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九章
“哎呦餵程大少，總算是把你約出來了，如來佛都沒你難請。”
一踏進宋邵晨預定的酒吧，程英簡就摟著美女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包廂裏的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迎接他。
“這不最近忙嘛。”程英簡笑著把外套搭在卡座上，“為表歉意，今晚我替宋公子買單，哥幾個敞開了喝。”
“程總，來都來了，不點個美女帥哥唱歌助興？”人群中有人吆喝。
“嗳，大下午的不興這一套啊，哥們兒最近從良了，要點你們自個兒點，我只出酒水錢。”程英簡從善如流的坐到了座位上，不敢想他要敢摟姑娘季明川得鬧成什麽樣。
“喲，程總這是給咱們找了個嫂子”
程英簡哈哈一笑:“可不是，年紀小愛轄制人，我也只能忍一忍。”
眾人開始起哄，紛紛讓程英簡把人帶出來遛一遛。程英簡笑罵:“當是驢呢還遛一遛——改天吧，改天我帶人過來，他歲數輕，哥幾個以後都照顧點兒。”
程英簡帶過來的人誰敢不照顧。程陶兩家還沒決裂的時候，陶家二公子傲成那樣都沒人敢說三道四，還不是因為他有陶晉文和程英簡兩座盾牌護著嗎？現在好了，兩家鬧的滿城風雨，不乏有好事之徒刻意拍程英簡馬屁:“您的人我們當然照顧，就是陶家二小子那王八蛋，倒是白瞎了您的照顧。”
“是啊，那小王八蛋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算計程總，還好程總有本事，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好好給那小子上了一課。”
“陶晉文也是，一個混賬弟弟都管不好，以後還怎麽管陶家，我看這燕城也是要變天……”
“哐當——”
程英簡將酒杯不輕不重的放到了茶幾上，打斷了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程英簡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卻強硬:“大好的日子，哥幾個就別掃興了，提些不在場的人幹什麽，回頭咱當人面聊唄。”
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的主兒。本以為程英簡和陶家決裂了，就一個勁兒的詆毀陶大和陶二，沒成想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程英簡根本就不吃這一套。難不成消息有誤，程陶兩家還沒徹底撕破臉面
眾人紛紛識時務的跳轉話題，聊起股票和投資。
氣氛融洽起來，宋邵晨擠眉弄眼道:“還這麽護著阿文啊，你是不是消氣了？要不改天喝杯酒算了，你倆總是王不見王也不是事兒啊。”
程英簡警告他:“我是不喜歡有人背地裏說別人閑話，沒別的意思，你要是敢瞎組局，我拔了你的腦袋當夜壺。”
宋邵晨悻悻然:“知道知道，你還是留著我的腦袋幫你打官司吧。”
“邵晨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這位就是程總吧，久聞不如一見，久仰久仰。”
兩人談話期間，一個年輕人站定在兩人對面，模樣十分清俊，瞧上去很有親和力。宋邵晨一見來人立馬給他讓座，朝程英簡熱情的介紹:“這是我朋友徐裴林，裴林兄，這位是程總程英簡。”
“哦，你是前兩年上市的軟件公司徐總對吧，我聽別人說起過你。”程英簡從腦子中翻出對這個人的印象，起身握住了徐裴林伸出的手。
“程總好記性，我們一個小公司能被您記住真是榮幸。”徐裴林笑著恭維。
“短短六年之內成為IT公司的新秀，這是你的實力，被記住是應該的。”
“有程總這句話，那徐某就要鬥膽了。”徐裴林不卑不亢的說明來意，“我們公司最近有了新的項目，有關於航天通信這一塊的合作，已經和中航局達成了初步合作，項目也有了很大的進展和發展前途，正缺一位伯樂，不知道程總有沒有興趣”
“唉，裴林，你們公司不是搞軟件多一點嗎？什麽時候搞起通信這一塊的技術了？”宋邵晨問。
程英簡也笑道:“怎麽著徐總要轉國企吃國家飯了？”
“大鍋飯吃著放心嘛，萬一咱們一合作，技術就腳踩歐盟超越英美了呢？”徐裴林半開玩笑的打起了感情牌。
“這話有點意思啊，下周三我們可以詳細談談合作的事。”
“果然是伯樂，我敬您。”徐裴林笑著舉起酒杯。
說完，徐裴林又問宋邵晨:“林澤最近還好嗎？我打電話他楞是一個電話都不接，出事兒了？”
程英簡一楞:“林澤你也認識周二的相好”
宋邵晨犀利道:“何止認識，裴林算是周二老情敵……”
“——話不能這麽說，純粹是周維禎單方面的事兒。”徐裴林面色略微不善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聯系不到林澤不會是那神經病用林澤手機把我號碼拉黑了吧？”
“很有可能，周老二防你跟防賊一樣。”
程英簡稀奇道:“我就幾年不在燕城，這裏頭的故事還真不少啊。徐總，你怎麽和周維禎他們攪和在一起的。”
徐裴林言簡意賅:“我始終覺得我的大學同窗林澤遇人不淑以及眼瞎，沒能及時勸他回頭是岸是我的錯。”
不愧是搞IT的老總，語言表達能力就是精簡有力。
宋邵晨給徐裴林伸手比了個大拇指:“好樣的，這話讓周維禎聽見他連夜得帶著林醫生移民月球。”
“等一下，那林澤既然是醫生，你一個搞計算機的怎麽和他當上同窗的？”程英簡不解道。
“我曾經學過一年醫，可惜沒能克服暈血的毛病，我們老師讓我命裏無時莫強求，主動提出讓我換專業。我估計也是怕我變成庸醫鬧出人命吧。”
“那你這專業換的很正確啊，當醫生能掙幾個錢，奉獻又不能當飯吃。”程英簡接話道。
宋邵晨本想反駁程英簡金錢至上的腐朽價值觀，但腦海中飄過周維禎給他展示過的林澤的工資單，媽的連只貴點的鞋都得貸款買。他只得點點頭:“話糙理不糙，林醫生那月工資領的跟救濟糧差不多，就那還是市三甲的醫生呢。”
徐裴林也默默點頭，展示了一下林澤攢起來的紙盒子，“誰說醫生不能有副業的，林澤已經靠賣醫院廢品盒子走上了職業巔峰，他上月還告訴我他已經努賺八十三塊六毛三，比他同事多賺了整整二十塊。”
宋邵晨:“哦，我說上月周老二急頭白臉問我有沒有廢紙殼子，我還以為他終於瘋了呢，原來是給林醫生湊廢品賣錢，看來林醫生多出來的那二十塊錢裏也有我的努力。我可是在我們律所垃圾桶裏整整翻了一下午呢！”
程英簡嘆為觀止:“太有前途了，還好季明川沒學醫。”
“唉，說起季明川，今天你咋沒帶你那小寶貝，他也放心你一個人出來”宋邵晨八卦兮兮道。
“太粘人，我讓他自己找朋友玩一玩，老跟著我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程英簡笑著說。
“季明川是”徐裴林問道。
“我相好，那叫一個乖巧聽話，溫柔可人，改天介紹給裴林你認識啊。”程英簡面不改色道。
宋邵晨搓了搓雞皮疙瘩:“你是不是有濾鏡！他哪裏溫柔可人了，身板都能當門立了，也就你拿他當小孩。”
“你丫閉上狗嘴吧。”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宋邵晨忘了和程英簡頂嘴，蹭的站起來打開包廂門，扯著嗓門道:“丫要打仗啊，什麽動靜——唉，臥槽！”他矮身躲過一只差點朝他面門而來的啤酒瓶，不由來氣，“他媽的還有沒有王法！這他媽叫故意傷人！聚眾鬥毆！大庭廣眾朗朗乾坤……臥槽，又來！”宋邵晨又避開一只飛向這邊的酒杯，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還好爺們兒反應快！”
包廂內的人註意到外面的混亂，紛紛圍過來。
只見包廂外一票狼藉，宋邵晨先是看見一個生猛的妹子一酒瓶敲倒了一個年輕人，然後一腳踹開他，罵罵咧咧的拽著一個漂亮姑娘鉆出樓下包廂。然後伴隨著包廂內一陣亂飛的酒瓶和果盤，一個花裏胡哨的朋克青年被一個頭戴帽子口罩的高大青年揪住扔了出來。那帽子青年那叫一個身手矯健，側身避開一個西裝男的一擊肘擊，擡腳將西裝男一腳踹進了大廳吧臺底下，又抄起大廳的高腳凳抽飛了幾個過來包圍他的保安。人群頓時作鳥獸散，連打碟的DJ都鉆到了桌子底下，生怕被亂飛的酒瓶誤傷。
程英簡一把推開宋邵晨打量起外面的戰況，他認出被丟到地上屁滾尿流的朋克青年是這家酒吧老板的兒子。隨手拽住一個亂竄得服務員:“你們老板是死了嗎？底下亂成這樣子也不管管，去叫他過來收拾殘局，別讓他這王八蛋兒子掃了我們興。”
說著他正準備回到包廂，誰知陳隸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程英簡蹙眉回頭，那名帽子青年的口罩在打鬥過程中不知被誰摘掉了，此時此刻，陳隸指著青年帽子陰影下的臉龐驚懼道:“他媽的怎麽又是你！”
宋邵晨摸著下巴點評戰況:“陳老板這兒子惹是生非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波算是仇人追兇”
程英簡盯著樓下大殺四方的帽子青年，他媽的，這人怎麽越看越眼熟。
目睹陳隸驚懼交加的面孔，季明川和善一笑，蹲在陳隸面前，他手裏拿著從包廂當做武器順來的話筒，放在嘴邊笑容親切:“好久不見，陳隸。”
季明川陰冷的音線隨著話筒的聲音放大到失真，像跳毒舌鉆進陳隸的腦幹裏，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陳隸死命的往後退，朝保鏢怒吼道，“媽的，老子付你錢是讓你幹看的嗎？老子給你一百萬，現在立馬弄死他！”
保鏢頭上也血流如註，望著季明川不敢上前。
季明川輕蔑一笑:“這麽久不見，你是不是忘了我給你的教訓，我不是說過讓你以後繞著我走嗎？怎麽又撞見我了？看來是教訓給的不夠深刻啊。”
說著季明川狠狠地踩上陳隸的右手:“是用這只手摸的林茜雪我看你剛才玩的很高興嘛，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往昔啊”季明川研磨腳下陳隸的手。
霎時間，陳隸殺豬般的嚎叫響徹整個酒吧，他咬牙切齒:“季明川！你個狗娘養的，敢在我爸的場子找事，我今天讓你和那兩個小妞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一聲喊的嘹亮，樓上宋邵晨不可思議的掏掏耳朵:“嘿，這人也叫季明川，同名同姓還挺多。”
程英簡框的一聲把紅酒杯捏碎了，他將碎片甩到了地板上，罵道:“去你媽的同名同姓，老子說怎麽這麽眼熟，這他媽不就是季明川嗎？！”
兩人身後的徐裴林默默良久:“啊是您那個乖巧懂事，溫柔可親的季明川”
宋邵晨裝模作樣:“嗯……怎麽不算呢，你說是吧，英簡。”
程英簡:“……”
忽然底下一陣人頭攢動，酒吧的負責人急吼吼的從門口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彪形大漢，一看自家兒子被人踩在腳底下，老板頓時急眼了，朝身後的保鏢和打手怒斥:“楞著幹什麽！卸那小子一條腿，把小隸救出來。”
陳隸看救兵到了，齜著一口白森森的牙:“季明川，你他媽完了，我爸會找人弄死你的！”
“沒關系，我死也會拉著你墊背。”說罷季明川抄起手裏的話筒，重重地砸到了陳隸腦門上，一陣天旋地轉後，陳隸躺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幾個保鏢見狀，訓練有素的將季明川圍了起來，手裏的電棍滋滋作響，甚至有人抄起匕首朝季明川攻去。
見狀不妙，人群中伺機而動的劉蕓厲聲呵斥:“你們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陳老板這才註意到劉蕓的存在，他吩咐幾人將趙蕓和林茜雪押了起來，寒聲道:“小丫頭片子，你們今天算是踢到鋼板了，不脫一身皮休想走出這個大門！還報警，這片警局的劉隊長是老子兄弟，你看看報警管不管用……”
“喲，陳老板好大譜啊。”
身後突然斜插過來一道聲音，眾人齊齊回頭，只見程英簡臂彎搭著外套從二樓包廂緩緩走了下來。
被揍的鼻青臉腫的陳隸認出這人是上次和季明川有一腿的男人，便捂著臉朝他父親大喊:“爸！這煞筆的和季明川是一夥的！連著他一起收拾……”
他的話還沒說完，季明川一腳踹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保鏢，將吧臺上的冰錐狠狠地釘在了他舌頭上，他掐著陳隸的脖子寒聲道:“你在罵誰呢？我看你的舌頭也不用要了。”
姍姍來遲的宋邵晨急頭白臉攔住季明川:“哎哎哎，小季小季，下手太重了，要吃官司的！”
“程總……”
陳老板無暇顧及兒子的危機，比這更大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在了他頭上，他冒著白毛汗朝程英簡微微欠身:“什麽風把您吹過來了……”
“怎麽著，我上哪兒還得跟你匯報啊。”程英簡將指尖的煙熄滅在煙灰缸裏，然後遙遙朝二樓上看戲的人群道，“處理點家務事，哥幾個先進去玩玩，我稍後就過來。”
沒人敢拿程英簡的話當空氣，徐裴林了然一笑，帶著人紛紛回到包廂裏，並且上道的關上門。
閑雜人等已經被程英簡清走了，程英簡按耐不住心裏的火氣，他一腳踹倒了身邊的板凳，刺耳的聲音在一片狼藉的大廳裏顯得尤為突出。在場的人楞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陳隸捂著被刺穿的舌頭，滿嘴鮮血的大罵:“媽的，瘋子，老子要把你們都送去坐牢……”
“閉嘴！”陳老板狠狠地甩了兒子一巴掌，“現在豈能輪到你說話，還不和程總道歉！”
“爸！”
陳隸長這麽大沒被他爸動過一根手指，見狀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拽著他爸的胳膊，“季明川那個狗雜種要殺我啊吧！憑什麽我來道歉！”
“狗雜種，他也是你能罵的！”程英簡面無表情，揚手就給陳隸一耳光，直接將陳隸打翻在地。
陳老板連忙陪笑:“程總消消氣，犬子無狀，讓您見笑了。”
“爸！你幹嘛要和他道歉——他打我！”陳隸捂著臉委屈道。
陳老板兩眼一黑，看不見他兒子的未來。
“呸！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時候嗎？！你摸我朋友大腿的時候不是很橫嗎？！你個人渣！”劉蕓見陳隸倒打一耙，跳起來指著他鼻子怒罵。
“還有這事兒。”程英簡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陳隸，語氣卻直沖陳老板面門。
陳老板不是不知道兒子的德行，但他老來得子，對這唯一的兒子都是能慣則慣，誰知道這小鱉犢子今天惹了大禍，居然招惹到程英簡頭上。在燕城市討生活，誰能不知道程英簡的名字，這位程家大少爺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不擇手段，他們陳家還沒橫到敢和這種商業巨頭作對的地步。所以陳老板趕緊給兒子找補:“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程總別當真……”
“我們家季明川比他大不了多少，他怎麽就不調戲小姑娘鬧著玩呢？陳立忠，你生的這小王八蛋你不管有的是人替他管，今天如果是我動手，你兒子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裏，而不是還在這兒生龍活虎。”
陳老板笑著應和:“是是是，程總教育的是，我回頭一定加倍管教，好好讓他做人，您看今天這……”
“我看我怎麽看，他調戲的又不是老子，讓他跟人小姑娘道歉！”程英簡厭棄的看了一眼陳隸，然後從人群裏找到了緘默不語的季明川。他身上還沒長好的傷口在剛才打鬥過程中開了線，隱約有不少血色透過紗布氤氳出來。但他本人卻好似對這一切都置若罔聞，只是死死地攥著手裏還帶著血的冰錐，雙目無神的註視著潔白的球鞋面上沾染的血跡。
剛才的一切都被程英簡看到了，他會怎麽做討厭自己，然後讓他滾。
程英簡不會喜歡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他甚至來不及給自己的沖動潤色，他陰暗的本性就被大刺刺的暴露在了程英簡的目光下，就像是一條臭水溝被暴曬在陽光下，一切的骯臟和陰暗都無所遁形。
他從季明川變回了程英笙。
“松手。”程英簡伸手奪過他手裏的冰錐，從西服外套裏摸出一方幹凈的手帕，給他擦手上沾上的血跡。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季明川鞋面的血跡上，他嘖了一聲，拍拍季明川的臉頰，“這鞋不能穿了，回頭給你買雙新的。”
“我……”季明川長這麽大，第一次感覺舌頭不是自己的，說不出一點虛與委蛇的話來。
“程大哥！”趙蕓帶著面色灰白的林茜雪從人群裏擠了過來，見季明川一臉慌張無措，以為程英簡收拾了季明川一頓，立馬給剛才的戰友做辯護:“程大哥，你別收拾季明川，剛才動手我倆都有份，陳隸和孫瑋太過分，我倆真忍不了才動手的，反而季明川還勸過我來著。”
林茜雪捂著臉哭:“都怪我，是我瞎了眼了，我沒想到孫瑋會這麽不是東西，是我連累了你們。”
“行了行了，我沒收拾他，你倆也別急著背鍋了，哪能怪受害者，正兒八經的王八蛋都沒反省呢，你倆擱這兒自責什麽。”程英簡隨口安慰了兩人一句。
陳隸已經被他爹送去醫院了，陳老板處理掉兒子後舔著笑臉過來賠不是:“二位小姐，千錯萬錯都是陳隸那臭小子的錯，叔叔在這兒給你們陪個不是，以後二位來這裏一律免費，希望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我死也不來！”劉蕓氣的直冒煙。她看著與之前態度截然不同的陳老板，終於知道什麽叫二極管了，果然時代變了，能打敗資本的只有更強的資本，刀不架脖子上沒人願意低三下四裝好人。
“哎呦，那今天這酒吧賠償怎麽算吶”宋邵晨適時的問。
陳老板一臉爽朗:“小錢不礙事，就是不知道季明川先生哪裏有沒有傷著”
季明川面色如常:“我沒事，但請你轉告陳公子，以後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陳老板嘴角的笑意繃不住了，他小心的看向程英簡:“這……小兒今天也算挨了罰了，您看……”
“我看我下手比季明川重多了，回頭還是讓你兒子繞著我走比較好。”程英簡似笑非笑拍拍陳老板的肩膀，“我也不貪你便宜，今天酒吧的損失、令公子的治療費用我都包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那混賬兒子偷雞摸狗，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陳老板懸著的心終於吊死了。
終究還是得罪了程英簡，他恨不得把兒子揪起來賞他七匹狼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哎呦餵程大少，總算是把你約出來了，如來佛都沒你難請。”
一踏進宋邵晨預定的酒吧，程英簡就摟著美女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包廂裏的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迎接他。
“這不最近忙嘛。”程英簡笑著把外套搭在卡座上，“為表歉意，今晚我替宋公子買單，哥幾個敞開了喝。”
“程總，來都來了，不點個美女帥哥唱歌助興？”人群中有人吆喝。
“嗳，大下午的不興這一套啊，哥們兒最近從良了，要點你們自個兒點，我只出酒水錢。”程英簡從善如流的坐到了座位上，不敢想他要敢摟姑娘季明川得鬧成什麽樣。
“喲，程總這是給咱們找了個嫂子”
程英簡哈哈一笑:“可不是，年紀小愛轄制人，我也只能忍一忍。”
眾人開始起哄，紛紛讓程英簡把人帶出來遛一遛。程英簡笑罵:“當是驢呢還遛一遛——改天吧，改天我帶人過來，他歲數輕，哥幾個以後都照顧點兒。”
程英簡帶過來的人誰敢不照顧。程陶兩家還沒決裂的時候，陶家二公子傲成那樣都沒人敢說三道四，還不是因為他有陶晉文和程英簡兩座盾牌護著嗎？現在好了，兩家鬧的滿城風雨，不乏有好事之徒刻意拍程英簡馬屁:“您的人我們當然照顧，就是陶家二小子那王八蛋，倒是白瞎了您的照顧。”
“是啊，那小王八蛋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算計程總，還好程總有本事，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好好給那小子上了一課。”
“陶晉文也是，一個混賬弟弟都管不好，以後還怎麽管陶家，我看這燕城也是要變天……”
“哐當——”
程英簡將酒杯不輕不重的放到了茶幾上，打斷了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程英簡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卻強硬:“大好的日子，哥幾個就別掃興了，提些不在場的人幹什麽，回頭咱當人面聊唄。”
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的主兒。本以為程英簡和陶家決裂了，就一個勁兒的詆毀陶大和陶二，沒成想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程英簡根本就不吃這一套。難不成消息有誤，程陶兩家還沒徹底撕破臉面
眾人紛紛識時務的跳轉話題，聊起股票和投資。
氣氛融洽起來，宋邵晨擠眉弄眼道:“還這麽護著阿文啊，你是不是消氣了？要不改天喝杯酒算了，你倆總是王不見王也不是事兒啊。”
程英簡警告他:“我是不喜歡有人背地裏說別人閑話，沒別的意思，你要是敢瞎組局，我拔了你的腦袋當夜壺。”
宋邵晨悻悻然:“知道知道，你還是留著我的腦袋幫你打官司吧。”
“邵晨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這位就是程總吧，久聞不如一見，久仰久仰。”
兩人談話期間，一個年輕人站定在兩人對面，模樣十分清俊，瞧上去很有親和力。宋邵晨一見來人立馬給他讓座，朝程英簡熱情的介紹:“這是我朋友徐裴林，裴林兄，這位是程總程英簡。”
“哦，你是前兩年上市的軟件公司徐總對吧，我聽別人說起過你。”程英簡從腦子中翻出對這個人的印象，起身握住了徐裴林伸出的手。
“程總好記性，我們一個小公司能被您記住真是榮幸。”徐裴林笑著恭維。
“短短六年之內成為IT公司的新秀，這是你的實力，被記住是應該的。”
“有程總這句話，那徐某就要鬥膽了。”徐裴林不卑不亢的說明來意，“我們公司最近有了新的項目，有關於航天通信這一塊的合作，已經和中航局達成了初步合作，項目也有了很大的進展和發展前途，正缺一位伯樂，不知道程總有沒有興趣”
“唉，裴林，你們公司不是搞軟件多一點嗎？什麽時候搞起通信這一塊的技術了？”宋邵晨問。
程英簡也笑道:“怎麽著徐總要轉國企吃國家飯了？”
“大鍋飯吃著放心嘛，萬一咱們一合作，技術就腳踩歐盟超越英美了呢？”徐裴林半開玩笑的打起了感情牌。
“這話有點意思啊，下周三我們可以詳細談談合作的事。”
“果然是伯樂，我敬您。”徐裴林笑著舉起酒杯。
說完，徐裴林又問宋邵晨:“林澤最近還好嗎？我打電話他楞是一個電話都不接，出事兒了？”
程英簡一楞:“林澤你也認識周二的相好”
宋邵晨犀利道:“何止認識，裴林算是周二老情敵……”
“——話不能這麽說，純粹是周維禎單方面的事兒。”徐裴林面色略微不善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聯系不到林澤不會是那神經病用林澤手機把我號碼拉黑了吧？”
“很有可能，周老二防你跟防賊一樣。”
程英簡稀奇道:“我就幾年不在燕城，這裏頭的故事還真不少啊。徐總，你怎麽和周維禎他們攪和在一起的。”
徐裴林言簡意賅:“我始終覺得我的大學同窗林澤遇人不淑以及眼瞎，沒能及時勸他回頭是岸是我的錯。”
不愧是搞IT的老總，語言表達能力就是精簡有力。
宋邵晨給徐裴林伸手比了個大拇指:“好樣的，這話讓周維禎聽見他連夜得帶著林醫生移民月球。”
“等一下，那林澤既然是醫生，你一個搞計算機的怎麽和他當上同窗的？”程英簡不解道。
“我曾經學過一年醫，可惜沒能克服暈血的毛病，我們老師讓我命裏無時莫強求，主動提出讓我換專業。我估計也是怕我變成庸醫鬧出人命吧。”
“那你這專業換的很正確啊，當醫生能掙幾個錢，奉獻又不能當飯吃。”程英簡接話道。
宋邵晨本想反駁程英簡金錢至上的腐朽價值觀，但腦海中飄過周維禎給他展示過的林澤的工資單，媽的連只貴點的鞋都得貸款買。他只得點點頭:“話糙理不糙，林醫生那月工資領的跟救濟糧差不多，就那還是市三甲的醫生呢。”
徐裴林也默默點頭，展示了一下林澤攢起來的紙盒子，“誰說醫生不能有副業的，林澤已經靠賣醫院廢品盒子走上了職業巔峰，他上月還告訴我他已經努賺八十三塊六毛三，比他同事多賺了整整二十塊。”
宋邵晨:“哦，我說上月周老二急頭白臉問我有沒有廢紙殼子，我還以為他終於瘋了呢，原來是給林醫生湊廢品賣錢，看來林醫生多出來的那二十塊錢裏也有我的努力。我可是在我們律所垃圾桶裏整整翻了一下午呢！”
程英簡嘆為觀止:“太有前途了，還好季明川沒學醫。”
“唉，說起季明川，今天你咋沒帶你那小寶貝，他也放心你一個人出來”宋邵晨八卦兮兮道。
“太粘人，我讓他自己找朋友玩一玩，老跟著我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程英簡笑著說。
“季明川是”徐裴林問道。
“我相好，那叫一個乖巧聽話，溫柔可人，改天介紹給裴林你認識啊。”程英簡面不改色道。
宋邵晨搓了搓雞皮疙瘩:“你是不是有濾鏡！他哪裏溫柔可人了，身板都能當門立了，也就你拿他當小孩。”
“你丫閉上狗嘴吧。”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宋邵晨忘了和程英簡頂嘴，蹭的站起來打開包廂門，扯著嗓門道:“丫要打仗啊，什麽動靜——唉，臥槽！”他矮身躲過一只差點朝他面門而來的啤酒瓶，不由來氣，“他媽的還有沒有王法！這他媽叫故意傷人！聚眾鬥毆！大庭廣眾朗朗乾坤……臥槽，又來！”宋邵晨又避開一只飛向這邊的酒杯，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還好爺們兒反應快！”
包廂內的人註意到外面的混亂，紛紛圍過來。
只見包廂外一票狼藉，宋邵晨先是看見一個生猛的妹子一酒瓶敲倒了一個年輕人，然後一腳踹開他，罵罵咧咧的拽著一個漂亮姑娘鉆出樓下包廂。然後伴隨著包廂內一陣亂飛的酒瓶和果盤，一個花裏胡哨的朋克青年被一個頭戴帽子口罩的高大青年揪住扔了出來。那帽子青年那叫一個身手矯健，側身避開一個西裝男的一擊肘擊，擡腳將西裝男一腳踹進了大廳吧臺底下，又抄起大廳的高腳凳抽飛了幾個過來包圍他的保安。人群頓時作鳥獸散，連打碟的DJ都鉆到了桌子底下，生怕被亂飛的酒瓶誤傷。
程英簡一把推開宋邵晨打量起外面的戰況，他認出被丟到地上屁滾尿流的朋克青年是這家酒吧老板的兒子。隨手拽住一個亂竄得服務員:“你們老板是死了嗎？底下亂成這樣子也不管管，去叫他過來收拾殘局，別讓他這王八蛋兒子掃了我們興。”
說著他正準備回到包廂，誰知陳隸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程英簡蹙眉回頭，那名帽子青年的口罩在打鬥過程中不知被誰摘掉了，此時此刻，陳隸指著青年帽子陰影下的臉龐驚懼道:“他媽的怎麽又是你！”
宋邵晨摸著下巴點評戰況:“陳老板這兒子惹是生非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波算是仇人追兇”
程英簡盯著樓下大殺四方的帽子青年，他媽的，這人怎麽越看越眼熟。
目睹陳隸驚懼交加的面孔，季明川和善一笑，蹲在陳隸面前，他手裏拿著從包廂當做武器順來的話筒，放在嘴邊笑容親切:“好久不見，陳隸。”
季明川陰冷的音線隨著話筒的聲音放大到失真，像跳毒舌鉆進陳隸的腦幹裏，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陳隸死命的往後退，朝保鏢怒吼道，“媽的，老子付你錢是讓你幹看的嗎？老子給你一百萬，現在立馬弄死他！”
保鏢頭上也血流如註，望著季明川不敢上前。
季明川輕蔑一笑:“這麽久不見，你是不是忘了我給你的教訓，我不是說過讓你以後繞著我走嗎？怎麽又撞見我了？看來是教訓給的不夠深刻啊。”
說著季明川狠狠地踩上陳隸的右手:“是用這只手摸的林茜雪我看你剛才玩的很高興嘛，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往昔啊”季明川研磨腳下陳隸的手。
霎時間，陳隸殺豬般的嚎叫響徹整個酒吧，他咬牙切齒:“季明川！你個狗娘養的，敢在我爸的場子找事，我今天讓你和那兩個小妞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一聲喊的嘹亮，樓上宋邵晨不可思議的掏掏耳朵:“嘿，這人也叫季明川，同名同姓還挺多。”
程英簡框的一聲把紅酒杯捏碎了，他將碎片甩到了地板上，罵道:“去你媽的同名同姓，老子說怎麽這麽眼熟，這他媽不就是季明川嗎？！”
兩人身後的徐裴林默默良久:“啊是您那個乖巧懂事，溫柔可親的季明川”
宋邵晨裝模作樣:“嗯……怎麽不算呢，你說是吧，英簡。”
程英簡:“……”
忽然底下一陣人頭攢動，酒吧的負責人急吼吼的從門口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彪形大漢，一看自家兒子被人踩在腳底下，老板頓時急眼了，朝身後的保鏢和打手怒斥:“楞著幹什麽！卸那小子一條腿，把小隸救出來。”
陳隸看救兵到了，齜著一口白森森的牙:“季明川，你他媽完了，我爸會找人弄死你的！”
“沒關系，我死也會拉著你墊背。”說罷季明川抄起手裏的話筒，重重地砸到了陳隸腦門上，一陣天旋地轉後，陳隸躺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幾個保鏢見狀，訓練有素的將季明川圍了起來，手裏的電棍滋滋作響，甚至有人抄起匕首朝季明川攻去。
見狀不妙，人群中伺機而動的劉蕓厲聲呵斥:“你們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陳老板這才註意到劉蕓的存在，他吩咐幾人將趙蕓和林茜雪押了起來，寒聲道:“小丫頭片子，你們今天算是踢到鋼板了，不脫一身皮休想走出這個大門！還報警，這片警局的劉隊長是老子兄弟，你看看報警管不管用……”
“喲，陳老板好大譜啊。”
身後突然斜插過來一道聲音，眾人齊齊回頭，只見程英簡臂彎搭著外套從二樓包廂緩緩走了下來。
被揍的鼻青臉腫的陳隸認出這人是上次和季明川有一腿的男人，便捂著臉朝他父親大喊:“爸！這煞筆的和季明川是一夥的！連著他一起收拾……”
他的話還沒說完，季明川一腳踹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保鏢，將吧臺上的冰錐狠狠地釘在了他舌頭上，他掐著陳隸的脖子寒聲道:“你在罵誰呢？我看你的舌頭也不用要了。”
姍姍來遲的宋邵晨急頭白臉攔住季明川:“哎哎哎，小季小季，下手太重了，要吃官司的！”
“程總……”
陳老板無暇顧及兒子的危機，比這更大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在了他頭上，他冒著白毛汗朝程英簡微微欠身:“什麽風把您吹過來了……”
“怎麽著，我上哪兒還得跟你匯報啊。”程英簡將指尖的煙熄滅在煙灰缸裏，然後遙遙朝二樓上看戲的人群道，“處理點家務事，哥幾個先進去玩玩，我稍後就過來。”
沒人敢拿程英簡的話當空氣，徐裴林了然一笑，帶著人紛紛回到包廂裏，並且上道的關上門。
閑雜人等已經被程英簡清走了，程英簡按耐不住心裏的火氣，他一腳踹倒了身邊的板凳，刺耳的聲音在一片狼藉的大廳裏顯得尤為突出。在場的人楞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陳隸捂著被刺穿的舌頭，滿嘴鮮血的大罵:“媽的，瘋子，老子要把你們都送去坐牢……”
“閉嘴！”陳老板狠狠地甩了兒子一巴掌，“現在豈能輪到你說話，還不和程總道歉！”
“爸！”
陳隸長這麽大沒被他爸動過一根手指，見狀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拽著他爸的胳膊，“季明川那個狗雜種要殺我啊吧！憑什麽我來道歉！”
“狗雜種，他也是你能罵的！”程英簡面無表情，揚手就給陳隸一耳光，直接將陳隸打翻在地。
陳老板連忙陪笑:“程總消消氣，犬子無狀，讓您見笑了。”
“爸！你幹嘛要和他道歉——他打我！”陳隸捂著臉委屈道。
陳老板兩眼一黑，看不見他兒子的未來。
“呸！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時候嗎？！你摸我朋友大腿的時候不是很橫嗎？！你個人渣！”劉蕓見陳隸倒打一耙，跳起來指著他鼻子怒罵。
“還有這事兒。”程英簡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陳隸，語氣卻直沖陳老板面門。
陳老板不是不知道兒子的德行，但他老來得子，對這唯一的兒子都是能慣則慣，誰知道這小鱉犢子今天惹了大禍，居然招惹到程英簡頭上。在燕城市討生活，誰能不知道程英簡的名字，這位程家大少爺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不擇手段，他們陳家還沒橫到敢和這種商業巨頭作對的地步。所以陳老板趕緊給兒子找補:“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程總別當真……”
“我們家季明川比他大不了多少，他怎麽就不調戲小姑娘鬧著玩呢？陳立忠，你生的這小王八蛋你不管有的是人替他管，今天如果是我動手，你兒子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裏，而不是還在這兒生龍活虎。”
陳老板笑著應和:“是是是，程總教育的是，我回頭一定加倍管教，好好讓他做人，您看今天這……”
“我看我怎麽看，他調戲的又不是老子，讓他跟人小姑娘道歉！”程英簡厭棄的看了一眼陳隸，然後從人群裏找到了緘默不語的季明川。他身上還沒長好的傷口在剛才打鬥過程中開了線，隱約有不少血色透過紗布氤氳出來。但他本人卻好似對這一切都置若罔聞，只是死死地攥著手裏還帶著血的冰錐，雙目無神的註視著潔白的球鞋面上沾染的血跡。
剛才的一切都被程英簡看到了，他會怎麽做討厭自己，然後讓他滾。
程英簡不會喜歡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他甚至來不及給自己的沖動潤色，他陰暗的本性就被大刺刺的暴露在了程英簡的目光下，就像是一條臭水溝被暴曬在陽光下，一切的骯臟和陰暗都無所遁形。
他從季明川變回了程英笙。
“松手。”程英簡伸手奪過他手裏的冰錐，從西服外套裏摸出一方幹凈的手帕，給他擦手上沾上的血跡。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季明川鞋面的血跡上，他嘖了一聲，拍拍季明川的臉頰，“這鞋不能穿了，回頭給你買雙新的。”
“我……”季明川長這麽大，第一次感覺舌頭不是自己的，說不出一點虛與委蛇的話來。
“程大哥！”趙蕓帶著面色灰白的林茜雪從人群裏擠了過來，見季明川一臉慌張無措，以為程英簡收拾了季明川一頓，立馬給剛才的戰友做辯護:“程大哥，你別收拾季明川，剛才動手我倆都有份，陳隸和孫瑋太過分，我倆真忍不了才動手的，反而季明川還勸過我來著。”
林茜雪捂著臉哭:“都怪我，是我瞎了眼了，我沒想到孫瑋會這麽不是東西，是我連累了你們。”
“行了行了，我沒收拾他，你倆也別急著背鍋了，哪能怪受害者，正兒八經的王八蛋都沒反省呢，你倆擱這兒自責什麽。”程英簡隨口安慰了兩人一句。
陳隸已經被他爹送去醫院了，陳老板處理掉兒子後舔著笑臉過來賠不是:“二位小姐，千錯萬錯都是陳隸那臭小子的錯，叔叔在這兒給你們陪個不是，以後二位來這裏一律免費，希望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我死也不來！”劉蕓氣的直冒煙。她看著與之前態度截然不同的陳老板，終於知道什麽叫二極管了，果然時代變了，能打敗資本的只有更強的資本，刀不架脖子上沒人願意低三下四裝好人。
“哎呦，那今天這酒吧賠償怎麽算吶”宋邵晨適時的問。
陳老板一臉爽朗:“小錢不礙事，就是不知道季明川先生哪裏有沒有傷著”
季明川面色如常:“我沒事，但請你轉告陳公子，以後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陳老板嘴角的笑意繃不住了，他小心的看向程英簡:“這……小兒今天也算挨了罰了，您看……”
“我看我下手比季明川重多了，回頭還是讓你兒子繞著我走比較好。”程英簡似笑非笑拍拍陳老板的肩膀，“我也不貪你便宜，今天酒吧的損失、令公子的治療費用我都包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那混賬兒子偷雞摸狗，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陳老板懸著的心終於吊死了。
終究還是得罪了程英簡，他恨不得把兒子揪起來賞他七匹狼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