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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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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心動

◎打我打上癮了?◎

蘇瑾棠剛升起的氣焰瞬間就熄滅了。

“我……”得虧蕭宇承適時扶了一把,蘇瑾棠順勢扶著馬車車廂坐回去,幹巴巴地道:“我不是有意,有沒有……碰著你?”

本想說臉疼不疼,但是怪怪的。

蕭宇承別過臉悶聲道:“打我打上癮了?”

聽著怪可憐的。

蘇瑾棠不由得放輕了聲:“真打到了嗎?轉過來我看看有沒有印子……”

不比上回怒極了不管不顧一巴掌下去,這回真是不小心的,雖然她也是真的生氣。

當下想辯解一番,可越著急越不知如何開口,與人對罵她在行,好聲勸慰卻是不會。

可他也根本不想給臺階下,沈聲威脅道:“你可知毆打皇親國戚,按律可處流放、監禁甚至斬首?”

蘇瑾棠一口氣沒上來。

“那上回怎麽不把我抓走?”也索性不去看他,掀了簾子去看外面的風景,有風吹在臉上揚起發梢,讓人睜不開眼。

快要出城了。

蘇瑾棠本想將永興錢莊的安排也一並告訴他,也還想找姚駿和範子睿的麻煩,想跟他借些人手。

可是現在如此你嗆我一句,我懟你一回,還怎麽開口?

一路無言。

蘇瑾棠在顛簸下漸漸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馬車突然停了,趕車的護衛道:“殿下,歸元寺到了。”

蕭宇承起身推門出去。

霎時有微涼的晚風吹來,還有小販叫賣聲,路上的馬蹄聲,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蘇瑾棠也跟著準備下車,提了裙擺註意著腳下,夜幕裏,歸元寺山腳下的道路卻是被燈火照得亮堂。

“阿棠,當心些。”

繾綣柔情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本沒註意前方的蘇瑾棠下意識擡頭。

但不等她作何反應,突然橫來一只胳膊將她圈了下去,抱著轉了半圈,蘇瑾棠本跨到一半的腳半晌才落地。

放在她腰間的胳膊遲遲不松開,仿若抱著心愛之人般不舍得松手,引來周圍人的頻頻回頭張望。

蘇瑾棠有片刻的呆滯,傻楞楞地望向蕭宇承的臉,只見他漆黑的眼中帶著溫潤的笑意,頷首專註地看著她,眼角的朱砂痣帶著魅惑。

記得沒錯的話,他們方才剛吵了一通。

“松手,你幹嘛?”

蕭宇承側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不是說好當一回本王的心上人?若是帶著心愛的姑娘來,我怎麽忍得住不親昵?”

溫熱的氣息吹在脖頸,仿若那話本子中所寫專吸人生氣的精怪。

蘇瑾棠一個機靈,有這個必要嗎?

是因為方才的爭吵,他必要扳回一局才這麽捉弄她吧。

但這街道熱鬧非凡,她也不好在此與蕭宇承發生口角,況且他們今日不是真的來游玩的。

他應當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

寺中可接待外來人的客堂不多,山腳下倒是有不少打尖住宿的客棧酒樓,不少來歸元寺上香之人都駐足在此休憩,從而引來了不少商販在街邊售賣些物品,隨著歸元寺香火越發旺盛,這邊的街道也越發熱鬧。

“不是在歸元寺後山嗎?我們來這裏幹什麽?不管幹嘛,你先放開!”

“親昵”得夠了,蕭宇承“戀戀不舍”地松手,但是擡步之前又去牽她的手,“我們走夜路上山,本王牽著你,別摔著。”

這話語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圍的人都能聽著。

這下偷摸瞥幾眼的人都改成駐足正大光明地瞧,就見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分成兩隊,前邊開路,後邊守衛,一行人浩浩蕩蕩拾階而上。

待人走後頓時炸開了鍋。

“這位可是秦王殿下?瞧著年輕些。”

“錯不了,沒瞧見停在那的馬車?後面寫著‘秦’字呢。”

“哎喲喲,也不知這是誰家的姑娘啊,這般好命?”

也有來自永寧城內,家中有人在朝堂的,“沒聽說秦王殿下與誰家姑娘定親了啊。”

當下有人昂著首擠眉弄眼,“也不定是好人家的姑娘。”

“誒,這話可不興說。”

……

蘇瑾棠根本掙不開他的手,被拽著大步上山,幸好這邊的臺階修的齊整,路兩旁的燈籠排的緊密,不至於看錯了腳下的路。

雖說如今民風開放,未婚男女一同游街賞燈的也多的是,但都是定了親或者過了明路的,他們大庭廣眾如此摟摟抱抱,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今天真是鬼迷了心竅因一時好奇心作祟跟了出來。

這人掌心幹燥而溫熱,因常年行軍習武的緣故,帶著粗糲的薄繭,莫名給人安心。

雖頭也不回地拉著她往上走,但還知道走在臺階一側,將中間好踏腳的位置讓出來。

“你還沒說來這裏幹嘛?我們不該從後山摸過去麽?”她以為這趟行程很驚險的。

“你從後山摸過去?那讓暗衛幹什麽?”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登了百十來階梯,蘇瑾棠腳下跟得吃力,幾乎是被拽著一步一臺階,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走不動了,殿下不如背我。”

她的本意是叫他腳程放慢些。

誰知他當真半往回退了幾步,蹲下身道:“上來。”

蘇瑾棠一時騎虎難下。

“怎麽?不敢?”

蘇瑾棠理了理裙子就原地蹦了上去,有什麽敢不敢的。

梗著脖子道:“背不動就說啊,別逞能。”

“就你?還沒本王的長槍重。”

蘇瑾棠只能自動忽略護衛退後兩步又目不斜視的樣子,心裏暗暗安慰自己:沒事的,這些人不會亂說的,山腳下那些人沒人認識自己,等以後回越州誰還能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啊。

歸元寺雖說是建在山上,但是山並不高,攏共三百級臺階的樣子,每一級都是整齊的石塊堆砌,灑掃幹凈,清雅幽靜,一天走個來回也不是不行,怪不得平日裏也很多夫人小姐來此上香祈福。

現在雖然天已黑透,但還有人在往下走,應當是一早便來,現下回去的。

但鮮少有人如他們這般這個時辰上山。

蘇瑾棠只好將腦袋擱在他肩上,垂著,以防有人看她。

不得不說這人走路還挺穩,不知是不是背著她負重爬山的緣故,比方才走得慢了些。

如果他不是秦王該多好,蘇瑾棠不由得開始思緒亂飛,這身量體力和俊俏的臉,花點錢收回家放著看看也好啊。

在越州時她的一個大主顧吳大娘子,年輕時死了丈夫就一直沒再嫁,自己經營著成衣店,後來越做越大。

有一回她去店裏送貨,正巧就撞見了吳大娘子養的小白臉,當時她還做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夢,現在卻感慨還是吳大娘子高瞻遠矚。

嫁人有什麽好的,招贅招來的也沒什麽好貨,還不如就養個小白臉,鬧了矛盾說不來往便不來往了,平日裏就是花點小錢罷了。

想著想著便把自己逗樂了,蘇瑾棠又有了閑聊的心思。

湊近他耳邊輕聲道:“嘿,你怎麽想的,帶上我這麽個累贅。”

吐氣如蘭,氣息拂過耳廓,蕭宇承有一瞬的僵硬,頓了一下後又擡步往前,“當然是有用。”

不知是不是將頭擱在他肩膀的緣故,如此聽來他的聲音低沈得讓人耳朵發癢。但是這話聽著讓人不爽利,什麽叫有用?

她是什麽趁手的武器嗎?拿來上陣殺敵?

“快到了,放我下來吧。”

“都走到這了,放你下來豈不是白背了一場?”

什麽白背了一場?

很快蘇瑾棠就明白了。

早有走在前頭的護衛快步上山,與寺中住持打了招呼,主持帶著一眾沙彌前來迎接。

蘇瑾棠擡眼便看到一眾光頭,列著隊雙手合十看著他們。

“快放我下來!”怎麽這麽多人。

蕭宇承終於慢慢悠悠將人放下來,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被她看個正著。

“你故意的?寺廟清靜之地非要不成體統讓人看著。”

“不是你讓我背的?”蕭宇承斜了她一眼,“況且寺中姻緣殿香火鼎盛,他們見慣了男男女女前來求姻緣。”

蕭宇承又嫻熟地牽起了她的手,上前與主持道:“小姑娘非要來寺中姻緣殿求個簽,本王拗不過,只好來叨擾住持,寺中可還有客堂?”

蘇瑾棠咬著牙才忍住了不去踹他。

慢慢地也回過味來了,雖看著放浪形骸,但如此大張旗鼓確實是帶人上山又不會引人懷疑的法子。

只是白白捱上了風流名聲。

一時又覺得虧得慌。

住持哪敢不給秦王的面子,忙道“不打擾”。

並說收拾了兩間客堂,只是寺中清苦,略略備了些齋飯。

這住持實屬盡職盡責,一路陪同著帶往姻緣殿,殿內磅礴大氣,地面鋪就陰陽魚紋樣的青石板,香案為整塊紫檀木雕成。住持親自贈了刻有“天賜良緣”小字的木牌。

有沙彌奉上筆墨。

“施主,將名姓寫於木牌即可,院中有棵千年古銀杏,在此寫了雙方名字許了願,親自將木牌掛上,便可祈求一世姻緣。”

蘇瑾棠接過綁著紅綢的木牌,偷偷與蕭宇承使眼色,難不成真寫啊?

蕭宇承眼中的揶揄笑意壓不住,帶著幸災樂禍,得了個眼刀後終於輕咳了聲,“我們寫完自己掛就成,不必這麽多人看著了吧?”

住持從善如流,帶著一眾沙彌離去,貼心交代讓護衛跟著走一趟客堂所在,免得待會尋不到住處。

此話正合蕭宇承的意,把所有護衛都打發出去了,“你們該去哪去哪,留兩個在門外候著,其他的四處逛逛去吧,別杵在這礙眼。”

登時殿中清靜了。

蘇瑾棠將木牌丟給了他,“我沒心上人,來都來了,你寫一個吧。”

見他當真撩起袖子開始寫,蘇瑾棠裝作不經意地去瞥一眼,卻明明白白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你寫我作甚?”

這人……不會……

蕭宇承瀟灑寫完扔了筆,漫不經心道:“你信嗎?將名字寫在這,往樹上一掛就保姻緣?”

“不信。”若真這麽容易,世上哪來那麽多癡男怨女。

“既不信,你管我寫什麽?”他把木牌在手中顛了顛,拋上又接下,打算去掛樹上。

話雖這麽說,但這也不是信不信的事,蘇瑾棠“唉”“餵”了兩聲也沒能喚他回頭,就見他已邁出大殿。

等她追出去,蕭宇承已經登上了那棵足有五人合抱粗的千年銀杏樹,樹上掛了不少木牌與紅綢,夜風下木牌相撞叮鈴作響。

將木牌在高處掛好,這位矜貴的少年郎回身朝她笑著招手,示意她去看已掛穩妥的木牌,紅綢飛揚。

不知為何,突然心跳得比往常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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