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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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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無處可去

徹底摔落在地上之前,池瀾清被賀墨瑜扯進了懷抱裏。

池瀾清也沒有在意,他現在什麽都感覺不到,他只有一個想法。

快跑。

離開這裏。

“我要走.......我要走”,他嘴裏喃喃,手上便也掙紮了起來,賀墨瑜也沒有強行制住他,看著他站好了,才放開手。

池瀾清臉色蒼白,恍惚的摸著靠邊的墻,踉蹌的往前走。

他不明白怎麽會這樣,他都已經跳樓、死亡,遠遠離開那個世界了,可卻還是被靳文柏找到了。

他身體發冷。

他從前不是沒有掙紮過,就算膽子再小,在那種情況下,骨頭都被打碎重組了,他的世界整個崩塌,沒有什麽事情是不敢做的。

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轉學。

只要離開那個學校,離開靳文柏只手遮天的地方,那他就能開始新生活。

但事情卻沒有那麽容易,首先是轉學,轉學需要原先的學校和新學校的審批,他成績不錯,便也沒想過新學校會不同意,他找的新學校只是一個極普通學校,升學率不高。

可新學校卻偏偏就是拒絕了,拒絕的速度極快,快到好像身後有狼追著要咬他,後面池瀾清再遞轉學申請,便連收都不收了。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勁,請了好幾天假,跑了無數學校,都被拒絕了。

他知道肯定是靳文柏在後面搞鬼,痛苦之下,連假都不再請,縮在家裏,哪裏都不去了,但不過兩天,他就在自己家看到了靳文柏。

他還是揚著第一次見面時的陽光、燦爛,好說話的笑容,彎著眼睛和家裏的其他人打招呼。

池爸一開始看家裏進了陌生人還臭著張臉,等著靳文柏,等到靳文柏露出手上價格極高的手表後,臉色就變了,惴惴不安的問,找誰。

靳文柏還是笑著,“叔叔你是瀾清的爸爸嗎?看著真年輕。我是瀾清的同學,這幾天看他都沒有來上學,有些擔心,就來家裏看看他。”

他一邊說,一邊指揮身邊的保鏢把手上的禮物都放下,都是些好酒好煙,池爸一看就笑瞇了眼,他也無所謂池瀾清到底去不去上學,這幾天都沒有管過池瀾清的死活,這會見到有利可圖,樂呵呵的就把他往池瀾清房間帶。

池瀾清就縮在浴室,門鎖壞了,他蜷縮在洗手臺下面,可笑的祈禱靳文柏不會發現他。

外面房間的門打開,又被關上,靳文柏似乎不著急,他慢悠悠的在房間裏面晃,時不時弄出點動靜,池瀾清哆嗦的躲著,眼淚直打轉,他甚至恍惚的想要靳文柏直接進來,他不想繼續心驚膽戰了。

靳文柏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拉開了浴室門,玻璃門劃過地板的聲音極度刺耳難聽,池瀾清聽著只覺寒毛倒立,但在場的另外一個人卻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哼著歌,歌聲裏是滿滿的笑意。

“寶寶,還要繼續和我玩躲貓貓嗎?”

他被從洗手臺下面拖出來的時候,像是一個老舊生銹的機器人,手腳滯澀。

他沒有看靳文柏,垂眸安靜的抱著膝蓋。

他這副表現反倒惹怒了靳文柏,一只手捏緊了他的下巴,強行把他臉往上擡,直面那張讓他厭惡的臉。

實話實說,靳文柏其實長得很好看。

五官優越,眼眸深邃,據說他的祖母是別國的公主,混了點高貴的血脈,骨子裏便也帶上了傲慢。

但池瀾清正面對上這張臉,只有想吐的想法,是心理性的。

他也真的對著靳文柏那張臉吐過,那時候靳文柏氣得不行,差點又找人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又自己憋悶著反悔了。

估計是池瀾清的表情出賣了他,靳文柏沙啞著聲音“呵”了一聲,“討厭我?想跑?你以為自己能跑到哪裏去?”

“信不信,今天就算我在你家上了你,你爸也只會說一句,上得好,把你往我床上送。”

“池瀾清,你以為你的生活變成這樣是我害的?”

“不,這都是因為你自己,就你這種欠()的樣子,不是我也會有別人。”

“你最好不要再有這種愚蠢的,想跑的念頭。”

“你就算死了,燒成灰了,我也會找到你。”

那時候在崩潰之際聽到的話還歷歷在目,這幾天他的慶幸和雀躍仿佛都是一場海市蜃樓。

他居然真的,又一次被靳文柏找到了。

“不舒服嗎?”

“我們先去醫務室,後面的‘再評級’我們之後單獨再錄。”

賀墨瑜難得說這麽多話,聲音有些低,似乎是怕再次刺激到他,但話中的意思卻很明確。

池瀾清的手腕再一次被拉住,滾燙的熨貼在他皮膚上,一路燙進他心口。

原本池瀾清一時被刺激到,什麽都忘記了,一時只想離開這裏。

可這時候聽到賀墨瑜關心的話,他才記起,他什麽地方都去不了,他只能待在這個節目裏,如果離開這個節目,他會再次死去。

【系統。】

池瀾清懷揣著希望呼喚系統。

【如果我再一次死了,會不會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

【不會。】

心重重下沈,池瀾清只覺天旋地轉,卻在真的完全倒下去之前,聽到了系統的補充。

【宿主你認為那個人是靳文柏嗎?】

系統綁定他的時候,應該也有了解過他的身世背景,知道靳文柏這個人存在,他並不意外。

池瀾清睜大了眼睛,遲來的驚喜席卷了全身。

【...除了宿主您,這個世界我沒有發現其他有異常的人。】

因為驚慌變得遲鈍的腦子再一次運轉起來。

剛才那個“靳文柏”對於他的出現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一開始見面的時候,看得出來“靳文柏”只是想離開大棚,被他擋了去路,也好脾氣的讓了一步,讓他先走。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像是重獲新生,他轉身朝仍舊擔心的低眉看向他的賀墨瑜笑了一下,搖搖頭,“賀哥,我沒事。剛剛......突然有點低血糖。”

“現在好多了。”

池瀾清以為聽了解釋,賀墨瑜不會再擔心,沒想到他眉頭蹙得更緊。

“低血糖?”拉著池瀾清的手緊了一分,很快又松了一些,不讓池瀾清感覺到難受,“那我們先進去坐著。”

大棚內很亮堂,分兩個區域,一是練習生等會坐的地方,是按初評級ABCDF等級劃分的;二是導師宣布等級所站的地方。

賀墨瑜把池瀾清摁在了座位上,匆匆說了一句,等他一下,就又腳步匆忙的離開了大棚。

他們來得還算早,大棚內還沒有幾個人,池瀾清坐的位置附近也沒有認識的練習生,不需要進行虛以委蛇的“你好我也好”的聊天,他樂得輕松,隨意發著呆,努力不讓自己繼續思考剛才的事情。

但坐了沒一會,“靳文柏”就從入口再一次進來了,“靳文柏”沒有註意他,自顧自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池瀾清視線凝固一瞬,就趕緊把腦袋低下,死死埋著。

不聽、不想、不念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但身體不聽他的指揮,餘光仍舊註意到了“靳文柏”所坐的區域是屬於B班的。

怪不得之前從來沒有看到過他。

池瀾清這幾天基本都很忙,三點一線,寢室、練習室、食堂。

可能是吃飯的時間都錯開了,所以池瀾清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個和靳文柏長著一張臉、一個聲音的人。

過了幾分鐘,那人都沒有動過,視線也沒有往他的方向移過,池瀾清笑自己太過草木皆兵。

基因很奇妙,就算是同一個世界,也有概率遇到沒有血緣關系,卻長著一副面容的人,更何況這是另外一個世界,就算長著一張臉,性格、經歷不同,會再次做出一種事,糾纏著他不放,概率也是極小的。

“小池。”

池瀾清坐在位置上,腦中思緒萬千,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喚自己,迷茫的轉頭看向那處,那人卻已經極熟絡的摟住了他的肩膀。

“這兩天太忙了,都沒時間來找你。”

是裴星闌,他笑容熱烈,兩天不見,他身上的小裝飾也從頭到腳更新換代了。

左額傷疤上的眉釘換成了亮面的星星,大棚內的燈光一照,桀驁又帥氣,耳釘也換了,連綁小辮子的發繩也換成了和暗紅發色更像的紅。

池瀾清好奇的視線在裴星闌身上轉了轉,抿著嘴露出了一個羞赧的笑容,搖搖頭。

他好久沒有遇到像裴星闌一樣熱情的人了。

有些人過於自來熟,一上來就咋咋呼呼,恨不得立馬知道你的所有小秘密,對於這種人池瀾清一直都是避而遠之的。

但裴星闌不一樣。

他雖然也自來熟,但不會讓他覺得難受,維持在一個界限內,而且池瀾清也不是什麽好、壞完全分不清的楞頭子。

裴星闌好像是有些擔心他無法適應這裏一樣。

就像第一次和他打招呼,那時候池瀾清初評級得了F,和同公司的人關系都不好,一直很安靜,裴星闌就主動和他打招呼,和他聊天。

又像是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孤單坐在這裏,裴星闌就又主動過來和他坐在一塊。

明明不需要這樣的,裴星闌現在應該坐在A班的位置上,不用和他混在一塊。

“賀墨瑜沒有和你一起嗎?”裴星闌攬住他肩膀的手悄無聲息收了回去,只左臂緊密的貼在他的手臂上,像只是無意的問道,另一只無處安放的手卻無意識磋磨了幾下。

“嗯......”池瀾清猶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因為他也不知道賀墨瑜去哪裏了,最後只能模糊的回一句,“他剛剛有事出去了。”

“有事啊......”

他唇角似是勾了一下,又像是只是無意挑了下,身體往著池瀾清的方向又靠了一些,左臂完全擠進了池瀾清的座位。

“那我們——”

“先把這個吃了。”

池瀾清目光完全被裴星闌占據,沒有註意到賀墨瑜什麽時候居然已經回來了,他左手勾著一個小袋子,看樣子是便利店的黑色塑料袋,右手掌攤平伸到他的面前,幾顆橙色包裝的糖果遞到了他面前。

這會時間大棚內已經零星來了不少人,他們鬧出了點動靜,便有不少人的視線往這邊看。

似是好奇,坐在B班區域上的一個人也慢條斯理的往池瀾清三人所在的地方看了過去。

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了一聲,低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池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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