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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次,我們會是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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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次,我們會是一組

池瀾清出聲後,現場一時有些安靜,大概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認為他會選賀墨瑜。

的確,他本來也是這麽想的。

但賀墨瑜這個選項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多選題裏ABCD選項裏毫無疑義的正確答案,寫上去肯定是對的,但選不到第二個正確選項也仍舊得不到分。

得不到分對於一張以得分為目的來說的試卷,一點意義都沒有。

選秀就像是這張卷子,池瀾清必須想方設法去拿到分數,如果實在沒有其他的選項,他當然會選賀墨瑜,第二個正確選項就算亂蒙也有三分之一的正確率。

可現在他有了其他的選擇。

夏樂呂就是他的其他選擇。

從剛剛一瞬間的相處來看,夏樂呂絕對不是一個溫柔好說話的人,可池瀾清從他身上看到了未馴的野性的同時也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賀墨瑜很好,隨著相處的時間越發的增長,池瀾清越是能從他身上看到冷漠下的溫柔。

但太慢了。

選秀相當於把一個普通練習生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練習生涯都縮短,以娛樂的方式展示在觀眾面前的真人秀。

而在其中壓縮出來的“精華”卻並不是精湛的舞蹈或者音樂實力,而是“表演”的天賦,也就是作戲。

越是戲劇、炸裂的戲碼越是受歡迎。

賀墨瑜身上的光芒只要有人願意去鉆研、觀察,那遲早有一天會有很多人發現,若他是其他的身份,只要節目組不願意把鏡頭停在他的身上,那這一天就會拖長,可賀墨瑜並不是。

所以他的光芒一定會很早很早就被人挖掘出來。

但還是那句話,太慢了,對於他這個企圖靠吸賀墨瑜身上滿溢出來“血”的人來說,與其慢慢啄食這些殘餘的“血液”,不如他自己去創造一個更盛大的場面出來。

比如。

他自己手動制造一個“修羅場”出來。

比如。

他自己生造一個不存在的羈絆出來。

池瀾清握住那只比自己寬大許多的手掌,慢慢轉頭對著笑容凝住的夏樂呂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他睫毛纖長,眼眸只是輕輕眨動都像是掀起了一場暴風雨,他看夏樂呂不動,似是有些猶豫起來,嘴唇翕動,“......可以嗎?”

有趣,太有趣了。

夏樂呂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因為這一沒有預料到的插曲變淡,反而倏地變得濃烈,他握緊了兩人高舉被所有人註視著纏握的手,眼眸笑得瞇起,像是一只抱著蜂蜜罐的小熊。

他不自覺伸出舌頭舔舐了下右下唇尖利的虎牙,刺痛泛著興奮一同湧動進他的身體裏。

“怎麽會不可以?”他低眉望過去,恰巧池瀾清似懵懂的眼神也朝他看來,“小池哥居然真的選了我,我好高興。”

他聲音裏滿滿都是幸福,像是很誠心的說出這句話。

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任何一個看到這幅場面的人,還會認為這兩個人在此之前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甚至就連莫名被自己的室友拋棄的賀墨瑜也蹙起眉,有些猶豫的思考。

這兩人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他不是很高興,原本因為突然的肢體接觸發紅的耳根,也冷卻下來。

但其他人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他,賀墨瑜握住池瀾清的手慢慢松開,他的眼前卻突然被遞了一個手麥,是白導師。

她明擺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好吧,既然現在這一對牽手成功了,那我們先來采訪一下“敗者”的感言。”

賀墨瑜沒有什麽想說的,他生性性情冷淡,這會明明能感覺到洶湧的煩悶在心底翻湧不停,卻仍舊不知道該怎麽發洩出來。

他身體站得筆直,輪廓分明的臉在眾多灼灼的眼神之下微低,陰影罩住了他的半張臉。

一句“沒什麽想說的”就要脫口而出。

剛剛因為被打斷而並未完全松開的手,被另外一只柔弱無骨的手握緊,賀墨瑜垂眉看了一眼,就見那只手的主人正睜著一雙水汽十足的眼睛,躊躇看著自己。

他心頭一軟。

“下次,我們會是一組。”

像是宣戰又像是妥協的話一出,起哄聲一片。

不怪這些練習生大驚小怪,賀墨瑜外表的偽裝太強了,他和池瀾清之前的關系又是肉眼可見的好,而且同個宿舍的情況下,到底要不要一組,肯定早有商量,兩人都填了對方,就可以看出應該原先確實是打算一組的。

在這種時候池瀾清卻在二選一中,選了另外一個人,不管裏頭有多少內情,他們這些外人還不知曉。

但就現在的場面來看,賀墨瑜簡直就像是被戴了綠帽還忍氣吞聲,說,沒關系,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都是那個小三勾引他,只要他願意回來就好。

事實肯定不是這樣,但不妨礙這些練習生起哄。

池瀾清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麽,他終於在白導師的流程指揮下,坐回到地上的時候,只覺得背後冷汗層層。

他是想賭一個結果。

但賀墨瑜和夏樂呂都不是一個可以他任由擺弄的機器人,能進入這個節目,且都是各自公司重視的練習生,自然都不是什麽蠢蛋。

但幸好。

池瀾清趁著給下一個需要做出選擇的練習生鼓掌的空檔,摸了下自己的臉。

他的臉長得足夠有欺騙性。

池瀾清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他足夠聰明,上一世不會混成最後那樣。

那時候的靳文柏確實喜歡玩弄他,但藏在那惡心的欲求之下的,或許還有連靳文柏自己都不清楚的喜歡。

池瀾清卻發現了。

從那些原本故意笑逗過他的靳文柏“朋友”的突然消失,以及越來越溫柔的觸碰,靳文柏從來都沒有註意到的莫名眼神裏,慢慢發現的。

如果是一個聰明人,發現這件事應該怎麽做?

利用?欺騙?

亦或是逃跑,讓靳文柏感受一下徹底失去的感覺?

池瀾清什麽都做不出來,他只覺得荒謬。

池瀾清從前讀書,偶爾趁著一些空餘時間打零工,努力賺錢,只是想脫離那個糟糕透了的家庭,他本來離那個現實越來越近了的。

但遇到靳文柏之後,一切都沒了。

他自己不喜歡學習,只覺得無用,便也不讓池瀾清學,池瀾清偶爾想利用空餘的去打工時,他便會嗤笑一聲,丟下一把把的鈔票,問他,夠了嗎。

那錢一把又一把,多得夠池瀾清把自己完全埋進去,再打個滾,比他自己打工賺的,多得多。

但池瀾清卻只從那紅艷艷的錢裏看到了他的未來。

失去成績、失去賴以生存的技能,然後只能被迫,依附在這個男人身邊,被用一捆捆的鈔票困在用奢靡的金絲制成的籠子裏。

靳文柏真的喜歡上他,比靳文柏只是喜歡他的身體要可怕得多。

後者代表他遲早一天會厭倦,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把他丟掉,前者卻代表這種日子要一天天、一年年的不斷過下去。

他真的太不聰明了,明明睜眼就能看見的榮華富貴就擺在他的面前,只要他稍微低頭,不再抵觸靳文柏的靠近,撒嬌賣個可憐,那什麽都可以輕松得到。

但就算池瀾清並不是一個夠聰明的人,他也知道利用自己身上的東西,像是這張一捏就能掐出水,掉出眼淚的臉。

他的手輕輕蹭過嘴角,那裏前幾天因為一個“烏龍”,裂開了一個小口,塗了幾天的藥膏後,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手指蹭過嘴角的一瞬間,池瀾清微微勾起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被手指一遮,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池瀾清無所謂利用了誰,又糟蹋了誰的心意,無論是誰都沒有他自己重要。

他不會被困在這個節目裏,他要出去,親眼去看曾經因為被綁住手腳,而無法見到的寬闊世界。

然後,徹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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