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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撮合
◎我能做自己的主◎
見蘇瑾棠滿眼的詫異，譚修竹頗為自嘲地笑了笑：“當然，你也可以說‘拋不開身份’，也可以說‘你們二人我都不會選’。”
“我只是也想為自己爭取一回，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但不論如何，我不願給你造成任何困惱，心悅你是我一個人的事，哪怕你不想回答我也可以。”或許是緊張，譚修竹失了幾分從容，但眼神依舊溫柔。
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蘇瑾棠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交流最多的一次是半月前她到醫館看白蓉蓉，譚修竹做了藥膳留她用晚膳，後在院中聊得很投機。
之後她忙著私塾的事，在私塾這邊見過幾回，但也只是正常寒暄，都沒有像今日這般坐下來一起喝過茶。
“譚大夫，你心懷仁義，我打心底裏欣賞你，且視你為好友。只是……很抱歉，我從未往男女情愛上想過。”
譚修竹垂下眼簾，掩下了眼中的落寞，“是我唐突了。”
其實那日他見到了秦王與她親密無間的身影，且秦王又轉頭來告誡他，他剛升起的一絲愛慕馬上就無疾而終，所以對秦王說了那番話，希望秦王能好好待她。
但是上回在私塾見了裴婉清，從裴婉清處蘇瑾棠沒有婚約，與秦王有來往是因為在為秦王做事。
所以他不想放棄，至少將自己心意訴之於口。
今日裴婉清是好意，他想借此機會說清楚也好，若蘇瑾棠確實無意，那他的單相思亦可能會對她造成困擾，不如早早地將一切擺在明面上。
譚修竹不太死心，斟酌再三後謹慎地問道：“蘇老板會選擇秦王殿下嗎？”
蘇瑾棠押了一口茶，晃動著裝著半杯清茶的茶盞，看著水紋來回波動，一如她不寧的心緒，她不想花心思去思考蕭宇承這個人，因為心動過是真，但他們差距這麽大，不能心動也是真。
憑她一個從商之人，應了蕭宇承後去秦王府做個側室，一輩子在後宅你爭我鬥嗎？
“這個問題，秦王自己也沒有如此直白地問過我，我亦不願自作多情妄加揣測。不管怎麽說，我如今算是秦王府的幕僚，我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婚約，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
蘇瑾棠一時沈浸在自己酸澀的情緒中，說完才發覺這話欠妥，話說得委婉，竟好像是不接受不拒絕地吊著他。
果然，她看到了譚修竹眼中的殷切，他本就在等她說一句“我會選擇秦王”從而死心，或者“我亦不喜秦王”從而燃起希望。
這是這世間男子的通病。
他們視心愛的女子如珠如寶，卻不願將她視為一個獨立的人，她只能是誰的所有物。
如果沒有一個“夫婿”站在身後，就不能完全拒絕另一個男子的示愛。
“我記得徐大娘為你說過家中做布料生意的齊姑娘，你當時為何不願見一面？”
譚修竹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我從未見過齊姑娘，當時也沒想著著急成婚，所以拒了。”
蘇瑾棠頷首，決定還是將話說得堅決些，“我今日拒了你，不是因為你不好，也不是因為秦王，是我此時不願與人有情感牽扯，更不願談婚論嫁，我有自己的打算，也能做自己的主，就如你當時拒了未曾見過面的齊姑娘一般，你可明白？”
“譚大夫，你今後也不必再在我身上花心思。”
譚修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頹了下來，他此時能切身地體會到當他對病患說藥石無醫時，病患心如死灰的感受。
“我明白了。”
既然話已經說明白，蘇瑾棠有了趕客的意思，“我很感謝你為私塾內學子做的阿膠糕，但阿膠不便宜，耗費了多少，我回頭讓人算了賬將銀子送過來，不能讓醫館破費。”
她竟是連他的一丁點示好都不要，公事公辦地要算賬。
譚修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無奈道：“蘇老板，此番雖說是我唐突，但不必算得如此清楚，我不是上門來推銷藥材的藥販子，雖說我本意是想來見見你，但也是真心想為這些學子做點事。”
蘇瑾棠歉然道：“那我代學子謝過譚大夫。”
譚修竹起身作揖告辭，“望蘇老板切莫心存芥蒂，我欽佩蘇老板開義塾的大義，厚顏想與蘇老板……做個好友。”
蘇瑾棠起身送他，將人送出門，轉頭就見到了鬼鬼祟祟的裴婉清。
她本以為裴婉清是沈穩內斂之人，但熟悉了之後才發現竟也是內裏活潑的，頭回見面時倒是被她唬住了，現下就是原形畢露。
當真又好氣又好笑，“婉清，策論這麽快就寫完了？”
“列了梗概，回永寧再好好潤色。”
裴婉清望著遠去的譚修竹，直到看他背影消失在視野當中，“他與你說了什麽？”
蘇瑾棠冷哼道：“你是想問，他有沒有向我示好吧？”
裴婉清沒有被戳穿小心思的羞赧，只有無端的新奇與探知的急切。
“好阿棠，快說吧，你是怎麽看待這位小譚大夫的？”
“他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我已經將話都說明白了，”蘇瑾棠臉上帶了怒意，“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有男子向你打聽我的事，你不是站在我這邊先向我通氣，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行撮合之事。”
見蘇瑾棠當真生氣了，裴婉清嚇得不輕，忙一個勁地道歉，“是我思慮不周，我是見他人長得周正，家世清白，他做的藥膳也合你口味嘛，我就想著若是你們能成，你在外勞累一天，回家能有一口溫熱的飯菜多好呀。”
“阿棠你別生氣，怪我，都怪我。”
蘇瑾棠也不是真的生她的氣，畢竟裴婉清也是好意，或許在旁人看來，譚修竹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裴婉清舉手發誓：“絕對沒有下回。”
“婉清，你對夫婿的設想，是不是就是這般？”
蘇瑾棠掰著手指一條條細數：“家世清白，模樣周正，能對你噓寒問暖，最好有一手好廚藝？”
裴婉清細想之下驚覺好像確實如此，她不知不覺地將自己的喜好強加在蘇瑾棠身上了，這才去撮合她與譚修竹。
“經你一點撥，確實如此，我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也想尋一個如母親般溫婉賢良的夫婿。”
可這般想法與世俗相悖，哪有女子在外拋頭露面，男子在家相婦教子的。
原本差一點她就要嫁給範子睿這等混賬玩意了。
幸而長公主救她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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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瑾棠滿眼的詫異，譚修竹頗為自嘲地笑了笑：“當然，你也可以說‘拋不開身份’，也可以說‘你們二人我都不會選’。”
“我只是也想為自己爭取一回，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但不論如何，我不願給你造成任何困惱，心悅你是我一個人的事，哪怕你不想回答我也可以。”或許是緊張，譚修竹失了幾分從容，但眼神依舊溫柔。
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蘇瑾棠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交流最多的一次是半月前她到醫館看白蓉蓉，譚修竹做了藥膳留她用晚膳，後在院中聊得很投機。
之後她忙著私塾的事，在私塾這邊見過幾回，但也只是正常寒暄，都沒有像今日這般坐下來一起喝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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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日他見到了秦王與她親密無間的身影，且秦王又轉頭來告誡他，他剛升起的一絲愛慕馬上就無疾而終，所以對秦王說了那番話，希望秦王能好好待她。
但是上回在私塾見了裴婉清，從裴婉清處蘇瑾棠沒有婚約，與秦王有來往是因為在為秦王做事。
所以他不想放棄，至少將自己心意訴之於口。
今日裴婉清是好意，他想借此機會說清楚也好，若蘇瑾棠確實無意，那他的單相思亦可能會對她造成困擾，不如早早地將一切擺在明面上。
譚修竹不太死心，斟酌再三後謹慎地問道：“蘇老板會選擇秦王殿下嗎？”
蘇瑾棠押了一口茶，晃動著裝著半杯清茶的茶盞，看著水紋來回波動，一如她不寧的心緒，她不想花心思去思考蕭宇承這個人，因為心動過是真，但他們差距這麽大，不能心動也是真。
憑她一個從商之人，應了蕭宇承後去秦王府做個側室，一輩子在後宅你爭我鬥嗎？
“這個問題，秦王自己也沒有如此直白地問過我，我亦不願自作多情妄加揣測。不管怎麽說，我如今算是秦王府的幕僚，我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婚約，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
蘇瑾棠一時沈浸在自己酸澀的情緒中，說完才發覺這話欠妥，話說得委婉，竟好像是不接受不拒絕地吊著他。
果然，她看到了譚修竹眼中的殷切，他本就在等她說一句“我會選擇秦王”從而死心，或者“我亦不喜秦王”從而燃起希望。
這是這世間男子的通病。
他們視心愛的女子如珠如寶，卻不願將她視為一個獨立的人，她只能是誰的所有物。
如果沒有一個“夫婿”站在身後，就不能完全拒絕另一個男子的示愛。
“我記得徐大娘為你說過家中做布料生意的齊姑娘，你當時為何不願見一面？”
譚修竹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我從未見過齊姑娘，當時也沒想著著急成婚，所以拒了。”
蘇瑾棠頷首，決定還是將話說得堅決些，“我今日拒了你，不是因為你不好，也不是因為秦王，是我此時不願與人有情感牽扯，更不願談婚論嫁，我有自己的打算，也能做自己的主，就如你當時拒了未曾見過面的齊姑娘一般，你可明白？”
“譚大夫，你今後也不必再在我身上花心思。”
譚修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頹了下來，他此時能切身地體會到當他對病患說藥石無醫時，病患心如死灰的感受。
“我明白了。”
既然話已經說明白，蘇瑾棠有了趕客的意思，“我很感謝你為私塾內學子做的阿膠糕，但阿膠不便宜，耗費了多少，我回頭讓人算了賬將銀子送過來，不能讓醫館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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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修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無奈道：“蘇老板，此番雖說是我唐突，但不必算得如此清楚，我不是上門來推銷藥材的藥販子，雖說我本意是想來見見你，但也是真心想為這些學子做點事。”
蘇瑾棠歉然道：“那我代學子謝過譚大夫。”
譚修竹起身作揖告辭，“望蘇老板切莫心存芥蒂，我欽佩蘇老板開義塾的大義，厚顏想與蘇老板……做個好友。”
蘇瑾棠起身送他，將人送出門，轉頭就見到了鬼鬼祟祟的裴婉清。
她本以為裴婉清是沈穩內斂之人，但熟悉了之後才發現竟也是內裏活潑的，頭回見面時倒是被她唬住了，現下就是原形畢露。
當真又好氣又好笑，“婉清，策論這麽快就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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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棠，快說吧，你是怎麽看待這位小譚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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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瑾棠當真生氣了，裴婉清嚇得不輕，忙一個勁地道歉，“是我思慮不周，我是見他人長得周正，家世清白，他做的藥膳也合你口味嘛，我就想著若是你們能成，你在外勞累一天，回家能有一口溫熱的飯菜多好呀。”
“阿棠你別生氣，怪我，都怪我。”
蘇瑾棠也不是真的生她的氣，畢竟裴婉清也是好意，或許在旁人看來，譚修竹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裴婉清舉手發誓：“絕對沒有下回。”
“婉清，你對夫婿的設想，是不是就是這般？”
蘇瑾棠掰著手指一條條細數：“家世清白，模樣周正，能對你噓寒問暖，最好有一手好廚藝？”
裴婉清細想之下驚覺好像確實如此，她不知不覺地將自己的喜好強加在蘇瑾棠身上了，這才去撮合她與譚修竹。
“經你一點撥，確實如此，我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也想尋一個如母親般溫婉賢良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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