕭宇承伸出食指在唇上輕點,“小點聲,我應當明日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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