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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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害怕
溫綿旸看他的眼神總是很怪。
池瀾清這兩天並沒有單獨和溫綿旸相處過，但他知道溫綿旸對自己的態度並不一般。
這兩天每一個偶爾碰撞的眼神，在練習室交流二公曲想法時，每一個曾不經意觸碰到的指尖，都在告訴池瀾清。
他在關註自己，而且是超過其他組員百倍的註意力。
這很正常，畢竟溫綿旸很有可能知道他和夏樂呂之間的事情。
池瀾清在感受到這股視線後，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再過多試探溫綿旸，試探他到底清不清楚一公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肯定看到了。
但很快，池瀾清就發現了不對勁。
溫綿旸對他的態度，並不像是對於一個已經明確同性戀的同組練習生的態度。
他仍舊可以和自己正常溝通，正常交流，甚至池瀾清借著歸還歌詞紙，手指假裝不經意擦過他手背時，他好像都無比冷靜。
他既沒有做出皺眉的舉動，也沒有大叫“惡心”然後往後退。
甚至有一次，池瀾清註意到，溫綿旸在他退開後，仿若無意般，反覆緩慢的磋磨兩人剛才險些觸碰到的手指。
並不像是嫌棄、厭惡，內裏藏著讓池瀾清覺得極有意思的含義。
他在想些什麽？
池瀾清真的很好奇。
就像剛才，池瀾清發覺溫綿旸眼底的情緒是從未有過的劇烈波動，但他仍舊假作平靜，壓下心底所有想法，冷靜吐出讓池瀾清離開的字眼。
但他真的想這樣做嗎？
那一瞬，這兩天兩人相處的場面，不斷在池瀾清腦中盤旋，看著溫綿旸藏身黑暗裏的行為，池瀾清突然明白了。
鞋尖相抵，池瀾清擡頭，空間被他壓縮到幾乎消失的地步，另一人急促、灼熱的呼吸隨著喘息，正正好噴至他臉頰。
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漸漸能夠視物，面前被他抵在墻面上人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溫綿旸五官精致柔和，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和他的名字一樣，溫暖、柔軟，但他的下頜骨相卻並不軟和，極為鋒利。
他的手往上，直至碰到眼前人似被熱氣籠罩的面孔，他好奇的沿著黑暗中的輪廓線往下撫摸。
男人明明身高比他足足高出一個腦袋，這會卻像是柔弱病態到無法動彈的地步，自從被他抵至墻面後，就一言不發。
就算他這會直接上手了，男人卻還是不發一言，池瀾清只能從手上溫度感受到他的存在。
耳廓、嘴唇、鼻尖.......
男生似是覺得很好玩一般，一一按照順序觸碰。
他最後落點在唇珠，碾磨、揉搓。
安靜的空間裏，口水吞咽的聲音被無盡放大，池瀾清感受到指上顫抖的熱，笑了一聲。
上一輩子的經歷導致，池瀾清的性格有些擰巴，他不喜歡直白表達自己的喜好，說話總是說一半，讓別人猜一半，就算是極肯定的事情，他也要再三確認後，再藏至心底。
說真心話，好像會要了他的命。
但站在他眼前的人很特殊，池瀾清對外表現的性格總是猶豫、懦弱的，可溫綿旸在沒有和他近距離接觸過時，就已經知道了他藏得最嚴實的事情。
這時候就算他再努力隱藏，也毫無用處。
反倒不如坦坦蕩蕩說出口，而且溫綿旸這個人逗起來的確挺好玩的。
他話中帶笑，語氣篤定。
“你害怕，你會喜歡上我。”
另外一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綿旸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直到聽到這句話後，他才恍若夢醒，他偏過頭，錯開兩人間暧昧的氣氛，默不作聲的確保外界冰涼的空氣讓自己的腦子重新冷靜下來後。
他才閉眼，轉回頭，努力壓下心底的波動，面色冰冷的想要推開池瀾清靠近的身體，幾乎就在他伸手的剎那，池瀾清就已經平靜的往後退。
好幾大步，很幹脆利落的退回到了正常“同事”之間的社交距離。
溫綿旸心底莫名的傳來了不舒服的感覺。
池瀾清靠得極近時，他心跳過速到不正常的地步，池瀾清退開了，他也並沒有覺得松了一口氣。
但溫綿旸並不認為自己會真的和池瀾清剛才說的那樣，會“喜歡上他”，他只覺得可笑。
他剛才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才會淪落到那個地步。
“不裝了？”
溫綿旸看著眼前人冷靜、毫無怯懦之色的臉，唇角拉直，嘲諷道。
“你也未免太過自作多情，那些人被你騙得團團轉，還真是有夠蠢的。”
“裝也要有人看才有意思”，池瀾清並不生氣，也沒有什麽被嘲諷的難堪。
他有自己判斷的標準，他當然不會跟著溫綿旸口上的說辭走。
“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我看你最近心情好像都很一般”，池瀾清笑得乖巧，看不出來到底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們應該都等著急了，回去吧。”
“隊長。”
二公內部投票的隊長是溫綿旸，他一公當過一次隊長，人氣也是組內最高，性格也不是拖拉的那一款，直接全票當選。
說完這句話後，池瀾清就毫無留戀的轉身，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溫綿旸垂在身際的手在他沒有註意的時候，微蜷起，很快放松。
夜晚房間內和室外好像是兩個世界，走進的瞬間，他不由被練習室內敞亮的燈光刺了下眼睛，還沒等他緩過神，原本拿著歌詞單的幾人看到他們回來，便團團圍了上來。
“綿羊”“隊長你終於回來了”“原來沒掉茅坑裏”“我們差點都要以為你們兩個雙宿雙飛不管我們了哈哈哈哈”........
溫綿旸被圍在中心，池瀾清不知何時已經脫離開包圍圈，但也沒走遠，只是站在一旁，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有些靦腆的對著說出“雙宿雙飛”這句話的隊友瘋狂擺手。
【又開始了.......】
溫綿旸看著心煩，避開眼。
“隊長，改編今晚能出來嗎？”人群中鉆出一道疑問，七嘴八舌的問題頓時停住，他周圍安靜了下來，但凝在溫綿旸身上的眼神卻更多了。
溫綿旸這兩天身上的擔子太重，其他組員單唱歌實力確實並不是拖後腿的，但沒什麽主見，又在小心翼翼的擔心著什麽，c位和隊長都給了他，編曲也壓在他的身上。
剩下的人需要做的事情只有記記詞，討論一下舞臺設計，甚至這個也大多是溫綿旸給出的建議。
實際上他完全可以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他們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想法，只是基於各種各樣對於粉圈的擔心，不是很敢直接提出問題。
但溫綿旸並不信任他們，他寧願自己累一點。
他溫和笑了一下，沒什麽太大的情緒，“嗯。”
得到了承諾後，剩下的組員稍微松了一口氣，還有不少時間給他們做準備，但結果一天沒出，他們就一天沒有辦法徹底放下心來。
改編確實要收尾了，只剩最後一小段他有些猶豫，其實就這麽給出去也沒關系，看起來也會是一首很完整的歌，只是溫綿旸無法忍受這種瑕疵出現在自己的手上。
應該要更專心些的，他對自己今晚剩下還需要花費的時間心裏有數，但如果再不趕緊進入狀態的話，今晚肯定要熬個通宵了。
手指捏緊的一小塊單薄紙張被燈光照出一小圈陰影。
但無法靜下心.......
以往組內幾人窸窸窣窣的動靜在他拿起筆後，會徹底被他屏蔽，但此刻卻像是有個人拿個大喇叭在他耳朵旁邊放著一般，一舉一動，都清晰無比。
“哎——小池，剛才夏樂呂過來找你來著，我和他說你還沒回來。”
“好，知道了，謝謝，我等會去找一下樂呂。”
“其實賀墨瑜剛才也來了，就站在門口不說話，我問他是不是找你，他點點頭，突然就走了。”
“是嗎？賀哥可能是有事情問我。”
“........”
層出不窮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然後被丟給池瀾清，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裏頭的怪異和試探一般，好脾氣的一一回應。
【他哪裏是脾氣好，姘頭這麽多，不都好好照看著的話，估計早就被發現了.......】
紙上被圈起來的那句話仍舊一字未改，溫綿旸坐姿端正，筆尖牢牢對著白紙黑字，眼神認真，思緒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這麽想來，肯定不止夏樂呂和裴星闌兩個人，賀墨瑜也是吧.......還有誰嗎？】
【這麽多人，他吃得消嗎？】
男生瘦弱的身體和那幾個人的身影在他腦中不斷閃出又消失。
【！該死，我在想什麽？】
原本變得有些游離的視線一瞬收攏，他將背挺直，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到手上的歌詞紙上。
那邊討論的聲音仍在，強行移開註意力好一會後，溫綿旸也逐漸將心神收回，手上的筆動了起來，可能是今晚情緒波動太大，再看著前兩天讓他猶豫的最後一小段曲譜，他居然很快就來了靈感。
最後落筆完全的瞬間，他身旁坐下一個人。
“不看我了？”
明亮的練習室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零零散散走了好幾個人，現在居然只剩下他和——
池瀾清。
他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喜歡靠著墻坐在地面，地板、墻面都是堅硬的，不太舒服的環境反而能讓他清醒。
所以男生這會也好玩似的貼墻坐下，雙腿自然的分開伸直，靠近他的一手手掌撐在地面上，半探過身子看他。
周圍沒其他人，溫綿旸下意識刺他，“誰在看你。”
池瀾清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圓潤的彎起，看起來總是乖乖的，就算這會嘴巴上說的話並不乖順，也一樣，“我還以為你有偷窺的癖好，不然怎麽會‘剛好’撞到這麽多次。”
他話中‘剛好’兩個字被咬得很重。
其實池瀾清並不知道溫綿旸還看到過他和裴星闌在一起，但溫綿旸之前話中的意思很明確。
——‘我知道你和那幾個人不清不楚的關系，我沒興趣把這件事捅出去，但也不希望被牽扯進去。’
溫綿旸肯定曾經還撞到過他和除了夏樂呂之外起碼其中一人的“碰面”，可能真的只是湊巧，但不管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都不妨礙池瀾清此刻拿這個來逗弄他。
男生戲謔的眼神太過於明顯，溫綿旸一瞬燃起的惱怒散開，他回眸冷靜道，“或許你該反思一下，是你‘約會’的頻率太高，我才會恰好碰到這麽多次。”
他也強調般的把‘約會’兩個字說得無比清晰。
池瀾清被他一句話回敬後，仍舊笑得自然。
畢竟溫綿旸這話倒是事實，池瀾清之前，特別是一公期間，每天除了訓練之外，還被無數的瑣事纏身。
“你不是很好奇嗎？我和他們的事情。”
“不然怎麽會總是偷偷看我。還是你想說，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所以才會這麽做？”
原本脫口想反駁的話，被後面一句話堵住，溫綿旸不由沈默。
其實也並不算是“好奇”，池瀾清表現出來的性格和對感情的態度，總是會讓他幻視母親。
他厭惡母親對感情的態度，因為他篤定正是因為母親浪蕩的作風，才會導致最後的悲劇。
但在孩童時，他最依賴的偏偏就是母親，他是愛她的，只是後來多年的恨漸漸占據了上風。
所以在看池瀾清的時候，那股憤懣和痛苦掙紮，便也連帶著附加在了他身上。
可他們終究並不是一個人。
剛才被池瀾清抵在墻上時，溫綿旸真的有一瞬認為他們兩個重合在了一起，辨不清到底誰是誰，可池瀾清迅速變化的性情，讓他清醒過來。
這也是為什麽，他此刻可以和池瀾清勉強自然交流的原因。
如果現在池瀾清仍舊是和他人聊天時一樣的狀態，溫綿旸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其他失態的舉動。
溫綿旸沈默了下來，池瀾清看出他內心的動搖，循循善誘般道。
“你有話想問我，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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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綿旸看他的眼神總是很怪。
池瀾清這兩天並沒有單獨和溫綿旸相處過，但他知道溫綿旸對自己的態度並不一般。
這兩天每一個偶爾碰撞的眼神，在練習室交流二公曲想法時，每一個曾不經意觸碰到的指尖，都在告訴池瀾清。
他在關註自己，而且是超過其他組員百倍的註意力。
這很正常，畢竟溫綿旸很有可能知道他和夏樂呂之間的事情。
池瀾清在感受到這股視線後，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再過多試探溫綿旸，試探他到底清不清楚一公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肯定看到了。
但很快，池瀾清就發現了不對勁。
溫綿旸對他的態度，並不像是對於一個已經明確同性戀的同組練習生的態度。
他仍舊可以和自己正常溝通，正常交流，甚至池瀾清借著歸還歌詞紙，手指假裝不經意擦過他手背時，他好像都無比冷靜。
他既沒有做出皺眉的舉動，也沒有大叫“惡心”然後往後退。
甚至有一次，池瀾清註意到，溫綿旸在他退開後，仿若無意般，反覆緩慢的磋磨兩人剛才險些觸碰到的手指。
並不像是嫌棄、厭惡，內裏藏著讓池瀾清覺得極有意思的含義。
他在想些什麽？
池瀾清真的很好奇。
就像剛才，池瀾清發覺溫綿旸眼底的情緒是從未有過的劇烈波動，但他仍舊假作平靜，壓下心底所有想法，冷靜吐出讓池瀾清離開的字眼。
但他真的想這樣做嗎？
那一瞬，這兩天兩人相處的場面，不斷在池瀾清腦中盤旋，看著溫綿旸藏身黑暗裏的行為，池瀾清突然明白了。
鞋尖相抵，池瀾清擡頭，空間被他壓縮到幾乎消失的地步，另一人急促、灼熱的呼吸隨著喘息，正正好噴至他臉頰。
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漸漸能夠視物，面前被他抵在墻面上人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溫綿旸五官精致柔和，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和他的名字一樣，溫暖、柔軟，但他的下頜骨相卻並不軟和，極為鋒利。
他的手往上，直至碰到眼前人似被熱氣籠罩的面孔，他好奇的沿著黑暗中的輪廓線往下撫摸。
男人明明身高比他足足高出一個腦袋，這會卻像是柔弱病態到無法動彈的地步，自從被他抵至墻面後，就一言不發。
就算他這會直接上手了，男人卻還是不發一言，池瀾清只能從手上溫度感受到他的存在。
耳廓、嘴唇、鼻尖.......
男生似是覺得很好玩一般，一一按照順序觸碰。
他最後落點在唇珠，碾磨、揉搓。
安靜的空間裏，口水吞咽的聲音被無盡放大，池瀾清感受到指上顫抖的熱，笑了一聲。
上一輩子的經歷導致，池瀾清的性格有些擰巴，他不喜歡直白表達自己的喜好，說話總是說一半，讓別人猜一半，就算是極肯定的事情，他也要再三確認後，再藏至心底。
說真心話，好像會要了他的命。
但站在他眼前的人很特殊，池瀾清對外表現的性格總是猶豫、懦弱的，可溫綿旸在沒有和他近距離接觸過時，就已經知道了他藏得最嚴實的事情。
這時候就算他再努力隱藏，也毫無用處。
反倒不如坦坦蕩蕩說出口，而且溫綿旸這個人逗起來的確挺好玩的。
他話中帶笑，語氣篤定。
“你害怕，你會喜歡上我。”
另外一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綿旸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直到聽到這句話後，他才恍若夢醒，他偏過頭，錯開兩人間暧昧的氣氛，默不作聲的確保外界冰涼的空氣讓自己的腦子重新冷靜下來後。
他才閉眼，轉回頭，努力壓下心底的波動，面色冰冷的想要推開池瀾清靠近的身體，幾乎就在他伸手的剎那，池瀾清就已經平靜的往後退。
好幾大步，很幹脆利落的退回到了正常“同事”之間的社交距離。
溫綿旸心底莫名的傳來了不舒服的感覺。
池瀾清靠得極近時，他心跳過速到不正常的地步，池瀾清退開了，他也並沒有覺得松了一口氣。
但溫綿旸並不認為自己會真的和池瀾清剛才說的那樣，會“喜歡上他”，他只覺得可笑。
他剛才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才會淪落到那個地步。
“不裝了？”
溫綿旸看著眼前人冷靜、毫無怯懦之色的臉，唇角拉直，嘲諷道。
“你也未免太過自作多情，那些人被你騙得團團轉，還真是有夠蠢的。”
“裝也要有人看才有意思”，池瀾清並不生氣，也沒有什麽被嘲諷的難堪。
他有自己判斷的標準，他當然不會跟著溫綿旸口上的說辭走。
“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我看你最近心情好像都很一般”，池瀾清笑得乖巧，看不出來到底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們應該都等著急了，回去吧。”
“隊長。”
二公內部投票的隊長是溫綿旸，他一公當過一次隊長，人氣也是組內最高，性格也不是拖拉的那一款，直接全票當選。
說完這句話後，池瀾清就毫無留戀的轉身，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溫綿旸垂在身際的手在他沒有註意的時候，微蜷起，很快放松。
夜晚房間內和室外好像是兩個世界，走進的瞬間，他不由被練習室內敞亮的燈光刺了下眼睛，還沒等他緩過神，原本拿著歌詞單的幾人看到他們回來，便團團圍了上來。
“綿羊”“隊長你終於回來了”“原來沒掉茅坑裏”“我們差點都要以為你們兩個雙宿雙飛不管我們了哈哈哈哈”........
溫綿旸被圍在中心，池瀾清不知何時已經脫離開包圍圈，但也沒走遠，只是站在一旁，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有些靦腆的對著說出“雙宿雙飛”這句話的隊友瘋狂擺手。
【又開始了.......】
溫綿旸看著心煩，避開眼。
“隊長，改編今晚能出來嗎？”人群中鉆出一道疑問，七嘴八舌的問題頓時停住，他周圍安靜了下來，但凝在溫綿旸身上的眼神卻更多了。
溫綿旸這兩天身上的擔子太重，其他組員單唱歌實力確實並不是拖後腿的，但沒什麽主見，又在小心翼翼的擔心著什麽，c位和隊長都給了他，編曲也壓在他的身上。
剩下的人需要做的事情只有記記詞，討論一下舞臺設計，甚至這個也大多是溫綿旸給出的建議。
實際上他完全可以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他們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想法，只是基於各種各樣對於粉圈的擔心，不是很敢直接提出問題。
但溫綿旸並不信任他們，他寧願自己累一點。
他溫和笑了一下，沒什麽太大的情緒，“嗯。”
得到了承諾後，剩下的組員稍微松了一口氣，還有不少時間給他們做準備，但結果一天沒出，他們就一天沒有辦法徹底放下心來。
改編確實要收尾了，只剩最後一小段他有些猶豫，其實就這麽給出去也沒關系，看起來也會是一首很完整的歌，只是溫綿旸無法忍受這種瑕疵出現在自己的手上。
應該要更專心些的，他對自己今晚剩下還需要花費的時間心裏有數，但如果再不趕緊進入狀態的話，今晚肯定要熬個通宵了。
手指捏緊的一小塊單薄紙張被燈光照出一小圈陰影。
但無法靜下心.......
以往組內幾人窸窸窣窣的動靜在他拿起筆後，會徹底被他屏蔽，但此刻卻像是有個人拿個大喇叭在他耳朵旁邊放著一般，一舉一動，都清晰無比。
“哎——小池，剛才夏樂呂過來找你來著，我和他說你還沒回來。”
“好，知道了，謝謝，我等會去找一下樂呂。”
“其實賀墨瑜剛才也來了，就站在門口不說話，我問他是不是找你，他點點頭，突然就走了。”
“是嗎？賀哥可能是有事情問我。”
“........”
層出不窮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然後被丟給池瀾清，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裏頭的怪異和試探一般，好脾氣的一一回應。
【他哪裏是脾氣好，姘頭這麽多，不都好好照看著的話，估計早就被發現了.......】
紙上被圈起來的那句話仍舊一字未改，溫綿旸坐姿端正，筆尖牢牢對著白紙黑字，眼神認真，思緒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這麽想來，肯定不止夏樂呂和裴星闌兩個人，賀墨瑜也是吧.......還有誰嗎？】
【這麽多人，他吃得消嗎？】
男生瘦弱的身體和那幾個人的身影在他腦中不斷閃出又消失。
【！該死，我在想什麽？】
原本變得有些游離的視線一瞬收攏，他將背挺直，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到手上的歌詞紙上。
那邊討論的聲音仍在，強行移開註意力好一會後，溫綿旸也逐漸將心神收回，手上的筆動了起來，可能是今晚情緒波動太大，再看著前兩天讓他猶豫的最後一小段曲譜，他居然很快就來了靈感。
最後落筆完全的瞬間，他身旁坐下一個人。
“不看我了？”
明亮的練習室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零零散散走了好幾個人，現在居然只剩下他和——
池瀾清。
他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喜歡靠著墻坐在地面，地板、墻面都是堅硬的，不太舒服的環境反而能讓他清醒。
所以男生這會也好玩似的貼墻坐下，雙腿自然的分開伸直，靠近他的一手手掌撐在地面上，半探過身子看他。
周圍沒其他人，溫綿旸下意識刺他，“誰在看你。”
池瀾清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圓潤的彎起，看起來總是乖乖的，就算這會嘴巴上說的話並不乖順，也一樣，“我還以為你有偷窺的癖好，不然怎麽會‘剛好’撞到這麽多次。”
他話中‘剛好’兩個字被咬得很重。
其實池瀾清並不知道溫綿旸還看到過他和裴星闌在一起，但溫綿旸之前話中的意思很明確。
——‘我知道你和那幾個人不清不楚的關系，我沒興趣把這件事捅出去，但也不希望被牽扯進去。’
溫綿旸肯定曾經還撞到過他和除了夏樂呂之外起碼其中一人的“碰面”，可能真的只是湊巧，但不管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都不妨礙池瀾清此刻拿這個來逗弄他。
男生戲謔的眼神太過於明顯，溫綿旸一瞬燃起的惱怒散開，他回眸冷靜道，“或許你該反思一下，是你‘約會’的頻率太高，我才會恰好碰到這麽多次。”
他也強調般的把‘約會’兩個字說得無比清晰。
池瀾清被他一句話回敬後，仍舊笑得自然。
畢竟溫綿旸這話倒是事實，池瀾清之前，特別是一公期間，每天除了訓練之外，還被無數的瑣事纏身。
“你不是很好奇嗎？我和他們的事情。”
“不然怎麽會總是偷偷看我。還是你想說，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所以才會這麽做？”
原本脫口想反駁的話，被後面一句話堵住，溫綿旸不由沈默。
其實也並不算是“好奇”，池瀾清表現出來的性格和對感情的態度，總是會讓他幻視母親。
他厭惡母親對感情的態度，因為他篤定正是因為母親浪蕩的作風，才會導致最後的悲劇。
但在孩童時，他最依賴的偏偏就是母親，他是愛她的，只是後來多年的恨漸漸占據了上風。
所以在看池瀾清的時候，那股憤懣和痛苦掙紮，便也連帶著附加在了他身上。
可他們終究並不是一個人。
剛才被池瀾清抵在墻上時，溫綿旸真的有一瞬認為他們兩個重合在了一起，辨不清到底誰是誰，可池瀾清迅速變化的性情，讓他清醒過來。
這也是為什麽，他此刻可以和池瀾清勉強自然交流的原因。
如果現在池瀾清仍舊是和他人聊天時一樣的狀態，溫綿旸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其他失態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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