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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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離開程英簡家，季明川打車前往公司。沒等他踏進訓練室的大門，他的經紀人錢偉已經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口等他，他的表情好似在產房外等待的新手奶爸，表情又是焦急又是糾結。
季明川沒空欣賞他覆雜的面部肌肉，沒什麽表情的想繞開他。誰知錢偉一把攔住他，帶著哭腔問，“我的兒，戴套了沒？你要弄出孩子來，你這剛有點起色的職業生涯就算是到頭了。”
錢偉指的職業生涯是指他在選修節目上一曲肝腸斷後依舊堅定不移的選擇他這張臉的腦殘粉們組成的後援會。季明川從錢偉手機上看過一眼粉絲數，二百五十萬，他總覺得多了幾個零。想到這裏季明川推開錢偉殷切的面容，耿直道，“沒戴。”
“哦no——你最好祈禱自己不孕不育，不然你小子就準備好退圈聲明吧。有檔真人秀要開錄了，公司塞了你和陳隸進去，你要是在此期間弄出什麽醜聞來，公司絕對得把你賣緬北抵違約金！”錢偉恨鐵不成鋼的看他。
“他是男的。”季明川面無表情的拋下一道驚天炸雷。
被雷的裏焦外嫩的錢偉整整石化三秒泫然若泣，“你居然喜歡男人！你他媽還不如搞出個孩子呢，起碼性取向是正常的啊，你gay了你還怎麽吸粉，你的未來可怎麽辦……”
“不用考慮未來了，錢經紀，錄完這檔節目後我進公司也有半年了，按照當年的條件，以後我不會續約的。”
“為什麽！”錢偉徹底破防，連忙大聲問。
季明川抿唇一笑，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不需要在夢想娛樂呆下去了。”
錢偉一向不了解季明川這位少年的想法。想當初他從一家飯館裏一眼相中了在後廚打零工賺學費的季明川，當時他可謂是死纏爛打三條街也沒能換得季明川的半個眼神，甚至自己還被他給扭送公安局去了，白白吃了兩天牢飯。誰知道第二次他死纏爛打的時候，剛把公司宣傳冊遞到他手上，這小子很快就改口了。他記得當時這小子指著他們公司執行人的名字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人的程是燕城程家的程嗎？”
錢偉目光聚焦在公司宣傳冊上老板程英簡的名字上，他笑著回，“燕城能有第二個程家但我們公司的老板不是程家本家，而是程氏大公子程英簡。你是沒見他，又年輕又帥，簡直就是鉆石王老五，全公司上下的小姑娘都盼著他過來視察工作呢。不過大老板就是脾氣差了點，每次過來都把經理訓個狗血淋頭，導致張經理一看到他就腿肚子發軟。”
“哦，是這樣啊。”季明川從他面前拿起合同，“我願意簽約成為夢想娛樂藝人，但時間只能是半年。”
錢偉心想娛樂圈裏光怪陸離紙醉金迷，吸引住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絕對不成問題，估計半年後季明川得求著他續約。誰知道這小子的想法異於常人，說半年就半年，好像進入夢想娛樂只是他一時興起的決定一樣。
想到這裏，錢偉掙紮的問，“不是祖宗，真不考慮一下嗎？你難道不想出人頭地揚名立萬嗎？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我志不在此。”季明川疏離又客氣，“不用再勸了，說好的半年。”說完這話他就推開門走了，留錢偉楞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很快，錢偉口中的綜藝真人秀開始錄制。季明川和陳隸被塞上了節目組的大巴車，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處農家樂。因為這檔綜藝是一部體驗鄉村慢生活的綜藝真人秀，每期有三位常駐MC，然後隨機挑選幾位飛行嘉賓來綜藝體驗鄉村生活。本期節目，在之前選秀節目中有一定粉絲量的陳隸和季明川被公司指派去參加真人秀，同時還有一名常駐MC的人選要從兩人中間定。所以一路走來，陳隸再次視季明川為競爭對手假想敵，眉毛不是眼睛的瞪了他一路。
季明川倒對陳隸的敵視熟視無睹。相處這半年，他深知陳隸的功利性和善妒的本性，也懶得和陳隸計較了。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隸摘下耳機嘖了兩聲，“馬上就要錄節目了，你能不能把手機關靜音一點都不專業，真是給咱們公司丟人……”
季明川忽略了陳隸的陰陽怪氣，接通了電話，“老板”
電話那頭的程英簡言簡意賅，“我有點無聊，你今晚來我家吧。”
“我也想去，可是我在錄節目。”季明川遺憾道。
自從那日以後，程英簡就經常“召見”他，甚至他在程英簡家都有了自己的一套洗漱用品。只是兩人在床上的交流遠大於日常生活的了解，程英簡是一個合格的金主，除了在他的卡裏打錢之外從不過問他的生活，他自然也沒有理由去過問程英簡的生活。兩人的關系因此介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值。
“你歌都唱成這樣了，還有節目找你”程英簡在電話那頭笑。
季明川眼前立刻浮現出程英簡笑起來的模樣，心頭微動，因此他也笑了一下，開玩笑道，“我長得好看唄。”
程英簡笑了他幾句不要臉，然後問，“在哪兒錄節目呢？不遠我過來一趟”
“你不忙嗎？”
“忙啊，昨晚一晚上沒睡，今早起來又得開會，所以——”程英簡拉長了聲音，語氣有些暧昧，“我需要來一發，調節一下忙碌的生活。”
“可我在錄節目啊。”季明川嘴上這麽說，手裏已經發去了定位。
程英簡看到了他發來的定位，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丫還挺欲拒還迎……”電話那頭嘈雜起來，像是有人在和他匯報工作，程英簡愉悅的聲線陡然嚴肅起來，“先掛了，晚上過來找你。”
不等季明川回答，他已經匆匆掛斷了電話。
季明川握著手機緩緩放下手，神情微有些失落。
陳隸目睹了他的神情變化，在旁冷笑一聲，“老板你找到金主了，上次那個女人還是別人虧你還是名牌大學生呢，居然出去賣屁股。真不要臉，也不知道公司為什麽要簽你這麽個廢物。”
“怎麽，要給你也介紹一個金主嗎？”季明川忽然看向他。他的眉目生的冷淡，平時看不出鋒芒，但他面無表情瞧人的時候卻很有威懾力。
陳隸很少見季明川和他回嘴，他噎了一下，然後狼狽的戴上了耳機，“我他媽懶得跟你說，你別讓我抓到你把柄，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那你最好快點。”季明川淡淡道，“錄完這檔節目我就會退圈。”
“什麽”陳隸驚訝的看著他。
同期練習生中，除了陳隸花了點錢是top1之外，只剩下一個季明川靠臉殺出一條血路硬是和他平起平坐。現在這位假想敵要退圈，這對他來說不亞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你記住，如果真的要搞我，最好搞死我。”季明川眼神如冰，“我指的是生理意義上的死亡，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切。”陳隸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裝什麽B，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副裝B的樣子。”
“呵。有本事弄死我啊……”
季明川期身上前，朝他挑釁一笑，“陳隸，你的嫉妒很明顯，和你這張砸手裏的臉一樣明顯。”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個賣屁股的女支男，老子他媽弄死你！”陳隸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陳隸雖然有點實力，但他樣貌卻是這一期練習生中最次一檔，本來海選無門，但他家裏很有點實力，硬是花錢給他塞進了夢想娛樂。大約是因為外貌吃過虧，因此他格外看不上那些外樣貌不錯的其他練習生，鍥而不舍的針對和諷刺他們，算是靠一張臭嘴得罪了所有同僚。其中實力最次的季明川尤其受到他的排擠。只是平時季明川從來不會反抗他，但今天他卻出乎異常的嘴欠。所以他當即升起了一股火氣，看季明川的臉也越發可憎一來，擡手就給了季明川結實的一拳。
誰知道季明川半點也沒有躲閃，那一拳結實的砸到了他臉上。
看真打到了人，陳隸虛張聲勢的怒火立馬平息，他結巴的罵了一句活該，便拉開車門倉皇落逃。
季明川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臉頰，心下卻有了其他打算。
“明川，你這臉咋弄的，馬上就要錄制了，你就頂這一臉傷怎麽上鏡！”一下車，錢偉一眼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紅腫。
陳隸心虛的不敢看他，季明川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但他懶得和陳隸這樣的二百五計較，他留著這傷口另有他用。所以他隨口敷衍，“下車急，撞的。”
“你真行，給自己撞成這樣。”錢偉埋怨了兩句，讓工作人員給他臉上貼了個棉布，“等會兒開機就說練舞摔得，顯得你勤奮又努力，觀眾聽了指定心疼你。”
季明川搖頭，“沒必要。”
陳隸見縫插針站到錢偉身邊，“經紀人，要不我也在臉上貼個膠帶，就說是練舞摔得”
“您這種實力派練舞怎麽會摔呢。”錢偉笑著恭維，說完這話，他又開始苦口婆心，“陳少爺啊，你以後得收斂收斂你這少爺脾氣了，又有幾個練習生來和我告狀了，我知道你優秀，但您得有點容人之心嘛。您說話太難聽，性格太冒，以後是要得罪人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什麽可取之處我最看不起靠臉上位的人了，尤其是季明川。”陳隸鄙夷道。
“這一批練習生也不乏有才貌雙全的，您也照樣看不上。”錢偉拍拍他的肩膀，“別總看不上這看不上那的，您雖然不是靠臉進來的，但您也是您爸花錢進來的。從本質上，你和明川誰也別說誰。”
“姓錢的，你信不信我讓你丟了這工作！”被戳中痛腳，陳隸大聲道。
錢偉看在錢的面子上忍住了朝著二世祖揮拳的沖動，硬是擠出一個笑臉，“陳少爺息怒，是我說的不合適，我在這兒和你道個歉。”
陳隸這才作罷，冷哼一聲朝拍攝現場走去。
拍攝地是一處民宿，常駐的兩位MC嘉賓和幾個飛行嘉賓已經到場。季明川格格不入的站在一行人中，陳隸一改平時飛揚跋扈的嘴臉，挨個兒和前輩們握手問好，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準備充足，一派落落大方，很快就博得了兩位常駐MC的好感。
反觀季明川就上不了臺面很多，他始終默默無聞的游離在鏡頭後。由於民宿需要柴火燒飯，他為了避開人群的寒暄，還特地掄著斧頭上民宿老板那裏劈柴去了。
錢偉見狀，趁著鏡頭沒掃到他的時候耳提面命，“季明川！你是來參加節目還是來當夥夫的！”
季明川面無表情的劈開眼前小孩合抱粗的一塊樹墩，“夥夫挺好的。”
不遠處拍攝的幾人察覺到了季明川這邊的動靜，其中身為常駐MC嘉賓的王徽寧是一名很會調動氣氛的主持人，見季明川被晾了半天，怕得罪季明川背後的夢想娛樂，他立馬迎上來和季明川找話題:“明川在這裏劈柴啊，今天晚飯正好要用柴火呢，真是辛苦了。”
陳隸急於表現，立馬道，“季明川你也累了吧，去休息一會兒，我來劈就好。”
“哦”季明川把斧頭遞到他手裏，挑了挑眉，“那就辛苦你了。”
陳隸朝鏡頭一笑，然後在眾目睽睽下奮力朝木墩劈下去。結果斧頭尷尬的卡在樹墩裏不上不下，他把臉憋紅了都沒能把斧頭抽出來。他尷尬的笑了一下，“看來是斧頭不太鋒利。”說著，他越發用力的想要抽出斧頭，但那斧頭嵌在木墩裏紋絲不動。
王徽寧看陳隸這段垮掉了，連忙救場，“是啊，看來這木墩太結實了哈哈。小陳，要不我來試試吧。”
說著他也試了兩下，斧頭倒是越卡越深了。不得已，他只好朝季明川求助:“明川啊，要不還是你來吧。”
“行。”季明川將外套脫下來系在腰上，一腳踩在木墩上，胳膊上的肌肉頓時發力，斧頭從木墩中解救出來。然後他又一個猛勁兒，那塊結實的木墩頓時被劈成兩半，只留下地面上泛起的塵煙以及陳隸尷尬的神色。
“看來劈柴還是個技術活哈哈。”王徽寧擦了擦汗，“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到底還是不如明川這樣的年輕人啊。不知道明川今年多大了？”
季明川低下身將淩亂的柴垛打理好，聞言回答:“十八。”
“才十八和我孩子同歲啊。”王徽寧感嘆，“明川現在還在讀書嗎？”
季明川點點頭，王徽寧繼續問，“高中還是大學”
“黎大金融系大一。”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嘆了一聲。娛樂圈裏不缺帥哥美女，但高學歷的人卻是稀有動物。在這個圈子十個人湊不出一個本科畢業證的亂世下，這一句黎大金融系的含金量顯然不容小覷。眾人紛紛就著這個話頭一言一語的調侃起了季明川。出於華國人莫名其妙的學歷崇拜，就連王徽寧也對眼前這個沈默寡言的年輕人高看了幾眼，反倒有些忽視了一旁的陳隸。
等到他想起這一茬的時候，陳隸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他見狀連忙把話題拐到陳隸身上，“不知道小陳在哪個學校念書”
陳隸年方二十，早年就輟學當rapper去了，習是一點都沒學，更別說大學了，聞言尷尬一笑，“我比較喜歡唱歌，所以不喜歡上大學，就沒上……”
王徽寧拐話題拐到了雷點上，他也跟著尬笑了兩下，“其實我們的社會就是大學，我們小陳是在讀社會這個大學。其實這兩者也沒什麽差別，都是一個學習和提升自己的經歷嘛……”
陳隸連忙點頭:“是是是，其實那些名牌大學讀出來也沒什麽用，還不是給有錢人打工嘛。”
王徽寧沒想到陳隸說話這麽沒腦子，一時有些無語。只聽一直默默無言的季明川忽然道，“陳隸，你不上大學是不想還是不能”
“當然是不想。”陳隸無所謂道，“你上了大學又能怎樣”
“至少能證明自己的智商略勝你一籌。”
“你——”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王徽寧笑著插話，“看來兩位小朋友到了節目上也喜歡鬥嘴啊，年輕就是好，吵吵鬧鬧的。馬上天就要黑了，大家準備準備吃晚飯吧，不然就要餓肚子了。”
此言一出，眾人作鳥獸散擁向廚房，季明川繼續堅守劈柴重地，不願意到人群中去。陳隸則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了句“你等著”之後也跟著人群走了。
季明川無意再和陳隸雙低的雙商爭高低，等人裙走遠後他放下手裏的斧頭，側身避開鏡頭，低頭打開了手機。上面躺著程英簡的一則短信。
他收起手機，擡眼往拍攝場地外望去，那裏正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是程英簡的車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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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程英簡家，季明川打車前往公司。沒等他踏進訓練室的大門，他的經紀人錢偉已經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口等他，他的表情好似在產房外等待的新手奶爸，表情又是焦急又是糾結。
季明川沒空欣賞他覆雜的面部肌肉，沒什麽表情的想繞開他。誰知錢偉一把攔住他，帶著哭腔問，“我的兒，戴套了沒？你要弄出孩子來，你這剛有點起色的職業生涯就算是到頭了。”
錢偉指的職業生涯是指他在選修節目上一曲肝腸斷後依舊堅定不移的選擇他這張臉的腦殘粉們組成的後援會。季明川從錢偉手機上看過一眼粉絲數，二百五十萬，他總覺得多了幾個零。想到這裏季明川推開錢偉殷切的面容，耿直道，“沒戴。”
“哦no——你最好祈禱自己不孕不育，不然你小子就準備好退圈聲明吧。有檔真人秀要開錄了，公司塞了你和陳隸進去，你要是在此期間弄出什麽醜聞來，公司絕對得把你賣緬北抵違約金！”錢偉恨鐵不成鋼的看他。
“他是男的。”季明川面無表情的拋下一道驚天炸雷。
被雷的裏焦外嫩的錢偉整整石化三秒泫然若泣，“你居然喜歡男人！你他媽還不如搞出個孩子呢，起碼性取向是正常的啊，你gay了你還怎麽吸粉，你的未來可怎麽辦……”
“不用考慮未來了，錢經紀，錄完這檔節目後我進公司也有半年了，按照當年的條件，以後我不會續約的。”
“為什麽！”錢偉徹底破防，連忙大聲問。
季明川抿唇一笑，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不需要在夢想娛樂呆下去了。”
錢偉一向不了解季明川這位少年的想法。想當初他從一家飯館裏一眼相中了在後廚打零工賺學費的季明川，當時他可謂是死纏爛打三條街也沒能換得季明川的半個眼神，甚至自己還被他給扭送公安局去了，白白吃了兩天牢飯。誰知道第二次他死纏爛打的時候，剛把公司宣傳冊遞到他手上，這小子很快就改口了。他記得當時這小子指著他們公司執行人的名字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人的程是燕城程家的程嗎？”
錢偉目光聚焦在公司宣傳冊上老板程英簡的名字上，他笑著回，“燕城能有第二個程家但我們公司的老板不是程家本家，而是程氏大公子程英簡。你是沒見他，又年輕又帥，簡直就是鉆石王老五，全公司上下的小姑娘都盼著他過來視察工作呢。不過大老板就是脾氣差了點，每次過來都把經理訓個狗血淋頭，導致張經理一看到他就腿肚子發軟。”
“哦，是這樣啊。”季明川從他面前拿起合同，“我願意簽約成為夢想娛樂藝人，但時間只能是半年。”
錢偉心想娛樂圈裏光怪陸離紙醉金迷，吸引住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絕對不成問題，估計半年後季明川得求著他續約。誰知道這小子的想法異於常人，說半年就半年，好像進入夢想娛樂只是他一時興起的決定一樣。
想到這裏，錢偉掙紮的問，“不是祖宗，真不考慮一下嗎？你難道不想出人頭地揚名立萬嗎？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我志不在此。”季明川疏離又客氣，“不用再勸了，說好的半年。”說完這話他就推開門走了，留錢偉楞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很快，錢偉口中的綜藝真人秀開始錄制。季明川和陳隸被塞上了節目組的大巴車，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處農家樂。因為這檔綜藝是一部體驗鄉村慢生活的綜藝真人秀，每期有三位常駐MC，然後隨機挑選幾位飛行嘉賓來綜藝體驗鄉村生活。本期節目，在之前選秀節目中有一定粉絲量的陳隸和季明川被公司指派去參加真人秀，同時還有一名常駐MC的人選要從兩人中間定。所以一路走來，陳隸再次視季明川為競爭對手假想敵，眉毛不是眼睛的瞪了他一路。
季明川倒對陳隸的敵視熟視無睹。相處這半年，他深知陳隸的功利性和善妒的本性，也懶得和陳隸計較了。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隸摘下耳機嘖了兩聲，“馬上就要錄節目了，你能不能把手機關靜音一點都不專業，真是給咱們公司丟人……”
季明川忽略了陳隸的陰陽怪氣，接通了電話，“老板”
電話那頭的程英簡言簡意賅，“我有點無聊，你今晚來我家吧。”
“我也想去，可是我在錄節目。”季明川遺憾道。
自從那日以後，程英簡就經常“召見”他，甚至他在程英簡家都有了自己的一套洗漱用品。只是兩人在床上的交流遠大於日常生活的了解，程英簡是一個合格的金主，除了在他的卡裏打錢之外從不過問他的生活，他自然也沒有理由去過問程英簡的生活。兩人的關系因此介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值。
“你歌都唱成這樣了，還有節目找你”程英簡在電話那頭笑。
季明川眼前立刻浮現出程英簡笑起來的模樣，心頭微動，因此他也笑了一下，開玩笑道，“我長得好看唄。”
程英簡笑了他幾句不要臉，然後問，“在哪兒錄節目呢？不遠我過來一趟”
“你不忙嗎？”
“忙啊，昨晚一晚上沒睡，今早起來又得開會，所以——”程英簡拉長了聲音，語氣有些暧昧，“我需要來一發，調節一下忙碌的生活。”
“可我在錄節目啊。”季明川嘴上這麽說，手裏已經發去了定位。
程英簡看到了他發來的定位，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丫還挺欲拒還迎……”電話那頭嘈雜起來，像是有人在和他匯報工作，程英簡愉悅的聲線陡然嚴肅起來，“先掛了，晚上過來找你。”
不等季明川回答，他已經匆匆掛斷了電話。
季明川握著手機緩緩放下手，神情微有些失落。
陳隸目睹了他的神情變化，在旁冷笑一聲，“老板你找到金主了，上次那個女人還是別人虧你還是名牌大學生呢，居然出去賣屁股。真不要臉，也不知道公司為什麽要簽你這麽個廢物。”
“怎麽，要給你也介紹一個金主嗎？”季明川忽然看向他。他的眉目生的冷淡，平時看不出鋒芒，但他面無表情瞧人的時候卻很有威懾力。
陳隸很少見季明川和他回嘴，他噎了一下，然後狼狽的戴上了耳機，“我他媽懶得跟你說，你別讓我抓到你把柄，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那你最好快點。”季明川淡淡道，“錄完這檔節目我就會退圈。”
“什麽”陳隸驚訝的看著他。
同期練習生中，除了陳隸花了點錢是top1之外，只剩下一個季明川靠臉殺出一條血路硬是和他平起平坐。現在這位假想敵要退圈，這對他來說不亞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你記住，如果真的要搞我，最好搞死我。”季明川眼神如冰，“我指的是生理意義上的死亡，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切。”陳隸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裝什麽B，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副裝B的樣子。”
“呵。有本事弄死我啊……”
季明川期身上前，朝他挑釁一笑，“陳隸，你的嫉妒很明顯，和你這張砸手裏的臉一樣明顯。”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個賣屁股的女支男，老子他媽弄死你！”陳隸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陳隸雖然有點實力，但他樣貌卻是這一期練習生中最次一檔，本來海選無門，但他家裏很有點實力，硬是花錢給他塞進了夢想娛樂。大約是因為外貌吃過虧，因此他格外看不上那些外樣貌不錯的其他練習生，鍥而不舍的針對和諷刺他們，算是靠一張臭嘴得罪了所有同僚。其中實力最次的季明川尤其受到他的排擠。只是平時季明川從來不會反抗他，但今天他卻出乎異常的嘴欠。所以他當即升起了一股火氣，看季明川的臉也越發可憎一來，擡手就給了季明川結實的一拳。
誰知道季明川半點也沒有躲閃，那一拳結實的砸到了他臉上。
看真打到了人，陳隸虛張聲勢的怒火立馬平息，他結巴的罵了一句活該，便拉開車門倉皇落逃。
季明川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臉頰，心下卻有了其他打算。
“明川，你這臉咋弄的，馬上就要錄制了，你就頂這一臉傷怎麽上鏡！”一下車，錢偉一眼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紅腫。
陳隸心虛的不敢看他，季明川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但他懶得和陳隸這樣的二百五計較，他留著這傷口另有他用。所以他隨口敷衍，“下車急，撞的。”
“你真行，給自己撞成這樣。”錢偉埋怨了兩句，讓工作人員給他臉上貼了個棉布，“等會兒開機就說練舞摔得，顯得你勤奮又努力，觀眾聽了指定心疼你。”
季明川搖頭，“沒必要。”
陳隸見縫插針站到錢偉身邊，“經紀人，要不我也在臉上貼個膠帶，就說是練舞摔得”
“您這種實力派練舞怎麽會摔呢。”錢偉笑著恭維，說完這話，他又開始苦口婆心，“陳少爺啊，你以後得收斂收斂你這少爺脾氣了，又有幾個練習生來和我告狀了，我知道你優秀，但您得有點容人之心嘛。您說話太難聽，性格太冒，以後是要得罪人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什麽可取之處我最看不起靠臉上位的人了，尤其是季明川。”陳隸鄙夷道。
“這一批練習生也不乏有才貌雙全的，您也照樣看不上。”錢偉拍拍他的肩膀，“別總看不上這看不上那的，您雖然不是靠臉進來的，但您也是您爸花錢進來的。從本質上，你和明川誰也別說誰。”
“姓錢的，你信不信我讓你丟了這工作！”被戳中痛腳，陳隸大聲道。
錢偉看在錢的面子上忍住了朝著二世祖揮拳的沖動，硬是擠出一個笑臉，“陳少爺息怒，是我說的不合適，我在這兒和你道個歉。”
陳隸這才作罷，冷哼一聲朝拍攝現場走去。
拍攝地是一處民宿，常駐的兩位MC嘉賓和幾個飛行嘉賓已經到場。季明川格格不入的站在一行人中，陳隸一改平時飛揚跋扈的嘴臉，挨個兒和前輩們握手問好，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準備充足，一派落落大方，很快就博得了兩位常駐MC的好感。
反觀季明川就上不了臺面很多，他始終默默無聞的游離在鏡頭後。由於民宿需要柴火燒飯，他為了避開人群的寒暄，還特地掄著斧頭上民宿老板那裏劈柴去了。
錢偉見狀，趁著鏡頭沒掃到他的時候耳提面命，“季明川！你是來參加節目還是來當夥夫的！”
季明川面無表情的劈開眼前小孩合抱粗的一塊樹墩，“夥夫挺好的。”
不遠處拍攝的幾人察覺到了季明川這邊的動靜，其中身為常駐MC嘉賓的王徽寧是一名很會調動氣氛的主持人，見季明川被晾了半天，怕得罪季明川背後的夢想娛樂，他立馬迎上來和季明川找話題:“明川在這裏劈柴啊，今天晚飯正好要用柴火呢，真是辛苦了。”
陳隸急於表現，立馬道，“季明川你也累了吧，去休息一會兒，我來劈就好。”
“哦”季明川把斧頭遞到他手裏，挑了挑眉，“那就辛苦你了。”
陳隸朝鏡頭一笑，然後在眾目睽睽下奮力朝木墩劈下去。結果斧頭尷尬的卡在樹墩裏不上不下，他把臉憋紅了都沒能把斧頭抽出來。他尷尬的笑了一下，“看來是斧頭不太鋒利。”說著，他越發用力的想要抽出斧頭，但那斧頭嵌在木墩裏紋絲不動。
王徽寧看陳隸這段垮掉了，連忙救場，“是啊，看來這木墩太結實了哈哈。小陳，要不我來試試吧。”
說著他也試了兩下，斧頭倒是越卡越深了。不得已，他只好朝季明川求助:“明川啊，要不還是你來吧。”
“行。”季明川將外套脫下來系在腰上，一腳踩在木墩上，胳膊上的肌肉頓時發力，斧頭從木墩中解救出來。然後他又一個猛勁兒，那塊結實的木墩頓時被劈成兩半，只留下地面上泛起的塵煙以及陳隸尷尬的神色。
“看來劈柴還是個技術活哈哈。”王徽寧擦了擦汗，“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到底還是不如明川這樣的年輕人啊。不知道明川今年多大了？”
季明川低下身將淩亂的柴垛打理好，聞言回答:“十八。”
“才十八和我孩子同歲啊。”王徽寧感嘆，“明川現在還在讀書嗎？”
季明川點點頭，王徽寧繼續問，“高中還是大學”
“黎大金融系大一。”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嘆了一聲。娛樂圈裏不缺帥哥美女，但高學歷的人卻是稀有動物。在這個圈子十個人湊不出一個本科畢業證的亂世下，這一句黎大金融系的含金量顯然不容小覷。眾人紛紛就著這個話頭一言一語的調侃起了季明川。出於華國人莫名其妙的學歷崇拜，就連王徽寧也對眼前這個沈默寡言的年輕人高看了幾眼，反倒有些忽視了一旁的陳隸。
等到他想起這一茬的時候，陳隸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他見狀連忙把話題拐到陳隸身上，“不知道小陳在哪個學校念書”
陳隸年方二十，早年就輟學當rapper去了，習是一點都沒學，更別說大學了，聞言尷尬一笑，“我比較喜歡唱歌，所以不喜歡上大學，就沒上……”
王徽寧拐話題拐到了雷點上，他也跟著尬笑了兩下，“其實我們的社會就是大學，我們小陳是在讀社會這個大學。其實這兩者也沒什麽差別，都是一個學習和提升自己的經歷嘛……”
陳隸連忙點頭:“是是是，其實那些名牌大學讀出來也沒什麽用，還不是給有錢人打工嘛。”
王徽寧沒想到陳隸說話這麽沒腦子，一時有些無語。只聽一直默默無言的季明川忽然道，“陳隸，你不上大學是不想還是不能”
“當然是不想。”陳隸無所謂道，“你上了大學又能怎樣”
“至少能證明自己的智商略勝你一籌。”
“你——”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王徽寧笑著插話，“看來兩位小朋友到了節目上也喜歡鬥嘴啊，年輕就是好，吵吵鬧鬧的。馬上天就要黑了，大家準備準備吃晚飯吧，不然就要餓肚子了。”
此言一出，眾人作鳥獸散擁向廚房，季明川繼續堅守劈柴重地，不願意到人群中去。陳隸則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了句“你等著”之後也跟著人群走了。
季明川無意再和陳隸雙低的雙商爭高低，等人裙走遠後他放下手裏的斧頭，側身避開鏡頭，低頭打開了手機。上面躺著程英簡的一則短信。
他收起手機，擡眼往拍攝場地外望去，那裏正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是程英簡的車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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