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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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
看到熟悉的面孔，程英簡抱起胳膊嗤笑了一聲，“趙俞是吧？終於被你爸媽放出來了”
趙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到底是他們親兒子，總不能真一輩子關著我吧。”
季明川不客氣的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幾個朋友住在這兒，喊我過來打會兒球，結果正好撞見你們。”說著趙俞和不遠處的幾個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先打球。
“巧了，我倆也過來打兩把，沒事兒先走了啊。”程英簡拍拍季明川的後背，示意他先走。
趙俞鼓起勇氣道:“程哥，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這都多少天了，你還不死心”程英簡無奈道，“我對你沒意思。”
趙俞堅持道:“我可以努力，萬一您就會喜歡我了嗎？”
“說夠了嗎”季明川目光冷冷的望向趙俞，“沒聽到程哥的話嗎？你這麽死纏爛打有什麽意思”
趙俞握緊了掌心:“我在和程先生說話。”
季明川冷笑一聲，沒有搭理他。
程英簡把季明川拽到自己身後:“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單身嗎？我不是，從咱倆第一次遇見開始就不是單身了，季明川也不是我遠方表弟，他就是我相好。不過這件事你要是敢在外面亂傳，小同學，我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什麽”趙俞頓時啞口無言，他倒沒想到兩人之間居然是這個關系。
“不信啊？非要我眾目睽睽下和他打一炮你才信嗎？你趁早換個人喜歡吧，我不是那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人，咱倆沒戲。”程英簡隨意擺擺手，帶著季明川走遠了。
趙俞這才發現程英簡後頸一片暧昧痕跡，顯然他說的話八九不離十是真的。而他身邊的季明川察覺到他的視線後錯身擋在了程英簡身後，略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趙俞順風順水長這麽大沒受過這樣的挫折，當即沮喪的低下了頭。
“怎麽了？寶貝兒，又不高興了？我一天得哄你多少次才夠啊。”程英簡一邊纏網球拍上的手膠一邊問季明川。
“沒不高興，就是惦記你的人太多了，我防不過來。”季明川意有所指道。
“趙俞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兒這輩子順風順水慣了，陡然遇上個新鮮人物就想追到手，他哪兒是真心喜歡我啊，就是看我難追想挑戰一下自己罷了。”程英簡顛了顛手裏的網球。
“你倒是很了解他”季明川問。
能不了解嗎，程英簡以前就是這樣的公子哥，只不過程英簡下手無往不利，長這麽大他還沒遇上過自己沒追成功的角色呢。但這話當然不能和季明川說，不然今晚季明川得在廁所哭出一條黃浦江來了。所以他含糊其辭的對付了幾口，讓季明川專心打球。
打了幾輪後，程英簡和季明川有勝有負，最後一局季明川領先他一百五十分險勝，程英簡將球拍放回原位，鼓勵似的拍拍季明川:“你還是第一個敢贏我球的人。”
“嗯？為什麽？”季明川拿紙巾給程英簡擦汗。
“別人和我打球都是有求於我，哪裏敢贏我”程英簡挑挑眉，“也就你膽子大，敢正兒八經跟我打球。”
“陶先生呢？他也不敢贏你球嗎？”季明川隨意問。
“他”程英簡的笑意微頓，嘖了一聲，“他是個體育廢材，沒幾個運動是他擅長的，也就念書厲害，讀書的時候拿過一摞子獎狀，現在還在他家墻上貼著光宗耀祖呢。他和我打球不存在不敢贏的說法。長這麽大，他唯一能贏過我的就是歲數。”
“行了，不提他了，回去洗個澡睡覺得了。”
“嗯。”
兩人正準備回去，球場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程英簡尋聲望過去，只見另一邊球場裏三圈外三圈圍滿了人。程英簡蹙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出於好奇，他還是過去湊了場熱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是趙俞這個老熟人腦袋被同伴的網球拍子開了瓢，血流的到處都是，場面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季明川無動於衷的拽拽程英簡的衣角:“他同學都在，不用管他。”
話糙理不糙，程英簡點點頭，準備離開。
“趙俞，你這個樣子明天的比賽怕是上不了場了，要不還是讓蘇林替你吧。”
人群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程英簡微微停頓，季明川不鹹不淡道，“看來他這腦袋是被人故意砸得，就說他光長肌肉不長腦子。”
程英簡冷眼看向圍在趙俞身邊的那幾個人，比起好友受傷的著急，他們更像是過來看好戲的，尤其是那個叫蘇林的。那小癟三壞水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就差當著所有人的面笑出聲來。
“真他媽有意思。”程英簡冷笑了一聲，一腳踹開人群，“都圍著幹嘛？不打120就少湊熱鬧。”
人群哄的一聲就散了。程英簡又瞪向那個叫蘇林的人，“你和他是同學”
蘇林被程英簡的氣勢嚇了一跳，結巴道:“是……您是”
看程英簡不怕得罪人的架勢，想必是小區裏非富即貴的那批人。蘇林下意識用詞謹慎起來。
“我是誰你管不著。你們不先把他扶起來光顧著問明天比賽是幾個意思？他腦袋沒比賽重要”程英簡指著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趙俞道。
幾人大夢初醒，這才把人扶到了休息區，手忙腳亂的撥打網球館的醫療電話。
“程哥”趙俞捂著腦袋叫程英簡。
程英簡沒有理他，直接問:“誰砸的他”
幾個小夥子你看我我看你，居然沒一個人敢承認。程英簡看向趙俞，“誰砸的”
趙俞搖搖頭:“算了吧，程哥，大家都是朋友。”
“我看你腦子真是壞了，你們是同學也是競爭對手，你拿他們當朋友，他們拿你當朋友嗎？”程英簡聲音越發大起來，“誰砸的不承認我現在就報警！”
一個年輕人欲哭無淚的舉起手:“……是我。”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老實交代，不然我也在你腦袋上開個瓢。”程英簡語氣嚴肅。
年輕人心虛的撇了眼叫做蘇林的人，口是心非的搖頭。
“行，嘴還挺硬，那就別怪我一報還一報了。”程英簡抄起放在一旁的網球拍，作勢要往他腦袋上招呼。年輕人嚇得立馬蹲下來，大聲道，“我說我說……蘇林給了我兩千塊，讓我給趙俞頭上來一下讓他上不了明天的賽場……”
蘇林臉色煞白:“你別胡說……趙俞，我沒做過這事兒。”
“真是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要是不服氣他比賽你就去爭去搶，陰他算什麽本事這能改變你比別人菜的事實嗎？”程英簡白了他一眼，又恨鐵不成鋼的瞪向趙俞，“還有你，總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次他招呼你腦袋，下次刀子就捅你心上了，你到時候也要息事寧人嗎？”
趙俞捂住血流不止的額頭，“蘇林，我沒幹過對不起你的事兒，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那個名額就這麽重要嗎？你要想要，我大可以讓給你，何必玩這一套呢？！”
季明川看趙俞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誰甘心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倘若人人都這樣心思坦蕩，世上也就不會有那麽多陰謀陽謀了。程英簡也覺得趙俞天真的令人害怕，難怪這些人夥在一起要開他的瓢，這樣好開的腦袋他也想開一個試試。
蘇林被趙俞問的面紅耳赤，最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有幾個人跟在他身後走了，有幾個人猶豫的留在了趙俞身邊，安慰了他幾句，趙俞擺擺手說沒事，他們便真就走了。最後網球館的醫療人員趕了過來，當場給他的腦袋縫了幾針，把他的腦袋裏三圈外三圈的包了起來。
程英簡看他沒什麽大事了，沒好氣道:“以後遇上這事兒你能不能硬氣點長這麽高個兒是擺設”
趙俞緩緩地點點頭，遭遇背叛後他看起來頗有些生無可戀的意思。
程英簡看他這副衰樣，嘖了兩聲，外頭夜也深了，他總不能讓現在失魂落魄的趙俞一個人逛回去。他那些朋友們看著也不是很能靠得住，誰知道會不會再給他腦袋來一下。所以他看向一旁拋球玩的季明川:“明川，今晚讓他留一晚上”
網球從季明川手邊擦過，他沒有接到那一只球。他沈默的看了看程英簡又看了看趙俞，最後他揚起一個笑容:“好，聽你的。”
趙俞搖頭:“太麻煩你了，程哥。”
確實麻煩死了，一看季明川那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又不高興了，但他又不能不管趙俞，說到底在三亞的時候趙俞對他們也挺照顧的，現在到了燕城，他總不能不還這個恩情。
“客氣了，能走不”程英簡低頭問他。
趙俞微微搖頭:“還是有點暈……”
“行，那我扶你一把……”
“我來吧。”季明川制止程英簡想要扶趙俞的動作，插在了兩人之間，用力的扶起了趙俞，然後皮笑肉不笑道，“走吧。”
趙俞看扶著他的人變成了季明川，心下一陣惡寒，頭也不暈了，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了季明川:“不用了，我可以走。”
季明川朝程英簡攤手:“他說他能走。”
程英簡:“……”
程英簡家很大，程英簡住主臥，隔壁的次臥給了季明川住。現在來了個趙俞，剩給他的只有好久沒住過人的幾間客房。程英簡雖然將人安頓在了家裏，但為了避嫌，他楞是跟人一句話都沒敢說。就這季明川都鼻子不是眼睛，看人趙俞的眼神十足十的不順眼。
“謝謝程哥，給你添麻煩了。”趙俞略帶局促的坐在客廳裏，朝程英簡道謝。
程英簡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含糊的點點頭。他怕季明川和趙俞杠起來，指示季明川去泡茶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從廚房出來。
“程哥，我們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嗎？”趙俞看程英簡這樣避著自己，有些失落道。
“朋友是能做，但季明川那脾氣你也見了，我今天但凡跟你多說一句話，他都能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程英簡無奈道，“他年紀小，你多擔待點，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海涵。”
趙俞默默的低下了頭:“他和你認識很久了嗎？”
“也就這一兩年時間認識的，不算久。”程英簡隨意道。
“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他嗎？就當是讓我死心。”趙俞不依不撓道。
程英簡哪裏不知道趙俞的意思，左不過是想比比自己哪裏不如季明川罷了，這都是些小年輕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季明川不也老拿自己跟他之前的那些人比來比去嗎。想到這裏程英簡笑了一下，難得語氣和緩道:“他長得好看，聽話懂事乖巧，會照顧人，還有個難得聰明的腦袋瓜子。我見過的人不少，也不是沒有比他漂亮的人，但是像他這樣知情識趣的人卻少見。男人說來說去不就那點愛好嗎？我也是個俗人，喜歡乖巧懂事小鳥依人的。你看你，完全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乖巧懂事，小鳥依人趙俞看著季明川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大的體型，覺得程英簡的視力可能有點小問題。
“你們聊的真開心。”季明川從廚房裏端出兩杯茶，一杯放到趙俞面前，一杯放到自己面前，沒有給程英簡端。
程英簡挑眉:“唉，你是不是漏了我”
“開水不夠了，你就不能和我喝一杯嗎？”季明川反問他。
程英簡:“……”虧他剛剛還有臉說季明川乖巧懂事，真是打臉打的猝不及防。
趙俞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十分刺眼。程英簡明明是個看起來並不好相處的人，脾氣算的上火爆，在三亞的那次不顧情面將自己罵的狗血淋頭，但他似乎鮮少在季明川發脾氣。不然季明川也不敢這樣和程英簡對著幹。換做是他，借他十個膽子也不可能跟程英簡這樣說話。盡管他喜歡程英簡，但面對年齡和閱歷都比自己多出好幾年的程英簡，他心裏其實是畏懼大過喜歡的。程英簡就是有本事讓別人又愛又怕他，這是一種人格魅力，你可以說他脾氣差難相處，但不能說他不討人喜歡。況且程英簡除去脾氣有些火爆，其他方面算的上完美無缺，他即英俊又幽默風趣，還很有能力，說話也沒什麽成功人士的高高在上，平時對比他年齡小的後輩也算得上照顧。不然他也不可能短短幾天就這麽喜歡程英簡。
只可惜，他身邊已經有季明川了。那小子像條護食的狗，根本不給別人一點靠近程英簡的機會。
“就你丫能氣我。”程英簡硬是拿他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這才看向趙俞，“唉，你明兒比賽還去不剛醫療隊說你這傷口不重，應該不耽擱比賽。”
趙俞搖搖頭:“我不想去了……他們也不希望我去……”
程英簡最不喜歡有人拿到機會還不力爭上游，他一看趙俞這不爭氣的樣兒就心煩，“我剛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吧？你憑本事拿到的比賽名額為什麽要拱手讓給不如你的人你老想著不爭不搶，那你還混什麽體育圈，回頭上你校門口烤地瓜得了。”
趙俞:“……”
任憑誰被喜歡的人這樣劈頭蓋臉一頓指責都會覺得無地自容，趙俞現在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去，必須去。”程英簡蓋棺定論，“不但要去，還要贏，好好讓你那幾個同學看看你配不配上場，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個軟柿子。”
“聽懂了沒”程英簡不耐煩的問。
趙俞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大聲點。”
“嗯！”趙俞下意識應了一聲，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程哥，那你明天要去看我的比賽嗎？”
“看啊，為什麽不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叫蘇林的能掀出什麽浪來！”程英簡答應的十分爽快。
聞言，季明川蹭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臥室走去。
“唉我草，寶貝兒，你怎麽了？”程英簡被季明川的反應嚇了一跳，三兩步往他臥室那邊走去，卻被季明川的門板“砰”的一聲攔在了門外。當著外人面被季明川下了面子，程英簡有點無地自容，他幹咳了兩聲，裝作不在意的坐回沙發上，朝趙俞解釋，“脾氣大，都是我慣的，過會兒就好了。”
趙俞小心翼翼:“那您明天還來嗎？”
本來程英簡只是嘴上說說，但季明川當眾讓他下不來臺，倒顯得他被季明川轄制了似的。程英簡做人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季明川這樣不給他臉，倒讓他也來了幾分火氣，他故意大聲道:“當然去，我明早親自開車送你過去，給我留個內場座！”
季明川臥室傳來一聲悶響，程英簡咽了咽唾沫，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朝趙俞擺手:“行了行了，你明早不是有比賽嗎？早點休息吧。”
“好的程哥，今天麻煩你了，謝謝你讓我留宿一晚，改天我請你吃飯。”趙俞感激的看著他。
這飯怕是得就著季明川的醋吃了。
程英簡敷衍道:“不客氣，應該的，早點休息吧。”
等趙俞一步三回頭的走進客房，程英簡終於裝不住了，走到季明川門口敲了敲門:“怎麽就生氣了，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啊？”
“我沒事兒，你明早送趙俞比較重要，你也早點睡吧。”季明川的聲音悶悶的。
“唉呀，都是氣話，你當真了？”
“那你明天還要送他嗎？”季明川不依不撓。
程英簡話都說出去了，怎麽好意思改口。他含糊其辭道:“送完他我就回來，很快的。”
季明川將枕頭狠狠的摜在地板上，情緒失控道:“那你就好好送他吧！”
程英簡很少聽見季明川這樣和他說話，他意識到自己玩大了，可惜這次的季明川不像往日那樣好哄，他哄了半天也不見季明川對他有應答。程英簡最恨冷暴力和鋸嘴葫蘆，季明川現在就是個耍冷暴力的巨型悶葫蘆，哄了半天也得不到好，他也耐心告罄，在門板上拍了一巴掌:“我要睡了！你自己一個人呆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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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看到熟悉的面孔，程英簡抱起胳膊嗤笑了一聲，“趙俞是吧？終於被你爸媽放出來了”
趙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到底是他們親兒子，總不能真一輩子關著我吧。”
季明川不客氣的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幾個朋友住在這兒，喊我過來打會兒球，結果正好撞見你們。”說著趙俞和不遠處的幾個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先打球。
“巧了，我倆也過來打兩把，沒事兒先走了啊。”程英簡拍拍季明川的後背，示意他先走。
趙俞鼓起勇氣道:“程哥，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這都多少天了，你還不死心”程英簡無奈道，“我對你沒意思。”
趙俞堅持道:“我可以努力，萬一您就會喜歡我了嗎？”
“說夠了嗎”季明川目光冷冷的望向趙俞，“沒聽到程哥的話嗎？你這麽死纏爛打有什麽意思”
趙俞握緊了掌心:“我在和程先生說話。”
季明川冷笑一聲，沒有搭理他。
程英簡把季明川拽到自己身後:“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單身嗎？我不是，從咱倆第一次遇見開始就不是單身了，季明川也不是我遠方表弟，他就是我相好。不過這件事你要是敢在外面亂傳，小同學，我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什麽”趙俞頓時啞口無言，他倒沒想到兩人之間居然是這個關系。
“不信啊？非要我眾目睽睽下和他打一炮你才信嗎？你趁早換個人喜歡吧，我不是那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人，咱倆沒戲。”程英簡隨意擺擺手，帶著季明川走遠了。
趙俞這才發現程英簡後頸一片暧昧痕跡，顯然他說的話八九不離十是真的。而他身邊的季明川察覺到他的視線後錯身擋在了程英簡身後，略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趙俞順風順水長這麽大沒受過這樣的挫折，當即沮喪的低下了頭。
“怎麽了？寶貝兒，又不高興了？我一天得哄你多少次才夠啊。”程英簡一邊纏網球拍上的手膠一邊問季明川。
“沒不高興，就是惦記你的人太多了，我防不過來。”季明川意有所指道。
“趙俞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兒這輩子順風順水慣了，陡然遇上個新鮮人物就想追到手，他哪兒是真心喜歡我啊，就是看我難追想挑戰一下自己罷了。”程英簡顛了顛手裏的網球。
“你倒是很了解他”季明川問。
能不了解嗎，程英簡以前就是這樣的公子哥，只不過程英簡下手無往不利，長這麽大他還沒遇上過自己沒追成功的角色呢。但這話當然不能和季明川說，不然今晚季明川得在廁所哭出一條黃浦江來了。所以他含糊其辭的對付了幾口，讓季明川專心打球。
打了幾輪後，程英簡和季明川有勝有負，最後一局季明川領先他一百五十分險勝，程英簡將球拍放回原位，鼓勵似的拍拍季明川:“你還是第一個敢贏我球的人。”
“嗯？為什麽？”季明川拿紙巾給程英簡擦汗。
“別人和我打球都是有求於我，哪裏敢贏我”程英簡挑挑眉，“也就你膽子大，敢正兒八經跟我打球。”
“陶先生呢？他也不敢贏你球嗎？”季明川隨意問。
“他”程英簡的笑意微頓，嘖了一聲，“他是個體育廢材，沒幾個運動是他擅長的，也就念書厲害，讀書的時候拿過一摞子獎狀，現在還在他家墻上貼著光宗耀祖呢。他和我打球不存在不敢贏的說法。長這麽大，他唯一能贏過我的就是歲數。”
“行了，不提他了，回去洗個澡睡覺得了。”
“嗯。”
兩人正準備回去，球場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程英簡尋聲望過去，只見另一邊球場裏三圈外三圈圍滿了人。程英簡蹙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出於好奇，他還是過去湊了場熱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是趙俞這個老熟人腦袋被同伴的網球拍子開了瓢，血流的到處都是，場面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季明川無動於衷的拽拽程英簡的衣角:“他同學都在，不用管他。”
話糙理不糙，程英簡點點頭，準備離開。
“趙俞，你這個樣子明天的比賽怕是上不了場了，要不還是讓蘇林替你吧。”
人群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程英簡微微停頓，季明川不鹹不淡道，“看來他這腦袋是被人故意砸得，就說他光長肌肉不長腦子。”
程英簡冷眼看向圍在趙俞身邊的那幾個人，比起好友受傷的著急，他們更像是過來看好戲的，尤其是那個叫蘇林的。那小癟三壞水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就差當著所有人的面笑出聲來。
“真他媽有意思。”程英簡冷笑了一聲，一腳踹開人群，“都圍著幹嘛？不打120就少湊熱鬧。”
人群哄的一聲就散了。程英簡又瞪向那個叫蘇林的人，“你和他是同學”
蘇林被程英簡的氣勢嚇了一跳，結巴道:“是……您是”
看程英簡不怕得罪人的架勢，想必是小區裏非富即貴的那批人。蘇林下意識用詞謹慎起來。
“我是誰你管不著。你們不先把他扶起來光顧著問明天比賽是幾個意思？他腦袋沒比賽重要”程英簡指著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趙俞道。
幾人大夢初醒，這才把人扶到了休息區，手忙腳亂的撥打網球館的醫療電話。
“程哥”趙俞捂著腦袋叫程英簡。
程英簡沒有理他，直接問:“誰砸的他”
幾個小夥子你看我我看你，居然沒一個人敢承認。程英簡看向趙俞，“誰砸的”
趙俞搖搖頭:“算了吧，程哥，大家都是朋友。”
“我看你腦子真是壞了，你們是同學也是競爭對手，你拿他們當朋友，他們拿你當朋友嗎？”程英簡聲音越發大起來，“誰砸的不承認我現在就報警！”
一個年輕人欲哭無淚的舉起手:“……是我。”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老實交代，不然我也在你腦袋上開個瓢。”程英簡語氣嚴肅。
年輕人心虛的撇了眼叫做蘇林的人，口是心非的搖頭。
“行，嘴還挺硬，那就別怪我一報還一報了。”程英簡抄起放在一旁的網球拍，作勢要往他腦袋上招呼。年輕人嚇得立馬蹲下來，大聲道，“我說我說……蘇林給了我兩千塊，讓我給趙俞頭上來一下讓他上不了明天的賽場……”
蘇林臉色煞白:“你別胡說……趙俞，我沒做過這事兒。”
“真是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要是不服氣他比賽你就去爭去搶，陰他算什麽本事這能改變你比別人菜的事實嗎？”程英簡白了他一眼，又恨鐵不成鋼的瞪向趙俞，“還有你，總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次他招呼你腦袋，下次刀子就捅你心上了，你到時候也要息事寧人嗎？”
趙俞捂住血流不止的額頭，“蘇林，我沒幹過對不起你的事兒，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那個名額就這麽重要嗎？你要想要，我大可以讓給你，何必玩這一套呢？！”
季明川看趙俞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誰甘心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倘若人人都這樣心思坦蕩，世上也就不會有那麽多陰謀陽謀了。程英簡也覺得趙俞天真的令人害怕，難怪這些人夥在一起要開他的瓢，這樣好開的腦袋他也想開一個試試。
蘇林被趙俞問的面紅耳赤，最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有幾個人跟在他身後走了，有幾個人猶豫的留在了趙俞身邊，安慰了他幾句，趙俞擺擺手說沒事，他們便真就走了。最後網球館的醫療人員趕了過來，當場給他的腦袋縫了幾針，把他的腦袋裏三圈外三圈的包了起來。
程英簡看他沒什麽大事了，沒好氣道:“以後遇上這事兒你能不能硬氣點長這麽高個兒是擺設”
趙俞緩緩地點點頭，遭遇背叛後他看起來頗有些生無可戀的意思。
程英簡看他這副衰樣，嘖了兩聲，外頭夜也深了，他總不能讓現在失魂落魄的趙俞一個人逛回去。他那些朋友們看著也不是很能靠得住，誰知道會不會再給他腦袋來一下。所以他看向一旁拋球玩的季明川:“明川，今晚讓他留一晚上”
網球從季明川手邊擦過，他沒有接到那一只球。他沈默的看了看程英簡又看了看趙俞，最後他揚起一個笑容:“好，聽你的。”
趙俞搖頭:“太麻煩你了，程哥。”
確實麻煩死了，一看季明川那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又不高興了，但他又不能不管趙俞，說到底在三亞的時候趙俞對他們也挺照顧的，現在到了燕城，他總不能不還這個恩情。
“客氣了，能走不”程英簡低頭問他。
趙俞微微搖頭:“還是有點暈……”
“行，那我扶你一把……”
“我來吧。”季明川制止程英簡想要扶趙俞的動作，插在了兩人之間，用力的扶起了趙俞，然後皮笑肉不笑道，“走吧。”
趙俞看扶著他的人變成了季明川，心下一陣惡寒，頭也不暈了，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了季明川:“不用了，我可以走。”
季明川朝程英簡攤手:“他說他能走。”
程英簡:“……”
程英簡家很大，程英簡住主臥，隔壁的次臥給了季明川住。現在來了個趙俞，剩給他的只有好久沒住過人的幾間客房。程英簡雖然將人安頓在了家裏，但為了避嫌，他楞是跟人一句話都沒敢說。就這季明川都鼻子不是眼睛，看人趙俞的眼神十足十的不順眼。
“謝謝程哥，給你添麻煩了。”趙俞略帶局促的坐在客廳裏，朝程英簡道謝。
程英簡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含糊的點點頭。他怕季明川和趙俞杠起來，指示季明川去泡茶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從廚房出來。
“程哥，我們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嗎？”趙俞看程英簡這樣避著自己，有些失落道。
“朋友是能做，但季明川那脾氣你也見了，我今天但凡跟你多說一句話，他都能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程英簡無奈道，“他年紀小，你多擔待點，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海涵。”
趙俞默默的低下了頭:“他和你認識很久了嗎？”
“也就這一兩年時間認識的，不算久。”程英簡隨意道。
“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他嗎？就當是讓我死心。”趙俞不依不撓道。
程英簡哪裏不知道趙俞的意思，左不過是想比比自己哪裏不如季明川罷了，這都是些小年輕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季明川不也老拿自己跟他之前的那些人比來比去嗎。想到這裏程英簡笑了一下，難得語氣和緩道:“他長得好看，聽話懂事乖巧，會照顧人，還有個難得聰明的腦袋瓜子。我見過的人不少，也不是沒有比他漂亮的人，但是像他這樣知情識趣的人卻少見。男人說來說去不就那點愛好嗎？我也是個俗人，喜歡乖巧懂事小鳥依人的。你看你，完全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乖巧懂事，小鳥依人趙俞看著季明川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大的體型，覺得程英簡的視力可能有點小問題。
“你們聊的真開心。”季明川從廚房裏端出兩杯茶，一杯放到趙俞面前，一杯放到自己面前，沒有給程英簡端。
程英簡挑眉:“唉，你是不是漏了我”
“開水不夠了，你就不能和我喝一杯嗎？”季明川反問他。
程英簡:“……”虧他剛剛還有臉說季明川乖巧懂事，真是打臉打的猝不及防。
趙俞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十分刺眼。程英簡明明是個看起來並不好相處的人，脾氣算的上火爆，在三亞的那次不顧情面將自己罵的狗血淋頭，但他似乎鮮少在季明川發脾氣。不然季明川也不敢這樣和程英簡對著幹。換做是他，借他十個膽子也不可能跟程英簡這樣說話。盡管他喜歡程英簡，但面對年齡和閱歷都比自己多出好幾年的程英簡，他心裏其實是畏懼大過喜歡的。程英簡就是有本事讓別人又愛又怕他，這是一種人格魅力，你可以說他脾氣差難相處，但不能說他不討人喜歡。況且程英簡除去脾氣有些火爆，其他方面算的上完美無缺，他即英俊又幽默風趣，還很有能力，說話也沒什麽成功人士的高高在上，平時對比他年齡小的後輩也算得上照顧。不然他也不可能短短幾天就這麽喜歡程英簡。
只可惜，他身邊已經有季明川了。那小子像條護食的狗，根本不給別人一點靠近程英簡的機會。
“就你丫能氣我。”程英簡硬是拿他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這才看向趙俞，“唉，你明兒比賽還去不剛醫療隊說你這傷口不重，應該不耽擱比賽。”
趙俞搖搖頭:“我不想去了……他們也不希望我去……”
程英簡最不喜歡有人拿到機會還不力爭上游，他一看趙俞這不爭氣的樣兒就心煩，“我剛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吧？你憑本事拿到的比賽名額為什麽要拱手讓給不如你的人你老想著不爭不搶，那你還混什麽體育圈，回頭上你校門口烤地瓜得了。”
趙俞:“……”
任憑誰被喜歡的人這樣劈頭蓋臉一頓指責都會覺得無地自容，趙俞現在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去，必須去。”程英簡蓋棺定論，“不但要去，還要贏，好好讓你那幾個同學看看你配不配上場，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個軟柿子。”
“聽懂了沒”程英簡不耐煩的問。
趙俞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大聲點。”
“嗯！”趙俞下意識應了一聲，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程哥，那你明天要去看我的比賽嗎？”
“看啊，為什麽不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叫蘇林的能掀出什麽浪來！”程英簡答應的十分爽快。
聞言，季明川蹭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臥室走去。
“唉我草，寶貝兒，你怎麽了？”程英簡被季明川的反應嚇了一跳，三兩步往他臥室那邊走去，卻被季明川的門板“砰”的一聲攔在了門外。當著外人面被季明川下了面子，程英簡有點無地自容，他幹咳了兩聲，裝作不在意的坐回沙發上，朝趙俞解釋，“脾氣大，都是我慣的，過會兒就好了。”
趙俞小心翼翼:“那您明天還來嗎？”
本來程英簡只是嘴上說說，但季明川當眾讓他下不來臺，倒顯得他被季明川轄制了似的。程英簡做人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季明川這樣不給他臉，倒讓他也來了幾分火氣，他故意大聲道:“當然去，我明早親自開車送你過去，給我留個內場座！”
季明川臥室傳來一聲悶響，程英簡咽了咽唾沫，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朝趙俞擺手:“行了行了，你明早不是有比賽嗎？早點休息吧。”
“好的程哥，今天麻煩你了，謝謝你讓我留宿一晚，改天我請你吃飯。”趙俞感激的看著他。
這飯怕是得就著季明川的醋吃了。
程英簡敷衍道:“不客氣，應該的，早點休息吧。”
等趙俞一步三回頭的走進客房，程英簡終於裝不住了，走到季明川門口敲了敲門:“怎麽就生氣了，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啊？”
“我沒事兒，你明早送趙俞比較重要，你也早點睡吧。”季明川的聲音悶悶的。
“唉呀，都是氣話，你當真了？”
“那你明天還要送他嗎？”季明川不依不撓。
程英簡話都說出去了，怎麽好意思改口。他含糊其辭道:“送完他我就回來，很快的。”
季明川將枕頭狠狠的摜在地板上，情緒失控道:“那你就好好送他吧！”
程英簡很少聽見季明川這樣和他說話，他意識到自己玩大了，可惜這次的季明川不像往日那樣好哄，他哄了半天也不見季明川對他有應答。程英簡最恨冷暴力和鋸嘴葫蘆，季明川現在就是個耍冷暴力的巨型悶葫蘆，哄了半天也得不到好，他也耐心告罄，在門板上拍了一巴掌:“我要睡了！你自己一個人呆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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