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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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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膽小鬼

“我想知道,你和夏樂呂,做到哪一步了?”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池瀾清沒忍住笑了下,鋼琴椅不算長,起碼擠兩個人真的很勉強,但也因為如此,他們兩人的距離無限的縮短,他的一只手臂緊緊挨著另外一個人的身體。

人類是一種很會欺騙的動物。

他們用盡一切,語言、動作、行為,騙別人,甚至騙自己。

但唯獨一個東西騙不了人,身體肌肉。

害怕、擔心、緊張的時候,你可以仍舊笑得漂亮,但你卻無法控制自己手臂上緊繃的肌肉,松弛下來。

他彎眼,伸手握住了溫綿旸繃緊的手,溫綿旸側過眼,完全不看他,但從池瀾清這個角度看過去,仍舊能看到他的長睫毛在以極小的幅度顫動。

看著很......可憐。

池瀾清這時候很確信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不管溫綿旸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但無法否認,他已經動搖過深。

池瀾清聲音溫柔下來,但仍舊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說過的吧,不在意我和其他人的關系。”

是,他是說過。

甚至在問出剛才的問題前,溫綿旸都還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但如果人的想法是能夠被自己控制的就好了。

那他肯定會把“池瀾清”這三個字從他腦海中抹去,這三個字雀躍又不受控制的在他腦海中到處亂飛、亂蹦。

但他做不到這件事,他沈默下來。

溫綿旸無法回答池瀾清的這個問題,他現在腦中一片混亂,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細想,盡管並不清楚自己這些日子的動搖和猶豫都源自於什麽。

但溫綿旸下意識明白,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麽,那現狀不僅不會好轉,反而會變得更糟糕。

“待會還要去彩排......先去準備一下吧。”

溫綿旸站起身,腳上踉蹌了下,他逃避著道,沒再回應池瀾清的問題。

男生仍舊坐在鋼琴椅上,沒有拉住他。

他眼前是訓練室的門,背後則是混亂的源頭,他該離開這裏。

但溫綿旸卻沒再動,稀薄的空氣並沒有因為他站起身的舉動而重新充盈起來,他仍舊覺得呼吸困難。

他聽到了男生熟悉的笑聲,帶著點鼻音,柔軟的,但說出口的話卻完全相反。

“膽小鬼。”

溫綿旸被這幾個字定在原地,久久不動,這段日子勉強給自己穿戴裝上的盔甲一瞬間被擊潰。

他遲鈍的感受到了疼痛。

溫綿旸沒有朋友,童年時的經歷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對於“愛情”的質疑,而是完全擊碎了他對所有感情的敏感。

他下意識的質疑所有感情。

但他想做音樂,想做舞臺,便不能真的與世隔絕,他很快學會偽裝自己,把自己喬裝成會和旁人說話、交流的“正常人”,不再是異類。

但他並沒有真的恢覆“正常”,曾經被擊碎的孩子仍舊藏在他心底,他無法和任何一個人深交。

直到和池瀾清相識。

池瀾清是他認識的所有人中最獨特的一個,他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的不堪,所有性格上的惡劣之處都擺在了溫綿旸的面前。

在溫綿旸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在池瀾清面前放松下來。

畢竟他已經見識過了池瀾清最糟糕的一面,那他怎麽可能還會對池瀾清有其他的感情、想法呢?

是抱著這個想法,毫無顧忌的同意了池瀾清提出的建議。

但事情的發展並非他和一開始想象的那樣順利。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池瀾清。

他的血液裏流淌著父母親給他留下的基因。

父親癡情但骨子裏執著過深,以至於到瘋狂的地步,母親浪蕩,只為追求一時的歡愉,就可以做盡一切不堪事。

是了。

他的基因裏本就帶著如此瘋狂的東西。

所以他明明最是清楚池瀾清的惡劣,池瀾清的濫情,池瀾清每一次假意柔軟下的目的,甚至池瀾清當初告訴他,他想幫自己,也極有可能只是想看到他如今狼狽、痛苦的樣子。

.......所以他在這種情況下仍舊愛上了池瀾清,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從茫然到豁然開朗,也不過只是幾瞬間的功夫,甚至連池瀾清應該也想象不到自己這一句話居然讓溫綿旸驟然醒悟。

溫綿旸明白他此刻該跑,該躲,最好直接離開這個節目,退賽,再也不見池瀾清一面。

不然這惡毒的基因流淌在他的血液裏,遲早會讓他步上和父親一樣的結局。

但那看上去如此柔軟可憐的男生,仍舊沒有意識到這點,用著輕飄飄的話繼續刺激他。

“你真的要走嗎?你不想知道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就會告訴我?”

“當然。”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溫綿旸轉過身,面色狀似平靜,手還有空閑推了一下眼鏡,但指尖在放下時,無法抑制的顫抖了下,“不管你想做什麽,池瀾清,你贏了。”

“我很在意,在意你和夏樂呂的關系,在意你和其他人曾經做過的每一件事,甚至就在剛才,我還在想.......是不是就在這間訓練室裏,你和夏樂呂做過遠比我們還親密的事情......”

“我想知道問題答案的原因只有一個,我在意你。”

溫綿旸這番話說的幾乎毫無停頓,這幾句話似是早已在他心裏盤旋無數時日,或許他在上一次主動親吻池瀾清時就早已明白了,但卻因為那時恰好遇到夏樂呂和顧湖而被完全隱藏起來。

所以他明明知道夏樂呂撞見了他和池瀾清在一起的場景,也清楚池瀾清不知道這件事,但他仍舊刻意隱瞞了下來。

在他刻意不去想的日子裏,或許他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池瀾清和夏樂呂會不會就因為這件事,而不再來往?

可他還是很在意,在意到意識今天租借的這間單人訓練室,居然就是當初池瀾清和夏樂呂糾纏的那間時,完全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近乎自暴自棄的道,“我已經告訴你了,那池瀾清......你的回答呢?”

“做了什麽......”,池瀾清視線下移,看向了地板。

初雪過後,天際格外的燦爛,盡管只要出室外還是冷得人想縮腦袋,但開了暖氣的訓練室溫暖、舒適,陽光被大片的玻璃折射進室內,把地板都染成了金色。

燦爛得就像是那天訓練室晚上夏樂呂頭上的發色。

如果真要回答的話,其實池瀾清說什麽都可以。

因為他們什麽都沒做,但也什麽都做了。

但回答溫綿旸的時候,池瀾清卻仍舊只給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答案,“和你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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