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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這個瘋子 是的還可以更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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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這個瘋子 是的還可以更瘋

“他騙了你?”

“在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將我推了出去, 我被那群……野獸一樣的東西給撕得粉碎,然後我就來了這個地方。”

他靜靜聽著,她訴說得十分平靜, 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笑,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他企圖從裏面找到一絲潛藏著的痛苦,可是, 沒有。

這是一個常見的癡心女和負心漢的故事, 並不新鮮, 而且她說的有些荒唐,編故事的成分更多一些。

她被野獸撕碎了又如何能來這兒, 不應該已經死了嗎?

“不信我說的罷。”

“聽不大懂。”

“胡言亂語的,別信。”長綺舉起酒杯,“來,為咱們上輩子的緣分幹一杯。”

他略遲疑一瞬, 想了許多, “你是怎麽入宮的, 阿布鼐是你父親嗎?”

長綺紅唇一揚, 碰了碰他手邊的杯子,示意他喝了再說。

他喝了,看著她,長綺眼神變得溫柔,“聽過借屍還魂嗎?”

“借屍還魂?”

長綺笑盈盈地盯著他, “害怕嗎?”

他眸中的神情變了又變, 這種說法常見於狐鬼妖怪的話本裏,他不覺得可信,他寧願相信她是一個混入宮廷的細作。

“你從何處習來的武藝。”

長綺一笑, “不學武藝就等著死亡吧,還有什麽要問的?”

“你為何懂火器營造。”

“我們從小就要學。”

“你們?女孩子也要學?”

“當然。”長綺道:“有天才之能的從不分男女,那兒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大家一同學習,能學多少要看各自的本事。”

“想來你極聰慧。”

長綺吃了幾口菜,臉上閃過一絲不痛快,她恰恰是最普通的那一個,在一群天才裏根本不夠看的。

福全看到她臉上的情緒,忽覺得她說的這些也許是可信的,只是她到底來自什麽地方呢,那兒的人如此厲害嗎?

屋裏的炭盆暖烘烘的,酒也暖身,不一會身體俱是暖洋洋一片,他提起酒壺給她斟了一杯,“那你到底來自何處?”

長綺細眉一揚,狐貍一般狡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千年以後。”

“千年以後?”他不信,“你不願說又何必騙我。”

長綺不語,看到了他臉頰上薄薄的紅暈,“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跑,畢竟皇宮裏有那麽多的美人兒,也夠我享受的了。”

“你!”他臉上一紅。

長綺一樂,盯著他的眼眸道:“你還記得那個繡了野玫瑰的肚兜兒嗎?”

“你閉嘴!”

“難道只許你問你想知道的,不許我說我喜歡的嗎?”長綺冷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話,無所謂,反正我對自己人一向是坦誠的。”

他什麽時候成了她的自己人了,難道她對他放下戒備之心了?

怕是在打什麽其他主意,畢竟她也看出來他是有意探她的底兒的。

“那個肚兜兒其實是佟貴妃的。”

“噗咳咳咳咳!”他伏在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長綺笑瞇瞇道:“他的好些個妃子與我關系都不錯。”

“別說了!宮闈之事豈能說與他人,你將皇上威嚴置於何地。”

“踩在腳下了。”長綺眨眨眼。

他一下站了起來,身子猛地晃了晃,甩了甩頭,面容帶著不滿,訓斥道:“皇上待你不薄!”

此女不能長留,等她畫完那些火器圖,還是不要留在宮廷的好。

長綺見他松了松衣服領子,笑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我也一樣。福全,你又敗了,真是個笨蛋呢。”

他眼前有些花,恍然意識到什麽,“你,你!”

長綺捏住他的手,道:“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這麽賣力地打探我的底細,就是為了討皇帝喜歡,是不是,然後再把我抓起來,對不對?

我在你們眼裏狡詐,你與他又是親兄弟,他就算對你有所懷疑但還是會啟用你,而且你也可以裝做一幅受辱的模樣力勸他除了我,由此你也就清白了是不是……”

“你這麽想是對的,若是妥協一次,日後說不準還要被我威脅,唯有實話實說才能在免除後患……”

“可惜了太遲了……”

……

十月的寒風凜冽,刮在人的臉上刺疼無比。

冬雪一連下了兩日,一人一馬在大雪中疾行,淒寒的風吹過,馬上的人吃了一口雪,立刻咳嗽起來,周圍一片蕭條冷落。

遠山給天勾了邊兒,陰沈的天倒扣下來,像是一個沈沈的蓋子,怎麽也掀不開。

福全收回視線,無論他如何拋卻腦海中的畫面,可那些畫面還是會時不時湧上來,她留下的書信仿佛吃人的魔。

“早點回去,找個合適的理由,把你這幾日為何失蹤圓好,當然,你也可以想別的招數對付我,我等你來。”

“記得多給我弄幾張路引,送到這個客棧,我每隔七日會來問一次……”

他竭力避免再去想書信中的內容,臉色陰沈地抽著馬兒,心頭的郁怒仿佛這陰暗的天,一口氣連行數日,他在寒風裏苦熬,心頭的晦澀殺意依舊難解。

趕到大同,當地的巡撫與他的屬下立刻迎了上來,二人只見他神色慘淡,唇色無光,一雙眼睛像一經風雪凍著了似的,不免有些惴惴,“王爺,您這些天都去哪兒了!”

“出城一趟,去同周圍縣的縣令打探了消息,令他們也細心訪查。”

“這事兒您叫底下的人去就是了何必自己去一趟。”

福全輕應了一聲,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他沒有說話,進了屋,要了熱水和吃食,倒下就睡了,屬下有心要細問也只能等到他起來。

十一月很快到了,山西這兒不能一直留著,福全上奏皇帝要求回京,書信中極力勸諫皇帝不應該在一個女子身上耗費如此精力。

不過數日,皇上的聖旨與密旨皆來,密旨中令他再探查一段時日,若他一定要回來,他會讓常寧來接手。

福全臉色愈發陰沈,深黑的眼睛裏是說不出的情緒,直到今日他哪裏看不出皇上對那個妖女是真的上了心,她到底有什麽好。

腦海裏滑過一個畫面,他立時如芒在背,整個人像是被滾水燙過一般,坐立難安,眼神變得愈發覆雜難言。

盯著密旨上的“常寧”二字良久,他終是喟嘆一聲,上奏皇上,自己願意為皇上分憂。

這個冬日,裕親王在山西四處巡視,既是尋人,也按照皇上的旨意做個巡按,整日親力親為,忙得宵衣旰食,有時連身邊人勸說也無法令他停下。

冬日裏,他生了一場大病,這一病就病了幾些日子,直到進了臘月才好。

過了凜冬,康熙聽聞裕親王如此賣力,以至於病了也不肯休息,心中感動不已,想到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也不能不將他召回來。

福全經過冬日的煎熬,到了春日裏終於等到了皇上的旨意。

他手中是這些日子在巡視各個縣時,讓屬下偷偷開具的路引,路引去往各處,還有戶籍……

她說,只要他幫忙開具路引,遮掩她的行蹤,她會永遠消失,永不出現在他面前……

太便宜她了,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中,這太便宜她了,他神色陰沈無比。

這日夜間,他偷偷去了城外,一路疾行去了此前的那間客棧。

拉過客棧老板冷聲道:“最近可有人來詢問是否有人在此寄放東西?”

老板被他的兇神惡煞嚇到,立刻道:“有,每隔幾日就有人來問。”

“她住何處,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那女子留了一封手書,說要是有人問起她的住處。就將那書信給他。”

福全一楞,接過書信,她難道就不怕他找她算賬,還是料定他不會將她如何!

福全得了地址,次日便去了那個地方,到時,那個女人正對著一棵樹打拳,虎虎生威。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微微扭頭,看到他的那一刻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揮了揮手,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精光一輪的燦爛仿佛被她收入眼中,他呼吸略停了停,幾乎拔腿就要走。

時至今日,他依然沒有面對這個女人對她做下的那些事。

長綺轉過了身子,笑瞇瞇地看著他,“路引拿來了嗎?”

福全躲閃的視線在落到她臃腫的身子那一刻僵住,很快他整個人震悚起來,站在原地幾乎不能呼吸。

紅日之下,他只覺如墜冰窖,像是見了什麽吃人的餓狼,被咬住了脖子。

風暴驟然落盡他眼裏,後牙幾乎被他咬碎,想也不想急急走去,粗暴地將人拉回屋子裏將她抵到門上,殺意頓時彌漫在周身,“你想死是嗎?你是不是想死!你這個瘋子!這就是你的打算是不是,你為了拉我下水你做到這個地步!”

他掐著她的脖子咆哮,呼吸淩亂,已不能繼續思考,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犯了死罪。

“打了他,聽到了嗎,打了他!”他一向沈靜的面容如碎裂的冬湖,“聽到了嗎!”

“你嚇到她了。”長綺忍著脖子上的疼,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骨一挫,輕松地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移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語調殘忍又溫柔,“來,摸摸她。”

福全顫抖著縮手,絲毫不敢落在她的肚子上,仿佛那裏面是吃人的魔鬼,他後退卻被她死死抓住。

“放手!放手!”

“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我,為什麽!”他大怒,既然她已經不想活了那麽他就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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