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蘇渺， 躲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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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蘇渺， 躲夠了沒？”……
蘇渺從未有過這樣大陣仗的生日。
從記事起的生日裏, 多數都是昂貴的珠寶、島嶼、再就是私人飛機、游艇、只有這次是維港為她慶生，這將成為港媒、圈子裏熱議的焦點，她會成為無數人羨慕的對象。
她愛死了這種高調的場合, 所有人都會知道，今夜港島、整個維港綻放煙花為她慶生。
只是——“為什麽叫MM。”
她只是記起他前幾日許諾會在回港島前把服裝品牌的名字取好, 她沒有催促，或許說是交給他完全放心，沒想到他會把名字放在生日這天告訴她。
更沒想過會是MM。
“MM——”沈見青輕笑：“渺渺。”
“這個牌子是因你而創建，它的誕生屬於你，所以它應該，必須叫MM。”
是這層意思，是這個意思，他讓她, 讓她這位大小姐，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清楚明白感受到此時、此刻、世間萬物, 包括港島的維港都為她而轉動。
還不夠, 是在這個瞬間，煙花和無人機相結合。
煙花綻放是紅色, 罕見的整個夜空變紅, 上百臺無人機變成上千臺, 匯成玫瑰花的形狀。
和紅色夜空結合起來, 匯成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中間的位置鏤空, 再有煙花升空綻放, 精準落在玫瑰花中間。
蘇渺看著四個字。
——贈予渺渺。
“啊！太美了太美了！”也是在這個瞬間, 她心情激動，澎湃，血液滾燙翻湧, 她迎風站起來，揮舞著雙手，像個孩子跳起來慶祝：“渺渺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稱呼自己為渺渺，在吶喊，搖旗勝利，是屬於23歲的蘇渺，屬於她自信洋溢的青春。
沈見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世界因為蘇渺，多了好多喜樂，他若是黑白，她便是五顏六色，是陽光，是小太陽。
他是情不自禁跟著起身，喧鬧煙花，他單手插兜，嗓音低沈，就算他難得邀功吧，他問：“這個禮物，夠轟轟烈烈嗎？”
——做事就要轟轟烈烈，越轟轟烈烈，我越有面子，所以，不是轟轟烈烈的禮物我不要。
所以，他這麽做，是因為她說過這句話，他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落在行動上。
蘇渺激動回頭，風吹起她的發絲，拂過完美面頰，在亮如白晝的煙花裏，她本想告訴他，用歡快的言語告訴他——夠！
但轉身的瞬間看見沈見青的臉，他太溫柔，太好看、特別是那雙狹長雙眸，帶著笑，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潤。
好聞的松木香沁入鼻息，令她忽然發現自己無法用言語告訴他，自己有多愛這個震撼的生日禮物。
千言萬語，她心情澎湃，不知該如何說起，也不知該說什麽，是血液上了腦，沒反應過來已經踮起腳尖勾起他的脖頸，很快，幾乎是幻覺的，在他臉頰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
——吻！
蘇渺遲鈍幾秒後捂著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大！
要命！
她吻了沈見青？！
沈見青還保持著剛才遷就她勾脖頸的姿勢，他原以為她會說什麽，沒想到，她親了他。沈見青笑容僵在嘴角，直到蘇渺的落荒而逃踢翻了凳子，發出響聲才讓他回神。
小米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捂著嘴，掩蓋住即將爆發的尖叫。她跑回房間，趕緊把門上鎖。
回過頭。
蘇渺已經躲在被子裏，露出個頭頂，像蘑菇，又像出閣的新娘，蒙著頭不好意思見人。
她剛才做了什麽？做了什麽？她真的是要瘋了，她怎麽可以，去親沈見青！
她怎麽可以因為激動，為了剛才那幾分鐘的熱情，獻上自己的初吻！
“啊——”要死、要命。
“小姐！”小米坐在床邊，把蘇渺的被子拽下來，看見蘇渺面頰那瞬，嚇了好大一跳：“你臉怎麽這麽紅？”
她伸手摸了摸蘇渺的臉頰：“你是害羞了嗎？”
根本顧不得害羞的含義是什麽，蘇渺被小米扯下被子，水晶吊燈瓦數太亮照下來後把耳朵、脖子、臉頰，照的像煮熟的蝦，她握住小米的手，快哭了，“怎麽辦？怎麽辦？”
她親了沈見青，她發癲去親了沈見青。
她早不親，晚不親，非要現在去親。
非要知道人家喜歡她之後去親。
想到這，她又好激動，腦子亂，重點偏移的好快：“他什麽反應？”
她不忘問這個，因為內心是糾結的，她主動獻上初吻，她又害怕他沒反應，會顯得她的行為廉價，更害怕他有所反應，讓今夜註定無眠。
“沈先生沒反應過來，你走了之後還在發呆。”小米反手握住蘇渺：“但是我覺得，他比你還驚訝，我走的時候，他還保持著遷就你想聽你講話的姿勢。”
安慰不到她，他笑或者怒都好，偏偏沒反應過來，蘇渺覺得完了，沈見青肯定覺得她很輕浮，隨隨便便就親一個男人，她捂著臉，痛恨自己這張嘴，恨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
“那我該怎麽辦啊？晚上我還要和沈見青一起睡，”
蘇渺快哭了：“我怎麽辦，小米，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小米看蘇渺煩惱，也跟著絞盡腦汁，忽然猛地打了個響指：有了。
-
沈見青從後院返回臥室，剛要推門而入，門卻在裏面打開了。
出來的人是小米。
“沈先生，”
小米食指在嘴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姐喝了酒，頭疼，睡著了，您不要吵醒她。”
放眼望去，室內燈光昏暗，只留了盞床頭燈，他走進去，帶上門，邊解開襯衫扣子邊走到蘇渺身邊，床榻之上，女人眼睫輕顫。
幾乎是瞬間的，他輕笑，笑聲在落針可聞的臥室內。
蘇渺躺在床上，快窒息了，快窒息了，手死死抓著被子，求自己雙眼不要睜開，不要去看他是不是在笑她，不要去管他的笑聲。
該死的小米出的什麽破主意，讓她裝睡。
——“小姐，你就裝睡，第二天醒來就說自己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沈先生問你，你也說你不知道，你忘記了。”
真是個爛辦法，更爛的是她居然聽進去了。
“蘇渺——”沈見青喊她。
蘇渺心咯噔聲，血液翻湧的比今晚的煙花還要澎湃，她不想應，想等他說完，沒想到他就喊了名字，偏不開口說下句話。
蘇渺藏在被子裏的手指甲都要嵌入掌心裏，裝不下去了，她幹脆掀起被子，坐起來卻閉著眼，沒勇氣看他與他對視，真假參半氣急敗壞道：“沈見青，我以為是在國外，你知道嗎，我留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我今天不也是親了我爹地媽咪嗎？國外都流行這種貼臉儀式，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長篇大論，心虛，氣急敗壞。
沈見青解開扣子的手頓住，喉結咽動，看著坐在床上死死閉著眼睛的蘇渺，她眼睫在煽動，他伸手把燈打開，淡聲道：“那是貼臉，不是親吻。”
蘇渺閉著眼，卻感覺眼皮外有明亮燈光，聽他這句話，她耳尖又開始冒熱，她想讓他閉嘴，卻又聽他嗓音帶笑道：“蘇渺，你親了我——”
他還在提，不但提起，還當著她面，覆述給她聽。
“啊——”蘇渺睜開眼，氣急敗壞：“沈見青，你不許說了！”
睜開眼了，發現沈見青襯衫袖口卷起，露出勁瘦手臂，領口處的紐扣解開兩顆，露出修長波跟和精致鎖骨，搭配他那張龍章鳳姿的面容，她瞬間就洩氣了。
她親他，是她占了便宜，她沒什麽好羞惱的。
豁出去了，不管了，死就死吧，死之前她聽聽他剛剛想問什麽，道：“行，你說吧，你剛才想問什麽？”
她允許他有話要說，她聽聽對於她情急之下親了他這件事，他到底想發表什麽，她做好了社死的準備，卻聽他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京城。”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去問她親親的事情，也沒打算事後追她的責，更沒打算提前這件事。
是她、是她自己耐不住，先開口挑起這件事！
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但尷尬是當下反應，倉促應了句：“隨便。”隨後拿起被子蒙住自己。
沈見青進了浴室，浴室內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十五分鐘後水聲結束，吹風機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他走出來，蘇渺還蒙在被子裏。
他走到床上，躺在另一邊，室內安靜，他摁滅小夜燈，讓房間徹底變昏暗，察覺到蘇渺被子拽下來，他喉結咽動，道：“蘇渺。”
蘇渺沒好氣的嗯了聲，這次倒沒裝睡。
“我需要個答案——”
蘇渺呼吸停滯幾秒，沒想到他還是提出來了，她不知道他要什麽答案，她更不知道要給他什麽答案，下瞬，他在黑夜裏，一字一句：“不是現在，但要給。”
沈見青不可能放任蘇渺把這件事情含糊過去，親吻這件事，不是擁抱、不是國內必須的社交禮儀，更不是蘇渺在冷靜的時候會做出來的事情。
激動下、喧囂裏、下意識的舉動才能說明很多心底深處的情感，所以，他需要知道，她對他的情感，所以他需要個答案，合情合理。
他不容回避，昏暗黑夜中，氣勢強大。
蘇渺後知後覺，自己需要給什麽答案，給一個為什麽會親吻他的答案，給一個這段關系裏，忽然出現親吻的答案。
“我怎麽給？”蘇渺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小米，隨後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就親上去了，”她到現在自己都稀裏糊塗的，她還想抓住自己的靈魂好好問問自己，到底怎麽就親上去了。
小米聽完後，若有所思，幹脆直接：“小姐，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對沈先生動心了？”
“不可能！”蘇渺回絕的很幹脆：“我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外地佬動心，”雖然沈見青很帥，很成熟，很有魅力，很能解決事情，她對他的那些偏見也早已消失。
但是現在，“外地佬”這三個字不是她對他的偏見，而是她無法接受自己對一個外地佬動心。
無法接受自己會喜歡上年紀大她那麽多的外地佬！
最最主要的是！
她怎麽可能違背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話！
她曾經說過，要嫁給他，喜歡他，要讓維港搬到京城去！
她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外地佬動心！
小米就這樣看著蘇渺，看到蘇渺心裏發毛，小米才慢悠悠開口道：“外地佬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你對你自己心事的擋箭牌，小姐，你可能是喜歡沈先生了。”
“我是太激動了、是太感動了，或者就是我習慣性親吻，總之——”蘇渺想要據理力爭，說完這句話，和小米視線對上，四目相對，她敗下陣來，難得服輸：“好吧，我也不知道。”
“被沈先生喜歡不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他生的那麽好看，”小米：“而且，我覺得沈先生很好，比港島的很多人都好，對你也很好。”
是啊，沈見青又高又帥又有錢，最主要是對她非常好，她知道，心知肚明。所以她也開始自我懷疑，片刻後，垂頭喪氣：“但是我不能因為他喜歡我而喜歡他。”
“我要確定我喜不喜歡他，才能去給他答案，”蘇渺撇撇嘴，說：“不然我因為一時感動、一時新鮮去開始新的感情，這不應該，不能這樣。”
對沈見青不公平。
她經歷過趙言威的感情，就不可能再做出相同的事情，盡管趙言威和沈見青差別很大，但開始時，她也沒想清楚，只是想談就談，甚至都沒想明白，她喜不喜歡這個人。
自從前天見了趙言威她才明白，或許自己根本不喜歡這個人，只是貪圖他給的那點新鮮感，所以在發現他背著她有新歡之後，更多是覺得自己面子沒了，除此之外，傷心，難過，都沒有。
所以，這次，她要問自己，喜不喜歡他。
她要問自己，是不是確定喜歡沈見青。
人應該因為自己喜歡而開啟這段感情，不能因為對方喜歡你而喜歡對方。
-
第二天，沈見青申請航線回京。
蘇渺為了避免尷尬，上飛機後就裝死，裝睡。
抵達首都時，她佯裝剛睡醒時候的困倦，伸懶腰：“到了？”
沈見青蓋上筆記本，嗓音帶笑道：“時間掐的真準。”
蘇渺有些尷尬。
他肯定知道她在裝睡，裝死，因為他起身的時候，輕笑著道：“我沒逼你，不要把這段關系顯得不自在，你該是怎麽樣就怎麽樣。”
蘇渺耳根有些熱，到底是理不清。
但好在，這份尷尬沒有持續多久，落地後，工作群裏就發來消息，是設計師們想趕在聖誕節前開業，這樣可以出聖誕系列的秋冬服飾。
蘇渺第二天去到店鋪，招牌已經掛上去，充滿設計的MM兩個大字，是沈見青給取的，他竟然已經安排人做好了招牌。
蘇渺收回思緒，去了二樓和營銷、運營開了會，確定開業時間，十二月中旬，期間，方繁打來電話，為MM品牌空出拍攝檔期。
接下來三天，蘇渺也沒什麽休息時間可言。
原以為和沈見青相處會很尷尬，但其實忙碌起來，她根本沒心思想這些，而沈見青更是，沈氏集團到了十二月中旬也要開啟股東大會，是讓沈哲茂選出下任董事。
其實就是沈氏的繼承權。
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在這段時間。但是每到回到家裏，躺在床上，蘇渺還是會想起沈見青要答案這件事，她其實記在心裏的。
但給不出。
不知道怎麽給。
“想什麽？”
沈見青坐在沙發，把蘇渺遞給他的品牌資料全都過目，把蘇渺不懂的解析清楚，合上後遞給她，見她的心思全都不在這裏，思緒游走，不得不讓他開口詢問。
蘇渺回神，喔了聲，接過文件：“在想怎麽宣傳。”
總不能告訴他，她剛剛在想關於兩個人關系的事情。
她發現沈見青處理情緒的能力很好，哪怕被她親了，哪怕在等一個答案，他都能鎮定自若，淡然相處，完全看不出兩個人前幾天發生了什麽。
怕他不信，也怕自己表現出來，被他窺探心事，蘇渺拿過文件後，潤了潤嗓子，道：“我今天給爹地打了電話，和他說了讓他配合你在港島的項目，你放心，爹地會幫你到底。”
她其實覺得這事兒，幫他，很正常，也能坦然的說出，但她忘了，此刻的朦朧關系裏，這句話落入沈見青耳朵裏，就變了種味道。
只見他眉目清淡，帶著笑，道：“難為你對我的事情如此上心。”
話音剛落，蘇渺就想咬自己的舌頭，她沒想到沈見青是這樣的人，見縫插針，無孔不入，她抱著資料從沙發上起身，裝作沒被他這句話影響，和以往一樣，道：“誰對你的事情上心了。”
她腳步匆忙，跑回房間。
可怎麽能瞞得過他？
“不要忘記了。”
沈見青看著她背影，提醒道。
忘記什麽？
自然是在港島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親了他，他要個答案。
因為沈見青的這句話，蘇渺又沒睡好覺，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再或者就是下個星期，她肯定是要給一個答案出來。
但她不是煩躁沈見青，她是煩躁自己，煩躁自己到現在還沒理清這份感覺。
她到底，都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歡沈見青。
她崇拜他、認可他、欣賞他、但這能成為喜歡嗎？
蘇渺理不清，因為理不清，所以幹脆又故技重施。
-
過了幾天，蘇渺剛給方繁拍完廣告回來。
兩個人約了下午茶，喝完後，蘇渺回了辦公室，攝影師已經把廣告花絮發在她的郵箱裏，她抱著電腦坐在辦公室沙發，點開視頻。
方繁穿著MM品牌成衣，在聚光燈下、攝像頭下，展現出大方的神態。
蘇渺看入迷了，沒發現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待熟悉的松木香傳來，她才摁下暫停，掀起眼眸望去，只見沈見青穿著灰色西服，西裝馬甲，渾身上下滿是冬日寒氣。
“你怎麽來了？”蘇渺好驚訝。
“我不能來？”
他脫去外面風衣，隨後搭在沙發，隨後不請自坐，在她尷尬的視線裏，主動緩解氣氛，道：“看什麽？”
見他開啟話題，蘇渺得以喘息，她其實害怕他來追答案，可應該不是，她把筆記本挪過去他那邊一點，分享道：“看表姐拍的廣告，感覺把MM的衣服穿出了靈魂。”
視頻裏，方繁像超模走秀，仰著下巴，高傲如黑天鵝。
蘇渺不禁由衷感嘆：“我偶像好美。”
“還行。”
沈見青開口，這個回答，讓蘇渺看了他一眼，她道：“你眼光真高。”
“方繁耶！這是方繁！你居然說方繁只是還行？”蘇渺希望他認清現實，替偶像說話，完全忘了她開始還是害怕他出現的：“來，那你告訴我，在你眼裏，哪個明星比的過方繁？”
沈見青眉眼溫潤，看著替方繁據理力爭的蘇渺，笑了笑，道：“我覺得——”
蘇渺看著他，非要聽他的回答。
“不如你好看。”
他言語認真、帶著淺淺的笑，話語落地後，蘇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他來要答案了。
方繁剩餘的照片蘇渺都顧不得看，耳朵忽然很熱，起身借口就要忙，只是剛起身的瞬間，沈見青就伸手將她拽了回來。
她沒有設防，直直的栽進了他的懷裏，恰恰好坐在他的腿上。
她掙紮不開，因為被他牢牢桎梏，她只能無奈吶喊：“沈見青！”
他對付她其實根本不需要多大勁，沈穩外表下，專屬於他的霸道荷爾蒙爆發，手背上青筋凸顯，是摁住她這只亂跳的兔子。
他給她一記眼神。
嚇得蘇渺噤聲，也不敢掙紮。
他的眼神，是兇器，令人害怕。
見她恢覆安靜，沈見青也恢覆了慣有的溫潤，他主動給她時間想明白，是遷就，是明白她年紀不大，要好好想清楚，但沒想到，她根本不領情。
從那天讓她不要忘記開始，她就變得很忙。
起初兩天，沈見青還沒發覺異常，又過了兩天，他發現工作室的事情定下來了，開業、服裝款式、甚至已經對接完工廠。
她還這樣起早貪黑。
他看到蘇渺活躍在各個群聊裏，和設計師們打成一片，在閑聊群裏鬥圖，用表情包的石頭剪刀布輪流請客下午茶，沒有一點身為老板的樣子。
他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故技重施。
——逃避。
她認為逃避能解決所有事情，這件事，她又想糊弄過去。
沈見青怎麽可能會允許。
從她給的那個吻開始，他就不會放任這件事情含糊過去。
他垂眸看她。
是不容忽略的強者氣息，沈聲道：“蘇渺，躲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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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從未有過這樣大陣仗的生日。
從記事起的生日裏, 多數都是昂貴的珠寶、島嶼、再就是私人飛機、游艇、只有這次是維港為她慶生，這將成為港媒、圈子裏熱議的焦點，她會成為無數人羨慕的對象。
她愛死了這種高調的場合, 所有人都會知道，今夜港島、整個維港綻放煙花為她慶生。
只是——“為什麽叫MM。”
她只是記起他前幾日許諾會在回港島前把服裝品牌的名字取好, 她沒有催促，或許說是交給他完全放心，沒想到他會把名字放在生日這天告訴她。
更沒想過會是MM。
“MM——”沈見青輕笑：“渺渺。”
“這個牌子是因你而創建，它的誕生屬於你，所以它應該，必須叫MM。”
是這層意思，是這個意思，他讓她, 讓她這位大小姐，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清楚明白感受到此時、此刻、世間萬物, 包括港島的維港都為她而轉動。
還不夠, 是在這個瞬間，煙花和無人機相結合。
煙花綻放是紅色, 罕見的整個夜空變紅, 上百臺無人機變成上千臺, 匯成玫瑰花的形狀。
和紅色夜空結合起來, 匯成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中間的位置鏤空, 再有煙花升空綻放, 精準落在玫瑰花中間。
蘇渺看著四個字。
——贈予渺渺。
“啊！太美了太美了！”也是在這個瞬間, 她心情激動，澎湃，血液滾燙翻湧, 她迎風站起來，揮舞著雙手，像個孩子跳起來慶祝：“渺渺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稱呼自己為渺渺，在吶喊，搖旗勝利，是屬於23歲的蘇渺，屬於她自信洋溢的青春。
沈見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世界因為蘇渺，多了好多喜樂，他若是黑白，她便是五顏六色，是陽光，是小太陽。
他是情不自禁跟著起身，喧鬧煙花，他單手插兜，嗓音低沈，就算他難得邀功吧，他問：“這個禮物，夠轟轟烈烈嗎？”
——做事就要轟轟烈烈，越轟轟烈烈，我越有面子，所以，不是轟轟烈烈的禮物我不要。
所以，他這麽做，是因為她說過這句話，他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落在行動上。
蘇渺激動回頭，風吹起她的發絲，拂過完美面頰，在亮如白晝的煙花裏，她本想告訴他，用歡快的言語告訴他——夠！
但轉身的瞬間看見沈見青的臉，他太溫柔，太好看、特別是那雙狹長雙眸，帶著笑，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潤。
好聞的松木香沁入鼻息，令她忽然發現自己無法用言語告訴他，自己有多愛這個震撼的生日禮物。
千言萬語，她心情澎湃，不知該如何說起，也不知該說什麽，是血液上了腦，沒反應過來已經踮起腳尖勾起他的脖頸，很快，幾乎是幻覺的，在他臉頰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
——吻！
蘇渺遲鈍幾秒後捂著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大！
要命！
她吻了沈見青？！
沈見青還保持著剛才遷就她勾脖頸的姿勢，他原以為她會說什麽，沒想到，她親了他。沈見青笑容僵在嘴角，直到蘇渺的落荒而逃踢翻了凳子，發出響聲才讓他回神。
小米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捂著嘴，掩蓋住即將爆發的尖叫。她跑回房間，趕緊把門上鎖。
回過頭。
蘇渺已經躲在被子裏，露出個頭頂，像蘑菇，又像出閣的新娘，蒙著頭不好意思見人。
她剛才做了什麽？做了什麽？她真的是要瘋了，她怎麽可以，去親沈見青！
她怎麽可以因為激動，為了剛才那幾分鐘的熱情，獻上自己的初吻！
“啊——”要死、要命。
“小姐！”小米坐在床邊，把蘇渺的被子拽下來，看見蘇渺面頰那瞬，嚇了好大一跳：“你臉怎麽這麽紅？”
她伸手摸了摸蘇渺的臉頰：“你是害羞了嗎？”
根本顧不得害羞的含義是什麽，蘇渺被小米扯下被子，水晶吊燈瓦數太亮照下來後把耳朵、脖子、臉頰，照的像煮熟的蝦，她握住小米的手，快哭了，“怎麽辦？怎麽辦？”
她親了沈見青，她發癲去親了沈見青。
她早不親，晚不親，非要現在去親。
非要知道人家喜歡她之後去親。
想到這，她又好激動，腦子亂，重點偏移的好快：“他什麽反應？”
她不忘問這個，因為內心是糾結的，她主動獻上初吻，她又害怕他沒反應，會顯得她的行為廉價，更害怕他有所反應，讓今夜註定無眠。
“沈先生沒反應過來，你走了之後還在發呆。”小米反手握住蘇渺：“但是我覺得，他比你還驚訝，我走的時候，他還保持著遷就你想聽你講話的姿勢。”
安慰不到她，他笑或者怒都好，偏偏沒反應過來，蘇渺覺得完了，沈見青肯定覺得她很輕浮，隨隨便便就親一個男人，她捂著臉，痛恨自己這張嘴，恨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
“那我該怎麽辦啊？晚上我還要和沈見青一起睡，”
蘇渺快哭了：“我怎麽辦，小米，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小米看蘇渺煩惱，也跟著絞盡腦汁，忽然猛地打了個響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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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青從後院返回臥室，剛要推門而入，門卻在裏面打開了。
出來的人是小米。
“沈先生，”
小米食指在嘴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姐喝了酒，頭疼，睡著了，您不要吵醒她。”
放眼望去，室內燈光昏暗，只留了盞床頭燈，他走進去，帶上門，邊解開襯衫扣子邊走到蘇渺身邊，床榻之上，女人眼睫輕顫。
幾乎是瞬間的，他輕笑，笑聲在落針可聞的臥室內。
蘇渺躺在床上，快窒息了，快窒息了，手死死抓著被子，求自己雙眼不要睜開，不要去看他是不是在笑她，不要去管他的笑聲。
該死的小米出的什麽破主意，讓她裝睡。
——“小姐，你就裝睡，第二天醒來就說自己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沈先生問你，你也說你不知道，你忘記了。”
真是個爛辦法，更爛的是她居然聽進去了。
“蘇渺——”沈見青喊她。
蘇渺心咯噔聲，血液翻湧的比今晚的煙花還要澎湃，她不想應，想等他說完，沒想到他就喊了名字，偏不開口說下句話。
蘇渺藏在被子裏的手指甲都要嵌入掌心裏，裝不下去了，她幹脆掀起被子，坐起來卻閉著眼，沒勇氣看他與他對視，真假參半氣急敗壞道：“沈見青，我以為是在國外，你知道嗎，我留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我今天不也是親了我爹地媽咪嗎？國外都流行這種貼臉儀式，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長篇大論，心虛，氣急敗壞。
沈見青解開扣子的手頓住，喉結咽動，看著坐在床上死死閉著眼睛的蘇渺，她眼睫在煽動，他伸手把燈打開，淡聲道：“那是貼臉，不是親吻。”
蘇渺閉著眼，卻感覺眼皮外有明亮燈光，聽他這句話，她耳尖又開始冒熱，她想讓他閉嘴，卻又聽他嗓音帶笑道：“蘇渺，你親了我——”
他還在提，不但提起，還當著她面，覆述給她聽。
“啊——”蘇渺睜開眼，氣急敗壞：“沈見青，你不許說了！”
睜開眼了，發現沈見青襯衫袖口卷起，露出勁瘦手臂，領口處的紐扣解開兩顆，露出修長波跟和精致鎖骨，搭配他那張龍章鳳姿的面容，她瞬間就洩氣了。
她親他，是她占了便宜，她沒什麽好羞惱的。
豁出去了，不管了，死就死吧，死之前她聽聽他剛剛想問什麽，道：“行，你說吧，你剛才想問什麽？”
她允許他有話要說，她聽聽對於她情急之下親了他這件事，他到底想發表什麽，她做好了社死的準備，卻聽他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京城。”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去問她親親的事情，也沒打算事後追她的責，更沒打算提前這件事。
是她、是她自己耐不住，先開口挑起這件事！
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但尷尬是當下反應，倉促應了句：“隨便。”隨後拿起被子蒙住自己。
沈見青進了浴室，浴室內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十五分鐘後水聲結束，吹風機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他走出來，蘇渺還蒙在被子裏。
他走到床上，躺在另一邊，室內安靜，他摁滅小夜燈，讓房間徹底變昏暗，察覺到蘇渺被子拽下來，他喉結咽動，道：“蘇渺。”
蘇渺沒好氣的嗯了聲，這次倒沒裝睡。
“我需要個答案——”
蘇渺呼吸停滯幾秒，沒想到他還是提出來了，她不知道他要什麽答案，她更不知道要給他什麽答案，下瞬，他在黑夜裏，一字一句：“不是現在，但要給。”
沈見青不可能放任蘇渺把這件事情含糊過去，親吻這件事，不是擁抱、不是國內必須的社交禮儀，更不是蘇渺在冷靜的時候會做出來的事情。
激動下、喧囂裏、下意識的舉動才能說明很多心底深處的情感，所以，他需要知道，她對他的情感，所以他需要個答案，合情合理。
他不容回避，昏暗黑夜中，氣勢強大。
蘇渺後知後覺，自己需要給什麽答案，給一個為什麽會親吻他的答案，給一個這段關系裏，忽然出現親吻的答案。
“我怎麽給？”蘇渺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小米，隨後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就親上去了，”她到現在自己都稀裏糊塗的，她還想抓住自己的靈魂好好問問自己，到底怎麽就親上去了。
小米聽完後，若有所思，幹脆直接：“小姐，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對沈先生動心了？”
“不可能！”蘇渺回絕的很幹脆：“我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外地佬動心，”雖然沈見青很帥，很成熟，很有魅力，很能解決事情，她對他的那些偏見也早已消失。
但是現在，“外地佬”這三個字不是她對他的偏見，而是她無法接受自己對一個外地佬動心。
無法接受自己會喜歡上年紀大她那麽多的外地佬！
最最主要的是！
她怎麽可能違背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話！
她曾經說過，要嫁給他，喜歡他，要讓維港搬到京城去！
她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外地佬動心！
小米就這樣看著蘇渺，看到蘇渺心裏發毛，小米才慢悠悠開口道：“外地佬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你對你自己心事的擋箭牌，小姐，你可能是喜歡沈先生了。”
“我是太激動了、是太感動了，或者就是我習慣性親吻，總之——”蘇渺想要據理力爭，說完這句話，和小米視線對上，四目相對，她敗下陣來，難得服輸：“好吧，我也不知道。”
“被沈先生喜歡不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他生的那麽好看，”小米：“而且，我覺得沈先生很好，比港島的很多人都好，對你也很好。”
是啊，沈見青又高又帥又有錢，最主要是對她非常好，她知道，心知肚明。所以她也開始自我懷疑，片刻後，垂頭喪氣：“但是我不能因為他喜歡我而喜歡他。”
“我要確定我喜不喜歡他，才能去給他答案，”蘇渺撇撇嘴，說：“不然我因為一時感動、一時新鮮去開始新的感情，這不應該，不能這樣。”
對沈見青不公平。
她經歷過趙言威的感情，就不可能再做出相同的事情，盡管趙言威和沈見青差別很大，但開始時，她也沒想清楚，只是想談就談，甚至都沒想明白，她喜不喜歡這個人。
自從前天見了趙言威她才明白，或許自己根本不喜歡這個人，只是貪圖他給的那點新鮮感，所以在發現他背著她有新歡之後，更多是覺得自己面子沒了，除此之外，傷心，難過，都沒有。
所以，這次，她要問自己，喜不喜歡他。
她要問自己，是不是確定喜歡沈見青。
人應該因為自己喜歡而開啟這段感情，不能因為對方喜歡你而喜歡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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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見青申請航線回京。
蘇渺為了避免尷尬，上飛機後就裝死，裝睡。
抵達首都時，她佯裝剛睡醒時候的困倦，伸懶腰：“到了？”
沈見青蓋上筆記本，嗓音帶笑道：“時間掐的真準。”
蘇渺有些尷尬。
他肯定知道她在裝睡，裝死，因為他起身的時候，輕笑著道：“我沒逼你，不要把這段關系顯得不自在，你該是怎麽樣就怎麽樣。”
蘇渺耳根有些熱，到底是理不清。
但好在，這份尷尬沒有持續多久，落地後，工作群裏就發來消息，是設計師們想趕在聖誕節前開業，這樣可以出聖誕系列的秋冬服飾。
蘇渺第二天去到店鋪，招牌已經掛上去，充滿設計的MM兩個大字，是沈見青給取的，他竟然已經安排人做好了招牌。
蘇渺收回思緒，去了二樓和營銷、運營開了會，確定開業時間，十二月中旬，期間，方繁打來電話，為MM品牌空出拍攝檔期。
接下來三天，蘇渺也沒什麽休息時間可言。
原以為和沈見青相處會很尷尬，但其實忙碌起來，她根本沒心思想這些，而沈見青更是，沈氏集團到了十二月中旬也要開啟股東大會，是讓沈哲茂選出下任董事。
其實就是沈氏的繼承權。
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在這段時間。但是每到回到家裏，躺在床上，蘇渺還是會想起沈見青要答案這件事，她其實記在心裏的。
但給不出。
不知道怎麽給。
“想什麽？”
沈見青坐在沙發，把蘇渺遞給他的品牌資料全都過目，把蘇渺不懂的解析清楚，合上後遞給她，見她的心思全都不在這裏，思緒游走，不得不讓他開口詢問。
蘇渺回神，喔了聲，接過文件：“在想怎麽宣傳。”
總不能告訴他，她剛剛在想關於兩個人關系的事情。
她發現沈見青處理情緒的能力很好，哪怕被她親了，哪怕在等一個答案，他都能鎮定自若，淡然相處，完全看不出兩個人前幾天發生了什麽。
怕他不信，也怕自己表現出來，被他窺探心事，蘇渺拿過文件後，潤了潤嗓子，道：“我今天給爹地打了電話，和他說了讓他配合你在港島的項目，你放心，爹地會幫你到底。”
她其實覺得這事兒，幫他，很正常，也能坦然的說出，但她忘了，此刻的朦朧關系裏，這句話落入沈見青耳朵裏，就變了種味道。
只見他眉目清淡，帶著笑，道：“難為你對我的事情如此上心。”
話音剛落，蘇渺就想咬自己的舌頭，她沒想到沈見青是這樣的人，見縫插針，無孔不入，她抱著資料從沙發上起身，裝作沒被他這句話影響，和以往一樣，道：“誰對你的事情上心了。”
她腳步匆忙，跑回房間。
可怎麽能瞞得過他？
“不要忘記了。”
沈見青看著她背影，提醒道。
忘記什麽？
自然是在港島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親了他，他要個答案。
因為沈見青的這句話，蘇渺又沒睡好覺，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再或者就是下個星期，她肯定是要給一個答案出來。
但她不是煩躁沈見青，她是煩躁自己，煩躁自己到現在還沒理清這份感覺。
她到底，都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歡沈見青。
她崇拜他、認可他、欣賞他、但這能成為喜歡嗎？
蘇渺理不清，因為理不清，所以幹脆又故技重施。
-
過了幾天，蘇渺剛給方繁拍完廣告回來。
兩個人約了下午茶，喝完後，蘇渺回了辦公室，攝影師已經把廣告花絮發在她的郵箱裏，她抱著電腦坐在辦公室沙發，點開視頻。
方繁穿著MM品牌成衣，在聚光燈下、攝像頭下，展現出大方的神態。
蘇渺看入迷了，沒發現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待熟悉的松木香傳來，她才摁下暫停，掀起眼眸望去，只見沈見青穿著灰色西服，西裝馬甲，渾身上下滿是冬日寒氣。
“你怎麽來了？”蘇渺好驚訝。
“我不能來？”
他脫去外面風衣，隨後搭在沙發，隨後不請自坐，在她尷尬的視線裏，主動緩解氣氛，道：“看什麽？”
見他開啟話題，蘇渺得以喘息，她其實害怕他來追答案，可應該不是，她把筆記本挪過去他那邊一點，分享道：“看表姐拍的廣告，感覺把MM的衣服穿出了靈魂。”
視頻裏，方繁像超模走秀，仰著下巴，高傲如黑天鵝。
蘇渺不禁由衷感嘆：“我偶像好美。”
“還行。”
沈見青開口，這個回答，讓蘇渺看了他一眼，她道：“你眼光真高。”
“方繁耶！這是方繁！你居然說方繁只是還行？”蘇渺希望他認清現實，替偶像說話，完全忘了她開始還是害怕他出現的：“來，那你告訴我，在你眼裏，哪個明星比的過方繁？”
沈見青眉眼溫潤，看著替方繁據理力爭的蘇渺，笑了笑，道：“我覺得——”
蘇渺看著他，非要聽他的回答。
“不如你好看。”
他言語認真、帶著淺淺的笑，話語落地後，蘇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他來要答案了。
方繁剩餘的照片蘇渺都顧不得看，耳朵忽然很熱，起身借口就要忙，只是剛起身的瞬間，沈見青就伸手將她拽了回來。
她沒有設防，直直的栽進了他的懷裏，恰恰好坐在他的腿上。
她掙紮不開，因為被他牢牢桎梏，她只能無奈吶喊：“沈見青！”
他對付她其實根本不需要多大勁，沈穩外表下，專屬於他的霸道荷爾蒙爆發，手背上青筋凸顯，是摁住她這只亂跳的兔子。
他給她一記眼神。
嚇得蘇渺噤聲，也不敢掙紮。
他的眼神，是兇器，令人害怕。
見她恢覆安靜，沈見青也恢覆了慣有的溫潤，他主動給她時間想明白，是遷就，是明白她年紀不大，要好好想清楚，但沒想到，她根本不領情。
從那天讓她不要忘記開始，她就變得很忙。
起初兩天，沈見青還沒發覺異常，又過了兩天，他發現工作室的事情定下來了，開業、服裝款式、甚至已經對接完工廠。
她還這樣起早貪黑。
他看到蘇渺活躍在各個群聊裏，和設計師們打成一片，在閑聊群裏鬥圖，用表情包的石頭剪刀布輪流請客下午茶，沒有一點身為老板的樣子。
他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故技重施。
——逃避。
她認為逃避能解決所有事情，這件事，她又想糊弄過去。
沈見青怎麽可能會允許。
從她給的那個吻開始，他就不會放任這件事情含糊過去。
他垂眸看她。
是不容忽略的強者氣息，沈聲道：“蘇渺，躲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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