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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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程英簡第10086次夢見季明川這個王八蛋的時候，他發現事情開始變得惡心起來。
夢裏，季明川還沒掉馬甲，成天圍著他程哥長程哥短。一會兒季明川拉著他的手說要做蛋糕，一會兒掐掉他的煙說床上抽煙會著火，再一會兒就更不得了，他夢見大雪紛飛，他趴在年輕人還不完全成熟的背上，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兩人發絲眉梢。總而言之，這幾場破夢做的浪漫的跟他媽莎士比亞似的。
可惜夢裏有多莎士比亞，夢醒就有多莎比。
程英簡坐在床上咂巴咂巴嘴，覺得自己真他媽是瘋了，沒做到季明川身份前做做春夢就算了，現在倒好，現實都碎成悲劇了，他居然還在夢裏和季明川相愛不相殺。
他原來就這麽變態嗎？
程英簡一陣惡寒，他一定是最近單身久了單出問題了。或許，他也該試著找點樂子，好讓自己從季明川這灘臭水溝子裏跳出來了。
說樂子樂子姍姍來遲，程英簡剛拿起手機，界面裏便怯生生躺著一條卑微的“程哥在嗎？”
程英簡看清是趙俞發的消息，腦海裏浮現出那小子值得一看的帥臉。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忘了季明川那張可憎的……醜臉。所以他難得點開對話框，回了一句“你猜。”
電話那頭的趙俞發完消息就忐忑不安了一早上，本以為自己的消息又要像之前那樣石沈大海，沒想到今早他中了頭獎，程英簡居然回了他消息！
他激動了一下，一把打掉林茜雪嘴裏的吸管：“別喝了，程哥回我消息了。”
本打算發作的林茜雪聽到這話比了個大拇指，重新把吸管塞嘴裏：“算你能舔。”
“什麽啊？趙俞你都帥成這樣，還需要舔人？”姍姍來遲的周蕓一屁股坐到兩人對面，插嘴道。
“可不是，舔了一年，舌頭都快舔直了，今天終於舔到回信了。”
“誰啊誰啊？”周蕓八卦道。
趙俞頗有些不好意思：“沒誰……那個，程哥約我打球，我先走了……”
“老實交代，程哥到底是約你……還是約我們？”林茜雪一把拽住趙俞衣服。
“……約我們，但是茜雪，你一定更想和周蕓一起逛街吧。”趙俞誠懇道。
林茜雪笑嘻嘻：“我想不想呢～”
“回頭請你倆吃飯！”
林茜雪這才滿意的松開手，放飛了這只急不可耐的鴿子。
周蕓憑借最強大腦聯系上下文得到結論：“哦，舔程哥啊，那很正常了。”
林茜雪也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厲害！這都能猜到。”
“還用猜，看趙俞一提程哥興得連名姓兒都忘了，就差把答案寫臉上了。”周蕓努了努嘴，“看來程大哥和季明川真沒戲了。”
“這不該的嗎？你不知道季明川那小子有多陰。你完全就被他純良的外表給欺騙了，雖然他上次救了我，但我還是要舊事重提。還記得我去年那個出軌的男朋友嗎？”
“記得啊，你做的渣男PDF現在還在他們校園飛呢。”趙蕓點頭。
“你猜那些PDF原材料從哪兒來的。”
周蕓想了想：“難道不是你明察秋毫？”
“我要有這本事至於談這麽多渣男？”林茜雪嘆氣，“是季明川，當時趙俞暗戀程哥，我尋思給兩人搭個橋牽個線什麽的，誰知道季明川知道後把我渣男前任出軌的一摞照片甩我面前，就差給我開戶了。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小子威脅我的嘴臉，說他沒點見不得光的副業我都不信。”
“我說你倆一直不對付，原來還有這一出啊！”周蕓恍然大悟。
“所以啊，季明川這人，是真有點古怪，不是我偏見，他看上去精神絕對不正常，你想想哪個人閑著沒事幹會跟蹤調查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這不是變態嗎？他也就在程哥面前裝了點，現在估計是被程哥發現真面目後，兩人才分手的。”
周蕓嘆氣：“可我真覺得他倆挺配唉。”
“什麽配不配的，程哥看著也不像那種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的人呀，所以我一直沒覺得他倆能走多長久啦。”
“程哥會是那種人嗎？”
“不會嗎？有錢人，還是高富帥，哪個不薄情？就拿趙俞來講，沒認識程哥之前，這小子也沒少拈花惹草好吧。更何況是程哥這樣閱歷更豐富、履歷更光鮮的高富帥了。”
周蕓母胎solo二十餘年，哪裏懂這些，攪了攪奶茶道：“不過，季明川已經好幾個月沒來學校了。”
“哇，那他期末完蛋了。”林茜雪總解。
“是啊，還有兩周就要期末考了，我得抓緊覆習覆習。”周蕓苦哈哈的掏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刷題，林茜雪見狀，也開始埋頭看書。
“第一題選B，MM理論認為，公司價值與資本結構無關。”
“哦……”周蕓下意識應了一聲，下一秒她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她猛然擡頭，只見季明川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站在兩人桌前。
“嗯？”林茜雪從書裏擡起如花似玉的臉蛋，很快她就花容失色，“你你你……季明川！”
“是我。”季明川晃了晃手裏的咖啡，“真是巧呢，在這都能遇到兩位。”
“你從什麽時候來的？！”林茜雪默默往周蕓身邊靠。
“從你說‘季明川這小子很陰’開始，可惜我聽到你說‘他絕對精神不正常’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少聽了兩句林小姐的金科玉律。”季明川陰陽怪氣。
林茜雪捂著臉：“死到普，我道歉，我不該背後說你的。”
“我不介意，你已經是討厭我的人裏罵得最委婉的了。”
林茜雪啞然：“那確實沒想到。”
“好了好了，咱們和平相處，共創世界未來好不好。”周蕓打圓場，她轉移話題似的問季明川，“不過季明川，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來學校？”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
林茜雪撇嘴：“看你那討厭的樣兒吧。”
“趙俞去找程英簡了？”季明川忽然道。
“你要幹嘛？”
林茜雪還記著季明川上次在公路上發瘋的樣子，警惕的看著季明川。
季明川噗嗤一笑，睫毛微彎：“你覺得我會幹什麽？”
林茜雪抿唇：“你和程大哥已經分手了，趙俞喜歡他想接近他也沒什麽毛病。”
“還真是好朋友，林小姐真是袒護趙俞呢。不過我今天並沒有要找趙俞麻煩的打算，請林小姐把心放肚子裏，不用急著打小報告。”季明川示意林茜雪放下手機。
“我能多一句嘴嗎，”周蕓有些好奇，“你和程大哥為什麽會分開？”
季明川摩挲著咖啡杯，隨即輕輕一笑：“如林小姐所言，他發現我不是個好人，便離開了我。”
雖然對季明川沒什麽好感，但林茜雪也不是什麽刻薄的人，她寬慰季明川：“來日方長，你會遇到就算你是神經病也會原諒你的冤種的。”
他還會有來日嗎？
他的生命，在失去程英簡後還會繼續進行嗎？這麽多年，他靠著程英簡這個執念汲取了不少不屬於他的生機，現如今，或許他也該歸還這些偷來的歲月，回到故事最開始的結局了。
於是季明川搖頭，謝絕了林茜雪的祝福：“這福氣留給你自己吧。”
周蕓默默道：“那你還回來上學嗎？”
季明川這才久違的意識到自己還是個學生，他笑了笑：“我這麽久沒來，應該早就被開除了才對。”
“本來是該這樣的，但是有人給你辦了休學。”
季明川準備離開的步伐微頓，白色板鞋在瓷磚上發出沈悶的摩擦聲，他問：“是誰？”
“程哥！”
隔著老遠，趙俞興奮的朝程英簡揮揮手，小跑上前給程英簡遞上了一杯冷飲。程英簡隨意打了聲招呼，註意到眼前年輕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隨手給他丟了包紙：“擦擦。”
“唉，好。”趙俞有點不好意思的接過衛生紙，沒舍得用，揣進口袋拿袖子擦了擦汗。
程英簡當然註意到趙俞這個行為，他只能說趙俞還是太年輕，一點兒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總是把喜惡堂而皇之的擺在明面上，這點心思追追同齡人還行，要是用來和他拉扯，就顯得有些青澀笨拙了。
“你不是和小林和小周在一塊嗎？她倆怎麽沒一起過來？”程英簡一邊在手上纏運動繃帶，一邊問。
趙俞笑了笑：“她倆想去逛街，就沒一起過來。”
所以說趙俞這點心思太好猜了，程英簡嗤笑一聲：“哦，還以為你想跟我約會呢。”
”啊。約會……”趙俞有點害羞，下一秒一顆網球朝他飛來，正中他腦門。
發球的程英簡楞了：“唉，你丫腦子落家裏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趙俞暗罵自己沒出息，面對程英簡的時候智力和氣勢總是莫名其妙矮一截。
兩人打了幾場球，趙俞不改放水本色，越打程英簡越來氣，感覺贏了幾場比吃屎都難受。他有點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一把扔了拍子，點了點趙俞的胸口：“球打成你這樣你可以改行了！”
趙俞沒想到自己擅長的追人大法在程英簡這裏屢次碰壁，他不甘心道：“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
“我知道，所以我更來氣，我看上去很輸不起嗎？我用你讓啊！”程英簡覺得沒意思，胡亂扯下手上的繃帶，“算了，不打了，下次咱倆去中老年體育中心，你不是喜歡放水嗎？我帶你去獻獻愛心。”
“我怕我贏得多了，你會不高興。”趙俞悶悶不樂。
程英簡無語：“我現在也沒見得有多高興。”
“要不我請你吃飯吧。”趙俞抓了抓頭發，“就當我惹你不高心的賠禮。”
眼看趙俞智力穩步恢覆正常，程英簡也就給了他這個面子：“行，帶路。”
大概是為了給程英簡留個好印象，趙俞特意找了一家昂貴的日料店。程英簡打量了一下店內裝潢，打趣他：“你一個學生，怎麽請這麽貴的飯？”
趙俞給他整理了一下座位，把菜單遞他手裏，笑著說：“程哥你高興就好，再說之前你也沒少請我和茜雪吃飯啊。”
“這不一樣，我怎麽著也是當哥的，請你們弟弟妹妹吃點飯很正常。”程英簡翻了翻菜單，隨便點了兩個菜。
很快菜就上好了，趙俞倒了兩杯清酒。日本酒度數低，程英簡喝起來沒什麽滋味，便要了度數高的紅酒。這家店價格昂貴，紅酒品質也不錯，程英簡喝了兩杯，話多起來：“之前，有人送過我幾瓶柏圖斯紅酒，還存在一家店裏，沒來得及喝。”
趙俞問：“是因為太忙了沒時間嗎？”
程英簡有點喝高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送我酒的和陪我喝過酒的人都鬧掰了，我再沒去過那家店。”
趙俞不知道程英簡在說誰，他和程英簡認識的時間太短，並不了解程英簡有哪些朋友和親人，聽到這些話反而讓他急躁。他不想聽程英簡說他不了解的人和事，他希望程英簡能一直和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樣瀟灑爽朗。所以他轉移話題：“這家的金槍魚刺身很好吃，程哥你嘗嘗。”
“我還是整點熟的吃吧。”程英簡擺手拒絕了。
“行。”
趙俞把壽司放在他面前，不過程英簡還是沒怎麽動筷子。
“程哥，你不喜歡吃日料嗎？”趙俞沒忍住問。
“不喜歡。”程英簡實話實說，“量少還貴，吃又吃不飽，光整擺盤了，也就約會吃兩口，要真餓了，我還是整兩碗餛飩比較好。”
“不好意思程哥，我沒問你，就帶你過來了。”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這都是你一片心意。”
趙俞默了默：“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嗎？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你不用討好我，或者說，你別在我面前畏畏縮縮的。”程英簡不解，“你怕我什麽啊？你幹嘛在我面前總像個鵪鶉似的，我看你和你朋友相處也不這樣啊。”
趙俞被點破心事，自暴自棄起來：“我總覺得和程哥你距離太遠，我想和你親近一點，卻總是詞不達意，反而讓你不高興，真是不好意思啊程哥。”
程英簡不喜歡這些磨磨嘰嘰的話，他開門見山：“我知道，你不就喜歡我嘛，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趙俞大著膽子看向程英簡：“程哥，那你，現在算是給我機會嗎？”
“說實話，算。”程英簡挑眉一笑，“但你不了解我這個人，我變心很快，可能今天喜歡你，想和你玩玩兒，改天我就又喜歡別人了。你也別怪我薄情寡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些話說明了，反而對彼此都好。你要能接受，我倆可以試試，你要不能接受，我就當多了你個朋友，怎麽樣？”
趙俞突然想起了季明川，程英簡說他薄情寡義，變心很快，可是他卻和季明川交往了那麽久。他真的，能夠替代季明川在程英簡心裏的位置嗎？
“程哥，我想問你一句冒犯的話……”
“我大概知道你要問什麽，不就是我還喜不喜歡季明川嗎？”程英簡輕浮一笑，“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我身邊的人這麽多，我總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吧。我實話告訴你，我不需要任何一個人的愛，我也不想把自己拴在誰身上。”
“總而言之，我這人沒什麽良心，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什麽真心。”
趙俞沈默了。他從小家境優渥，父母寵愛，他想要的什麽都能輕易得到，直到現在，除了程英簡，他也確實求仁得仁。可是，偏偏是程英簡，讓他用盡心思和辦法，都沒辦法切實觸及這個人片刻。他是喜歡程英簡嗎？他是肯定的。他有把握和程英簡交往後全身而退嗎？這個把握是否定的。如果他和程英簡真的在一起，他只會更貪心，到最後，他的結果不過是第二個季明川而已。
“你和季明川分手的原因，也是因為你膩了他嗎？”趙俞不甘心的問。
程英簡頓了頓，隨即爽快承認：“是，我膩了。”
“都是玩玩兒，別太認真。”程英簡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想試試。”趙俞忽然擡起頭，語氣堅定。
程英簡嗤笑：“好啊。”
啪嗒——
一雙筷子在隔間折斷。
“天吶客人！您沒事吧。”
正在上菜的服務員驚呼一聲，看著青年手中斷裂的筷子，斷口木屑紮破他的手指，此時正流著血。
青年對流血的傷口置之不理，他淡定的指指隔間墻壁：“隔間隔音挺差的，你們改改吧。”
服務員沒想到青年沒找餐具的麻煩，反而責怪起隔間隔音效果。她苦哈哈一笑：“這邊可以為您提供私人包廂呢。”
青年垂下眼睫，表情近乎冷漠，輕輕搖頭：“就這樣吧。”
真是個怪人。服務員又掃了青年一眼，要不是這小子長了一張容易被原諒的臉，不然早就出門讓扭送神經病院了。這年頭，正常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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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簡第10086次夢見季明川這個王八蛋的時候，他發現事情開始變得惡心起來。
夢裏，季明川還沒掉馬甲，成天圍著他程哥長程哥短。一會兒季明川拉著他的手說要做蛋糕，一會兒掐掉他的煙說床上抽煙會著火，再一會兒就更不得了，他夢見大雪紛飛，他趴在年輕人還不完全成熟的背上，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兩人發絲眉梢。總而言之，這幾場破夢做的浪漫的跟他媽莎士比亞似的。
可惜夢裏有多莎士比亞，夢醒就有多莎比。
程英簡坐在床上咂巴咂巴嘴，覺得自己真他媽是瘋了，沒做到季明川身份前做做春夢就算了，現在倒好，現實都碎成悲劇了，他居然還在夢裏和季明川相愛不相殺。
他原來就這麽變態嗎？
程英簡一陣惡寒，他一定是最近單身久了單出問題了。或許，他也該試著找點樂子，好讓自己從季明川這灘臭水溝子裏跳出來了。
說樂子樂子姍姍來遲，程英簡剛拿起手機，界面裏便怯生生躺著一條卑微的“程哥在嗎？”
程英簡看清是趙俞發的消息，腦海裏浮現出那小子值得一看的帥臉。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忘了季明川那張可憎的……醜臉。所以他難得點開對話框，回了一句“你猜。”
電話那頭的趙俞發完消息就忐忑不安了一早上，本以為自己的消息又要像之前那樣石沈大海，沒想到今早他中了頭獎，程英簡居然回了他消息！
他激動了一下，一把打掉林茜雪嘴裏的吸管：“別喝了，程哥回我消息了。”
本打算發作的林茜雪聽到這話比了個大拇指，重新把吸管塞嘴裏：“算你能舔。”
“什麽啊？趙俞你都帥成這樣，還需要舔人？”姍姍來遲的周蕓一屁股坐到兩人對面，插嘴道。
“可不是，舔了一年，舌頭都快舔直了，今天終於舔到回信了。”
“誰啊誰啊？”周蕓八卦道。
趙俞頗有些不好意思：“沒誰……那個，程哥約我打球，我先走了……”
“老實交代，程哥到底是約你……還是約我們？”林茜雪一把拽住趙俞衣服。
“……約我們，但是茜雪，你一定更想和周蕓一起逛街吧。”趙俞誠懇道。
林茜雪笑嘻嘻：“我想不想呢～”
“回頭請你倆吃飯！”
林茜雪這才滿意的松開手，放飛了這只急不可耐的鴿子。
周蕓憑借最強大腦聯系上下文得到結論：“哦，舔程哥啊，那很正常了。”
林茜雪也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厲害！這都能猜到。”
“還用猜，看趙俞一提程哥興得連名姓兒都忘了，就差把答案寫臉上了。”周蕓努了努嘴，“看來程大哥和季明川真沒戲了。”
“這不該的嗎？你不知道季明川那小子有多陰。你完全就被他純良的外表給欺騙了，雖然他上次救了我，但我還是要舊事重提。還記得我去年那個出軌的男朋友嗎？”
“記得啊，你做的渣男PDF現在還在他們校園飛呢。”趙蕓點頭。
“你猜那些PDF原材料從哪兒來的。”
周蕓想了想：“難道不是你明察秋毫？”
“我要有這本事至於談這麽多渣男？”林茜雪嘆氣，“是季明川，當時趙俞暗戀程哥，我尋思給兩人搭個橋牽個線什麽的，誰知道季明川知道後把我渣男前任出軌的一摞照片甩我面前，就差給我開戶了。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小子威脅我的嘴臉，說他沒點見不得光的副業我都不信。”
“我說你倆一直不對付，原來還有這一出啊！”周蕓恍然大悟。
“所以啊，季明川這人，是真有點古怪，不是我偏見，他看上去精神絕對不正常，你想想哪個人閑著沒事幹會跟蹤調查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這不是變態嗎？他也就在程哥面前裝了點，現在估計是被程哥發現真面目後，兩人才分手的。”
周蕓嘆氣：“可我真覺得他倆挺配唉。”
“什麽配不配的，程哥看著也不像那種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的人呀，所以我一直沒覺得他倆能走多長久啦。”
“程哥會是那種人嗎？”
“不會嗎？有錢人，還是高富帥，哪個不薄情？就拿趙俞來講，沒認識程哥之前，這小子也沒少拈花惹草好吧。更何況是程哥這樣閱歷更豐富、履歷更光鮮的高富帥了。”
周蕓母胎solo二十餘年，哪裏懂這些，攪了攪奶茶道：“不過，季明川已經好幾個月沒來學校了。”
“哇，那他期末完蛋了。”林茜雪總解。
“是啊，還有兩周就要期末考了，我得抓緊覆習覆習。”周蕓苦哈哈的掏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刷題，林茜雪見狀，也開始埋頭看書。
“第一題選B，MM理論認為，公司價值與資本結構無關。”
“哦……”周蕓下意識應了一聲，下一秒她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她猛然擡頭，只見季明川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站在兩人桌前。
“嗯？”林茜雪從書裏擡起如花似玉的臉蛋，很快她就花容失色，“你你你……季明川！”
“是我。”季明川晃了晃手裏的咖啡，“真是巧呢，在這都能遇到兩位。”
“你從什麽時候來的？！”林茜雪默默往周蕓身邊靠。
“從你說‘季明川這小子很陰’開始，可惜我聽到你說‘他絕對精神不正常’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少聽了兩句林小姐的金科玉律。”季明川陰陽怪氣。
林茜雪捂著臉：“死到普，我道歉，我不該背後說你的。”
“我不介意，你已經是討厭我的人裏罵得最委婉的了。”
林茜雪啞然：“那確實沒想到。”
“好了好了，咱們和平相處，共創世界未來好不好。”周蕓打圓場，她轉移話題似的問季明川，“不過季明川，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來學校？”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
林茜雪撇嘴：“看你那討厭的樣兒吧。”
“趙俞去找程英簡了？”季明川忽然道。
“你要幹嘛？”
林茜雪還記著季明川上次在公路上發瘋的樣子，警惕的看著季明川。
季明川噗嗤一笑，睫毛微彎：“你覺得我會幹什麽？”
林茜雪抿唇：“你和程大哥已經分手了，趙俞喜歡他想接近他也沒什麽毛病。”
“還真是好朋友，林小姐真是袒護趙俞呢。不過我今天並沒有要找趙俞麻煩的打算，請林小姐把心放肚子裏，不用急著打小報告。”季明川示意林茜雪放下手機。
“我能多一句嘴嗎，”周蕓有些好奇，“你和程大哥為什麽會分開？”
季明川摩挲著咖啡杯，隨即輕輕一笑：“如林小姐所言，他發現我不是個好人，便離開了我。”
雖然對季明川沒什麽好感，但林茜雪也不是什麽刻薄的人，她寬慰季明川：“來日方長，你會遇到就算你是神經病也會原諒你的冤種的。”
他還會有來日嗎？
他的生命，在失去程英簡後還會繼續進行嗎？這麽多年，他靠著程英簡這個執念汲取了不少不屬於他的生機，現如今，或許他也該歸還這些偷來的歲月，回到故事最開始的結局了。
於是季明川搖頭，謝絕了林茜雪的祝福：“這福氣留給你自己吧。”
周蕓默默道：“那你還回來上學嗎？”
季明川這才久違的意識到自己還是個學生，他笑了笑：“我這麽久沒來，應該早就被開除了才對。”
“本來是該這樣的，但是有人給你辦了休學。”
季明川準備離開的步伐微頓，白色板鞋在瓷磚上發出沈悶的摩擦聲，他問：“是誰？”
“程哥！”
隔著老遠，趙俞興奮的朝程英簡揮揮手，小跑上前給程英簡遞上了一杯冷飲。程英簡隨意打了聲招呼，註意到眼前年輕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隨手給他丟了包紙：“擦擦。”
“唉，好。”趙俞有點不好意思的接過衛生紙，沒舍得用，揣進口袋拿袖子擦了擦汗。
程英簡當然註意到趙俞這個行為，他只能說趙俞還是太年輕，一點兒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總是把喜惡堂而皇之的擺在明面上，這點心思追追同齡人還行，要是用來和他拉扯，就顯得有些青澀笨拙了。
“你不是和小林和小周在一塊嗎？她倆怎麽沒一起過來？”程英簡一邊在手上纏運動繃帶，一邊問。
趙俞笑了笑：“她倆想去逛街，就沒一起過來。”
所以說趙俞這點心思太好猜了，程英簡嗤笑一聲：“哦，還以為你想跟我約會呢。”
”啊。約會……”趙俞有點害羞，下一秒一顆網球朝他飛來，正中他腦門。
發球的程英簡楞了：“唉，你丫腦子落家裏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趙俞暗罵自己沒出息，面對程英簡的時候智力和氣勢總是莫名其妙矮一截。
兩人打了幾場球，趙俞不改放水本色，越打程英簡越來氣，感覺贏了幾場比吃屎都難受。他有點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一把扔了拍子，點了點趙俞的胸口：“球打成你這樣你可以改行了！”
趙俞沒想到自己擅長的追人大法在程英簡這裏屢次碰壁，他不甘心道：“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
“我知道，所以我更來氣，我看上去很輸不起嗎？我用你讓啊！”程英簡覺得沒意思，胡亂扯下手上的繃帶，“算了，不打了，下次咱倆去中老年體育中心，你不是喜歡放水嗎？我帶你去獻獻愛心。”
“我怕我贏得多了，你會不高興。”趙俞悶悶不樂。
程英簡無語：“我現在也沒見得有多高興。”
“要不我請你吃飯吧。”趙俞抓了抓頭發，“就當我惹你不高心的賠禮。”
眼看趙俞智力穩步恢覆正常，程英簡也就給了他這個面子：“行，帶路。”
大概是為了給程英簡留個好印象，趙俞特意找了一家昂貴的日料店。程英簡打量了一下店內裝潢，打趣他：“你一個學生，怎麽請這麽貴的飯？”
趙俞給他整理了一下座位，把菜單遞他手裏，笑著說：“程哥你高興就好，再說之前你也沒少請我和茜雪吃飯啊。”
“這不一樣，我怎麽著也是當哥的，請你們弟弟妹妹吃點飯很正常。”程英簡翻了翻菜單，隨便點了兩個菜。
很快菜就上好了，趙俞倒了兩杯清酒。日本酒度數低，程英簡喝起來沒什麽滋味，便要了度數高的紅酒。這家店價格昂貴，紅酒品質也不錯，程英簡喝了兩杯，話多起來：“之前，有人送過我幾瓶柏圖斯紅酒，還存在一家店裏，沒來得及喝。”
趙俞問：“是因為太忙了沒時間嗎？”
程英簡有點喝高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送我酒的和陪我喝過酒的人都鬧掰了，我再沒去過那家店。”
趙俞不知道程英簡在說誰，他和程英簡認識的時間太短，並不了解程英簡有哪些朋友和親人，聽到這些話反而讓他急躁。他不想聽程英簡說他不了解的人和事，他希望程英簡能一直和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樣瀟灑爽朗。所以他轉移話題：“這家的金槍魚刺身很好吃，程哥你嘗嘗。”
“我還是整點熟的吃吧。”程英簡擺手拒絕了。
“行。”
趙俞把壽司放在他面前，不過程英簡還是沒怎麽動筷子。
“程哥，你不喜歡吃日料嗎？”趙俞沒忍住問。
“不喜歡。”程英簡實話實說，“量少還貴，吃又吃不飽，光整擺盤了，也就約會吃兩口，要真餓了，我還是整兩碗餛飩比較好。”
“不好意思程哥，我沒問你，就帶你過來了。”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這都是你一片心意。”
趙俞默了默：“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嗎？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你不用討好我，或者說，你別在我面前畏畏縮縮的。”程英簡不解，“你怕我什麽啊？你幹嘛在我面前總像個鵪鶉似的，我看你和你朋友相處也不這樣啊。”
趙俞被點破心事，自暴自棄起來：“我總覺得和程哥你距離太遠，我想和你親近一點，卻總是詞不達意，反而讓你不高興，真是不好意思啊程哥。”
程英簡不喜歡這些磨磨嘰嘰的話，他開門見山：“我知道，你不就喜歡我嘛，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趙俞大著膽子看向程英簡：“程哥，那你，現在算是給我機會嗎？”
“說實話，算。”程英簡挑眉一笑，“但你不了解我這個人，我變心很快，可能今天喜歡你，想和你玩玩兒，改天我就又喜歡別人了。你也別怪我薄情寡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些話說明了，反而對彼此都好。你要能接受，我倆可以試試，你要不能接受，我就當多了你個朋友，怎麽樣？”
趙俞突然想起了季明川，程英簡說他薄情寡義，變心很快，可是他卻和季明川交往了那麽久。他真的，能夠替代季明川在程英簡心裏的位置嗎？
“程哥，我想問你一句冒犯的話……”
“我大概知道你要問什麽，不就是我還喜不喜歡季明川嗎？”程英簡輕浮一笑，“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我身邊的人這麽多，我總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吧。我實話告訴你，我不需要任何一個人的愛，我也不想把自己拴在誰身上。”
“總而言之，我這人沒什麽良心，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什麽真心。”
趙俞沈默了。他從小家境優渥，父母寵愛，他想要的什麽都能輕易得到，直到現在，除了程英簡，他也確實求仁得仁。可是，偏偏是程英簡，讓他用盡心思和辦法，都沒辦法切實觸及這個人片刻。他是喜歡程英簡嗎？他是肯定的。他有把握和程英簡交往後全身而退嗎？這個把握是否定的。如果他和程英簡真的在一起，他只會更貪心，到最後，他的結果不過是第二個季明川而已。
“你和季明川分手的原因，也是因為你膩了他嗎？”趙俞不甘心的問。
程英簡頓了頓，隨即爽快承認：“是，我膩了。”
“都是玩玩兒，別太認真。”程英簡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想試試。”趙俞忽然擡起頭，語氣堅定。
程英簡嗤笑：“好啊。”
啪嗒——
一雙筷子在隔間折斷。
“天吶客人！您沒事吧。”
正在上菜的服務員驚呼一聲，看著青年手中斷裂的筷子，斷口木屑紮破他的手指，此時正流著血。
青年對流血的傷口置之不理，他淡定的指指隔間墻壁：“隔間隔音挺差的，你們改改吧。”
服務員沒想到青年沒找餐具的麻煩，反而責怪起隔間隔音效果。她苦哈哈一笑：“這邊可以為您提供私人包廂呢。”
青年垂下眼睫，表情近乎冷漠，輕輕搖頭：“就這樣吧。”
真是個怪人。服務員又掃了青年一眼，要不是這小子長了一張容易被原諒的臉，不然早就出門讓扭送神經病院了。這年頭，正常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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