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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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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迷不悟

李雲深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做皇帝的料,也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他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但卻不能做駕馭的人。

那些世家清流文武百官,權力縱橫交錯,他從沒有自信能夠一一掌控。

重生一回他從沒有想過在李雲霽與李雲安的奪嫡中殺出一條血路來,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抱緊謝青吾這條大腿!

但如今看來還是想的過於美好,大腿喜歡宿敵,人生實艱!

李雲深打算最後掙紮一下:“謝青吾,你當真要如此執迷不悟?”

李雲霽連舍棄徐魏紫都毫不猶豫,足以看出他心思歹毒心狠手辣,這人怎麽就不懂了?

他認為,自己是執迷不悟?

謝青吾指尖微縮,並不答話。

對面的人神色冷清,星河倒懸似的眼裏一片沈靜,明明白白寫著拒絕。

——看來是心意已決。

李雲深閉了閉眼,退開一步,片刻後又退了一步,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不再等謝青吾跟上。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麽多說已是無益,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早日分道揚鑣,早日各得所願。

遠處歌舞升平,弦樂陣陣,擺在勤政殿外的焰火轟然在天空炸響,璀璨的煙火在夜幕裏盛開炫目的火花,將半個皇城映的如同白晝。

王府裏還藏了幾個焰火盒子,謝青吾生辰就在年節後幾日,原想留著給他慶生,特意去求母妃在貢品裏挑的幾個最好看的,現在看來卻是多餘了。

李雲深擡起頭,靜默的看著漫天焰火,身旁空無一人,心裏莫名生出幾分寂寥。

他想,他到底還是有些舍不得謝青吾的。但既然各自選了不同的路還是早日道別的好,也免得日後反目成仇。

其實,如果這個人不是謝青吾,他一定會動手殺了他,不僅因為他洞悉了自己的秘密,更因為這樣智計無雙的人如果不能成為朋友,就該早日送下去見閻王。

——但因為這個人是謝青吾,他到底還是心軟了,他下不了手。

他虧欠謝青吾的看來今生恐怕還不上了。

自從除夕夜後謝青吾再未見過李雲深一面,徐魏紫以除夕沖撞貴妃為由貶為庶人,後事交給徐家匆匆了結。李雲霽告病稱除夕偶感風寒在宮中閉門不出,但不知從哪裏傳出的流言,竟將太液池的事傳出去了個七七八八。

一時皇城上下大為震動,李雲霽苦心經營多年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形象崩塌了個徹底,徐氏更是名聲敗壞在皇城顯貴中難以立足,而李雲深則成了皇城上下同情的對象,當初兄友弟恭妻妾成群有多羨煞旁人,如今臉打的就有多疼。

——說是同情,但這之中譏諷未免更重。

李雲深倒也想得開,大過年的心裏堵得慌多對不住自己,於是初五就跑出去跟楊子儀喝酒去了。

酒喝到一半聽見酒樓的夥計和人在走廊外窸窸窣窣的說話,這群武將大多是練家子出身,耳力非比尋常,所以即便隔了一道門依然聽得挺清楚。

“裏面那位穿黑衣蜀錦的就是成王殿下了,唉,最近日日來樓裏喝酒,估計是借酒澆愁。”

“成王?就是那位寵妾和兄弟私通被宮裏的貴妃娘娘親手抓到的那位成王殿下?哎,那是該多喝點,一醉解千愁嗎。”

“——話說,我昨兒下午剛剛聽說這事兒,據說貴妃趕到時,那位溫文爾雅的四殿下連褲子都還沒有提上了!嘖,我聽說那殿下四正和美人辦事兒了,就被捉奸了,那美人衣衫不整,正親的難舍難分——”

“那可真是——”夥計嘖了一聲,隔著門偷偷瞅了一眼,“怪不得這成王喝酒喝的這麽兇,剛又要了兩壇子燒刀子,這可是真正的烈酒啊!這成王也是運氣不好,倒黴催的,可憐可憐……”

話未說完門先裂了,楊子儀踩在門板出來笑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開始擼袖子:“可憐?來來來,老子今兒好好可憐可憐你!”

小夥計嚇的瑟瑟發抖,當今陛下是位風度翩翩的君子,上行下效,如今京畿千裏盛興儒雅之風,甭管官多大在外邊一律裝得溫和懂禮文質彬彬人模狗樣,像這樣裝都懶得裝直接露狗樣的真的不多。

嗯,也算是活久見。

“行了,甭鬧!”裏邊傳出聲低斥,“人家說的倒也沒錯,本王都沒說什麽了,你動什麽手?”

小夥計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眼看著裏間走出個高大挺拔的青年,輪廓深刻猶如刀削,眉目硬朗氣勢驚人,端的是風度不凡,令人心折。

雖然看著也是一副並不好惹的模樣,但似乎還是肯講道理的,於是當即跪哭:“公子救命!”

李雲深讓楊子儀讓開點,靠邊站,自己走過去跟楊子儀一般無二的擼袖子:“來,你不是同情爺嗎?來,你過來,本王今兒保證不打死你!”

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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